養身

伊川謂張經曰：吾受受氣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後全。今生七十二年矣，較其筋骨，與盛年無異，皆平日寡欲有以致之也。繹曰：先生豈以受氣之薄，而厚爲保生耶？伊一一川曰：吾以忘生狗欲爲深恥。又曰：人待老而求保生，是猶貧而後蓄積，雖勤亦無補矣。或問明道神仙之說有詣。曰：若說白日飛昇之類，則未之見。若言居山林間，保形鍊氣以延年，益則有之。譬如一爐火，置之風中則易過，置之密室則難過，有此理也。280仕恭惠公年老彌健。或問其故，曰：曾讀文選石韜玉而山一輝，水合珠而川於斯二語，悟得葆精之道。故足於精者一，百疾不生；窮於精者，萬邪蜂起

一一寡欲者，養身之要也。人生欲事寡，則少病而可至老，耳自聰明，齒髮不落。惟縱欲之人，必多疾而早天。蓋百邪皆四一樂虛而入，入輕則易愈，入重則難痊，極重則死矣。郭開符一日：三十以前，不知愛惜精神，我去尋疾病；四十以後，纔知疇愛惜精神，疾病又來尋我。人當少年，須早知珍惜。黄孝直曰：論語云：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夫色無時不當戒者。聖人提出少之時三字，誠重之也，抑畏之也。蓋281人之方少，猶草木之萌芽，百蟲之在蟄。草木當始萌之日而遂折之，未有不摧枯者；百蟲當藏蟄之會而忽發之，未有不僵仆者。聖人提醒少年，使其力制色心，悚然自愛，以保養柔嫩之軀。少年時能於此色欲一開，把得牢，截得斷，則他年元神不虧，可成大器，克盡天年，不致死於非命。此少年所當猛省也。祝無功曰：消鑠人無如忿與欲者。慾動水滲，怒盛火炎，懲之窒之，心火下降，腎水上滋，此吾儒坎離交媾功法。鄺子元自翰林補外，佗傺成心疾，求治於眞空寺老僧。老僧曰：貴恙原於水火不交。凡溺愛冶容而作色荒，禪家謂長身282之外感之欲；夜深枕上，思得冶容，或成宵寐之𠮓，禪家謂之內生之欲。二者之欲，綢繆染著，皆消耗元精。若能離之一六，則腎水自然滋生，可以上交於心。至若思索文字，忘其寢食，禪家謂之理障。經綸職業，不吿劬勩，禪家調之事障。一者之障，雖非人欲，亦損性靈。若能遣之，則心火不至上炎，可以下交於腎。子元於是獨處一室，掃空萬緣，靜坐月餘，心疾如失。上陽子曰：道以精爲寶，寶持宜閉密。施人則生人，留已則品生已。結嬰尙未可，何況空廢棄？棄損不須多，衰老病已矣。人身之血，散於三焦，晝夜流行，各有常度。百骸之内，一毛283六之小，無不貫徹。及欲事旣作，命門火動，翕撮三焦，一身之血，至命門化爲精，而翰將以去。人之血盛，則周身流溢，生少子必肖其父；血微則形骸有不貫之處，生子不能相肖，血枯則不能育矣。抱朴子曰：凡夫不知益之爲益，又不知損之爲損。損易知而速，益難知而遲。損之者，如燈火之銷脂，莫之見也，而忽盡矣。益之者，如禾苗之掃二楫，莫之覺也，而忽茂矣。故治身發性，務謹其細，不可以小益爲不足而不修，不可謂小損爲無傷而不防。凡聚小所以就大，損川以至億也。邢和叔曰：吾曹常須愛精力，精力不足，則俺所臨事，昔勉284強而無誠意。接賓客語言尙可見，況臨大事乎？邱處機語元太祖曰：藥爲草，精爲髓，去髓添草，譬如囊川貯金，以金易鐵，久之金盡，所有者鐵耳。夫何益哉！王陽明曰：今之調養者，多是厚食濃味，劇酣謔浪，或竟日似臥。如此是澆氣昏神，長惰而召疾也。豈攝養精神之謂哉？務須絶飲酒，薄滋味，則氣自淸；寡思慮，屏嗜慾，則精自明；定心志，少眠睡，則神自澄。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謂之致力於學問者。枚乘云：出與入輦，命曰庵痿之機；洞房清宫，命曰寒熱之媒；皓齒戚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濃，命曰腐腸之藥。此285語儘當玩味。羅子曰：外物者，養生之具也。苟養過，其亦爲喪生之源。況美玉豈可投蛙？明珠詎堪彈雀？以性一之重，而自輕於悠之下，不已惑乎？是故土能濁河，而一能濁海；風能拔木，而不能拔山。嗜欲者，足以亂小人，不二以動君子。鄒東郭曰：人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爲和。逆之則災害生，順之則疴疾不起。故滋味者，身之充也；而酸傷脾，鹹傷心，辛傷肝，甘傷腎，失其節也。起居者，身之適也；而坐傷肉，臥傷一氣，行傷筋，立傷骨，渝其常以召之也。飲食有節，起居有當典，喜怒有則，若明鑑之照物，不將不迎，泰然靜寂，則氣日完，286精日積，神日定。若然者，憂患不能入，嗜欲不能汨，邪氣不一一能襲，雖度百歲而動作不衰。眼者，神之牖；鼻者，氣之戸；尾閭者，精之路。人多視則神耗一一一，多息則氣虛，多嗜慾則精竭。務須閉目養神，調息養氣，堅八間下元養精。精充則氣裕，氣裕則神完。是謂道家三寶。八一一病者，所由適於死之路也。欲者所山適於病之路；出邇聲色者，所由適於欲之路也。塞此三路，可以延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