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惜福

之。凡人福德，如錢財然，浪用之，則立盡；嗇守之，則久存；居積之，則漸豐；𢡟遷之，則可大。彼夫逞服御之華，極口舌之欲，一壯耳目之觀，此享福立盡之勢也。惡衣菲食，撙節自安，此利490惜福久存之方也。收拾殘棄，絲緝黍累，此積福漸豐之計也。發洪誓於人天，施利濟於寰宇，此作福可大之功也。崇八修錄曰：人生衣食財祿，皆有定數。若儉約不貪，可得延壽盡文矣。若日用百錢，可支十日；日用五十，又可支二十日。凡人惜福，當作如是觀。或難之者曰：世亦有亷儉而命促，貪侈而壽長者，何故？答曰：貪侈百壽，當生之數多也；若更亷儉，則愈壽矣。亷儉而促，當生之數少也；若更貪侈，必愈促矣。昔張文節公爲相，自奉養常如河陽掌書記時。所親或規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雖491河山面八，有公定譏。宜少從公八名之八口冬龍，今日之俸，茫三於今八二巳久，若不能頓儉，必致瓦任去，仔身亡，常如一日乎？公之所言，乃是寢作家吾後道理也。近時二貧士，偶躐科名，卽忘却本來靣目，窮極滋味，侈用服餙，治第築園。如此舉止，名位安得尊崇？壽命安得永長？其不旋踵卽敗且死，非不幸也。葉之舟載得幾許物事？凡奢侈，必定有禍。一家奢侈，則一家受之；一邑奢後，則邑受之。雪竇禪師云：人無壽天，祿盡則死。獨盡爲災，衆盡492刼。天以其所甚惜之福與人，人不知惜而天自爲惜，則兵荒疫三刼生焉。有父於此，以其明月之珠、夜光之璧，授典一之於子，子不知惜，而擲之於泥穢中，其父見之，必奪珠收一壁而去，加以撻楚乃已。兵荒疫三者，亦天奪珠收壁之法。又明心望景綸曰：今人有指心而言曰：但存方寸地，畱與子孫耕。雖不見經傳，却亦甚雅。或有作方寸地說，問云：方可地也，亦有治地之法否乎？應曰：偉哉問！世之人固羽立難之地者，亦有跨都兼邑者，有無貧富，懸經惟什。493方寸地人人有之，歛之其細莫倫，充之包八方，備萬物，無公無方，乙矣其地之靈也。然此地人人有之，而治地之力，不人人能施，有蕪穢不治者，有治而不知其法者。不知其法，雖治亦如不治。夫孔子、孟子，治地之農師、圃師也；六經、語、孟，治地之良法要術也。之地，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端，嘉種之誕降者也。博文約禮，仰觀俯察，求輔仁切偲之功，資直諒多聞之益，滋切灌漑之法也；時時習，日日新，暗室屋漏守之宻，視聽言動察之精，封植長養之法也；忿必懲，欲必窒，惰必儆，輕必矯，無稽中之言勿聽，便佞之友勿親，芟薙耘鋤之法也；不躐等，不凌494節，不求聞，不計穫，乃宋人之不摳苗，郭槖駝之善種樹也一一。誠如是，則信美而大化，篤實而輝光，通神明，贊化育，乃實頴實栗之候，𠫵天溜雨之時。治地至此，斯可言治地矣。道家有寸田尺宅之說，養生引年者取之。其言未爲無理，要皆墮於一偏。若從孔、孟治地之法，則仁者必壽，善者必福，清明之志氣如神，厚德之流光彌遠。養生引年之道，卽在其中矣。雖然，是地也，嘉種固所素有，惡種亦易以萌生；嘉種每難以封植，惡種常易於蔓延。其或認樲棘爲美檟，認四荑稗爲良苗，則惡種日見其繁，而嘉種微矣。噫嘻！可懼哉！然則如之何？曰：早辨。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495洪廣立命說舒國常精於星命，嘗喟然謂鄒東廓曰：悲夫！世之不知命也！戚戚於貧賤，汲汲於富貴，若狂者之冥奔而靡所止也。吾將以命之不可易者詔之，庶幾其有瘳乎！東廓曰：若子所言，非制命之方也。有人於此，將以爲善也，而子語以貧且賤，則沮然自䘮矣。有人於此，將以爲惡也，而子語以富且貴，則悍然無忌矣。子將以息天下之狂也，而至沮善也，496悍惡是助之也。夫富貴貧賤壽，天，天也，人弗能預也；善惡者，人也，天亦弗能預也。至善無命，至惡亦無命，去惡爲善四，乃制命之方也。朱子强曰：命能使人窮，不能使窮者不奮志；能使人賤，不能使賤者不砥行。卽能使入富矣，不能代一之修德；能使人貴矣，不能免之植操。豈非人不聽升沉於命，命實受損益於人乎？袁了凡曰：書言天難諶，命靡常，又不於常，皆非誑語。是可知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聖賢之言。若謂禍福惟天所命，則世俗之論也。商紂曰：一我生不有命在天。孔子曰：得之不得有命。其諉之於命均然一爲獨夫之言，一爲聖人之言，何哉？葢命一也，恃焉典497二八十四二而弗修，賊乎天者也；安焉而弗求，樂乎天都也。其言雖似一，其指不同，此聖狂之所以異也。夫命之賦於天者有定，其於人也有益焉，有損焉，則無定。故孟子曰：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然則人不能自修其身，而徒以進退六得失諉之氣數者，豈遂得爲知道哉？

爲學當從事性道，學所以明道也。朱子謂道之本原出於天，而不可易其實；問典體備於巳而不可離其記。日用事物當行之耳之用，皆性之德而具於心。道之體無物不有，大横議。無時不然。言道之久八州君以驗物陰時而在，所以不可498臾離也。又曰：道者，率性而已。性無不有，故道無不在。若其可離，則是人力私智之所爲，而非率性之謂矣。聖人之所一八修以爲敎者，因其不可離者而品節之也。君子之所由以門一爲學者，由其不可離者而持守之也。陳北溪云：性卽理也，何以不謂之理而謂之性？葢理是泛言人物公共之理，性一是在我之理。只這道理，受於天而爲我有，與生俱生，方謂之性。故性字從生從心，其大目只是仁義禮智四者而巳。文公曰：元亨利貞，天道之當；仁義禮智，人性之網。性與命本非二物，在天謂之命，在人謂之性。在天之元立丁利貞，在人得之卽爲仁義禮智。故程子曰：天所付焦命，人所受爲性。情與性相對，情者性之動也，其大目則爲499怒哀懼愛惡欲，亦各有箇當然之則，發而中節，便謂之達道。若不當然而然，違其則，失其節，只是箇私意人欲之行，遂至流於不善。自情熾而蕩其性，其注始漓。故覺者約其情而合乎中，遂以存其心，養其性；昧者縱其情而至於邪一僻，則牿其性而亡之。夫性道明而眞品出，成巳成物，朝野有厚頼焉。性道昧而好僞興，害巳害人，古今有同慨焉。道體不明，性分障蔽，遂至處幽獨而不知慎，對大廷而不如畏，有放心而不知求，不特不可以爲學，且并不可似爲人，賢聖之門墻，遂無自而窺矣。伊川曰：爲學之道，必先側諸，然後力行以求至，所謂自明而誠也。誠心知所往500之之道，在乎信道篤，非至宓不能致其决。信道篤，則行之果，守之固，仁八義忠信不離乎心，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見，動靜語默必於是。久而弗失，則居之安，動容周旋中禮，而邪僻之心無自生矣。故君子閑邪以存其誠，而戒慎恐懼，弗使須臾離三，不息之功也。學之病，莫大乎一息，息則物欲長而天理矣。孔門諸弟三千，獨稱顔子好學，豈非以克巳復禮，功有至純者哉？夫性焉安焉之謂聖，復焉執焉之谓賢。學者欲從事於執復，先當實有爲已之心，嚴立規程，力加持守。顔子之四勿，日就月將，不合轉退，便是孟子所謂深造道。眞積力久，內外如一，心性之理無不存，氣質之偏無一501不化，而助名事業，皆從性情學問中作出，非徇外爲人者民所可同日語矣。今人爲學，只專務舉業，無有肯向自己身心上尋討。或以周、程、張、朱之說進，則笑以爲迂，棄本務末，舍內逐外，但以記誦詞章爲授受，以功名利祿爲專圖。弟子以是受之師，復卽以是傳之弟子，而於進德修業、省身克巳之事，闕焉不講，道德性命，竟有白首而不知其原者己道之體用不明，而學之誠僞遂判，雖有良相美質，不務本原，浮沉畢世，不重可哀歟？是故君子貴好學，不可離道，以六品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