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語眞篇

至於263致虛而無餘蘊矣。且其詞旨之放浪滑稽，滅天道，傷人理，而其罪之尤大者，曰侮聖言。此下引致虛語及佛經四事，所謂侮聖言者，誣佛也，茲畧去。嗚呼！紫陽之旨，愈顯而愈晦，使天下有以悟眞爲誤眞者，則三子哉！

其詆致虛甚至，且并及張紫陽、薛道光。然世貞書金丹四百字後云：紫陽精蘊，獨有悟眞篇耳。後所談禪語，其門人尙以爲非實錄，而忽有此四百字者，余始得而讀之，竊見其精深微妙，雖與悟眞相表裏，而提喚處尤更緊快，文字亦雅純。然尙疑其姹女南園，手持土橄欖，龍虎交戰，洞房雲雨之說，或有涉於問鄰者。尋得其前序讀之，所謂以身心分上下二，以神氣別冬夏二至，以形神契坎離二卦；以東魂之木，西264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士，爲攢簇五行；以藏眼光，凝耳韻，調鼻息，緘舌氣，爲和合四象；以眼不視而魂在肝，耳不聞而精在腎，舌不吟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動而意在脾，爲五氣朝元；以精化爲氣，氣化爲神，神化爲虛，爲三花聚頂；以魂在肝而不從眼漏，魄在肺而不從鼻漏，神在心而不從口漏，精在腎而不從耳漏，意在脾，而不從四肢孔竅漏爲無漏，然後知其絕無所謂西鄰之說，而悟眞篇指亦可挽而歸之一身。豈紫陽以薛氏之註誤天下，而指抉身中之秘救正之耶？據此，則悟眞篇所云，不過借喻，與世所稱容成之術絕異，不知致虛何以謬妄至此？豈因薛註而誤會265耶？抑因其師謂仙佛有入室求丹之事，爲是解釋耶？

世稱南宗修命，夫但知修命而不修性，其弊必至於是。披雲傳重陽、長春之學，所著樂全前後二集，今已佚。其言金丹，不知何如。然王棲雲盤山語錄云：金丹謂本來眞性，世人言金丹以有形象處作造，及關情欲，此地獄之見，乃淫邪之所爲，見乖人道，入旁生之趣矣。觀其所論，則悟眞篇姹女、黃婆、坎離、龍虎，從有形象處作造者，蓋不謂然。至關於情欲，則特舉以爲大戒。披雲之學，與棲雲想亦相同，與南宗所言金丹大道者必異。致虛混而一之，而所學又未能精究，遂致爲世詬病，此亦學道者之龜鑑也。266于師志可，字顯道，沖虛其號也，寧海人。承安初，事劉長生於武官。長生歸眞，遂求法於長春。長春知其爲道器，授之法。後從長春應詔回，處燕京大長春宫。乙卯二月，順化於白雲觀寢室中，春秋七十一。化後，衆耆宿相與言曰：此老可稱者三：自長春宗師仙去，受淸和眞常託以提點宫門事，出納流轉，不可勝計，及小斂，一衲一袍，外無長物，一也；從學道以來五十餘年，衣不解帶，脇不沾席，二也；臨化之時，門人問及喪葬事，拒之曰：吾將往矣，淸濁各有所歸，此一聚塵沈焚露，無所不可，三也。時以爲善守師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