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515

石照山人傳

石照山人者，姓章，名大亨，字以正，一字敬齋，績溪增廣生。精於數術，抱負非常，卒年四十有五。惜哉！我師金懷懷之佳弟子也。其父𪋤山，尙元學，德行精純，壬奇通澈，天文地理，三教九流，問無不知，而平等視人，無有貴賤窮達之別。績溪有山曰石照，緬平如鏡，誌載有異人，生則放光。乾隆丁刻，光輙放，而敬齋適生，故又號曰石照山人。七歲受書，志承父業，然兀兀於舉業者有年，乃入泮。家貧，因遊藝於516江浙間，余始得與交。見惟孳孳於朱子綱日，卽證以六經、四書，謂曰：奇、壬、韜、畧、川而巳矣。法有五遁，更非其體，難保究竟。年十五，卽遇金懷懷。二十七，復遇成師弟。嗣是奇蹤異跡，在在有之。常於冬夜衣單衣，或危坐，或隱几臥，向晨則重裘而出。與人交接，若無能者。庚午仲秋，特訪余於虎臯，時方正午，適有問日甲子者，余指十七，山人指十八，余方疑之，山人曰：浙江大潮可□也，夫子不信，請往觀。遂攜余手，令閉目。余知共技，遂如囑。但覺足履空際，兩耳風生，517愈行愈響，俄而若有萬馬奔騰之勢，儔人喧闐之聲，猝然身止曰開，遙見雪濤萬丈，如山如雲，果已江于矣。觀畢，返步入城，訪徐梅谷於武林巷，相視而笑，啜茗食果而散。復如前約歸蘇，而夕陽半山，天香馥郁，山人因謂余曰：此未技耳，能挽劫運乃爲法。我師金懹懹能之，能而不行，故名有道。願夫了集大成，毋以某爲都也。談次，山人握管書一偈，偈曰：茫茫天漢，重三啟行。日維草戴，墓木而神。雲錦素書，桂落文門。凌霄敷用，鎮之南庭。庚寅大昌，一鴻乃鳴。書518畢，謂余曰：明年今日，夫子驗之。嗚呼！山人竟於次年辛未三月十八日未時辭世。聞其於十七日晚尙大飯不己。時僑寓姑蘇蔣家衖，娶妾生子。方其大飯時，妾殷勸之罷，山人笑而止箸曰：從此不食矣。次日未時，遍揖友人，端坐而逝，異香三日達於衖。山人其仙去歟？抑行五假法而他之歟？山人上有母兄，下有妻子，其謂數學得夕陽道人傳而始精，嘗佐浙撫淸名安泰，籌平洋匪，凡出兵之遲速，海風之向背，但從山人謀而行者，莫不應驗如指掌。江浙當道519咸信慕之，有饋以貲若干，擕省太夫人，寢食不刻離者五月，出之曠野，向家而號，終日失聲乃止。辛未二月，復之蘇寓，視其妾生子而悲。既逝數月，妾生之千發痘殤。時方夜半，妾殷慟絶，假寐忽醒，而幼骸已失，衣褌具存。異哉！豈山人攝以同歸歟？是年四月，山人長子某來扶其柩歸葬於續溪大油坑先塋之側。八月，其僕某以其手批金口訣三冊、枕中秘一卷來投，往年此口之偈果驗。余謹錄其副，而藏其原本，以待二十年後庚寅之歲云。山人於龍門爲十520一代，名曰一鴻。梅谷徐生，山人之弟子也。事多補筆，參錯相生，得去煩就簡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