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貞貞傳

貞貞費氏，歸倪室，原名眞，又名節，幽閒貞靜，克孝克勤。倪世居歸安菱湖之鄕。翁名龍光，精外科，稱小康，幼聘貞貞以爲媳。及貞貞歸，年十八。越二年而倪亡，貞貞遂持齋以守，禮佛而師之，確遵孀制。龍光亦好道，遠近僧道來，貞貞必潔誠齋供，曰：是我佛現身說法來者。巳而三敎善人踵至，龍光間令出見，曰：大道忘男女，客來都是仙。貞貞曰：道

702雖如是，不可以不自閑。乃又自名節，字曰貞貞。龍光知而大悅，盡以家事付之掌。其姒婦忌之，思有以奪之者，貞貞爲婉言于翁，乃歸姒婦掌。其母費本富室，貞貞之奩亦甚華，至是，盡呈其所有，以半歸之姑以爲公，以半乞於翁爲已有。五十三，父卒，姑亦殂。五十五，母亡，翁亦逝。皆克成禮盡哀。五十九歲，喪葬畢，遂擯棄家事，居塵出塵焉。貞貞之爲人也，寡言笑，信因果，勤持誦，通佛乘，而未嘗識字。自五十三四而後，常混跡於優婆塞、懮婆夷、比邱、比邱尼中，故

703晚歲大不利於人中。一日，有潘若溪者，宜興人，通南華經，善奕，爲天下白碁國手，聞而難之日：子之道高矣，美矣，而行忘男女，心無親踈，得無篇乎？曰：我一承夫翁訓也，翁明理者，貫通三敎，決不以非禮敎子媳日。然則何譏訕子者之衆也？曰：我之擁有者，父母翁姑之所賜也。父母翁姑，天也；夫，亦天也。以其資，培其福，非以爲德報，敢據私樹耶？我聞之，培福之道有六：經力、法力、布施力、身力、心力、一視同仁力。六力無高下，能者從之。我昔從事於經、法、身、心及布704施五者，知力不濟。今乃從事於一視同仁，而知者益寡。葢我心惟眞，而行多背谷。凡今之譏我訕我者，皆憐我愛我者也。惟其愛則生憐，憐則思勸，勸之不改則譏，譏之自若則訕。彼舄知夫四大皆空，一靈之外，何物是我？六親眷屬，三敎同人，以及蠢動倉靈，無非一氣以結之，一靈以主之，何有親踈？何有人我？此靈同者此氣同，氣同譬之身，大則四肢，小則毫髮，自當兼愛，詎容厚薄於其間哉？彼垂教者，一聽自盡其力而巳矣。潘退，筆其說於撥雪竊舍，曰：是合705夫南華精義也。其徒史超超曰：金葢女貞胡剛剛常臨其居，頗多說法。又曰：射村東聖堂，師常居之。卒年六十有七。卒之曰，燃香焚燭，禮佛及翁姑父母像。已而端坐，忽索筆書一偈，偈曰：彈指現成八萬門，刹那滅去三刼。不須世界侵琉璃，性海波澄成佛國。書畢，以示超超又口道曰：了達師源見本眞。遂合掌逝。貞貞又嘗題潘若溪蒼茫獨立小照曰：彼何人斯，德立不孤。我儀圖之，保合太和。噫！敬不至大澈悟、大神智，亦難臻此。傳以吿夫遠近之末識。貞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