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貞居自書詩跋

楊維禎右句曲外史與袁子英所寫詩，凡五十五篇。其首兩章，迺此老道人傚鐵雅者也。如道言、淸齋、礀阿詩，皆其道513趣中流出者，若犇月卮，則又頑仙之橫出者。吁！道人仙去已一紀矣，鐵雅之友，屬之何人？開卷愴然，不勝山陽之感。至正二十又年往旬日。又倪瓚

壬子正月五日過東樓，十日，耕學先生出以示僕，乃知貞居之與耕學交好之情若此也。又貞居眞人詩文字畫，皆爲本朝逸品第一，雖獲片楮隻字，猶爲世人所實藏，況彥廉所得若是之富且妙耶？舒展累日，欣慨交心。噫！師友淪没，古道寂寥，今之才士方高自標致，余方憂古之君子終陸沈耳。吾知前人好修，514不以爲賢於流俗而遂已，不患人知。不知栗里翁志不得遂，飲酒賦詩，但自陶寫而已，豈求傳哉？及袁華。

貞居先生淸詩妙墨，飄飄然自有一種仙氣，信非世中人也。此卷手書以遺余者，屢離兵燹，似若有神物護持。泉南陳君彥廉好古博雅，與余同志，故割愛以贈。壬子夏六月。又張細張貞居詞翰如月底疏松，雲中修竹，信非食煙火人所能賞識，宜爲吾子英之寶藏也。貞居自題云：非知我者勿視。今子英出以示余，豈別人而弛其約東耶？戊申子515鳴。右張貞居自清帙，溫陵陳君彥廉之所藏。戊申嵗見於袁子英家，今歸於君。君别有貞居所書大小十餘幅，可見物常聚於所好。君作詩往往有物外意，非獨愛貞居之書而已也。王子亥月

貞居詩如月底疏松，雲閒修竹，字畫則若遠塞驚鴻，春池科斗，非特不染塵俗，塵俗自不能染耳。又張昱

右礀阿雜詩墨跡五十五首，乃貞居詞翰最得意者。亦自愼重，不輕示人，觀其小序可見。雖然，非子英之知貞居，不能久藏至今，非彥廉之好古博雅，亦不能得子英516之割贈所愛。以交誼之篤，而歸諸春草堂，可謂得其所矣。子英亦知人哉！當爲陳、袁二家子孫左劵，珍之可也。又謝徽

余觀在昔右文之際，文章翰墨，蓋莫盛於東南矣。不惟列侍從居館閣者，皆彬彬文學之徒，至於方外名流，亦或負其淸才絕藝，擅名一時之勝。故釋氏之徒，有笑隱訴上人；道家者流，有貞居張外史，皆以詩文詞翰，照映乎山林，而與虞趙歐黃諸君子，交接於後先，迭響乎中外。於是東南文物之盛，殆前古所未聞。今觀陳氏所藏外史墨迹一册，能詩者或无此書，能書者或無此詩，外史蓋兼之矣。慨名筆之流傳，念昔人之彫謝，江空歲晏，517得旡有繼響者乎？覽卷爲之憮然。又王行張貞居以詩名湖海，而翰墨尤爲人所重，片縑尺楮，往往見之，蓋未有若此卷之富盛者也。孫過庭云：一時而書，有乖有合。心遽體留，日炎風燥，皆其乖也；神怡務閒，時和氣潤，偶然欲書，皆其合也。今貞居自言，自春徂夏，陰雨至五月之久，故閒弄筆研，以自料理，則非心遽體留，日炎風燥，正所謂神怡務閒，時和氣潤，偶然欲書耳。宜其聯篇接𥳑，不覺其多，而濃纖閒出，清婉流麗，有合於古人之度也。其詩傳諸人口，已有定論，特語其書如此。彥廉好古博雅，必能加寶愛矣。518又張適余觀張外史自書雜詩一帙，詞翰之妙，使人如快雪時晴，行山陰道中，幽景所奪，應接不暇，披覽竟口不能去手。又高啟貞居蚤學書於趙文敏公，後得茅山碑，其體遂變，故字畫清遒，有唐人風格。詩則出於蘇、黃，而雜以已語，其意欲自爲家也。唐宋以來，浮屠氏之能詩與書者雖衆，然亦不能兩美，況道流之久乏人哉！此其自書雜詩也，古律行草，各臻其妙，宜子英之愼與，而彥廉之喜得也。又王彝519代史臣不爲釋老氏立傳，或老氏有可書者，則以置之方技傳中。皇明詔修元史，始别有釋老氏傳之目，而老氏首邱處機，釋氏首八思馬，且各有數人焉。張雨生東南，以工書善詩爲名道流，一時學士大夫，若趙文敏、虞文靖、黃文獻諸公，多與之遊，乃不得入傳，或者疑之。然處機、八思馬之徒，具在太祖、世祖時，大抵皆以功業顯，故釋老氏有傳，蓋不徒以其法而然者。則夫雨之可傳，正不在此。子嘗執筆從史官，得預是議。今觀雨自書雜詩於溫陵陳寶生家，詞翰之妙如是，自當與趙、虞諸公詩集並傳也。洪武壬子秋八月。又袁華520洪武丙辰秋九月，彥廉自鳳陽還，十九日夜宿春草軒，復出此册同觀。題者自鐵厓先生以下，凡十有五人，存者惟八人耳，撫卷不勝黯然。又范孟獲溫陵陳彥廉氏，出家藏張貞居所書雜詩，凡五十五首，詞翰俱麗，見之不忍去手。子英袁先生與貞居友善，書此以贈。又於卷末書曰：勿示不知我者。子英以彥廉博雅，故出以與之。卷後題曰：彥廉與予同志，故割愛而與之。雖然，張貞居非至交則不示，袁先生非知己則不與。彥廉旣得，每爲珍玩，非知者亦不出示。吁！人之出處，亦當得知己而後動也。洪武丁巳秋八月。521又張無爲余初學書，卽知有句曲外史，爲浙之擅名者。雖急於采其規格，而世甚鮮有。及閒或觀數帖，率皆眞迹。其於運腕指用紙墨之妙，誠超出於衆能而成家者也。以張之

才氣，則並於蘇米，詞或有過之者，故一時名重朝野，得片紙如寶珠璧，豈偶然哉？此帖知名久，深慕一見，二三

年不詳其定在。茲獲一覽，求之平昔所見，猶霄壤矣，敢不珍其所藏哉。癸亥嵗孟夏，書於朝天宫之桂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