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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諭道眾諄諄吿誠論修行層層說來

。花落花開又一年，人生幾見月常圓？打開名利無拴鎖，烈火騰騰好種蓮。話說邱眞人走出山門，在袖裏取出拂塵，暗將拂塵上椶絲拔斷一些，吹口眞氣，白空拋去，被風吹散，不知落於何所。峨時來了無數道衆，跟隨邱眞人進來，將寺內僧人換盡。白雲禪師卽於邱眞人所居集賢館住下。這些僧衆散在各廟棲身。你道邱眞人然何定要這白雲寺？因北京地方王氣正盛，知是久都之地，欲借此盛地，開一開壇，演一演教。二者，白雲禪師應在南邊南僧比義發跡，開闡三江一帶地方。若久在京都，守着這白雲寺，終難開一三丈，一一西口，二十七口270闡，故此竟將這寺院占了，使他好向南去普度眾生。故而天地誼明，即祖不是强古。其寺院生人各有其所，或利於此而不利於彼，或利于彼而不和於此。上士修眞，必取其相生相應者而居，其於相剋相防者則避之，此謂得其地利也。閑言少敘。且說邱眞人在白雲寺招集道侶，不上一月，便來了幾十位道友，應酬事務，各派有職司，一時間鬧𤍠起來。邱眞人見道友們賢愚不等，少不得開示一番。邱眞人對衆友曰：所謂出家者，出塵離俗也。必先有一番看破楚塵俗之意，隱居求道之心，方可謂之眞心出家也。若一時妄冀成仙，或因氣念，或貪安閑而出家者，是借道爲由，而實安頓其身也。故猛勇心易起，長遠心難得，以道爲可有可無，所以終失271𤣥妙。又有幼失依怙，老來孤獨，來出家者，不過借吾門以棲身，有何看破之事？總而言之，旣來者則安之，管他看得破、看不破來。在三寶地，都是有綠人。進吾門者不窮，出吾門，老不富。旣入吾門，當體吾心，上者參玄打坐，中者誦經禮詰，下者作苦做工，亦可以了出家之事。入所不能者，我勉而能之；人所不忍者，我必忍之。能者能絶情欲，忍者能忍饑寒，如此則過於人也。要使心中空虛，勿容一毫障礙，勿起一點偏私，不惟無人，更且無我，以我所無，而魔從何有哉？要在此虛無之中求道，工夫白得。若於做作上做工夫，反失眞道。凡事量力而行，不過不及，識其大者成共大，識其小者成其小，傍繩墨而去，循規矩而來，雖不能乙三十八年一272成仙佛，亦不失爲好也，也不枉出家一場。若止知挽冕是道，削髮卽僧，五蘊不空，四相未忘，外面儼然衣冠，內裡幾同禽獸，名利之心不淡，是非之心常存，奢華爲念，只恐衣服飲食不及人，僥倖在意，常望所作所爲皆如願。如此之人，雖說出家，竟未出家，名呼爲道，全不在道。以此看來，不及還俗歸家，染苦爲樂，可必久戀𤣥門，指道營生，造下無邊罪過。今生旣不能超拔，來世猶墮於苦海。是今生之福果未得，而來世之罪孽早種，當自思省。邱眞人正言之，陳山門外來了十餘人，俱是高長大漢。你道這些人是誰？乃是當年秦嶺山上打救眞人的幾位好漢趙璧、士能、朱九等，同着一夥弟兄，到這白雲寺來。却原他們昔日在273秦嶺山上救活邱眞人，被眞人說了幾句罪福因果的話，把他們提醒，各自改邪歸正，做了個雜貨生易，奔走幽燕之地，却也可以度活日時。一混十餘年，趙璧、李雄、張建俱已老了，只有王能、朱九尙未留鬚。他們聞聽人言，白雲寺有位邱大眞人，是個有道之人，去歲祈禱甘霖，普救萬民，後來又算皇帝娘娘定生太子，與白雲禪師打賭，將一座白雲寺嬴在手裡。他如今廣招學道修行之人，在那講經說法。他們聽見這話，大齊歡喜。趙璧曰：當年我們在秦嶺山上救活那位老師傅，他牌兒上有邱某奉行之句，敢莫他如今得了道否？我們何不同到白雲寺去瞧一瞧？張建曰：我們常行在訪問有道之人，今者或可遂願，274也未可知。朱九曰：只要他有道有德，我等便拜他爲師，出家去罷。趙璧曰：朱兄弟之言，甚是爽快。於是大齊來到白雲寺，正遇邱眞人和衆道友坐在大殿院裡，講這出家學好的言語。見他們進來，邱眞人卽站起身來，說道：眾位好漢，別來無恙。趙璧等皆認不得邱眞人了，當下見問，忙答曰：蒙神天護庇，得獲安寍。你這老師傅像在那裡遇過？一時忘懷，敢乞明示。邱眞人曰：不記秦嶺山上飯的道人麼？趙璧曰：道長就是當年指點我們那位老師傅麼？邱眞人曰：不是我是誰？趙璧等聞言，一齊下拜曰：別後不覺十年有餘，我等俱已衰朽，老師傅容顔轉少，眞有道之人也。昔日曾說過，老師傅得道之後，我等要來投奔，望老師275傳將我等收留，願拜在門下爲徒。不知老師傳意下如何？邱眞人曰：昔承救命之恩，至今未忘。若說我得道，我實無所得也，不過仗道以開化世人。嗟乎！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昔日不過是倣書誡自已之意，誰知衆好漢一聞此言，洗心革面，勇於改過，不失爲好人。十餘年來，守志堅貴，今者看破紅塵，要來出家，也是一庄快事。但旣來出家，俱是前生積有善行，纔能起這個念頭。雖發心爲僧爲道，必謹遵法言法訓，當要慈心下氣，恭敬一切，不可使性縱情，妄念千般。更宜捨已從人，最忌傷生害命。勿謂我不如人，遂起妮妒之心。休言他不及我，便生輕慢之意。莫將格言好勝心，㥄辱於人，休起鞏高念驕傲乎已。我不如他，是我修積三里之目；子不一局布一一十七箇己276未到。他不及我，是他時運未來。道無大小，吏無尊卑。不論富貴

緋敬，為論廷論爵。韓世長民莫如德，貧賤何分尊卑老幼。有道者爲大，有得者爲尊。好學者如金如王，不好學者如草如茅。不貴金銀財寶，只重仁義道德。天子出家不爲貴，乞丐出家不為賤。我當年幼失依怙，蒙兄長提救成人，知與紅塵無分，一心訪道修眞。後遇吾師重陽眞人，授以至道。又蒙師兄馬丹陽深爲指撥，自斜谷分單之後，深自勉勵。大餓七十二次，幾自殞命；小餓無數，苦難盡言。然而我心如鐵石，寍死不退。初心越受磨難，其志愈堅。後在磻溪行苦工六年，其中困苦，曷可勝言。嘗言苦盡甜來，一朝頓然醒悟。蒙天眷顧，屢祈雨澤，悉降甘霖，一時名動帝邦，身赴宣召。雖曰道果未成，到三五五六，277此地步亦非容易。爾等旣要出家，當作斯念，不以富貴動其心，貧賤移其志，視我身爲已死之人。今於死中得活，當大起一個令心，求個不死之法，方可謂之至人也。邱眞人話畢，趙璧等皆今修道者，苦不過邱眞人，故後世本爲數王，宗其法則。晞噓流涕，痛念眞人當年修道之苦。邱眞人曰：不到苦之極處，苦根不盡，智慧難開。今願爾等當於苦處求之，受一番苦，卽退一番魔墮，受十分苦，而魔氣全消也。眞人話畢，擇日與他們冠巾挽冕，俱各取有道號，自不必題。又說皇后自思：我明明生下是個女孩，抱出殿去，打了個轉轉，𨚫變成男孩，把白雲禪失一座寺院，輸與邱長春。這都是爲我一人，生出這段禍來。又恐白雲禪師心中煩悶，遂命內侍宜禪師入宫，安慰一番，說：爲278這小小孩子致便我師受累。白雲禪師曰：數理算定是鳳，不知邱長春用何法術，換作男孩？臣恐非社稷之福也。皇后曰：當今以乏嗣爲念，本后也不敢勸言。聖上得了這個孩子，敬邱長春如神仙，每日在御苑內講道談玄。少回宫院，白雲禪師曰：昔唐明皇在位，滿朝文武稱張果爲神仙。唐明皇以毒藥入酒中，使張果飲之。張果連飲三盞，曰：中說道：酒無好酒，殽無好殽。說罷，昏迷半刻，滿口牙齒盡黑。醒來忙索御前鐵如意，將黑齒盡行孶落，閉口片時，滿口復生白齒。唐明皇纔信他是眞仙下降。今娘何不學唐明皇故事，置鴆酒於案頭？宣：略施些小計，神仙也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