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聖冊跋

，子卯長之勺雙省令爲遥民曾寺召閱民筆，釐商合藁，園蒙羣文太史風隕，今士冷田蜀，140復還舊觀耳。畫論叢刋建旨一五，滑縣于氏校輯，中華印書局印行。古人左圖右書，自虞舜時已有作繪彰施之論。近代自沙先生尤工畫梅，講學家宗玩物喪志語，幾所謂殺風景漢。玄水獨取濂洛、新安絕句詩，寫爲八景，一經點綴，便自風流，不減輞川、龍眠諸名蹟，以爲臥遊其間，無關浴沂，悟境有進技者矣。余好古人畫，至爲人摹入中山篋，不免作此語護短。𤣥水觀之，無俗不眞，即藝成道，或以此有取於余也。吾郡畫家，顧仰力中舍最著。其游長安，四方士大夫求者塡委，幾欲作鐵門限以却之，得者如獲拱璧。今原之長公元慶踵其家風，有出燕之能，又以精工佐其占雅，如王氏之有羲、獻，奇矣，奇矣！書有法帖，尙可意求。至於畫道，必托縑素，非木石雕鐫所能傳者。今宋元名筆，一幛百金，鑒定少譌，輒收膺木。而淺學之流，朝事執筆，夕以自標。或曰此學范、關，此學董、巨，殊可慚惶。亦聞王安道之事乎？安道精於醫，自謂天下少雙。聞秦中有國醫，不遠千里爲之傭保，凡及三年，莫窺其際。一日忽佐片言，國醫駭四駭之。之曰：子非王安道乎？相視而笑。安道遂縱游華山，作圖四十幅而歸。翰墨之事，談何容易也。琳雲圖歲在己亥，余北歸過汶上，時于文定公以東平李室名道坤者所作山水花卉册見示，託路大夫求余跋。北方畫學，自李夫人創發，亦書家之有李衛，奇矣，奇矣！由居荏苒，幾三十年，乃141聞閨秀之能畫史者一再出，又皆著於武林之西湖。初爲林天素，繼爲王友雲。彼如北宗臥輪偈，此如南宗慧能偈。或對境心不起，或對鏡心數起，皆菩提增長，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然天素秀絕，吾見其止；友雲澹宕，特饒骨韻，假令嗣其才力，殆未可量。惜其身世猶繞樹三匝，非然明二三君子爲之金湯，何自磨磚作鏡？余又惜于東阿雖度外憐才，不遑見獻花天女，聽其說法，與余同耳。琳風趙承旨畫滾馬，管夫人隔垣窺公作滾馬形，自此絕筆。葢傳神之妙，能使生馬之神，收入筆端。杜工部丹靑引所謂花飄却在御榻上，圉人太僕皆惆悵也。李伯時畫馬，秀鐵而呵之，恐串習旣久，或墮馬趣。則子昂變形，益自可信。吾邑顧太學家有鍼聖，繡此八駿圖，雖子昂用筆不能辦，亦當代一絕。余每勸太學，令多繡大士像，以助生天作佛之因，正如秀鐵而說法耳。董北苑、僧巨然，都以墨染雲氣，有吐吞變滅之勢。米氏父子宗董、巨然法，稍删其繁複，獨畫雲仍川軍鈎筆，如伯駒、伯驌輩，欲自成一家，不得隨人去取故也。老米畫難於渾厚，但用淡墨、濃墨，潑墨，破墨，積墨，焦墨，盡得之矣。米元暉自題瀟湘圖有詩云：山中宰相有仙骨，坐愛嶺頭生白雲。璧張此畫定驚倒，先請倩畫論叢刊六滑縣于氏校輯142語。畫成，即以題之。庚戌春日，寓於德淸吳商紀禮部之來靑樓。樓收西湖之勝，畫中所得不少。余自閩中歸，阻雨湖上，日望兩峰如濃墨畫，每有所會，輒爲拈筆，成此長卷。凡半閱月，雨霽圖窮，別構一境，不使米氏父子可伎倆矣。因記其歲月於此。長興姚中丞家有黃子久臨溪書屋圖，昔年曾訪之，如索靖觀碑，今猶未盡其法，聊以效翠耳。文太史木色畫，極類趙承旨，第微尖利耳。同能不如獨詣，無取絕肖似，所謂魯男子學柳下惠。吳文中爲米件詔書所藏石一卷，仲詔走信三千里視余，余爲定名曰：此洞天靈𦦨也。蓋文中以孫知微畫火法，爲此石傳寫神照，而其蜿蜒垂垂者，當作水觀；劍峰嶄截者，當佳金觀；孤起林立者，當作木觀；坡陀平彝者，常作土觀。宋邵氏以石與金木水火土而六，謂石具五行之秀也。仲詔所藏有之矣。昔人聞鏡可照二十里許者，曰：吾面如楪子大，安用是？聞硯可呵之出水者，曰：一文錢一擔水，安用是？此雖發於名賢之口，未爲篤論。物有尤物，如人有異人。若夫蘇子瞻之仇池，米元章之硯山，可抑其聲價，與他山之石等，則相取桓圭袞裳足矣，143何必皋、高？將取長矛大戟足矣，何必韓、自哉？豈直石之不幸而已。米、蘇二公爲石，見作卞和澆，意不在石也，仰詔豈有異耶？元章洞天一品石，有甘露降其旁，禮部狀聞於朝。今仲詔在輦轂之下，太乙下觀，百靈潛衛，何止甘露灑須彌而已。朱仲奇石畫圖與此卷見右丞奕棋圖外錄。畫旨，完畫論刊並旨七一、滑縣于氏校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