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 · 第 93 篇
其 一
黄帝问于歧伯曰：经脉十二者，外合于十二经水，而内属于五藏六府。
黄帝向岐伯问道：十二经脉，在外与十二条河流（经水）相对应，在内归属于五脏六腑。
夫十二经水者，其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各不同；五藏六府之高下、大小、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应奈何？
那十二经水的大小、深浅、宽窄、远近各有不同；五脏六腑的位置高下、大小、容纳谷气的多少也各不相等，它们是如何相互对应的呢？
夫经水者，受水而行之；
河流是接受水流而运行的；
五藏者，合神气魂魄而藏之；
五脏是会合神、气、魂、魄而储藏的；
六府者，受谷而行之，受气而扬之；
六腑是受纳谷物而运化的，受纳精气而宣扬的；
经脉者，受血而营之。
经脉是受纳血液而营运的。
合而以治，奈何？
将这些综合起来用于治疗，应当怎样做？
刺之深浅，灸之壮数，可得闻乎？
针刺的深浅、灸法的壮数，可以讲给我听吗？
「十二经水」：古代以清水、渭水、海水、湖水、汝水、渑水、淮水、漯水、江水、河水、济水、漳水十二条河流，分别对应十二经脉，以水道比喻经脉的运行规律。
其 二
歧伯答曰：善哉问也！
岐伯回答说：您问得真好！
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此之谓也。
天的高度无法测度，地的广度无法丈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此天之高，地之广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
而且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天之高、地之广，都不是人力所能完全度量得到的。
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
然而对于一个八尺高的人，皮肉就在这里，在外可以度量触循而得知，死后可以解剖而观察。
其藏之坚脆，府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
其脏腑的坚脆、腑的大小、谷气的多少、脉的长短、血的清浊、气的多少，十二经脉中哪些多血少气、哪些少血多气、哪些血气俱多、哪些血气俱少，都有一定的规律（大数）。
其治以针艾，各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乎。
用针灸治疗，各自调理其经气，本来就有与之相应的定规啊。
其 三
黄帝曰：余闻之，快于耳不解于心，愿卒闻之。
黄帝说：听了这些，只觉耳中悦快却心中未能透彻，希望进一步听闻。
歧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不可不察。
岐伯回答说：这就是人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应之处，不可不仔细审察。
足太阳外合清水，内属膀胱，而通水道焉。
足太阳经在外对应清水，在内归属膀胱，并通达水道。
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
足少阳经在外对应渭水，在内归属胆。
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
足阳明经在外对应海水，在内归属胃。
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
足太阴经在外对应湖水，在内归属脾。
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
足少阴经在外对应汝水，在内归属肾。
足厥阴外合于渑水，内属于肝。
足厥阴经在外对应渑水，在内归属肝。
手太阳外合淮水，内属小肠，而水道出焉。
手太阳经在外对应淮水，在内归属小肠，并通达水道。
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
手少阳经在外对应漯水，在内归属三焦。
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
手阳明经在外对应江水，在内归属大肠。
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
手太阴经在外对应河水，在内归属肺。
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
手少阴经在外对应济水，在内归属心。
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
手心主经在外对应漳水，在内归属心包。
凡此五藏六府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
凡这五脏六腑十二经水，在外各有源泉，在内各有所禀受，这些都是内外贯通、如环无端的。人体经脉也是如此。
故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
所以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
故海以北者为阴，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
故海以北为阴，湖以北为阴中之阴；
漳以南者为阳，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
漳以南为阳，河以北至漳之间为阳中之阴；
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
漯以南至江之间，为阳中之太阳，这是一方之阴阳，所以人与天地相参的道理就在于此。
「十二经水」均为中国古代的著名河流，以其大小、深浅、远近等特征，分别比附十二经脉的气血多少、运行特点。
其 四
黄帝曰：夫经水之应经脉也，其远近浅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
黄帝说：经水与经脉相应，其远近深浅、水血多少各不相同，综合起来用于针刺应该怎样做？
歧伯答曰：足阳明，五藏六府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勿散，不留不写也。
岐伯回答说：足阳明经是五脏六腑之海，其脉较大，血多气盛，热气壮盛，刺此者不深刺则邪气不散，不留针则无法泻邪。
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
足阳明刺深六分，留针十呼。
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
足太阳刺深五分，留针七呼。
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
足少阳刺深四分，留针五呼。
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
足太阴刺深三分，留针四呼。
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
足少阴刺深二分，留针三呼。
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
足厥阴刺深一分，留针二呼。
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
手部的阴阳经脉，其受气之道较近，气行来得较快，针刺深度均不超过二分，留针均不超过一呼。
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擦之，命曰法天之常，灸之亦然。
对于患者的老幼、大小、肥瘦，要用心审察揣度，这称为「法天之常」，灸法也是如此。
灸而过此者，得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过此者，则脱气。
灸而超过此标准的，若遭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超过此标准的，则气泄脱散。
「留X呼」：以呼吸次数计算留针时间，呼气一次为「一呼」。「恶火」：指灸法不当、火力过猛，损伤正气。
其 五
黄帝曰：夫经脉之大小，血之多少，肤之厚薄，肉之坚脆及膕之大小，可为量度乎？
黄帝说：经脉的大小、血的多少、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以及腘部的大小，可以作为度量标准吗？
歧伯答曰：其可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
岐伯回答说：可以作为度量标准者，是取体形适中的人。
不甚脱肉，而血气不衰也。
不至于过于消瘦肌肉脱失、血气也不衰弱的人。
若夫度之人，消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度量刺乎。
若是那些消瘦而形体肌肉脱失的人，怎么可以按照固定标准来进行针刺呢？
审、切、循、扪、按，视其寒温盛衰而调之，是谓因适而为之真也。
应当审察、切脉、循按、扪摸、按压，观察其寒温盛衰而加以调治，这才叫做「因人制宜、合乎实际」的真正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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