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解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人之命与性何谓也？」孔子对曰：「分于道，谓之命；形于一，谓之性；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则必有终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无见，不能食，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微煦，然后有见；八月生齿，然后能食；三年顋合，然后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后能化。阴穷反阳，故阴以阳变；阳穷反阴，故阳以阴化。是以男子八月生齿，八岁而齓。女子七月生齿，七岁而齓，十有四而化。一阳一阴，奇偶相配，然后道合化成。性命之端，形于此也。」公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矣。而礼、男必三十而有室，女必二十而有夫也。岂不晚哉？」孔子曰：「夫礼言其极不是过也。男子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于此而往，则自婚矣。群生闭藏乎阴，而为化育之始。故圣人因时以合耦。男子穷天数也。霜降而妇功成，嫁娵者行焉。冰泮而农桑起，婚礼而杀于此。男子者，任天道而长万物者也。知可为，知不可为；知可言，知不可言；知可行，知不可行者也。是故审其伦而明其别，谓之知，所以效疋夫之听也。女子者，顺男子之教而长其理者也。是故无专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幼从父兄，既嫁从夫，死从子，言无再醮之端，教令不出于闺门，事在供酒食而已，无阃外之非义也，不越境而奔丧，事无擅为，行无独成，参知而后动，可验而后言，昼不游庭，夜行以火，所以效疋妇之德也。」孔子遂言曰：「女有五不取：逆家子者，乱家子者，世有刑人子者，有恶疾子者，丧父长子者。妇有七出、三不去；七出者：不顺父母出者，无子者，婬僻者，嫉妬者，恶疾者，多口舌者，窃盗者。三不去者：谓有所取无所归一也，与共更三年之丧二也，先贫贱后富贵者三也。凡此圣人所以顺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

鲁哀公向孔子问道：「人的命与性，是什么意思？」孔子回答说：「分受于道，叫作命；形成于一，叫作性；在阴阳中变化，象形而发散，叫作生；变化穷尽、气数耗尽，叫作死。所以命，是性的开始；死，是生的终结。有开始则必有终结。人刚出生时有五种尚不具备的能力：眼睛不能视物，不能饮食，不能行走，不能言语，不能生育。到出生三个月，微微温暖，之后才有视力；八个月生牙，之后能够饮食；三岁囟骨合拢，之后能够言语；到十六岁精气通达，之后才能繁衍后代。阴极而反阳，所以阴以阳变；阳极而反阴，所以阳以阴化。因此男子八个月生牙，八岁换牙；女子七个月生牙，七岁换牙，十四岁而能繁衍。一阳一阴，奇偶相配，然后道合化成。性命的端绪，就呈现在这里。」哀公说：「男子十六岁精气通达，女子十四岁能繁衍，如此就可以生育了。然而礼制规定，男子必须三十岁才有室，女子必须二十岁才有夫。这岂不是太晚了吗？」孔子说：「礼所说的，是就其极致而言，并无过分之处。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有了成为人父的端绪；女子十五岁许嫁，有了归属人家的道路。从此以后，就可以自行婚配了。万物闭藏于阴，是化育的开始。所以圣人顺应时机来配合阴阳。男子穷天数（即三十而婚）。霜降之后妇功告成，出嫁的妇人们开始出行。冰雪融化、农桑开始之时，婚礼的盛况减少于此。男子，是承担天道、滋长万物的人，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知道什么可言，什么不可言；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因此审察人伦、分明差别，叫作智，这是匹夫所要奉行的准则。女子，是顺从男子的教导、培育其条理的人。因此没有专断的权义，却有三从之道：幼年从父兄，出嫁从夫，丈夫死后从子，也就是说没有再嫁的端绪；教令不出闺门，职事在于供应饮食而已，没有越出门槛的非义之行，不越境而奔丧，凡事不擅自作主，行动没有独自完成，参考后才行动，可以验证后才开口，白天不在庭中游荡，夜间出行持火把，这是匹妇所要奉行的德行。」孔子于是又说：「女子有五种不娶的情形：忤逆之家的女儿，乱家之女，世代有受刑之人的女儿，有恶疾之人的女儿，丧父而为长女的。妇人有七出、三不去：七出是：不顺从父母者出，无子者出，淫僻者出，嫉妒者出，有恶疾者出，口舌多者出，偷盗者出。三不去是：有所娶而无所归者一，与夫共同经历三年之丧者二，先贫贱后富贵者三。凡此，都是圣人顺应男女之际、重视婚姻之始所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