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家语 · 第 39 篇

本姓解

其 一

孔子家族世系源流

孔子之先,宋之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纣之庶兄。以圻内诸侯,入为王卿士。微、国名,子爵。初,武王克殷,封纣之子武庚于朝歌,使奉汤祀。武王崩,而与管、蔡、霍三叔作难。周公相成王东征之。二年,罪人斯得,乃命微子于殷后,作《微子之命》由之,与国于宋,徙殷之子孙。唯微子先往仕周,故封之贤。其弟曰仲思,名衍,或名泄。嗣微子后,故号微仲。生宋公稽。胄子虽迁爵易位,而班级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为称。故二微虽为宋公,而犹以微之号自终,至于稽乃称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申公生缗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方祀以下,世为宋卿。弗父何生送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别为公族。故后以孔为氏焉。一曰:孔父者,生时所赐号也,是以子孙遂以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避华氏之祸而犇鲁。防叔生伯夏。夏生叔梁纥。曰:「虽有九女,是无子。」其妾生孟皮,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于是乃求婚于颜氏。颜氏有三女,其小曰徵在。颜父问三女曰:「陬大夫虽父祖为士,然其先圣王之裔。今其人身长十尺,武力绝伦,吾甚贪之,虽年大性严,不足为疑。三子孰能为之妻?」二女莫对。徵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徵在既往,庙见,以夫之年大,惧不时有男,而私祷尼丘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卒,葬于防,至十九,娶于宋之上官氏。生伯鱼。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荣君之贶。故因以名鲤,而字伯鱼。鱼年五十,先孔子卒。

孔子的先祖,是宋国的后裔。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以圻内诸侯的身份,入朝担任王室卿士。「微」是国名,爵位为子爵。当初,武王灭殷之后,封纣王之子武庚于朝歌,让他奉祀成汤的宗庙。武王驾崩后,武庚与管叔、蔡叔、霍叔三叔共同作乱。周公辅佐成王东征讨平。历时两年,终于将罪人一一擒获,于是封命微子为殷商后嗣,作《微子之命》以昭告,将宋国封给他,迁徙殷商子孙于此。因为微子最先前往归顺周朝,故以此贤德封之。微子的弟弟名仲思,名字叫衍,又或叫泄。他继承微子之后,故号称微仲,生了宋公稽。宗子虽然迁移爵位变换职位,但班级地位不及故旧之时,仍可以旧日官号为称。因此二微(微子、微仲)虽然位列宋公,仍以「微」的称号终其一生,直到稽才称公。宋公稽生丁公申,申公生缗公共以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以及厉公方祀。方祀以下,世代为宋国卿大夫。弗父何生送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到了第五世,亲属关系疏远,另立为公族旁支,故后来以「孔」为氏。另一说:孔父,是其生时所受赐之号,因此子孙便以此为氏族之名。孔父嘉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防叔为逃避华氏之祸而奔逃到鲁国。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虽有九个女儿,却没有儿子。其妾生了孟皮,孟皮字伯尼,有足疾,于是叔梁纥便向颜氏求婚。颜氏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叫徵在。颜父问三个女儿说:「陬大夫虽然父祖一代都是士人,但他的先祖是圣王的后裔。如今此人身高一丈,武力无比,我十分倾慕他,虽然年纪大、性情严肃,不必为此疑虑。你们三个谁能嫁给他?」两个姐姐都不回答。徵在上前说:「一切依父亲的安排,还有什么可问的呢?」父亲说:「那就是你了。」于是将她嫁给叔梁纥。徵在嫁过去后,行庙见之礼,因为丈夫年纪大,担心不能及时得到男嗣,便私下到尼丘山祈祷。生下了孔子,因此取名丘,字仲尼。孔子三岁时叔梁纥去世,葬于防地。孔子到了十九岁,娶宋国上官氏之女为妻,生了伯鱼。伯鱼出生时,鲁昭公赠送鲤鱼给孔子,孔子以君主的赐予为荣,于是以鲤为名,字伯鱼。伯鱼年五十岁,先于孔子去世。

文化背景

微子启是商代最后一位贤臣,与箕子、比干并称「殷末三仁」。孔父嘉是孔子的六世祖,在宋国内乱中被华督所杀,其子孙遂奔鲁,并以「孔」为氏。

「五世亲尽,别为公族」是周代宗法制度的规定,五代之后旁支需另立门户。尼丘山(尼丘),在今山东曲阜东南,是孔子名字的来源。

其 二

齐太史赞孔子之道

齐太史子与适鲁,见孔子。孔子与之言道,子与悦,曰:「吾鄙人也,闻子之名,不覩子之形,久矣!而未知宝贵也。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渊海为大。惜乎夫子之不逢明王,道德不加于民,而将垂宝以贻后世。」遂退而谓南宫敬叔曰:「今孔子先圣之嗣,自弗父何以来,世有德让,天所祚也。成汤以武德王天下,其配在文。殷宗已下,未始有也。孔子生于衰周,先王典籍,错乱无纪;而乃论百家之遗记,考正其义,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删《诗》述《书》,定礼理乐,制作《春秋》,赞明《易》道,垂训后嗣,以为法式,其文德著矣。然凡所教诲,束修已上,三千馀人。或者天将欲与素王之乎?夫何其盛也。」敬叔曰:「殆如吾子之言。夫物莫能两大。吾闻圣人之后,而非继世之统,其必有兴者焉。今孔子之道至矣,乃将施乎无穷,虽欲辞天之祚,故未得耳。」子贡闻之,以二子告孔子。子曰:「岂若是哉?乱而治之,滞而起之,自吾志。天何与焉!」

齐国太史子与前往鲁国,拜见了孔子。孔子与他谈论道义,子与十分欣喜,说:「我是乡野之人,久闻先生大名,却从未得见先生尊容!不知道您有多么珍贵啊。如今之后方知泰山之高,渊海之深。可惜先生未能遇到贤明的君王,道德无法施加于百姓,只能将宝贵的学问传留后世。」说完退下,对南宫敬叔说:「如今孔子是先圣(宋国)的后裔,自弗父何以来,世代都有谦让之德,这是上天所庇佑的。成汤以武功之德王于天下,配以文德。殷宗以下,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孔子生于衰乱的周代,先王的典籍错乱无序;然而他遍论百家的遗存记录,考订其义,上溯尧、舜,效法文、武,删订《诗》、《书》,制定礼制、整理音乐,撰作《春秋》,阐发《易》道,垂训后世子孙,以为法度,其文德之显著,可谓卓然。然而凡受其教诲者,自束修以上,有三千余人。或许上天将要赐给他『素王』之位吗?何其盛大啊!」南宫敬叔说:「大概正如先生所言。事物没有两个同时盛大的。我听说圣人之后,若不是继承世代之统绪,其中必有兴起者。如今孔子之道达到了极致,将施行于无穷之世,纵使想推辞上天的赐予,也是推辞不了的。」子贡听说了这番话,转告孔子。孔子说:「哪里会这样呢?使乱世得以治理,使滞塞得以振兴,这本是我自己的志向,与上天何干!」

文化背景

「素王」指有帝王之德而无帝王之位者,后世儒家以此称孔子,认为他虽无王位,却有王者的制作(如《春秋》等)。南宫敬叔是鲁国贵族,曾随孔子学习,并资助孔子向老子问礼。

「束修」指拜师的礼物(十条干肉),此处泛指缴纳学费正式拜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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