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秘苑 · 第 3 卷

卷3

其 一

十二分野

二十八宿,天之列舍,象分于其间,犹地有九州分布列舍,众星分布于其间,如地有九州而万物居其内。故古者以列舍纪天之度,而田别为十二次,乃气接于其间。典籍所载虽特见于书,而初未于某宿之某度应其野之某州,皆不详著。《周礼》则九国土皆有分星而不列宿,次之文其地所载又复不一,班固始备载十二次于篇,说者曰「光禄」,刘向之言也,以配十二分野而后世用焉。考天官之学,传自巫咸、石申,班固、费直、蔡邕、李淳风、一行其说皆不同。一行作《大衍历》考古以十道州郡,配以参之。然斗牛之分,主吴越星辰;西南之星而配在周邦,绵亘万里至兖州皆郑分,而桐柏正在禹贡之豫州为宋分,而淮泗又在书之扬州,占之而应验。如有深义,大抵古今事殊,州郡数易,九上疆界,已难考正。今宋建都岳台,正当角宿,在郑分之中,故以角亢郑分为首焉。

【寿星之次】

二十八宿,是天上的列舍,星象分布在其中,就像大地上有九州分布着列舍,众星分布在其中,如同大地上有九州而万物居住在里面一样。所以古人利用列舍来记录天体的度数,并将天空划分为十二次,于是星气在其中衔接。典籍中所记载的虽然特别见于书本,但起初并没有详细说明某宿的某度对应其分野的某州,都没有详细记载。《周礼》中虽然说九州国土都有分星,但不列出星宿,关于次的文字及其所对应的地域记载又不统一,班固才开始在篇章中完整记载十二次,解说的人说是光禄,这是刘向的言论,用来配十二分野,后世便沿用了。考察天官之学,传承自巫咸、石申,班固、费直、蔡邕、李淳风、一行,他们的说法都不相同。一行制作《大衍历》,考察古制,用十道州郡,配以星宿来参证。然而斗、牛的分野,主吴越的星辰;西南的星却配在周邦,绵延万里到兖州都是郑的分野,而桐柏山正处于禹贡中的豫州,是宋的分野,而淮水、泗水又在尚书中的扬州,占卜起来却有应验。好像有深奥的含义,大概是因为古今情况不同,州郡多次变易,九州的疆界,已经难以考证了。现在宋朝建都于岳台,正当角宿,在郑的分野之中,所以把角、亢的郑分野作为开头。

角、亢,寿星之次。初轸十二度外,末氐四度内。于分在郑,于辰在辰,于野为兖州。自原武管城渡河济之南,东至封丘陈留尽陈蔡汝南之地,逾淮源至于弋阳,西涉南阳,至于桐柏,东北抵嵩山之阳,东涉寿星之次,当雒邑众山之东,次南直隶之间,太昊之墟为亢分,南抵淮气,连鹑尾,在周之东阳,并无角分。今乃开封、陈留、封丘以内,大河以南,孟、颍、陈、蔡、光、黄、寿州之西界,皆郑分也。

【木火之次】

寿星之次。角、亢,是寿星之次。起始于轸宿十二度之外,终止于氐宿四度之内。在分野属于郑,在辰次属于辰,在地域属于兖州。从原武、管城渡过黄河、济水之南,向东到封丘、陈留,涵盖陈、蔡、汝南之地,越过淮河源头到达弋阳,向西涉过南阳,到达桐柏,东北抵嵩山之南,向东涉过寿星之次,当洛邑众山之东,次南直隶之间,太昊的故墟是亢的分野,向南抵达淮水之气,连接鹑尾,在周的东阳,并没有角的分野。现在开封、陈留、封丘以内,大河以南,孟、颍、陈、蔡、光、黄、寿州的西界,都是郑的分野。

氐、房、心,大火之次。初氐四度,末尾九度内。于分为宋,于辰在卯,于野为豫。自雍丘而东,循济阴,分于齐鲁,右四水达于吕梁。东南抵淮,西接太昊之墟。自商亳负北河为心分,自丰沛以直河南为房分,故其下流皆为尾分。同占西接陈郑为氐分,今开封之东,亳寿之东,界、徐、济、曹、单皆宋分。

【折木之次】

木火之次。氐、房、心,是大火之次。起始于氐宿四度,终止于尾宿九度之内。在分野属于宋,在辰次属于卯,在地域属于豫州。从雍丘向东,沿着济阴,分属于齐、鲁,右边四水到达吕梁。东南抵达淮河,西边连接太昊的故墟。从商、亳背靠北河是心的分野,从丰、沛直达河南是房的分野,所以其下流都是尾的分野。同占法西边连接陈、郑是氐的分野,现在开封之东,亳、寿之东,界、徐、济、曹、单都是宋的分野。

尾、箕,折木之次。初尾九度外,末斗十一度内。于分为燕,于辰在寅,于野为幽。自汉渤海、九河之北,皆析木之次。尾星得云汉之末派,海物龟鱼系焉。故当九河之下流,滨为渤海、碣,皆北绝之所穷,与南相近。故其分自辽水之阳,尽朝鲜、三韩之地,在吴越之东,北平、广信、安干、永静、保定、顺安、保雄、莫霸、大辽之东偏,与高丽皆燕分也。

【星纪之次】

折木之次。尾、箕,是折木之次。起始于尾宿九度之外,终止于斗宿十一度之内。在分野属于燕,在辰次属于寅,在地域属于幽州。从汉代的渤海、九河之北,都是析木之次。尾星得到云汉的末流,海里的生物龟、鱼都与它有关。所以当九河的下流,滨临渤海、碣石,都是北方绝尽之处,与南方相近。所以它的分野从辽水之北,涵盖朝鲜、三韩之地,在吴越之东,北平、广信、安乾、永静、保定、顺安、保雄、莫霸、大辽的东偏,与高丽都是燕的分野。

南斗、牵牛,星纪之次。初斗十一度外,末女七度内。于分为吴越,于辰在丑,于野在扬。自庐江、九江,负淮水之南,尽临淮、广陵,至于东海,又逾南河,西滨彭蠡,南至南海。南斗在云汉之下流,当淮海之间,为吴分。牵牛去南河渐远,故其分野自古豫章,达古之会稽,南逾岭徼,为越分。岛夷蛮貊之人,声教之所不洎其系之分,淮南之庐、舒、濠、和、滁、真、扬、楚、泰、通、无为,两浙、苏、秀、湖、常、润、明、越、处、温、衢、婺,江南之西宁、饶、信、共、芜、筠、袁、吉、宣、歙、江、池、广信、南康、兴国、临江、建昌,福建、漳、泉、福、潮、安化,南循梅岭、广东、梧、桐、惠、雷、海南、琼、丹、万,皆吴越也。

【玄枵之次】

星纪之次。南斗、牵牛,是星纪之次。起始于斗宿十一度之外,终止于女宿七度之内。在分野属于吴越,在辰次属于丑,在地域属于扬州。从庐江、九江,背靠淮水之南,涵盖临淮、广陵,至于东海,又越过南河,西边滨临彭蠡,南至南海。南斗在云汉的下流,当淮水、海之间,是吴的分野。牵牛距离南河渐渐远了,所以它的分野从古豫章,到达古会稽,向南越过岭徼,是越的分野。岛夷、蛮貊之人,声教所不能达到的地方,都归属于这个分野,淮南的庐、舒、濠、和、滁、真、扬、楚、泰、通、无为,两浙的苏、秀、湖、常、润、明、越、处、温、衢、婺,江南的西宁、饶、信、共、芜、筠、袁、吉、宣、歙、江、池、广信、南康、兴国、临江、建昌,福建的漳、泉、福、潮、安化,向南沿着梅岭、广东、梧、桐、惠、雷、海南、琼、丹、万,都是吴越的分野。

须女、虚、危,玄枵之次。初女七度外,末危十六度内。于分为齐,于辰在子,于野为青、汉、济北郡。东逾济水,涉平阴至于山翟,循岱狱,众山之阴。东南及高密,东尽莱夷之北,复尽九河故道之南,滨于碣石,今登、莱、济、阴、滨、棣、德、博,皆齐分。

【娵訾之次】

玄枵之次。须女、虚、危,是玄枵之次。起始于女宿七度之外,终止于危宿十六度之内。在分野属于齐,在辰次属于子,在地域属于青州、汉、济北郡。向东越过济水,涉过平阴到达山翟,沿着岱岳,众山的北面。东南到达高密,向东涵盖莱夷之北,又涵盖九河故道的南面,滨临碣石,现在登、莱、济、阴、滨、棣、德、博,都是齐的分野。

营星、东壁,娵訾之次。初危十六度外,末奎四度内。于分为卫,于辰在亥,于野为并。自王屋、太行东,尽黄河内之地,北邺东及馆陶、聊城,尽汉东郡域。今开封之白马及大名、卫、濮、曹,皆卫之分。

【降娄之次】

娵訾之次。营星、东壁,是娵訾之次。起始于危宿十六度之外,终止于奎宿四度之内。在分野属于卫,在辰次属于亥,在地域属于并州。从王屋、太行以东,涵盖黄河以内的土地,北边邺城向东到达馆陶、聊城,涵盖汉代东郡的区域。现在开封的白马及大名、卫、濮、曹,都是卫的分野。

奎、娄,降娄之次。初奎四度外,末胃六度内。于分为鲁,于辰在戍,于野为徐。自蛇丘,南届巨野,东达梁父,循岱岳之阳以负东海。又滨泗水之东,又东南抵淮,并淮水而东,尽徐夷之地。奎为大泽,在娵訾之下流,其地直距东阳,滨于淮泗,东北负山为娄、胃之墟,乃中国膏腴之地,百谷之所阜也。胃星得牧愚之气,与翼之地土同占。今兖、沂、淮海、泗阳、利国,故皆为曹。

【大梁之次】

降娄之次。奎、娄,是降娄之次。起始于奎宿四度之外,终止于胃宿六度之内。在分野属于鲁,在辰次属于戌,在地域属于徐州。从蛇丘,向南到达巨野,向东到达梁父,沿着岱岳之南背靠东海。又滨临泗水之东,又东南抵达淮水,沿着淮水向东,涵盖徐夷之地。奎是大泽,在娵訾的下流,其地直距东阳,滨临淮水、泗水,东北背靠山是娄、胃的故墟,是中国的膏腴之地,百谷所丰产的地方。胃星得到牧愚之气,与翼宿的土地占法相同。现在兖、沂、淮海、泗阳、利国,所以都是曹的分野。

胃、昴、毕,大梁之次。初胃六度外,末毕十一度内。于分为赵,于辰在酉,于野为冀。自古魏郡浊漳,东及清河、信北,及中山、真定,又北众山,尽代郡、雁门、云中、定襄之地,北及之东阳表里山河以蕃屏中国,为毕星之分。循河之表西尽塞垣,皆古旄头之国,为昴之分。冀北之土,马牧之蕃庶,故天苑之象存马,皆赵之分。

【实沈之次】

大梁之次。胃、昴、毕,是大梁之次。起始于胃宿六度之外,终止于毕宿十一度之内。在分野属于赵,在辰次属于酉,在地域属于冀州。从古魏郡浊漳水,向东到达清河、信都之北,以及中山、真定,又向北过众山,涵盖代郡、雁门、云中、定襄之地,北边到达东阳,表里山河以作为中国的屏障,是毕星的分野。沿着黄河的外侧向西直到边塞城墙,都是古旄头国,是昴的分野。冀北的土地,马匹牧养繁多,所以天苑的星象存有马,都是赵的分野。

觜觿、参、伐,实沈之次。初毕十一度外,末井十度内。于分为晋,于辰在申,于野为益。自太行以西,尽河西之地。其地上直天关,其南曲之阴,在晋地,众山之阳;在秦地,众山之阴。阴阳之气升,故与井星同象。参、伐为戎索,为武政,故当河东尽大夏之墟。上党次居下流,与魏相接,为觜分。今太原、河中、晋、绛、解、泽、辽、忻、隰、岚、石、大同、武胜、火山、保德,大辽之西,偏夏国之东,皆为晋之分。

【鹑首之次】

实沈之次。觜觿、参、伐,是实沈之次。起始于毕宿十一度之外,终止于井宿十度之内。在分野属于晋,在辰次属于申,在地域属于益州。从太行以西,涵盖河西之地。其地正对着天关,其南曲的北面,在晋地,是众山的南面;在秦地,是众山的北面。阴阳之气升腾,所以与井星同象。参、伐是戎索,是武政,所以当河东涵盖大夏的故墟。上党次居下流,与魏相接,是觜的分野。现在太原、河中、晋、绛、解、泽、辽、忻、隰、岚、石、大同、武胜、火山、保德,大辽之西,偏夏国之东,都是晋的分野。

东井、舆鬼,鹑首之次。初井十五度外,末柳八度内。于分为秦,于辰在未,于野为雍。自汉之三辅及北地上郡、安定,西自陇抵自河,尽巴蜀、汉中之地,乃西南夷犍,为越巂、益州郡,极南河之表,东至牂牁。东井居两界之阴,正当雒之西北。鬼居两界之阳,故汉中东尽华阳,与鹑东相接,当雒之东南。鹑首之外,云汉潜流而未达,故狼星分野在河、江上原之西。今陕西之永兴、凤翔、陇,并丹、同、华、耀、延、鄘、环、庆、泾、成、阶、岷及四川之成都、兴、元、嘉、泸、涪、黔、合、夔、万、龙、文、兴、利、巴、阆、云、井、大宁及西夏之西,尽四川之西,尽西南夷之地、云滇南,皆秦分。

【鹑火之次】

鹑首之次。东井、舆鬼,是鹑首之次。起始于井宿十五度之外,终止于柳宿八度之内。在分野属于秦,在辰次属于未,在地域属于雍州。从汉代的三辅及北地上郡、安定,西边从陇山抵达黄河,涵盖巴蜀、汉中之地,乃至于西南夷犍,为越巂、益州郡,极南河的外侧,东至牂牁。东井居于两界的北面,正当洛阳的西北。鬼居于两界的南面,所以汉中向东涵盖华阳,与鹑东相接,当洛阳的东南。鹑首之外,云汉潜流而未到达,所以狼星的分野在河、江上游的西面。现在陕西的永兴、凤翔、陇,并丹、同、华、耀、延、鄘、环、庆、泾、成、阶、岷及四川的成都、兴、元、嘉、泸、涪、黔、合、夔、万、龙、文、兴、利、巴、阆、云、井、大宁及西夏之西,涵盖四川之西,涵盖西南夷之地、云滇南,都是秦的分野。

柳、七星、张,鹑火之次。初柳八度外,末张十六度内。于分为周,于辰在午,于野为三河。周分自河之南,西及函关,逾南纪,达武当、汉水之阴,尽弘农郡。柳在舆鬼之东,又接汉原,故当商雒之阳,接南河上流。七星上系轩辕,得土行之正,故为河东之分。张直河南、许、汝、唐、邓、光、陕、信阳、新郑,皆周分也。

【鹑尾之次】

鹑火之次。柳、七星、张,是鹑火之次。起始于柳宿八度之外,终止于张宿十六度之内。在分野属于周,在辰次属于午,在地域属于三河。周的分野从黄河之南,西到函谷关,越过南纪,到达武当、汉水之北,涵盖弘农郡。柳在舆鬼之东,又连接汉原,所以当商、雒之南,连接南河上流。七星上系轩辕,得到土行的正气,所以是河东的分野。张直对河南、许、汝、唐、邓、光、陕、信阳、新郑,都是周的分野。

翼、轸,鹑尾之次。初张十六度外,末轸十二度内。于分为楚,于辰在已,于野为荆。自房陵、白帝而东,尽汉之南郡、江夏,南达庐江南诸郡,滨彭蠡之西,又逾南尽郁林、合浦。翼星与味张同象,故当南河之北,皆在天关之外,故当南河之南。轸中一星曰长沙,逾岭徼而西南,皆东瓯、青丘之野。今襄阳、蕲、黄、澧、潭、岳、鄂、辰、沅、道、郴、连、归、峡、柳、象、融、浔、贵、宾、钦、廉、洞夷、貊貉,皆楚分也。

鹑尾之次。翼、轸,是鹑尾之次。起始于张宿十六度之外,终止于轸宿十二度之内。在分野属于楚,在辰次属于巳,在地域属于荆州。从房陵、白帝向东,涵盖汉代的南郡、江夏,向南到达庐江以南诸郡,滨临彭蠡之西,又越过南面涵盖郁林、合浦。翼星与味张同象,所以当南河之北,都在天关之外,所以当南河之南。轸宿中一星叫长沙,越过岭徼向西南,都是东瓯、青丘的地域。现在襄阳、蕲、黄、澧、潭、岳、鄂、辰、沅、道、郴、连、归、峡、柳、象、融、浔、贵、宾、钦、廉、洞夷、貊貉,都是楚的分野。

文化背景

“十二分野”是中国古代“天人感应”思想在天文学上的重要体现,旨在建立天象与地理区域的对应关系。古人将周天二十八宿划分为十二次,并与九州疆域相配,认为天上的星宿变动能预示对应地面的吉凶祸福。

这一体系自《周礼》肇始,经班固《汉书·地理志》系统化,后世历代天文学家如一行、李淳风等,常因疆域变迁及观测精度差异,对分野的具体对应进行修正与重构。

《灵台秘苑》在此背景下,试图结合宋代都城地理位置,重新梳理星野对应,反映了古代天文学在服务政治统治与地理认知上的复杂互动。

其 二

天干地支

甲为齐,乙为东夷,丙楚,丁江淮海岱,戊为中州及韩、魏,己方西夷之国,庚为秦,辛为华山,壬为幽燕,癸为恒山以北,子为周,丑为翟魏,亦为辽东,寅为楚,卯为郑,辰为晋、邯郸、赵地,巳为卫,午为秦,未为中山、梁宋,申为齐及晋魏,酉为鲁,戌为楚及吴越,亥为燕。岁月日时,灾祥应地,皆同系焉。

甲代表齐地,乙代表东夷,丙代表楚地,丁代表江淮海岱地区,戊代表中州以及韩、魏之地,己代表西夷之国,庚代表秦地,辛代表华山,壬代表幽燕之地,癸代表恒山以北地区,子代表周地,丑代表翟魏,也代表辽东,寅代表楚地,卯代表郑地,辰代表晋、邯郸、赵地,巳代表卫地,午代表秦地,未代表中山、梁宋之地,申代表齐及晋魏之地,酉代表鲁地,戌代表楚及吴越之地,亥代表燕地。岁月日時所产生的灾异与祥瑞,其对应的地理位置,都同样系属于这些方位。

文化背景

“天干地支”是中国古代历法与星占学的核心架构,本章体现了“分野”理论的延伸。古人将干支符号与九州地理、诸侯封国及方位一一对应,试图构建一套“天人感应”的逻辑模型。

这种将时间序列(干支)与空间地理(分野)强制关联的体系,反映了古代天文学在服务于政治统治时,通过“岁时灾祥”解释地缘政治变迁的思维方式,是古代星占术数中将时空秩序化、政治化的典型体现。

其 三

土圭影

九州之大,必有所中。前古法制无闻,惟《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浅,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四时之所交,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万物阜安,建王国焉。匠人建国,水地以平,四直系绳,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考日中之景,夜考中星以正朝夕。梁祖景烁错综经法,先验昏旦、定刻漏,乃立仪表于准平之地,名曰南表;中更立一表于南表景末,名曰中表,夜依中表以望北校枢,而立北表,令参相直,皆以绳准定。若表直者,乃立表之地即当子午之正。每看中表以知所偏,中表在东则立表之处在地中之东,其西亦如之。取三表相直者为地中之正,又于二分之日候日始东方半体见时,乃立表于中表之东名曰东表。待日入西方半体,乃立表于中表之西,名曰西表,皆令中表与日参直,东西二表朝夕皆要与日相直。若三表影直即是南北之中也。若中表差南则直表处在卯酉之南,差北则卯酉之北。进退南北,求三表直东西,则地居卯酉之中正也。测景一寸,即地之一千里也;影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也。以颍川之阳城为地之中。所谓土圭之表,尺有五寸。立八尺之表,夏至影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汉儒日入表尽测影,冬至长一丈且三尺一寸四分,夏至一尺五寸八分,春秋二分著七尺三寸六分。始著于书,而余气并未有论。

九州地域辽阔,必然有其中心。上古时期的法度制度已不可考,只有《周礼·大司徒》记载用土圭之法测量土地的深浅,通过校正日影来求得地中。太阳偏南则日影短,气候多暑热;太阳偏北则日影长,气候多寒冷;太阳偏东则日影在傍晚出现,气候多风;太阳偏西则日影在早晨出现,气候多阴雨。日影长度为一尺五寸的地方,就称为地中。这里是四时交替之处,风雨汇聚之所,阴阳调和之地。因此万物繁茂安宁,就在这里建立王国。匠人营建国都,用水准仪测量土地使其平整,用绳墨校正四方,以日影作为准绳,标记日出时的日影和日入时的日影,白天考察正午的日影,夜晚考察中星,以此来校正东西方向。梁祖(梁武帝)的景烁错综经法,先验证昏旦时刻、确定刻漏,然后在平坦的地面上竖立标杆,称为南表;在南表日影末端再竖立一根标杆,称为中表;夜晚依据中表来观测北极枢星,从而竖立北表,使三表排列成一条直线,都用绳墨和水准仪校正。如果标杆笔直,那么竖立标杆的地方就是子午线的正中。每次观察中表来了解偏差,中表偏东则立表之处在地中之东,偏西的情况也一样。取三表相直的位置作为地中的正中,又在春分、秋分之日,等待太阳初升东方半体显现时,就在中表之东竖立标杆,称为东表。等待太阳落入西方半体时,就在中表之西竖立标杆,称为西表,都要求中表与太阳连成一线,东西二表在早晚都要与太阳连成一线。如果三表日影成一直线,就是南北的中正。如果中表偏南,则立表之处在卯酉线的南面;偏北,则在卯酉线的北面。进退南北,求得三表连成东西一线,那么所在地就处于卯酉的中正位置。测量日影一寸,就代表地上一千里;日影一尺五寸的地方,就是南面正对太阳下方一万五千里处。以颍川的阳城作为地之中。这就是所谓的土圭之表,长度为一尺五寸。竖立八尺高的标杆,夏至时的日影正好与土圭长度相等,这就称为地中。汉代儒生在日入表尽处测量日影,冬至时日影长一丈三尺一寸四分,夏至时为一尺五寸八分,春分、秋分时为七尺三寸六分。这些数据始见于典籍,而其余节气的日影长度则未有论述。

文化背景

“土圭测影”是中国古代天文学的核心制度,体现了“天人合一”的政治哲学。古人通过立表测影,旨在确立“地中”,即天地的中心,以此作为营建都城、制定历法及确立皇权合法性的基准。

文中提到的“尺有五寸”之影,源自《周礼·大司徒》关于“地中”的经典论述,即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处为天地之中。这种测量方法不仅是几何学与天文学的实践,更被赋予了深厚的政治意义,认为只有居于“地中”,才能调和阴阳、顺应四时,从而实现国家长治久安。

梁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细化了三表测影法,通过精密校准子午线与卯酉线,体现了古代天文学家对空间方位与时间测量的严谨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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