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十二章
右十二章
河上名《儉欲》,此章明染塵逐境,皆失其正。蓋前章言虚中之妙用無窮,故此則戒其不可爲外邪所實也。而其要則在於目,是以始終言之。如六根六塵,眼色亦居其首。夫子四勿必先曰視,皆此意也。然目必視、耳必聽、口必味、形必役、心必感,是不可必靜。惟動而未嘗離靜,則雖動而不著於物,乃湛然無欲矣。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得爲寵,失爲辱。二者皆若驚,謂不能以自安也。貴顯與患難,二者皆若身之不可辭。
何謂寵辱?寵爲下。
寵爲辱本,因寵然後有辱,故曰爲下。
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不以其道,則必爲得失累其心,故若驚也。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爲,去聲。此又言身爲貴患之本,無身即忘我也。前不及辱,此不及貴,乃互文以見意,亦以人莫不好貴而惡患,故獨以患言。此蓋由有我見存焉。苟能無我,則素富貴行乎富貴,素患難行乎患難,夷險不二,苦樂一等,則誰更受貴與患哉?
故貴以身爲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爲天下,若可託天下。
郭象曰:若夫輕身以赴利,棄我而徇物,則身且不能安,其如天下何?○蓋謂必能貴愛其身,然後可任以天下,而貴不及愛之深,寄不若託之乆。或云:知貴愛其身,則能外天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