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
孔老
易理之散在六十四卦者,至繫辭而後會集于總也。今通考老氏一書,凡其說理率不能外乎繫辭而别立一撫也。揣切其情,大似資根株於易而摭枝葉於上下繫也。列莊二子共尊其師,乃曰孔氏嘗即老氏而北面焉,載詳其意,是殆疑人之有議乎此,而故爲夸高,以行掩蓋耳。至唐而後,韓愈氏出焉,嘗忿其語而著諸原道,以咎誚夫儒徒之不能致辨也。是固不失其爲衛道矣。如大昌所見,則不然。使其有合於道,則道無二致,安得而不相襲也?既不嫌於承襲,則亦何間於彼乎我也?故孔之於老,師與不師,不足較也。孔氏嘗曰:晋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其義一也。其事則齊威、晋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矣。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苟孔氏而嘗師老,則雖親聞二子之語,亦必無忤也。使老氏反來取法,而能以吾法翼吾道,則其徒偏敬己師,過爲椎尊,亦何害其爲吾黨也,故師與不師,其語可以付之不辨,而有不容不辨者也。孔氏受萬世尊信以爲道德本祖者,以其集聖智大成,縱心所之,亦不踰矩也。今其設老語以形孔子,而曰驕矜睢盱,屏除未盡,則是有時乎,而或遂喻矩也,則安足以訓式無窮之來世也?是於事害而體妨也。大昌爲此之故,遂究其語而窮其已乆,久而後有見,乃知二書凡語道序,率皆借孔顔所造以爲淺深之喻,則夫三子之尊孔氏也,其已至矣。而其夸語皆非眞確也。蓋列氏設爲顔氏之坐忘也,以較孔子則其所得當在耳順之地,而在老教則爲益己及損者也。莊子設孔顔相語而曰:回,吾與汝交一臂而失之。則是能損而未能及無也。又嘗設顔子自道而曰:夫子不言而民趨,無器而民滔乎前。回不可及也。夫子奔逸絶塵,而回不能追也。則損之又損,而及乎無爲無不爲者,惟孔氏而後足以當之。此其等級,蓋可考甚明也。豈有盛德外著,既已不言而信,無益可損乃有睢盱驕夸之可議哉?則其書之於孔氏,或抑之而又揚之。率嘗兩致而示意焉,所期乎聞一者之反三也。故二子交詆孔氏,而能無違於道者,凡皆此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