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諸章第十二
觀諸章第十二
老子曰:觀諸次爲道,存神於想思。
李曰:爲行之道多方,修身之途非一,前雖陳化道,乃恐迷者未回,今觀爲學之徒,修道之次第,欲得長生不死,唯有存神思道,則智將道合,存神則神與形同。神與形同,自入清虚之境,智得道合,默歸智慧之源,妙果斯成,方爲道也。劉曰:觀心次第,令亂想不生,以思要道也。
道氣與三光,念身中所治。
李曰:道氣者,導引也,三光者,身中之三一神也。修身之道,必須導引和氣,令得致柔,存三守一,一不離身,自當得道。三一之神,化在人身三宫之内,念念不散,其神自降,神降則眞道成也。劉曰:内明外照,天地氣通,澄神淨慮,綱維不散,
彷彿象夢寤,神明忽往來。
李曰:人能念道,道自來歸之,若解存神,其神自降,忘情忘識,如夢如寤,彷彿神降,罔象得眞,神則出入無方,故知往來不滯。
惔泊志無爲,念思有想意。
徐曰:惔當作憺,恬憺無味,虚靜無爲,志在思玄念眞,逍遥無事,而未能灰心槁形,情忘愛染,猶有思情念慮,追縁之想,貪欲之意也。
自謂定無欲,不知持念異。
韋曰:次當遣存神之心,惔泊志於無爲,此存神之思,猶有相有意,故當又遣之以定于無欲,亦乃忘其思念,故不知我之持心念神之異也。徐曰:言存神之人,自謂安心定意,無愛染之情,而不知神有慮欲,雖持戒閉空,而邪念思想不覺已生也。
或氣尚麤盛,自知尚多事。
徐曰:麤作粗。學者未能弱志精行,虚和保神,或意氣剛强,好尚粗盛,粗盛,有爲之法,事乖淡泊,故自知所尚,多事多患也。李曰:有想新生異念,初起由細微也,積念爲大,增想成多,紛綸有爲,昏惑斯甚,此惑尚粗盛也。人間之代,有爲萬境,六情繫者,觸途皆染,故曰多事。
事興則形動,動則外通謀。
徐曰:物事滋興,則動用身形,身形噪動,則心智外通,謀慮得失。李曰:外事既興,内心亦動,心與事合,共圖有爲,故曰通謀。
謀思危之首,危者將不乆。不乆將欲衰,衰者將不壽。
徐曰:不能靜神内念,而役智外謀,謀慮既繁,神勞志失,此乃傷性之由縁,危殆之端。首危者,不乆將致衰損也,形弊于外,神勞於内,内外俱傷,將恐不乆,衰煞則神忘氣散,亦將不能享壽存生也。李曰:無思無慮則安,有圖有謀則危,安則長存,危則不乆,不乆則傷夭,故曰不壽。
以身觀聲名,物事難可聚。
李曰:身是内也,名是外也,内身猶爲空假,外名故是虚花,以此而觀,身尚不可乆存,物亦不可乆聚。何故?以此一身扳縁萬境,並欲聚前,有爲聲色名利可欲皆聚一身。戒有累,勿令貪染也。徐曰:物事者,財貨之事也,身爲道器,名爲身賊,故名成則身敗,身安則道隆,以斯而觀,名聲財貨難可聚積也。劉曰:身爲名亡,孰爲聚物。
以名聲偁號,必爲是所誘。
劉曰:夫嗜欲肆情,徇名貪利,志重聲色,高尚侈靡者,曷嘗以爲非哉!故曰必爲足所誘也。徐曰:言以高名令譽稱號尊榮而爲是者,以此貨利爲心也,既貨利爲心,是必爲名利之所誘引也。
皆坐於貪欲,貪欲爲殃咎。
徐曰:坐者,罪之所由。殃,禍也。咎,罪也。言重名譽者,坐由貪欲無厭,則爲三世之禍罪也。李曰:饕餮之徒,貪婪之輩,亡不以道自爲殃咎。劉曰:五刑之屬三千條例,唯坐貪欲被刑,未有廉貞致辟,貪欲既爲大禍,人人何不戒之。
貪者爲大病,習貪來已乆。合會微漸漬,非鍼艾所可愈。
徐曰:貪爲三毒之首,爲生死大病,由其前身積習慳貪至於今世,故云已乆也。滋,益也。愈當作瘉,病瘳也。積習貪心,其來乆遠,合會微細,漸漸益多,譬膏肓之病,非鍼艾所瘳瘉也。李曰:貪可煞身,故爲大病。積習生常,故云來乆。微微而長,漸漸而進,自微至著,從小至大,患生於内,病至膏盲,難可救除,故非鍼灸所瘉。劉曰:乆植根栽,觸類斯長,病非形質,豈鍼艾所可治也。
還身意所欲,清淨而自守。
李曰;貪爲至病,救所不除,今欲除之,其用何道?但能無欲,而貪自除,若能忘身,而害斯遣,唯清唯靜,守道守眞,端坐無爲,翛然絶累也。劉曰:芸芸者歸根,復命者自守。
大聖之所行,不慕人所主。
徐曰:慕,猶尚也,聖人尚虚靜無欲,凡人尚名利有欲,眞與俗反,去取不同,故不尚凡人之所主也。李曰:小人所履,耳目注於聲色,心意住於貪欲,反以此爲病,不得成道,大聖所以行清虚無欲,心不主於有爲,故無人間之累也。劉曰:彼我尚喪,豈求主哉。
有常可使無,無常可使有。
韋曰:我本無身,忽然而有,常忘其有身,同於未生之時,此有常可使無常也,不以生爲生,故常生而不朽,此無常可使有常也。徐曰:失道者有常使無,得道者無常使有,故《莊子》曰:庸詎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人之非天乎?斯之謂矣。李曰:俗人之所慕,但貪名利,唯求情欲,志在於有,不肯於無。今聖人内遺心識,外絶名聲,非有非無,能無能有,不有能有,可使有歸於無,不無而無,可使無歸於有。無歸於有,無有不成,有歸於無,有無不滅,或隱或顯,變化自在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