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録
佐玄寂照大師馮公道行碑銘

佐玄寂照大師馮公道行碑銘

佐玄寂照大師馮公道行碑銘

虎巖趙著撰

公諱志亨,字伯通,寂照其號,同州馮翊人,五代瀛王道之後。賦性明敏,業進士,年甫弱冠,府薦入京師,就住太學。兩赴内試不中,適崇慶兵亂,還鄉以詩書自娱,不復爲舉子計。州節度使奥屯肅請攝教授事,公辭以不能。大兵西征,公因北渡,寓德興,深居不出。歲癸未,長春宗師自北闕迴,道過焉,公以其平昔聖學浸灌之故,至是爲眞師感發之機一召於外,而己之天機立應於内,鶴鳴子和,森不可禦,尋即願奉几杖,列門弟中。乃先謁眞常眞人爲先容,眞常一見,莫逆於心,遂引見焉,宗師亦不以常人待之。既還燕,一夕指公謂二三尊宿曰:斯人他日必能扶持吾玄門後事也。公默然銘於胸中。後數載,宗師將歸眞宅,衆乃以嗣事爲請,師曰:我之託付,伯通知之矣,不必復言。

長春仙去,公謂清和眞人曰:道教之興,自開闢以來,未有今日之盛。長春宗師人貌而天者也,教門後事,屬意在君,豈非天乎?請毋多讓。遂集道衆,並達官貴族、天下大老、便宜劉公之屬,就迎於所居之靜室,請定仙號。初,清和閉門而不納,公奓户而入,扶至堂上,使衆羅拜堂下。名位既正,玄風大振,公之力也。至乙未,清和因祖庭事,往闡教於秦晋之間,默遺公手書云:予年運而往矣,老不歇心,少不努力,俱非所宜。况四時之序,功成者去,未成者來,汝當果斷,時不可不順。公得書,乃自念言:眞常攝行此事已十年,知之者,不惟玄門道衆,上至天庭,下至山野,皆知之,此蓋天也,豈人私意所得而可否哉?

酉,清和承詔還宫,公乃取元初立清和彌縫扶護之禮,按爲典故而行之,遂立真常。既畢,清和乃以歸老之計逍遥於自得之鄉,眞常乃以無礙智慧進服教門之重任。輔兹二眞人終始進退俱不失其正者,亦公之力也。是承詔教授冑子十有八人,公乃於名家子弟中,選性行温恭者如其數爲伴讀,令讀孝經、語、孟、中庸、大學等書,庶幾各人於口傳心受之間,而萬善固有之地日益開明,能知治國平天下之道,本自正心誠意始。是後日就月將,果皆克自樹立,不惟俱獲重用,復以才德見稱於士人。又勸宣撫王公,改摳密院爲宣聖廟,命弟子薛德琚修葺武廟而守祀之。又創建五嶽觀及道庵十餘處,爲道衆修進之所。

庚子冬十月,京兆太傳及總管田侯等,請清和改葬重陽祖師,以公爲輔行。自燕至秦三千餘里,凡經過道家宫觀,廢者興之,缺者完之,至百餘所。其間公爲之記,使刻諸石者亦十二三焉。祖師葬事既已,復從清和還宫。戊申,眞常大宗師依恩例賜金欄紫服,遷充教門都道録、權教門事,仍賜以今號,蓋嘉之也。及將立玄學,公復以作成後進之心而贊助之,直至有成。

甲寅秋八月二十三日,示疾即眞,享壽七十有五,二十六日葬之五華山之西南原,禮也。化之明日,著因以祭文致奠禮於靈柩前,門人薛德琚、姚志玄執公之行狀,求爲墓銘,將刻石以表之。著辱公之交爲最厚,因知公爲最詳,故不辭而爲之。且眞常之於此老,一相遇便懽若平生,遂引致博大眞人門下,同著道家冠服,又與築室於宫之右而居之,比至物化,三十五年之間。其相與往來者,梁運使斗南、陳翰林秀玉、吴大理卿德明輩,每論及當世人物,至以宰輔之器許之,其雅量高致爲可知已。歷觀三代宗師所行之實跡,則是靡有一事不相咨問,不相假借而成之者。又於化前後凡十數日,數相往來於似夢非夢之中,豈亦各人胸次眞理融會之地,别有相得於形聲之表歟?何其誠通氣合,物莫能間,而至於是耶?或者往往竊議謂同出身於儒之故,兹蓋囿於私智之所見也。化之後,眞常祭之曰:與公相會,三旬有五,不交以勢,不聚以富,憶初相見,無言心許。公今假化,境出非人,生死示跡,孰知其神。豈囿於私智者之所能及也哉?予故斷之曰:如其不然,烏得爲寂照?乃銘之曰:

堂堂佐玄,博大無偏,止水應物,不隨物遷。

服智燭,仁宅義路,才德雖兼,時則不遇。

蓽門圭竇,終日如愚,窮通有别,聖道豈殊。

忽遇長春,星拱北辰,一惠發藥,德因日新。

孔廟躬修,武廟繼創,文武之道,將行有望。

公之所開,豈小補哉,贊成玄教,亦卜大來。

荆金趙璧,光而不耀,英華外發,誠明内照。

昔日非熊,今學猶龍,彼此一時,不謀攸同。

刊之金石,磨滅有終,盛德流風,云胡可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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