愼獨第十
愼獨
第十
善者，行之總，不可斯須離，可離非善也。人之須善，猶首之須冠，足之待履。首不加冠，是越類也。行不躡履，是夷民也。今處顯而修善，在隱而爲非，是清旦冠履，而昏夜倮跣也。荃蓀孤植，不以巖隱而歇其芳。石泉潜流，不以澗幽而不清。人在暗宻，豈以隱翳而迴操。是以戒愼目所不覩，恐懼耳所不聞。居室如見賔，入虚如有人。故蘧瑗不以昏行變節。
昏行，夜闇也。此明百王執禮不移。蘧瑗夜行，乘車至衛君門前過，下車揖門而過。衛君在内聞之，乘車至門，不聞行車之聲。衛君曰：必是蘧瑗也。
顔回不以夜浴改容。句踐拘於石室，君臣之禮不替。
越王與范蠡，吴王囚之石室，乃行君臣之禮，不改易也。
冀缺耕於坰野，夫婦之敬不虧。
冀缺是晋國農人也。郭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冀缺在坰野耕田，其妻餉食，冀缺見妻，乃行賔主之禮，不虧也。
斯皆愼乎隱微，枕善而居，不以視之不見而移其心，聽之不聞而變其情也。謂天蓋高而聽甚卑，謂日蓋遠而照甚近，謂神蓋幽而察甚明。詩云：相在爾室，尚不媿於屋漏。
西北隅謂之屋漏。
無曰不顯，莫予云覯。暗昧之事，未有幽而不顯；昏惑之行，無有隱而不彰。脩操於明，行悖於幽，以人不知。若人不知，則鬼神知之；鬼神不知，則己知之。而云不知，是盜鍾掩耳之智也。孔徒晨起，爲善孜孜；東平居室，以善爲樂。
東平王名倉。有人問曰：君以何爲樂？答曰：倉以善爲樂也。
故身恒居善，則内無憂慮，外無畏懼，獨立不慚影，獨寢不愧衾，上可以接神明，下可以固人倫，德被幽明，慶祥臻矣。
劉子卷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