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七
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十七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七
鱗五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陳道一、編修
酆去奢
酆去奢，衢州龍丘人也。家住於九峯山下。少入道，遊學道術，精思忘疲。年三十餘，便居處州嵩陽縣安和觀。其觀即葉靜能故鄉學道之所。而觀北五里有卯山，髙五十餘文，相傳云：張天師及葉靜能皆居此山修道。去奢慕前事，登其山結庵以居。後觀中道士相率山下居人，爲構屋及造堂殿，設老君張天師像及葉靜能真影，朝夕焚修朝禮。
山東南有一方石，濶二𠀋餘，平若砥，蓋天然也。去奢常坐其上，拱黙靜想。一旦，感神人謂之曰：張天師有斬邪劔二口，并缾貯丹，在此石下，可以取之。去奢謝神人曰：此石天設，非人力可加，自惟荒謬守真而巳。託茲山棲獲安，久蒙聖佑，丹之與劔，詎可輙取？神人曰：但勤修無怠，劒丹自可立致。後三年，神人以劔丹送於去奢。劒乃張天師七星劒丹，以石匣藏之，一缾貯之，傾藥有斗餘，如麻子，紅色光明。去奢自服及施人皆愈。
時麗水縣人華造，因中和年荒亂之後，擁土人據岩守。浙東連帥具以上聞，朝廷議欲息兵，乃授造以剌史。而造兇險，聞去奢神與劔丹，乃以兵圍其山，取去奢并劔丹到州，奪其劔丹，而囚鏁去奢於空室。時方炎暑，一月日不與之水。造謂去奢巳斃矣。及開室，見神色儼然，顔狀紅白，愈於來時。造驚異，乃却送去奢歸山，劒丹留之，一夜，風雷飛鳴，失所在。去奢聞劒，却歸石下。
爾後居山。十五年餘，每言，常見龍虎異鳥行於庭際。安和觀道士多寄山頂燒奏，見龍虎鳥迹，咸驚異之。去奢不食多年，或有穢觸其山，春冬則猛獸來驚，秋夏則毒蛇所螫。去奢又言：每雷雨，只在山半，常見雲龍、雷公、電姥、神鬼甚衆。或到此相見，咸有禮焉。又寄宿道士，夜聞去奢所居靜室，若與人談話，竊窺之，惟聞異香滿室，及𤨔佩聲。或見有戴逺遊冠，絳服螺髻垂髮碧銷衣，男女四人對坐，侍從皆玉童玉女，光明照身，復有神明逺立於側，而道士皆不敢驚，但虔敬而巳。一日去奢告道士曰：恐當離此山去，不長相見也。後數曰：有綵雲鸞鵠，聲樂滿空，徘徊山頂，後有軿輿旛幢、靈官，駕龍鹿皆五色，亦騎鸞鳯，迎去奢昇天而去。山下道俗觀望者甚衆。
藍采和
藍采和，不知何許人也。常衣破藍衫，六鉢黒木腰帶，闊三寸餘，一脚著鞾，一脚跣行，夏則衫内加絮，冬則卧於雪中，氣出如蒸。每行歌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常醉踏歌，老少皆隨看之。機捷諧謔，人門應聲答之，笑𣅜絕倒，似狂非狂。行則振鞋踏歌云：踏踏歌，藍采和，世界能幾何。紅顔一春樹，流光一擲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朝騎鸞鳯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長景明睴在空際，金銀宫闕髙差峩。歌詞多率爾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測，但以錢與之，繩穿拖行，或散失，亦不迴顧。或見貧人，即與之，或與酒家周遊天下。人有爲兒童時見之者，及斑白，見之，顔狀如故。後踏歌濠梁間，於酒樓上乗醉。有雲鶴笙蕭聲，忽然輕舉，於雲中擲下鞾衫、腰帶、拍板，冉冉而去，其鞾衫等旋亦失亡。
張果
張果隱於恒州條山，徃來汾、晉間。時人傳果有長生祕籙。耆老云：爲兒童時人見之，已言數百歳。常乗一白驢，日行數萬里，休則疊之，其厚如紙，置於巾箱中，乗則以水噀之，復成驢矣。唐太宗、髙宗徴之不起。則天皇后召之出山，佯死於妬女廟前。時方炎暑，須更臭爛生蟲。於是則天信其死矣。一云：後隱於鳳州，夏居豆積山，冬居鸑鷟山。明皇聘不至。後有人於恒州山中復見之。開元二十三年，明皇詔通事舍人裴晤，馳驛於恒州迎之。果對晤，氣絶而死。晤乃焚香宣天子求遊之意，俄頃漸蘇。晤不敢逼，馳還奏之，乃命中書舍人徐嶠、通事舍人盧重玄齎璽書迎果。果隨嶠到東京，其唐明皇遊溫泉，幸東都。於集賢院安置，肩輿入宫，備加禮敬，公卿皆徃拜謁。帝問神仙，不答，善息氣，能累曰不食。數飲酒。上賜之酒，辭以小臣飲不過二升，有一弟子，可飲一斗。明皇聞之，喜，令召之。俄頃，一门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㫖趣雅淡，謁見上，言辭清𠁊，禮貌臻備。明皇命坐，果曰：弟子當侍立於側，不可賜坐。明皇愈喜，賜酒飲及一斗，不醉。果辭曰：不可更賜，過度必有所失，致龍顔一笑爾。明皇又逼賜之酒，忽從頂湧出，冠子撲落地，化爲榼蓋。上及𡣕御皆鱗五驚笑，視之，失道士矣。但金榼在地。覆之，榼貯一斗酒，驗之，乃集賢院中榼也。累試仙術，不可窮紀。
果甞云：我生堯丙子歲，位侍中，其貌若六七十許。邢和璞者，善知人夭壽。帥夜光者，善視鬼。帝令和璞推果壽，則懵然莫知宻。使夜光視之，不見果所在。帝謂髙力士曰：吾聞飲菫而無苦者，竒士也。時天寒，因取以飲。果，三進，頽然曰：非佳酒也。乃寢。頃視齒焦縮，顧左右取鐡如意擊墮之，藏帶中，出藥付其齒。良乆，齒復生，粲然駢潔。
上狩咸陽，獲一大鹿，令庖人欲烹之，果曰：此仙鹿也，巳滿千歳。昔漢武元狩五年，臣曽侍從，畋于上林，獲此鹿，乃放之。上曰：鹿多矣，時遷代變，豈不爲獵者所獲乎？果曰：武帝放之時，以銅牌誌于左角下。遂命驗之，果有銅牌二寸許，但文字凋暗爾。上曰：元狩是何甲子，至此凡幾年？果曰：是歳癸亥，武帝始開崑明池，今甲戌歳八百五十二年矣。上命太史校其曆，略無差焉。
上問葉法善曰：果何人耶？答曰：臣知之。然臣言之即死，今不敢言。若陛下免冠跣足救臣，臣即得活。上許之。法善曰：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訖，七竅流血，僵仆於地。上遽詣果所，免冠跣足，自稱其罪。果徐曰：此兒多口過，不責之，恐泄天地之機爾。上復哀愬久之，果以水噀其面，法善即期復生。帝益神之。詔圖形集賢院，下詔曰：𢘆州張果先生，遊方之外者也，迹先髙尚，心入杳冥，是混光塵，應召至闕，莫知甲子之數。且謂羲皇上人，問以道樞，盡會宗極。今則將行朝禮，爰升寵命。可銀青光禄大夫，號通玄先生。果屢陳老病，乞歸𢘆州，賜絹三百疋，隨從弟子二人，給驛肩舁到恒州，弟子一人放回，一人相隨入山。天寳初，明皇遣徴詔。果聞示卒，弟子葬之，後發之，但空棺而巳。帝爲立棲霞觀。
臣道一曰張果，超凡入聖，坐在立亡，變化。無窮道徳純粹，觀其留形住世，與廣成子、籛鏗輩不相殊，得神仙者未易到也。道德經曰：治人事天，莫若嗇。夫。惟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則可以有國，有國之毋，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蔕，長生久視之道。張果是也。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人也。唐𥈠宗景雲中，隱於城陽山南塢，結庵以居，不知服餌，但見不食，顔若四十許人。輕健行疾奔馬，時或負薪以賣，薪擔常挂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行騰騰以歸。吟曰：負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時。人莫問我，穿雲入翠微。邇來三十餘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城市中人多訪之，不見，但覽庵鱗五壁題詩云：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靜夜翫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歌隴上，谷鳥戲岩前。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者多誦其詩。有抵長安者，於驛路、洛陽、桐華間傳舍是處題之。
明皇天寳中，李白自翰林出，東遊，經傳舍，覽詩吟之，嘆曰：此仙人詩也。詰之於人，得宣平之實。白於是遊及新安，渉溪登山，屢訪之，不得見，乃題詩於庵壁曰：我吟傳舍詩，來訪仙人居。煙嶺迷髙迹，雲林隔太虚。窺庭但蕭索，𠋣杖空躊躇。應化遼天鶴，歸當千歲餘。宣平歸庵，見壁詩，又吟曰：一池荷葉衣無盡，兩畒黄精食有餘。又被人來尋討著，移庵不免更深居。
其庵後爲野火燒之，莫知宣平蹤跡。後百餘歳，至懿宗咸通十二年，郡人許明恕家有婢，甞逐伴入山採樵。一曰：獨於南山中，見一人坐石上，方食桃甚大，問婢曰：汝許。明恕家人邪？婢曰：是。其人曰：我即明恕之祖宣平也。婢言曰：常聞家内說祖翁得仙多年，無由尋訪。宣平謂婢曰：汝歸，爲我向明恕道：我在此山中，與汝一桃，食之不得將出。山内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婢乃食之，甚美，頃之而盡。遣婢隨樵人歸家言之。婢歸，覺擔樵輕健，到家，具言入山逢祖翁、宣平。其明恕嗔嬋，將上袒之，名牽呼，取杖朴之，其婢隨杖身起，不知所之。後有人入山内，逢見婢，童顔輕身，衣樹皮，行疾如風，遂入昇林木而去。
薛昌
道士薛昌，幽薊人。唐天寳間，棲止于蜀青城洞天觀。忽得商陸酒，飲之，耳鼻血流，死經三日，蹷然而蘇，肌膚潔白，容狀頓少，身輕目明，勢欲飛舉。數日之外，洞見逺近，雖山林崖巘，不隔視聽。時玄宗宗尚至道，節度使延致賔館，欲乗以馹騎送京師，忽失所在。或有見在大面山者。
吳筠
吳筠，字正節，華隂人也。通經義，美文辭，舉進士不中，性髙耿，不能與時俯仰，去居南陽𠋣常山。唐明皇天寳初，召至京師，𨽾爲道士籍，入嵩山，依潘師正究其術。南遊天台，觀滄海，與有名士相娯樂，文辭傳京師。明皇遣便召見大同殿，與語甚恱，勑待詔翰林，獻玄綱論三篇。甞問道，對曰：深於道者，無如老子五千言。復問神仙冶鍊法，對曰：此野人事，積歲月求之，非人主冝留意。筠每開陳，皆名教世務，以微言諷天子，天子重之。群沙門嫉其見遇，而髙力士素事浮屠，共短筠於帝。筠亦以天下將不治，永還嵩山，詔爲立館。未幾，漁陽事作，乃徃茅山，復東入㑹稽剡中，甞論谷神之妙，則有玄綱論，哀蓬心蒿目之逺於道，則有神仙可學論，䟽瀹澡雪，使無落吾事，則有洗五心棲岩賦；修胷中之誠，而休乎天君，則有心目論、契神頌。至若遊仙、歩虚、王化雜感之作，凡四百五十餘篇。禮部侍郎權得輿集而爲序。始筠見惡於力士而斥，故文章深詆釋氏。筠所喜孔巢父歌詩，畧相甲乙。代宗大暦十三年，於宣城道觀中，忽焚香返真，弟子邵冀元與其徒葬天柱之西麓，𥝠謚宗元先生
李白。李白字太白，唐興聖皇帝九世孫。白之毋夢長庚星而孕，因而命之，生於天后聖暦二年已亥。五歳誦六甲，十歳通詩書，觀百家。蘇頲異之曰：是子天才英特，少益以學，可比相如。十五，好劔術，游神仙，多居岷山，游翫山水，數有吟詠。復登峨嵋，游江淮，觀雲夢，娶許相圉師孫女，留雲夢三年。喜縱横術，擊劒，爲任俠，輕財重施。去之齊、魯，更客任城。與孔巢父、韓凖、裴政、張叔明、陶沔居徂徠山，耽飲，號竹溪六逸。
玄宗開元十六年，上裴史書云：制作不倦，迄今三十春矣。天寳三載甲申，白與吳筠善。筠待詔翰林，白亦至長安，見太子賔客賀鱗五知章於紫極宫，因解金貂換酒爲樂。知章見其文，嘆曰：子謫仙人也。薦于明皇，召見金鑾殿，論當世事，奏頌一篇。帝賜食，親爲調羮。有詔供奉翰林。
白猶與飲徒醉於市。帝坐沈香亭，意有所感，欲得白爲樂章，召入。白巳醉，左右以水頮呼内切。面，稍解，援筆成文，婉麗精切，無留思。帝愛其才。白嘗侍帝醉，使髙力士脫鞾，力士恥之，摘其詩以激楊妃。帝欲官白妃。輙沮。白益鷔放，與賀知章、李適之、汝陽王璡、崔宗之、蘇晉、張旭、焦遂爲酒八仙人，懇求還山，帝賜金放還。
初出金門，尋侍御，不遇，遂詠鸚鵡詩云：落羽辭金殿，飛鳴叱繡衣。能言終見棄，還向隴山飛。遂就從祖陳留採訪大使彦允，請北海髙天師授籙，傳籙畢，歸北海。自此抵趙、魏、燕、晉、岐、邠、商於洛陽，游鿄最久，復之齊、魯、淮、泗，再入呉，轉徙金陵，上秋浦、尋陽，皆有詩文，不記歲月。
白浮游四方，嘗乗舟與崔宗之，自采石至金陵，著宫錦袍，坐舟中，傍若無人叉常一曰：游華山，過縣宰，方開門決事，白乗醉跨驢過門。宰怒，不知白也，引至庭下曰：汝何人，輙敢無禮！白乞供狀曰：曽以龍巾拭唾，御手調羮，貴妃捧硯，力士脫鞾，天子門前，尚容吾走馬；華隂縣裏，不得我騎驢。宰驚悸，起揖謝曰：不意翰林至此！白跨驢而去。天寳十四載，安禄山反，氷王璘東廵，白避地廬山，爲璘脅行。永王璘兵敗，當誅，罪連及白。郭子儀請解官以贖白罪，白遂得流夜郎。時肅宗乾元元年也。白先有詩自叙云：半夜水軍來，潯陽滿旌旃。空名適自誤，迫脅上樓船。從賜五百金，棄之若浮煙。辭官不受賞，反謫。
夜郎天，至是半道承恩放還，遂登巫山，下瞿塘。後過江夏、潯陽、金陵、歷陽、宣城二郡，皆有詩詠，不復可考。
白生平志慕神仙，學宗老氏。甞有仙學古風云：太白何蒼蒼，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爾與世絶。中有緑髪翁，披雲卧松雪。不笑亦不語，真棲在岩穴。我來問真人，長跪問寳訣。粲然忽自哂，授以錬藥說。銘骨傳其語，竦身巳電滅。仰望不可及，愴然五情𤍠。吾將營丹砂，永與世人别。又一篇云：五鶴西北來，飛飛淩太清。仙人緑雲上，自道安期生。兩兩白玉童，雙吹紫鸞笙。飄然下倒影，倐忽無留行。遺我金光草，服之四體輕。將隨赤松子，對博坐蓬
瀛。後於寳應元年十一月，自金陵濟采石，訪族人李陽冰，因捉月赴水而終，人謂之水解，享年六十四。代宗立，以拾遺召，而白巳解化。有唐李太白文集行於世。序云：李白，字太白，隴西成紀人，鿄武昭王暠九世孫，蟬聮珪組，世爲顯著。中葉非罪，謫居條支，易姓與名。然自窮蟬至舜，五世爲庶，累世不大耀，亦可嘆焉。
神龍之始，逃歸於蜀，復指李樹而生伯陽。驚姜之夕，長庚入夢，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亡。世稱太白之精，得之矣。不讀非聖之書，恥爲鄭衛之作，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辭。凡所著述，言多諷興。三代以來，風騷之後，馳驅屈、宋，鞭撻揚、馬，千載獨步，惟公一人。故王公趨風，列岳結軌，群賢翕習，如鳥歸鳯。盧黄門云：陳拾遺横制頺波，天下質文，翕然一變。至今朝詩體，尚有梁、陳宫掖之風，至公大變，掃地并盡。古今文集遏而不行。惟公文章，横被六合，可謂力敵造化歟。
天寳中，皇祖下詔，徵就金馬，降輦歩迎，如見綺皓。以七寳牀賜食，御手調羮以飯之，謂曰：𡖖是布衣，名爲朕知，非素畜道義，何以及此？置于金鑾殿，出入翰林中，問以國政，潜草詔誥，醜正同列，害能成謗，格言不入，帝用踈之。公乃浪迹縱酒，以自昏穢。詠歌之際，屢稱東山。與賀知章、崔宗之等，自爲八仙之遊，謂公謫仙人。朝列賦謫仙之歌，凡數百首，多言公之不得意。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賜金歸之，
遂就從阻。陳留採訪大使彦允，請北海髙天師授道籙於齊州紫極宫。將東歸蓬萊，仍羽人駕丹丘耳。陽冰試絃歌於當塗，心非所好。公遐不棄，我，扁舟而相歡，臨當挂冠，公又疾殛，草藁百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簡，俾予爲序。論關睢之義，始愧卜。商明；春秋之辭，終慚杜預。自中原有事，避地八年，當時著述，十䘮有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他人焉。寳應元年十一月已酉也。憲宗元和初，有人海上，見李太白，與一道士在髙山上，笑語久之，道士於碧霧中跨赤虬而去，太白聳身健歩，追及，共乗之而去。其後，鱗五白龜年至嵩山，遙望東岩古木，簾幙窣地，歩至其傍，尊爼羅列。有一人前曰：李翰林相召。龜年趨進，其人裒衣博帶，色澤秀發，曰：
吾季白也。子之祖乃白居易也。雖不同代，亦一時人。以其道同，今相徃復。吾自水解，放遁山水之間，因思故鄉，西歸嵩峯中。帝飛章上奏，見辟於此，掌牋奏，巳百年矣。近過潼關，有詞曰：曽向桃源深洞，一曲妙歌舞鳯，常記欲别時。明月落花煙重，如夢如夢，和淚出門相送。龜年曰：吾祖今在何處？曰：在五臺掌功徳所從，昔曰之志也。又出書一卷遺龜年曰：讀之可辨九天禽語，大地獸言，更修功行，可得仙
也。後龜年遊潞州，太守知有異術，召而詢之，庭下有二雀啾唧而過，太守曰：彼何言也？龜年曰：彼城西家開廪，有餘粟在地，共食之。守使人驗之，果然。又見廐馬仰首而嘶，問曰：此又何言？⿔年曰：彼言槽中料熱，不可食。復驗之，亦然。時近清明，人吏驅羊二十餘口。後一羊不行，鞭之有聲。守曰：羊不行，有說乎？龜年曰：羊言腹有羔，將産乞生，然復就死。守乃留羊，月餘，果產子。
後龜也放迹方外，不知所之。白海瓊云：李白今爲東華上清監清逸真人；白樂天今爲蓬萊長仙主。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七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