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六。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六
鱗四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宋愚。
宋愚，京師人也。父顒爲遊商，多徃來湖湘間。顒經三歲不歸，其母與愚曰：汝父去何久？若無故必回，吾日夜憂也。子可徃求之。愚乃下入楚，至潭州，遇跛者，與飲。跛者取巨甌備酌，旣飲，留半以授愚，曰：可飲此酒。愚乃飲，即聞酒有異香。愚一飮而盡。跛者喜，爲愚曰：汝來求父，還知音否？愚拜對以未知。跛者曰：吾知之。愚乃再拜而請所知。跛者曰：子明日出清泰門數里，有新茅屋數間，乃吾屋也。吾指示子父所在處。乃各散去。
愚坐以待旦，乃出清泰門，行十餘里，見道左有新屋數間，亦甚潔雅，有二小青衣童立於門曰：子非宋君乎？曰：是矣。乃引入。旣陞堂，即見跛者峩冠紫袍，有狼虎之姿，揖愚坐。迤邐酒殽羅列，珍品異集，雖王公之家不若也。旣久，跛者曰：無以爲樂，取大飛飛、小飛飛來。一童自一器中取二彈丸，光彩若白銀，一置跛前，一置愚前。跛者喝云：二子各小呈伎藝，以恱坐客。二丸或飛起，兩兩相擊，即爲長劔；互相擊不止，即爲千餘劒。俱利若秋水，或散若列星，或聚如束帛，或驚若駭電，或緩若引索，或旋若規火，或去若流波。移時，
跛者曰：汝欲得此道乎？即可吞一丸，其變化亦如此。愚曰：本來求父，不願求此。跛者曰：汝久客甚倦，當之曰：用。吾有一藥銀法，可授子。愚曰：賦命淺薄，升斗之限，常恐巳不任，亦不願學。跛者驚曰：子之道又在吾上。乃命左右掇去杯皿，曰：子之父客死於湘州，汝徃求之，可知矣。異日子可復來此。愚歸，翌曰：再去，即其室巳空矣。愚入湘，果得父骨。愚後舉進士，即遊雲水，面色紅瑩，至今存焉。意其飲餘杯之力也。
韋善俊
鱗。
韋善俊者，其先出京兆，髙祖逍遥不仕。祖宣敏，嘗爲鞏縣令，因家於鞏。父昂，好山水。母王氏，初妊，每噉血食，則連夕腹痛，遂蔬食揅生。年十三歳，長齋，誦道德、度人、西昇、昇玄等經，人有所惠，悉爲賑救之用。及壯，詣嵩陽觀，事黄元賾，參佩道法。又従臨汝洞元觀道士韓元最，復授祕要，常有二青童侍左右。唐髙宗調露初，有劉文兒過山之西，見神人長文餘，介甲而坐，見善俊來，起迓之。文兒因訪識者，曰：此奉戒道之士也。文兒欽異，遂從善俊歸嵩陽。天后嗣聖中，寓籍昇仙觀。一曰，復見神人厲聲曰：子何人，輙來此？請速去，不爾傷子。善俊曰：神人試我耶，何相逼太甚！神人遂遜謝而去。又甞過壇墟店東，遇黒駁犬，繞旋不去，因畜之，呼爲烏龍。如意中，將遊少林寺，以齋食食之。僧曰：人未食而食犬，可乎？謝曰：吾過矣。尋出寺而去，望之愈逺，而犬愈大，長數丈，化爲龍。善俊乗之歸嵩陽，絶迹不復出。長壽中，忽謂弟子曰：吾學道已九十九年，今則百矣。太上召我當徃。遂乗龍去。
張惠感
張惠感，字智元，髙安人，正一真人第十四代孫。自崇元觀遷，隱于浮雲，志修神仙之道。時唐武后朝也。有游帷觀道士胡惠超，壽數百歲，因遊髙安吳田瀑布，致敬吳仙壇道浮雲師惠感。長安五年，武后召惠感爲國師，齋于明堂，感慶雲見，神龍、黄鶴翔集。詔徃亳州太清官，修金籙齋，醮九井。井久枯，時冰雪凝沍，忽有聲如雷，水羃湧，二龍出戲。后異之，賜絹五百疋。歸浮雲，游吳田、瀑布、東林二賢廟、三元觀，祭六丁，謝七元，煉丹浮雲。明皇天寳中，有神人降于壇，曰：子修行勤苦，諸仙保舉，明旦雞鳴，當飛昇矣。如期，雲物異降，白曰：沖昇。武后久視元年庚子，所鑄鐘記惠感姓名可考。髙安調露郷今有惠感故里，張氏坊存焉。
張志和
玄真子姓張，名志和，字子同，㑹稽山隂人。一云婺州金華人。始名龜齡。十六擢明經，以䇿于唐，肅宗特見賞重，命待詔翰林，因賜名。以親旣喪，不復仕，居江湖，自稱煙波釣徒，著玄
真子亦以自號。有韋詣者爲撰内解。志和又著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兄鶴齡恐其遯世不還，爲築室越州東郭，茨以生草，椽棟不施斤斧，豹席梭屩，每垂釣不設餌，志不在魚也。觀察使陳少游徃見，爲終曰：留，表其居曰玄真坊，以門隘，大其閱，號回軒巷。先是，門阻流水，無鿄，少游爲構之，人號大夫橋。帝嘗賜奴婢各一，志和配爲夫婦，號漁童樵青。陸羽嘗問：孰爲徃來？對曰：太虚爲室，明月爲燭，與四海諸公共處，孰爲徃來？志和善畫，飲鱗。酒三斗不醉。守眞養氣，卧雪不寒，入水不濡。天下山水，皆所遊覽。魯公顔真卿與之友善。真卿爲湖州剌史，與門客會飲，乃唱和爲漁父詞。其首唱即志和之。詞曰：西塞山邊白鳥飛，桃華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緑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真卿與陸鴻漸、徐士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五首，遞相誇賞。而志和命丹青剪素，寫景夾詞，須臾成五本，華木禽魚、山水景色，竒絕，踪跡今古無倫。而眞卿與諸賔客傳翫，嘆服不巳。其後，眞卿東遊平望驛，志和酒酣，爲戯水，鋪席於水上，獨坐飲酌，笑詠其席，來去遲速，如剌舟聲，復有雲鶴隨覆其上。眞卿親賔參佐，觀者莫不驚異。尋於水上揮手以謝，眞卿，上昇而去。今猶傳寳在人間者。
朱孺子
朱孺子，永嘉安固人也。幼而師道士王玄眞，居大箬巖，巖師陶隱居修眞誥子，此，亦名眞誥巖。巖之西有陶山在焉。勤苦事於玄眞。深慕仙道，常登山嶺，採黄精服餌，歴十餘年。一曰：就溪濯蔬，見岸側有二小花犬，孺子異之，乃尋逐枸杞下。玄眞與孺鱗。子共尋掘，乃得二枸杞根，形狀如花犬，堅若石，洗潔歸以煑之。而孺子益薪看火，三晝夜不離竈側。試𠹉汁味，取喫不巳。及見根爛，以告玄眞，共取食之。俄頃，孺子忽飛昇在前峯上。玄眞驚異久之，孺子謝别玄眞，昇雲而去。到今號其峯爲童子峯。玄眞後餌其根，盡，不知其年夀，亦隱於巖之西陶山，有採捕者，時或見之。
王老
王老，坊州冝君縣人也，居于村野，頗好道愛客，務行隂德，意其妻亦同心不倦。一日有繿縷道士造其門，王老與妻俱迎禮。居月餘間，曰：與王老玄談杯酌，甚相歡洽。俄患惡瘡徧身。王老乃求醫藥看療，益加勤切，而瘡甚大，将逾年。道士曰：此不煩以凡藥相療，但將數斗酒浸之自愈。於是王老爲精潔釀酒。及熟，道士言：以大瓮盛酒，吾自加藥浸之。遂脫衣入瓮，三曰：方出，𩯭髮俱黒，而顔復少年。肌若凝脂。王老闔家視之驚異。道士謂王老曰：此酒可飲，能令人飛昇上天。王老信之。初瓮酒五斛餘，及窺三二斗在爾，清泠香美，異於常酒。時方與二人打麥次，遂共飲，皆大醉。道士亦飲，云：上天去否？王老曰：願隨師所適。於是祥風忽起，綵雲如蒸，屋舍草樹，全家人物雞犬，一時飛去。空中猶聞打麥聲。數村人共觀望驚嘆，惟猫䑕棄而不去。風定，其賃打麥二人，乃遺在别村樹下，後亦不食，皆得長年。今冝君縣西三十里有昇仙郷存焉。
侯道華
侯道華自言峩嵋山來，泊於河中永樂縣道鱗六靜院，若風狂人，衆道士皆輕易之。又云：陜州芮城人，詣中條山道靖觀，事周尊師，名悟仙，居常如風狂人。凡觀舍有所損，自持斤補完之，登危立險，人所難及處皆到。又爲事賤劣，有客來，不問道俗凡庶，悉爲擔水汲湯，濯足浣衣，又淘溷灌園，辛苦備歷，以資於衆，衆益賤之，驅叱甚於僕𨽾，而道華愈忻然。又常好
子史，手不釋卷，一覽必誦之於口。衆或問之：
要此何爲？答曰：天上無愚懵仙人。衆咸笑之。經十餘年，殿鿄上或有神光，人毎見之。相傳云：唐開元中，有劉天師，甞煉丹成，試犬，犬死而人不敢服，藏之於殿鿄，人皆謂妄言矣。迦元寳籙云：按宣室志云：唐文宗時，道士鄧太玄煉丹成，留一合，藏於院内，因殿宇損壞，道華葺之，登梁陷中，得小金合，有丹，遂吞之，擲下其合，吞丹訖，遽無變動。忽一日入市醉歸，
其觀素有松樹偃蓋，甚爲勝景。道華乃著木履上樹，悉斫去松枝。群道士屢止之，不可，但斫曰：他日硋我上昇處。衆人以爲風狂，怒之且甚。適永樂縣令至，其吏人觀其斫。松深訝之，衆具白於官，官於是責辱之，道華亦忻然。後七，日道華晨起，沐浴，妝飾焚香曰：我當有仙使來相迎。但望空拜不巳。衆猶未信。須臾，人言，見觀前松上有雲鶴盤旋，簫笙響亮，道華忽飛在松頂坐，久之，
衆甚驚忙。永樂縣官道俗奔馳瞻禮，其責辱道華，縣官扣磕流血，道華揮手以謝。道華云：我受玉皇詔，授仙臺郎，知上清宫善信院，今去矣。復留一詩云：帖裏大還丹，多年色不移。前宵謾喫，却，今日碧空飛。慚愧深珍重，珍重鄧天師。昔年煉得藥，留著與内芝。吾師知此術，速錬莫遲爲。三清相對侍，大羅的有期。俄頃，雲中音樂聲，幢旙隱隱凌空而去。時唐宣宗大中五年也。一云辭衆云：去年七月一日，蒙老君遣真。人韓衆降，賜姓李，名内芝，配住上清善信院。乃脫履松下，上古松之表，脫衣挂松上而昇。鄭雲叟題中條道靖觀詩云：松頂留衣上玉霄，永傳聖迹化中條。不知揖徧諸仙否，豈累如今隔兩宵。
節度使鄭公光按視，以事聞奏，詔賜絹五百匹，并賜御衣，修飾殿廊，賜名昇仙院。臣道一曰侯道華，勞謙養道，屈已事人。觀其躬持斧斤，完葺宇舍，至於汲湯灌園等事若僕𨽾，以實於衆。倘其後來不獲飛昇，人肯以仙視之乎？蓋真仙闡化，必有深㫖。道德經曰：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形而形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侯道華以之。
馬湘
馬湘，字自然，杭州鹽官縣人也。世爲縣之小吏，而湘獨好經史，攻文學。一日縣宰令湘徃西川，湘方以爲憂，行至縣北一十二里，忽遇一道人，與同入一石井中，移時巳到西川，取訖回書，不覺又從石井出矣。至縣投落回書。莫不駭異，人因號爲石井仙。井見存焉。乃隨道士天下徧遊。後歸江南，而常醉於湖州，墮霅溪，經日而出，衣不濕，坐於水上而來。言適爲項王相召，飮酒欲醉，方返，溪濵，觀者如雲，酒氣猶衝人，狀若風狂。路人多隨看之。又時復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頃，指柳樹隨溪水走來去，指橋令斷復續。
後遊常州，遇馬植出相，任常州剌史，素聞湘名，乃邀相見，迎禮甚異之。植問道：兄幸同宗姓，欲爲兄弟，冀師道術，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曰：扶風。湘戲曰：相公扶風，馬，湘則風馬牛，但且相知，母徵同姓。意言與植風馬牛不相及也。然植留之郡齋，益敬之。或飲會次，植請見小術，湘乃於席上以瓷器盛土種瓜，須更引蔓，生華結實取食，衆賔皆稱香羙，異於常爪。又於徧身及襪上摸錢所出，不計多少，擲之皆青銅錢。撮投井中，呼之，一一飛出。人有取者，頃復失之。
又植言：此城中鼠極多。湘書一符，令人貼於南壁下，以筯擊盤長嘯，鼠成群而來，走就符下俯伏。湘乃呼鼠，有一大者近堦前。湘戒曰：汝毛蟲微物，天與粒食，何得穿穴屋宇，晝夜撓於相公？且以慈憫爲心，未欲殺汝，冝便率衆離此大鼠乃回，群鼠前皆扣頭謝罪，遂作隊，莫知其數。出城門去，自此城内便絶。鼠
後南遊越州，經洞巖禪院，僧三四百人，方齋，而湘與婺州永康縣牧馬巖道士王知微、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見湘、知微到，踞而食，畧無揖者，但使人以飯。湘不食，趣知微、延叟速食而起。僧齋未畢，及出門，又趣速行到。諸暨縣南店中，約去禪院七十餘里，深夜聞尋道士聲，主人遽應之，乃二僧願求見道士。及引見，湘但禮拜哀鳴曰：僧衆不識道者，昨失迎奉，致貽怒責。三數百僧，到今不能下牀。某二僧是主事，且不坐，所以得來，願乞捨之。湘惟睡而不對，知微、延叟但笑之。僧愈哀乞。湘起曰：此後母以輕慢人爲意，回去入門，僧輩當能下牀。僧回，果如其言。
湘翌曰：又南行，時方春，見一人家好菘菜，求之不得，仍聞惡言，命延叟取𥿄筆。知微言：求菜見阻，應無訟理，況在道門，詎冝施之。湘笑曰：我非訟者也，作小戲爾。於是延叟捧紙筆，湘畫一白鷺鷥，以水噴之，飛入菜畦中啄菜，其主人趕起，又飛下。再三，湘又畫一猧子走趕，捉白鷺鷥，共踐其菜，碎盡不巳。其主人見道士戲笑求菜致此，慮復爲他術，即來哀求。湘曰：非求菜也，固相戲爾。於是呼鷺鷥及猧子皆飛走，入湘懷中，視菜如故，悉無所
損。又南遊霍童山，入長溪縣界。夜投旅店，宿舍少而行旅巳多，主人戲言：無宿處，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巳逼日暮，知微、延叟曰：秪能舍宿，爭會壁上睡？湘曰：爾但俗旅中睡，我坐可。到明。衆皆睡，而湘躍身鿄上，一脚挂梁倒睡。適主人夜起，燭火照見，大驚異。湘曰：鿄上猶能，壁上何難？而入壁？久之不出。主人祈謝移時，請知微、延叟入家内淨處睡卧。及旦，主人留連，嘆悔不巳。知微、延叟辭行，及數里間，見湘巳在路傍候之。自霍童回永康縣東天寳觀駐泊。觀前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巳三千年餘，將化爲石。自後果化爲石。忽大風雷震，石倒山側，作數截。揚發自廣州節度，責授婺州剌史。發性尚音異，知之，乃徙兩截就郡齋，又致之龍興寺九松院，各髙六七尺，徑三尺餘，其石松皮鱗皴，今猶存焉。
或有告疾者，湘無藥，但以竹杖打病處，腹内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頭如雷鳴，便愈。有患腰駝脚曲，持拄杖而來者，亦以杖打之，令放拄杖，應手便伸展。時有以財帛與湘，阻讓不免，留之，復散與貧人。所遊行之處，或宫觀岩洞，多題詩句。其登杭州秦望山詩云：太一初分何處尋，空留歷數變人心。九天日月移朝夕，萬里山川換古今。風動水光吞逺嶠，雨添嵐氣没髙林。秦皇謾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
後歸故郷省兄，適兄逺出，嫂姪喜見湘歸。湘告曰：我與兄共此宅，今歸要分我，惟愛東園爾。嫂姪異之曰：小叔久離家，歸來，兄猶未見面，何言分地？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駐留三日，嫂姪訝之，湘不食，但飲酒而待兄不歸，及夜遽卒。明日兄歸，問妻子，具以實對。兄感慟，乃曰：弟學道多鱗十年，非歸要分宅，是歸託化於我，以絶思望爾。乃棺殮之。其夕，棺忽然有聲，一家驚異，乃葬于東園。去縣北九里，今名馬墓。唐宣宗大中十年也。明年，東川奏劔州梓桐縣道士馬自然白日上昇。湘於東川謂人曰：我鹽官縣人也，新羽化於浙西，今又爲玉皇所詔，於此上昇。以其事奏之，遂勑浙西道覆之。發塚視棺，乃一竹杖爾。
鄔通微
鄔通微，不知何許人也。爲道士，神氣清爽，靜黙虚夷，或吟或醉，多遊於洪州名山，人見之。多年或十數年不見，則顔狀益少於當時，人莫測其服煉丹藥，遊行定止。後於酒樓乘醉飛昇而去。
許碏
許碏，自稱髙陽人，少爲進士，累舉不第。晩學道於王屋山，周遊五嶽名山洞府。後從峨嵋山經兩京，復自荆、襄、汴、宋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童、羅浮，無不徧歷。到處皆於懸崖峭壁人不及處題云：許碏自峨鱗。嵋山，尋偃月子到此。觀筆蹤者，莫不嘆其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後多逰廬山，甞醉呤曰：閬苑華前是醉鄉，滔以冉切。翻王母九霞觴。群仙指點嫌輕薄，謫向人間作酒狂。好事者詰之曰：我天仙也。方在崑崙就宴，失儀見謫，人皆笑之，以爲風狂。後當春景，挿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樓醉歌，昇雲而去。
金可記
金可記，新羅入也。唐宣宗朝，以文章賔于國。性沈靜好道，不尚華侈，或服氣煉形自以爲樂。博學强記，屬文清麗，美姿容，舉動言談，逈有中華之風。俄以進士擢第不仕，隱於終南山子午谷葺居，懷退逸之趣。手殖竒花異菓極多。常焚香靜坐，若有念思。又誦道德及諸仙經不輟。後三年，思歸本國，航海而去。復來，衣道服，復入終南，務行隂德，人有所求，無有阻者。精勤爲事，人不可偕也。大中十一年十二月，上表言：臣奉玉皇詔爲英文臺侍郎，明年二月十五日當上昇。時宣宗頗以爲異，遣中使徵入内，固辭不就。又求見玉皇，詔辭以爲别仙所掌，不留人間。遂賜宫女四人，香藥金綵。又遣中使二人專看侍。然可記獨房靜室，宫女中使皆不接近。每夜聞室内常有人。談笑聲，中使竊窺，但見仙官仙女，各坐龍鳯之上，儼然相對，復有侍衛非少，而宫女中使不敢輙驚。二月十五曰，春景妍媚，花卉爛熳，果有五雲唳鶴，翔鸞白鵠，笙簫金石，羽蓋瓊輪，旛幢滿空，迎之昇天而去。朝列士庶，觀者填溢山谷，莫不贍禮歎異焉。
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何許人也。爲道士，身長七尺，餄眉目如畫，端美肥白，言談秀麗，人見皆愛之。頗有道術。夏則衣綿，冬則單衣，卧於雪中，去身一丈餘，周匝氣出，如蒸，而雪不凝。又指燈即滅，指人若隙風所吹，颼颼然。指庭間花草，颭䬃而動。多遊名山，自茅山出潤州希玄觀，入括蒼洞，辟穀服氣。或時食彘肉五斤，以蒜滿一盆撮，喫畢，即飲酒二斗，用一白梅。人有求得其一片蒜食之者，言不作蒜氣，味如異香，終日在齒舌間，香不歇。得食之者頗多，而畢身無病，壽皆八九十。玄白到處，住則以金帛求置二三美妾，行則捨之，人皆以爲得補腦還元之術。三峯御女之術，非真仙所學，況宋玄白證飛昇之品者乎？惟置妾一事，益啓人之疑惑，然決非御女之術明矣。必玄白之意，欲示和光混俗，故使人之不測其爲仙。又遊越州，適大旱，方暴尫樂龍以祈雨，渉旬亢陽愈甚。玄白見之，以爲凡所祈雨，須候天命，非上奏無以致之。乃於所止觀，焚香上祝，經夕大霔，雨告足。越人大神異之。後復到信州，又逢天旱，祈禱。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人乃請之，遽作術飛釘釘城隍神。雙月。剌史韋德鄰誑其貯婦女，復釘城隍神，此妖怪也。將加責辱，使健部輩欲向之，手脚皆不動，悉自仆倒，枷鎻亦自摧折。玄白笑謂德隣曰：使君忤觸劉根，欲誅罰祖禰邪？徳鄰方懼，祈謝須臾，禮而遣之。其靈異屢試，不可備録。後於撫州南城縣白曰上昇。南城縣，今屬建昌府也。
賀自真
賀自真，莫究其所從來。爲道士，居嵩山，有文學，爲事髙古，常焚修精勤，年少人亦不知其甲子。然道俗相傳，見之多年矣，皆不知其所修。一曰：雲鶴滿空，聲樂清亮，自真忽飛昇而去。時有處士陳陶在東都，見洛城人觀望瞻禮，驚嘆不巳，乃爲詩曰：子晉鸞飛古洛川，金桃再熟賀即仙。三清樂奏嵩丘下，五色雲屯御苑前。朱頂舞翻迎絳節，青鬟歌對駐香駢。誰能白晝相悲泣，太極光隂幾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