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後集卷之六雨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後集卷之六
羽十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錢女真
女真錢氏，二姊妹，依陶居，誦黄庭經，即茅山燕洞也，至今有碧桃、紫菖蒲焉。其姊尋披白練衣，得道入洞。及妹至，洞巳蓋矣。宋太宗淳化五年，廵檢夏侯嘉貞與建隆道士五人，徃彼投龍。是夜雷震，其洞復開，莫測淺深。一廳吏深入，遇道士與林擒一枚食之，遂絕粒。田霖有詩板在焉：燕口龍泓氣象清，錢真此處有遺靈。仙鄉去後師猶在，女弟回時洞巳扄。雲片尚如飛白練，泉聲猶似誦黄庭。碧桃花發菖蒲紫，留與人間作話評。
曹文姫
曹文姫，本長安倡女也。生四五歲，妙文字戲，每一卷書，能通大義，人疑其宿習也。及笄，姿貌絕倫，尤工翰墨，自箋䟽外，至於羅綺牕户，可書處，必書之日數萬字，人號爲書仙。筆力爲關中第一。當時工書周郎中越，馬監察端，一見稱賞不巳。家人教以絲竹宫商，則曰：此賤事，吾豈樂爲之哉？惟墨池筆冡，使吾老於其間足矣。
由是籍籍聲名，豪傑之士，願輸金委玉，求與之爲偶者，不可勝計。女曰：皆非吾偶也。欲偶吾者，可先投詩，當自裁擇。自是長篇短句，絶辭麗語，日馳數百，女悉無意。有岷山任生，客於長安，賦才敏捷，聞之喜曰：吾得偶矣。或問之，則曰：鳯棲梧而魚躍淵，物各有所歸爾。遂以詩投之。詩曰：玉皇前殿掌書仙，一染塵心謫九天。莫怪濃香熏骨膩，霞衣曽惹御爐煙。
女得詩，喜曰：此真吾夫也。不然，何以知吾行事邪？吾願事之，幸勿他顧。家不能。抑，遂以爲偶。自此春朝秋夕，夫婦相同，微吟小酌，以翫一時之景。如是五歲。因三月晦，日送春對飲，女題詩曰：仙家無夏亦無秋，紅日清風滿翠樓。況有碧霄歸路穩，可能同駕五雲虬。
吟畢，嘆曰：吾本天上司書仙人，以情愛謫居塵寰二紀。又謂任曰：子亦先世得道仙人，謫於人世。吾於子有宿縁，故吾得託於子，今曰：當偕行矣。俄聞仙樂飄空，異香滿室。家人驚異，共窺見朱衣吏持玉版，朱書篆文，降曰：李長吉新撰玉樓記就，天帝召汝寫碑，可速駕。母緩。
家人曰：長吉，唐之才人，迄今三百年矣，焉有此說？必妖也。女笑曰：非爾所知。人世三百年，仙家猶頃刻爾。女與任生易衣拜命，舉步騰空，但見雲霞燦燦，鸞鶴繚繞。于時觀者萬許，以其所居地爲書仙里。宋仁宗慶曆四年甲申作記。
趙仙姑
趙仙姑名何，永州零陵人也。家居廓下。年十二，因隨衆摘茶，行未數里，仙姑失伴，又行里餘，視東峯岩谷充美，泉石清漱，花木相𠋣，岩鳥好音，煙霞去來。有一人行於其中，長𩬍紺，目星弁銖衣，視仙姑而笑。仙姑意其殊遇也，因再拜。永度願侍巾几。髯仙曰：汝表可居此，逺來必餒也。因袖間出一桃，令姑食之，復曰：汝若能食盡，他曰必當飛昇，不然，且居地中也。仙姑啖之，但能食其半。因懷其半，欲以爲親。髯仙曰：汝可疾歸，毋久留此。仙姑因還，母兄曰：汝去何久也？詢之，則逾月矣。
仙姑自茲不食，但果食曁水而巳。往往不喜與俗人語話，終曰：促膝靜坐，黙黙不言。母兄知其異，乃建竹閣以居之。仙姑惟兄嫂同居其所居閣。至夜，往往有人語話聲。其兄一日登閣竊聽，則見仙姑與一長髯秀，目星弁銖衣，相對而語。仙姑呼長髯爲仙翁，因曰：前曰：約下顧，何事𠁊期？仙翁曰：適會符下，當行雨。彭蠡澤一千三百里，雨三尺，一夕要足以大暑，一龍恐不足，乃召弟子輩六人，分道而去，呼雲召龍，驅雷走電，故其事乃集，是以𠁊前夕之約。語方巳，復曰：汝兄母竊聽玄言，恐泄天機，吾今去矣。惟見白光透牖而去。
曁明，仙姑謂兄曰：幸母再來聽伺，恐於兄爲不利耳。兄曰：當不復聽，但願聞夜來之事。旣爲仙，又須行雨乎？仙姑曰：今之得仙，未能居於天上者，亦有數千百人，皆在十洲三島名山洞府中，積功累行，方可昇舉。或治江湖，或主隂府，或掌山嶽，興萬世之利，去天下之害，救病除患，振難扶傾，拯濟柔弱，隂功宻施，德行潜修，非可以一端舉。但神仙不自矜伐，惟恐人知，故世人莫得與聞。兄曰：如此，則神仙功行何以計之？仙姑曰：神仙功行，亦有仙官主之，故每歳籍其事，進於帝所，然後第其髙下，進補仙階矣。
道州知州周廉夫替回闕下，道由零陵，及見仙姑，坐中有客，風骨甚異，顧望尤踞，不揖廉夫。廉夫意似怒其人，乃引去。廉夫曰：彼何人，而簡傲若此？仙姑曰：此乃吕仙翁也。廉夫急遣人追之，巳不見矣。仙姑曰：仙翁意欲往何所？即至其地，不逾一刻，身巳千里。廉夫因問仙姑曰：仙翁今往何處？仙姑四望曰：仙翁巳在荆南府矣。又有士人夏鈞過永州，問仙姑曰：吕先生今何在？曰：今曰：在潭州興化寺設齋。鈞至潭，至寺，取齋曆視之，其日果有華州回客設供。
潭州李正臣，多爲遊商，往來江湖間。妻得疾，腹中有物若巨塊，時轉動於腹中，即痛不可忍，百術治之，不愈。正臣乃往見仙姑，仙姑曰：了之妻常殺有孕婢，今腹中乃其𡨚也。正臣求術救之，仙姑曰：事在有司，巳有𡨚對，不可救也。其腹塊後寖大，或極痛楚，復坼而死。正臣視妻，腹中，乃有一女子，身體間尚二有鞭撻痕焉。好事者時時往問休咎，過皆有驗。湘東士人，翕然稱神。
㑹楊公作憲，按行近郡，至永，聞之甚愠。公，剛正者也，乃鎻扄，封號其閤而去。月餘復還，開閣，則仙姑貌如故。公亦頗信，無復害仙姑意。滕子京謫守岳陽，一夕大雷雨旣霽，華容西峯石壁上有謝仙火三字存焉，字體怪異。公命模字於廳壁，使人往問仙姑，仙姑曰：此雷部中一鬼耳。兄弟二人，好以鉄筆書字，其身各長三尺。
丁𣈆公之南遷，道出永，往見仙姑曰：能復迴乎？仙姑曰：復迴，再見聖人乎？仙姑即不答。後果如仙姑言。狄右相之南征，過永，見仙姑曰：奉詔討賊，願知勝負。今破賊乎？仙姑曰：賊必破。曰：能獲其兇首乎？仙姑即不答。後悉如仙姑言。凡有事過永者，無不見。仙姑問休咎，
一日仙姑謂其兄嫂曰：天地不先以禍福示人，慮泄機也。今賔客盈門，問事旣不可拒，即將告之，是池天地之隱祕也，寧免獲譴於上，吾將有所往矣。乃沐浴冠服，端坐而化。今其真身猶存。閣上
鄭仙姑
鄭仙姑，徽州人也。父八郎學道，仙姑自动惟與父居一閣上。客至，父見之，閣下，姑捧茶與湯而下，率以爲常，人未嘗見其閣上有炊火。父死，殮檢中，不葬，曰：吾父非死也。仙姑初不出郭門，而或有見於百里外者。所居屋歲久朽敗，秋大風雨，一夕屋仆，傍側大驚，人疑其壓死矣。且往視之，有一木椅榻上，得不壓，而仙姑尚未寤也。蘇轍子由爲續溪令，見之，云：年巳八十，尚處子。子由曰：室家人理之常，姑不嫁，何也？曰：吾誦度人經故爾。詰其故，曰：此經元始所說，元始生於天地先，立於天地外，安得不爾？子由曰：安有人能出天地上乎？曰：道乃爾。子由曰：道何與乃事？曰：我身何者非道？子由心異之，翌日設饌，禮致仙姑。旣至，畧能飲酒食葷。子由徐問以養生之事，曰：君器羽十敗矣，難以成道。子由因就質導引諸方，皆曰：非是，但當養成嬰兒爾。子由曰：𠹉有見姑於百里外者，豈非嬰兒往邪？姑笑而不答。其後不知所終。
劉妍
仙姑劉妍，代州妓女也。宋哲宗紹聖中，有老姥至其門，匈錢，其家延之，爲設食。食巳，姥謂曰：汝甘心在是乎？曷不從我去，我將誨汝道。仙姑許之，告其毋曰：大人槖中衆直萬金，又有他女可奉養，乞我去學道。母不從，即斷髮，披布衣，徑入太行山，居庵廬，日出乞食，如是數年。一日忽辭常所往乞食者曰：久溷若等，翌日吾行矣。人如期往而視之，見火發其庵廬，仙姑趺坐火中而化，世以爲火解云。
虞真人
虞真人本女流，遇異人不食，隱終南山，士大夫多敬之。宋徽宗崇寧初，首於茅山詔劉混康，海陵詔徐神翁，終南詔虞真人，弋陽詔張虚靜，曰：集祕殿講究道妙。
莫州女
莫州任丘縣境有溏𠘙市，積魚如阜。宋徽宗大觀中，有貧女，不知所從來，常居叢祠中。晨入市鬻魚，跳而燒啗之，他不見有所食也。或予之衣，則以刀裂壞。人近之，輙詬罵，甚者以刀剌傷，以故莫敢近者。其姿姢好，膚理凝脂。州兵始萌意犯之，忽見其座有大蟒，𭟃而却走，回視，則座爲寳蓮華。貧女曰：吾不可居此矣。俄不知所在。
于仙姑
于仙姑，鳯翔人也。始，其家業瀹茶，居閡闠鬻之。仙姑雖小家女少，獨喜潔清，不肉食，日誦老子書。父母予之錢，輙儲之以市。棄箋敗牘，紐爲衣，施匄者。無幾何，於箋牘中得道家嘘呵呬吹嘻之說，行之久乃辟榖。年十四，不肯嫁。傍近女子好神仙者，爭來謁。仙姑，一日相與媒。田華山有石室，其深有玉函，中貯丹方往聞人數求之，手拊玉函而不能啓，殆上清寳章，非有道者不可往。吾觀于氏女學道不嫁，巳能辟榖，意者可以啓玉函焉。遂壯請仙姑，仙姑許諾，諸女子共俟其傍。仙姑旣入，果見玉函，發之而得大洞經，懼爲衆所奪，出告其衆曰：誠有之，吾不能啓也。衆悵恨云。仙姑還家，讀其經，夙夜如其方，遂得度世煉形之法。能行於熏籠上。或時卧櫝中，累月。其徒開視之，皆凝塵也。仙姑徐振衣而起。宋徽宗聞之，召至東都，錫真人號，且賜詩曰：身是三山雲外侣，心無一㸃世間塵。欽宗靖康初，語其徒曰：吾將逝矣，後六十年當還。巳而遂化。其徒遵其言，爲大棺，兩傍通逹，置終南山谷。人知之，觀者狎至。閱數月，仙姑忽起，語其徒曰：羽十吾戒汝母，使衆觀之，今云何如是，汝亟穿壙，深二十尺，置吾棺。其徒旣穿巳，仙姑即卧棺中，命其徒瘞之，曰：衆復能撓我乎？世傳有向湍者，得其道
張仙始。
張仙姑，南陽人也，莫詳其所以得道者。人有疾，仙姑輙對坐瞑目，潜爲布氣攻之。疾者俄覺其臆温温然，發緼火色，巳而鳴聲如雷，雖沈痼者無不愈。一時貴人多敬慕之。宋徽宗嘗召至東都，其後不知所之。
徐道生
徐道生，山陽軍婦也。後入神光觀爲道士。聞徐神翁在海陵，即往事之。從容問神翁曰：人之軀，污穢集成爾，而古有白同。昇天者，審能如是邪？神翁曰：吾聞大行山有換骨岩，將輕舉者先往換骨，然後乃得登上清，列仙籍也。道生旣得神翁語，後即求換骨岩而觀焉。至則峯頂崇崛，殆不可陟。道生志堅決，雖委命不憚，乃援葛藟，蹈不測徑，抵其危巔，果有大屋渠渠，四周有仙人鎻子骨千餘，趺坐廡下。道生以熏陸香各納之喙中而歸，自是去，不知所之。
陳瓊玉
陳氏，名瓊玉，婺州金華縣人。年十七，一日邀兄遊四明海中，兄乗舟，而瓊玉行水上，越數，日衣裳不濡。旣還，語人曰：我水中遇婺女星君，相導徃蓬萊，始知元是第十三洞主。遂省悟，從此絶粒，更能詩詞，及知人間禍福。公卿士庶日往叩之，戶外屨滿。宋徽宗政和七年，郡守劉安上、部使者盧天驥、王汝明等聞于朝，召至京師，賜號妙靜鍊師。對訖，即乞還山，復賜肩輿。郭崇師所居前面葛仙峯，後枕仙姑壇，獨處一室。政和中，邑宰何庭堅贈詩曰：絕粒棲神是幾年，閉關終日更翛然髙峯黙。與麻姑契，妙法親從婺女傳。功行素超三界外，姓名清徹九重天。憑誰與問西王毋，師是金華第幾仙。人贈詩多，師獨喜此篇。師作詩，前後不下數千首，多預言人休咎。其弟昭嘗曰：詩詞所言，其應如響，何從而知？師曰：聲其里系，即仙官持簿來五百年，過去未來皆知，恐泄天機，故託風花雪月爲詠，而吉凶寓其中耳。非特知之，又且掌之。昨權無常尉，宫人間生死，後權隂典管人間六犯事，謂逋官錢、五逆、不孝、奸盗踰濫，故殺也。世人冐犯，故多天厲。不犯者，三世中出神仙。近又管月臺仙籍，凡事夫聰明者皆上籍。若有功行，可作月臺仙。大抵勉以忠孝誠信，至八九十歳，容貌不衰。後不知其所終。
吳氏
妙明真人吳氏，句容縣士人女也。㓜遇異人，得訣，修煉不食，雖水亦不飮。宋徽宗宣和間，召赴闕，舘之蔡京第，京贈之詩，有姑射神仙猶飲露，龜臺王母未忘桃之句。旣而得請，復還錢塘。未幾，欲他往，人或問之曰：城中皆黑氣，可速避去。纔經旬浹，即有金人之禍。真人肌膚明秀，語論歷歷可聽，未嘗觀書，質以古今，無不知者。後隱惠州羅浮。
武元照
武真人名元照，㑹稽蕭山民女也。方在孩抱，母或茹葷，輙終日不乳，及菜食，則如初。母異之，疑年稍長，議以妻邑之富人。旣受幣，乃怏怏不樂，訓以女工，坐而假寐，母乃笞之，謝曰：非敢怠也。昨夢金甲神告以后土見召，與之偕往，入雲霄間廣殿下，見高真坐殿上，玉女列侍，招我陞殿，戒曰：汝本玉女，頃坐累，暫謫塵世，三紀復來。汝歸休粮，棄俗修道。及覺，欲不食，而母見强，又夢神怒曰：命汝勿食，違吾戒也。剖腹取腸胃，滌諸玉盆，復納于腹而緘之。因授靈寳大洞法及大洞大法師回風混合真人印，𠈷治世之有疾者。母聞言，驚悟曰：兒異人也。予爲兒絕姻事，俾遂乃志。自是獨居靜室間，以符水療人疾，逺近奔湊求符。或邀過家視病，則命二僕肩輿以行，不裹粮，至中途，從者餒，但市桃兩顆，呵氣授之。人食一桃，往數十里不飢。
侍御史陳某居錢塘，以天心法治人疾。舍傍别圃建層樓，圃人告有騎而行其上者，陳叱去曰：焉有是！薄春攜剱宿於下，亦聞馬聲。未幾，家人扣門，趣之，歸曰：㓜女繫空中，如物覊縻狀。視之信然。女昏不知人，累曰：陳詣樓設𬋕厭之，火起壁間，倉卒奔下，火亦止。又召道士攝治，及門，亡其巾，家人亦恐，致書招元照。元照衣冠造之，陳女起，迎門，笑語，若初無疾者。元照攜之宿樓上。越三書夜，咸無所睹，女亦泰然。
韓子扆太尉公裔，官輦下，嘗自書章擬奏于天，述遭遇太上興運事，人無知者，邀元照奏之，俯伏良久，乃起，誦章中語，無一非是。且曰：上帝嘉公恬靜無覬幸。批答云：謹守千二曰：辯，曹賞厥功。後皆應如元照言。韓自㓜患足疾，每作，至不得屈伸。元照爲按摩，覺腰間如火熟，又摩其髀亦熟，拂拂有氣從足指出，登時履地，厥疾遂瘳。韓僕宿於廬側隘舍，夜夢鬼物壓其身，呌呼而出。值元照至，不告之故，與縱歩至其處。元照及户而返，曰：室有自縊者，髼首出舌，見吾求度。即書符命僕焚之。夜夢人謝過，曰：吾得。真官符超生不復來矣。啓關而出。
韓氏設榻，留元照寢，不聞喘息，徐見青雲起，鼻端一嬰兒，長三寸許，色如碧琉璃，光射一榻，盤旋腹上，湏之不見。
張循王家婢有娠，過期不產，請元照往。諸婢雜立，元照獨視孕者，咨嗟曰：爾羽十宿生爲樵夫掌擊殺大蛇，今故讎汝，在腹中，食五藏盡乃巳。急白王出之，書二符授婢，婢如戒焚符，以水，飲訖，產一大蛇。王聞之大駭，敬禮之，贈以金繒，不受。
復如韓氏留歳，欲歸，止之不可，嘆息而别，曰：予不再至矣。衆疑其將羽化。旦日拏舟歸蕭山，至家無疾而卒。先是，邑中十餘家，俱見元照衣道服，各詣其家，聚話移時乃去。數日，或詣元照家訪之，家人云：死矣。邑人數輩先後至者，同曰：昨方至吾家，何遽爾？驗其訪諸人日，乃尸解日云。宋髙宗紹興十一年也。孫仙姑
仙姑孫氏，名不二，號清靜散人，寧海豪族孫忠翊之㓜女也。金太祖天輔二年戊戍春，母夢七鶴地毸，舞于家庭，一鶴漸入于懷，覺而有娠，至三年巳亥正月五日乃生。生而聰慧柔淑，真懿之態，挺乎自然擇配之時。父忠翊聞煉師無夢，讃馬冝甫有真仙之材，遂妻之，而生三子，咸教以義方。宜甫以家鉅冨，常濟貧乏，仙姑必承順而輔之。
世宗太定七年丁亥，重陽祖師自終南來化，宜甫洎仙姑入道，構全真庵以居之。夫婦敬之若神，事之若君。嘗畫一枯髏，志期夫婦之從化，題之以頌云：堪笑人人憂裏愁，我今須畫一骷髏。生前只㑹貪𡨚業，不到如斯不肯休。仙姑始然未純信。是冬，祖師誓鎻庵百曰：約五日一食宜。甫親爲供送，屢示神變，權以化之。十回拯於地獄，警三業之爲愆；十度十以交梨，示九丹之妙用。叉賜之以芋栗，告之以道戒，以見其留連貲産之汨没，始終不悟。
一日見祖師大醉，徑造其宅，卧於仙姑寢室。姑責其非禮，怒鎻之門，使家僕呼宜甫於市而告之。宜甫曰：師與予談道，不離几席，寧有此事？至家開鎻，其室巳空，窺所鎻之庵，祖師睡正濃矣。姑始生敬信。又一日祖師復畫天堂一軸示之曰：果能出家，決有此報。後一載，已丑夏，四月。郡人周伯通捨宅爲金蓮堂，邀祖師、丹陽等住持。重五日仙姑抛棄三子，屏絶萬縁，詣堂以期開度。是旦，祖師逐丹陽出堂，姑至，令燒誓狀於道前，賜名不二，號清靜散人。仍贈以詩云：分棃十化是前縁，天與佳期本自然。因甚當時不出離，元來只待結金蓮。祖師導之上街乞化，令别作庵以居，繼傳道要。時仙姑年五十一矣。
是年秋，祖師挈丘、劉、譚、馬歸汴鿄，翌年，祖師昇仙。十二年壬辰，丹陽歸仙柩於終南。劉、蔣乃祖師結庵之地，襄事旣終，丹陽持服守墳，尸居𤨔堵。十六年丙申，仙姑亦過潼關，將以參同至理而決疑情。丹陽作浪淘沙以寄姑，姑致禮遙謝，二處𤨔庵，行其所傳。東遷洛陽，有風仙姑者，俗呼小二娘。按進士王宇作姑銘序云：風仙姑始自皇統關西，來寓東周，不顯姓氏，壽亦不言何處人。以語音較之，似秦人也。乞食度日垢面髼頭，以穢污身，而逺世魔。晝則祥狂於𡳫市，夜則棲泊於荒祠。不起愛憎，不言非是，無爲，淡泊任性。自然蓋内修仙道，外隱仙踪，而能信口放言，以暢玄旨。有云：緑葉漫天長，黄花滿地開，千里覓不得，萬里捉將來。又曰：油盡盞乾燈自滅，隨風却見剔燈人。若此語言，不可殫録。
仙姑至洛陽，依而居焉。風仙姑之居有二洞，命仙姑居下洞，巳居上洞，常積磚石於前，凡男子過下洞者，必以磚石擊之，而外魔不能作障。加之訓奨，則六年道成，行化度人，而歸向者甚衆。𠹉作卜筭子示衆云：握固披衣候，水火頻交媾。萬道霞光海底生，一撞三關透，仙樂頻頻奏。自飲醍醐酒，妙藥都無頃刻間，九轉丹砂就。
二十二年壬寅季冬晦，曰：忽謂門弟子曰：師真有命，當赴瑤池，期即至矣。遂沐浴更衣，問曰：左右以天道時刻對，曰：午刻矣。命具紙筆，寫頌以遺世云：三千功滿超三界，跳出隂陽包裹外，隱顯縱橫得自由，醉魂不復歸寧海。書畢，跏趺而坐，奄然而化，香風散漫，瑞氣氤氳，竟日不散。時丹陽居寧海𤨔堵中，聞仙樂駭空，仰而視之，見仙姑乗彩雲而過，仙童玉女，旌節儀仗，擁導前後，俯而告丹陽曰：吾先歸蓬島矣。
逮大元辛丑春，京兆總管田侯，將葬重陽祖師仙蛻，清和宗師偕祖庭諸師洎總管僚屬，於終南縣李舍人莊剏慶真觀，首發仙姑之墳，移葬于觀之金蓮堂，永爲十方女冠歸依之所。甲辰歳，奉朝命，攺觀爲宫。至元已巳正月，褒贈清靜淵貞。順德具人
歷世真仙體道通監。後集卷之六，
大明萬曆戌年七月舎日，奉㫖印造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