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華陽陶隱居傳卷中，
華陽陶隱居内傳卷中，
翔三
薜蘿孺子賈嵩撰。
初，先生以大茅中茅間有積金嶺，其地可修上道。
眞詰云：大茅、中茅相連長阿，中有連石，古時名爲積金山，其處冝人住，可索有水處爲居室靜舍乃住，快可合丹以修上道也。乃於嶺西立華陽上下館。
登眞隱訣云：上館以研虚守眞，下館以鍊丹治藥。
襲紫皮巾帔，三易𧚏條褐
集卷云：有人遺紅絲帔，先生責而還之，乃云：近有人遺晉安三易棟甚佳。褐者著條爲之，左九條，右十條，法二景也。
神棲寂泊，精驚玄極，雖蕭蕭獨徃，眇眇眞貴，翔。而親舊書驛，逺近參同，蓋未能抑絕。常題桐葉，作詩寄冝都王，其末云：願爲雙白羽，長拂轝前塵。末幾夜，夢宜都云：巳亡，復二年當受生。先生曰：何徃？王曰：未知也。因問鬼神中事云云，乃相執悲别。先生更留，云：指痛不得久停。明日𠈷出都參訪，巳遇害矣。
本起録云：永明十一年，冝都出爲南豫州，鎭姑熟。延興之末，例非天命。先生以十一月十八日怱夢王云云。先生眠覺，悲怛驚怪。明曰：使人出都參訪，云以此月十曰：致斃矣。
明帝即位，深相喜賞。詔勑日至，備安車厚禮迎出居蔣山。先生拒之乃巳。
本起録云：宋明帝三年二月，勑迎先生出居蔣山。先生固辭，并因江祐陳啓，乃停。從此使人徃來，月有數四，餉賜重疊，隨意所求。先生亦每事抑遣。
乃於上館更建層樓。永元初，乃登樓長靜。
本起録云：四年，築架層樓，規欲杜絶。永元元年移住，便與物頓隔，外間簡牘亦削去，
於是便與物頓隔，晨昏供侍，一兩人而巳。潜光隱耀，蓋無爲而無不爲也。所居堂靜，榛蕪不生，常患去水稍逺，至是飛溜湧出，靈芝秀於下館，甘露被於昭臺，毛龜泳於前塘，白冐見於藥屋，皆致眞之鉅符，瑞聖之不迹。是歲，命弟子戴坦秉䇿執簡，授門人吳郡陸敬游，建連石之邑，并十賚。
世謂之錫，仙謂之賚。九者，陽極，君之位也。十者隂終，以之制焉。孔子曰：周有大賚，善人是冨，故以十賚稱焉。
爲棲靜處士，
其文曰云云，具集中。
時東昏不君，江表危動。
齊書云：廢帝東昏侯諱寳卷，旣即位，殘忍酷暴，書契未聞，刳剔孕婦，格煞百姓，每一月凡三十餘出，徃無定處，東行驅北，明旦應出郊，即驅逐，吏司奔馳，呌呼盈路，鼓聲所聞，便徒跣奔走，犯者皆手刃。工商廢業，樵蘇路斷，或委病棄屍，不得殯葬。萬姓嗷嗷，甚乎塗炭之上。
征東將軍蕭衍軍次石頭，東昏寳臺城義師，頗懷猶豫。先生上觀天象，知時運之變，俯察人心，憫塗炭之苦，乃亟陳圖讖，貽書賛獎。
本起録云：先生自永元巳來，深記向晦，聞義師西下，曰：夕以覬及，届于新林，便指毫賛獎，遣弟子戴猛之假道傳送。行逹皂筴橋，不能得造。至登石頭，復使李嗣公仰奏，即獲聞答。時十一月朔曰：也。臺堞猶自嚴固。時人懲崔氏覆匱，多懷猶豫，先生不疑，庶事必決也。
受封揖讓之際，范雲、沈約並秉策佐命，未知建國之號。先生引王子年歸來歌中水刃木處，
王子年歸來歌，亟論水母木，皆是羡詞，兼引王君回文讖焉。榮牽三詩，並盛稱鿄字爲應運之符。
及諸圖讖，並稱鿄字爲應運之符，洎將昭告。復令用四月丙寅，
本起録云：至春末夏初，當就昭告。沈約宣旨，又請尅。曰：先生雖䟽數，曰：而正㨿四月八曰：丙寅也。
乙丑夜，凝雲灑雨，朝廷懼之，詰朝昇曜，旣而復雨。
本起録云：乙丑夜，凝雲灑雨，朝廷深慮致疑，詰朝遲明，登壇焚燎，受終禮畢，鑾駕還宮，百司陪慶，冥夕之間，雨復滂沛，朝廷𭜒腕，莫不謂天命矣。
鿄武帝即位，彌加欽重，使朱嗣之及舍人黄陸賫勑至山，因召先生。畫二牛，一在野甚自得，一衣以文繡，有人扣刀執繩以隨。帝曰：是翔。將學曳尾龜，寧有可致之理？乃與先生書曰：今萬乗爲累，欲東向修弟予禮，其可得乎？因問享國之期，曰：吾曆數奢促如何？先生啓云：再𤨔辰次。又云：光武一去四八，今則直上七七，然後乗彼白雲。帝在祚四十九年，其預軫來兆，皆此類也。先生眇尋上道，究括綱領，若梯景轡雲之速，無如刀圭。潜心注想，唯朱黃爲闕。營九轉丹，丹砂雄黃，最爲主領。于時後魏及宇文泰强盛，武都路梗，碓黃不可致也。天監三年夜，夢有人云：丹亦可得作。是夕，帝亦夢人云：有志無具，於何輕舉？式歌漢武帝，久之方悟。登使舍人黃陸告先生：想刀圭未就，三大丹有闕，冝及眞人，眞心無難言也。先生初難之：吾寧學少君邪？帝復以夢旨告焉。乃命弟子陸逸冲、潘淵文，開積金嶺東，以爲轉鍊之所，鑿石通澗，水東流矣。先生以謂丹品蓋多黃帝九鼎九丹。
登眞隱訣云：此方泰清中經，而治變駁，非後人能究也。
王君虹景
五
王君，即清虚小有眞人也。
左慈九華
眞詰曰：左慈得鑪火九華之益，即是也。方未顯於世，
五靈七變、神精召魂之屬，
此例凡三十許種，止還年及老，逺爲地仙耳。
或方法舛略，難可憑用，或品例卑近，不得髙通。
前所列諸丹，皆泰清中小法，非上清、太極冲虚控景之術也。
復有二金液，亦營合有礙。
登眞隱訣云：一者，太一金液，抱朴子所注，此乃可就，而闕在消石，兼無眞人手跡，彌所未安。二者，即泰清金液，此乃安期所傳，而用鹵醎虜䀋，此世難多，兼祭法用牢爼，以爲憚，礙之也。
髙眞上法有四，而四蘂未顯。
世雖有其方，疑有假附。
琅玕淵重，
登眞隱註具有其經，是上清法；
曲晨精妙。
登眞隱訣具有經方，是太極法。二法非唯下識，未敢措心，亦並須虜鹽、消石，爲難致也矣。
唯九轉所用藥石，皆可尋求，製方之體，辭無浮長，歷然可解，乃緘願畢志。
登眞隱訣云：九轉神丹，昇虚上經，是太極眞人傳長里先生，長里先生傳西城總眞王君，王君傳太元眞人也。
翔。
四年春，先生出居嶺東，使王法明守上館，陸逸冲居下館，潘淵文、許靈眞、楊超逺從焉。是歲，有事于鑪燧。明年元，日開鼎無成。
集卷云：天監五年春正月旦，開鼎，唯近上二黃，輕華已飛，其餘丹青，始縁邊煥赤也。
重九復燧，亟多不偶。
本起録云：九月九日，復營自起火，鼎多細垢，兼山中雷震，慮精華驚歇，更加補治，不敢烈火也。
限竟，開鼎復無成。
本起録云：年末限意開鼎，下鼎繞
先生平居，凛然如齋戒，自攝心轉鍊，彌能謹蕉。至於燃鼎，用陽燧曰：中取火，蓋其精如此。性少睡，未嘗書寢，夜坐徃徃及曉，常於月明讀書。及是，爲積煙所薫。
登眞隱訣云：四年初營自起火，至限竟，用礱糓糠，凡一千二百斛藥屋。入夜復慮精物干觸，必冝閉戸，其煙氣蓬勃可知矣。
火下欲不見字。帝知之，送波律燭。
集卷云：波律，外國香名，燒此可以明目也。
先生以爲營非常事，宜聲迹曠絕。而此山密邇朝市，巖林淺近，人人皆云有望，是丹家酷忌。
登眞隱訣云：此事朝野聲邇顯著，人人皆有望，此最犯戒忌之大也。
姑攺服易氏，遐遁東邁，當去建𣈆中。以其山海深曠，民不知道，見所云爲，無關視聽。吾若委形枕杖，非不可爲，是獨濟小道。
委形枕杖，此尸解下法，蓋不得旋及故郷，無由更議營合。
若脫爾便逝，不可以爲教迹。乃以意啓鿄武鿄武難之。
集卷有帝答書。知欲徙卜，想諮請幽勝，謀及蓍龜。但遷徙之，曰：爲當使人，爲當使鬼，猶躡蹻因地，其不滅也。
先生撰意直徃，不復疑異，唯是心計，旁無知覺。稱靜齋五旬，一皆斷絶。乃以夜半出山，天大晦冥，人莫能見。負笈以從者二人，攺名氏曰王整，官稱外兵
眞人，所爲，非凡識所辨。此名氏官位，當有
玄旨耳。
初欲入剡，或度天台，至浙江，值潮波甚惡，乃上東陽，仍停長山。聞南路有海掠，不可行。稍進赤巖，宿瞿溪石室，夢人告云：欲求還丹。三永之間。乃自思惟，知是永嘉、永寧、永康之際。先生初造朱陽，創立基址，在永明、永泰、永元之中。今夢旨當指此耳。若是永嘉、永寧、永康，何營理之不證耶？
因是出訪，村人咸云：過此室上百餘里，至永康蘭中山，最爲髙絕，詰朝乃徃經紀山良可翔三居，唯田少，無議聚糠。
集卷云：此土居人合把稻，旦旦擣春以給曰：用，收糠不可得也。
後入楠溪青嶂山，愛其稻田乃居。㑹荒儉，連歲不諧，兼冦掠充斥。
集卷云：先生因以此行皆不偶。自縁海數郡，從來晏如，二三年來，無山不冦。先生亦僦田自作。復值歲飢，
乃曰：甞聞五嶽圖云：霍山是司命府，必神仙所都。
名山記云：霍山在羅江縣，髙三千四百丈，上方八百里，東卿司命第君所居。
乃自海道徃焉。過牛岑，出海口，東望扶桑，乃慨然歎曰：所謂觀海難爲水，游聖難爲言。平生俠無學而不學，今日一皆休矣。霍山連略當六七百里，隱隱如陣雲，巖崿驚拔，特異他䖏。先生足躡眞境，心注玄𨵿，大有靈應感對，事祕不書。亦人稀田寡，復以無糠爲患。
集卷云：先生深歷四面，無議投足。
復自海道還永嘉。至太溜，形勢殊好。
翔三九
登眞隱訣云：壬辰年六月，便乗海還永嘉。木溜嶼，乃大有古舊田摭，孤立海中，都無人居，甚可營合。
㑹上使司徒慧明迎還舊嶺。
登眞隱訣云：八月至木溜，見其可居，始上岸起屋。十月，司徒慧明至，于時願得且停木溜，與慧明商㩁，徃復積曰：永，不敢許，於是相隨而還也。
道中書勑相望，仍欲先生至都下。先生至晉陵，辤以疾，乃還華陽。上使營朱陽館以居先生三讓之詔不從。
登眞隱訣云：甲午年，勑買故許長史宅宋長沙館，仍使潘淵文與材官師匠營起朱陽館。
自於館東建藥屋靜院云：躡玄洲之跡。
登眞隱訣云：昔李明於此下合九鼎丹，以外玄洲發掘基址，屢得破瓦器，乃其舊用。自南霍還，鼎事累營，皆不諧，乃非都無彷佛。每開鼎，皆獲霜華，門人僉謂此爲成先生驗丹家說云：琅玕丹成，其飛華光彩三十七種。曲晨丹成，其飛華百雜亂色，光照流煥，玄炁徘徊太清。金液丹成，其飛華狀奔月墜星，雲繡九色。其氣似紫華之見太陽，其精似青大之映景雲。九轉丹成，則飛精九色，流光煥明，不爾未成也。累年所得，皆輕華霏霏，或光明廉稜，如霜雪，無雜色。十八年所獲，嚴鍔光華，過於前者，皆似五六出華劒鋒鴈齒而下滓枯礚浹黒，碎之如星，焚作朱黃煙𪸓當猶火勢。或羸或猛，朱黄不得飛翥。時有鄧郁之居南嶽，
登眞隱訣云：冝都夷陵人。天監四年，湘州剌史楊公則攜下都，啓聞進見，權住蔣山。後勑給九轉藥具，令還山營合。
勑給九轉丹具，令營合。限竟開鼎，上有鐘乳霜雪，光明照耀，永無雜色。鄧不以獻奉，自餌
丹經說云：乙未正月開鼎，云上有鐘乳霜雪，下滓作丸，紫里色，多分人服之，而飛華都不與人，亦無獻奉，獨將徃南巖間，一皆藏之也
之
乃云病，病八日云。是夕，𢖍嶽本風雪，忽暫明朗。
登眞隱訣云：鄧先生初云顔色如故，後三曰：安與中停置，積曰：尸不毀壞。
丹訣云：丹成無雜光彩，是毒丹餌，當暫死須。
先生有乗雲御龍心，自云：年十二時，於渠閣法書中見郄愔以黃素寫太清諸丹法，乃忻然有志。及年二九，授上道，見上清太極法，遂鄙而不爲，奚況餌毒丹，求遁去平。累年所得，一皆埋藏，而十八年飛華，雖無雜色，光彩特異。欲試作黄白，以驗成否。
丹經云：取鉛十斤，著鐵器中，猛火煎之三沸，投九轉之華一銖，於鉛中攪之，須臾立成黃金也。
是夕，攝心乞感，忽見有人來，朦朧如煙雲中語云：不須試，試亦不得。今人多貪，忽聞金玉可作，便求竟毀天禁，正此是成。但未都具足。仍復作歎聲云：世中豈復有白日昇天人漸服自可知。言訖，颯然東去。於是乃不試。先生常云：去世之曰如茅。太元之發咸陽，
太元眞人傳云：眞人發咸陽時，約親友郷人，其曰皆至，有珍殽異樂，自空虚而至。旣而從千乗萬騎而南，人皆瞻覩也。
趙廣信之翥剡白，
葛稚川神仙傳云：趙廣信於剡白山，白曰
昇天，
欲以曉悟迷方，永題竹史。從來感遇，正恐挺運潜嘿，不得從志。至是乃歎曰：昔聞幽說云：仙障有九，名居其一，使吾不白曰：登晨者，蓋三朝有浮名乎。南眞髙尊，旣非輕舉，
南眞，紫虚元君魏夫人也，以夜半解化矣。小掾蕭邈，復是變解。
小掾許長史子玉斧也，因禮拜乃變遯。
玄師舊轍，誠冝仰遵也。普通五年，復塗鼎起火。明年正旦甲子開鼎，光炁照燭，動心煥目，翔三形質似前者，而加以彩虹雜色。始天監四年，初有志於此，及是凡七營乃成。先是，吏部尚書謝覽，夢人告曰：華陽先生得道未乆，職位且掌録籍。無幾何，有女子姪錢，亦居華陽，師事先生，授經及符圖。忽一曰辤。先生問：何之？錢曰：上賔于金闕。先生曰：吾門人先吾去者數矣。錢曰：師當爲蓬萊都水監。先生乃過嶺送之，因贈詩云云。先生晚歲，眸子忽爾正方。紫陽周君傳云：君常於市中遇黃泰者，見其眸子正方，乃知是仙人，因求乞長生之術，乃自云是玄洲上卿蘇君也。或云：眸子方壽萬歲，
顧眄皆有竒異光象，文章氣調，彌更英逸。所居樓雖入室，弟子不許窺伺也。在世八十一年，以鿄大同二年丙辰，三月。十二曰癸丑，解駕違世。其曰詰朝，作告逝篇示其門人。
其篇云云，具集中。
巳時，恬然乃去。支體柔弱，顔色不變，異香竒靈，繚繞山谷。將歛，乃見空衣
變解之道，初宛然見尸存存未幾，但冠劔及空衣存耳。
十四，曰：窆虚柩於雷平山。鿄武帝謚曰貞白先生。先生以猶子松喬爲嗣，仍居華陽。先生在世所著書，
學苑一百卷，
孝經、論語序注十卷，
三禮序一卷，
注尚書、毛詩序一卷，
孝子内外集四卷，玉匱記三卷，
三國志賛述一卷，抱朴子注二十卷，
世語闕字二卷，
古今州郡記三卷，
續臨川康王世說二卷，
撰太公孫吳書略注二卷，
貟儀集要三卷，
七曜新舊術數二卷，
風雨永旱、飢疫占要二卷，
卜。筮略要一卷，
靈竒祕奥一卷，
舉百事吉凶暦卷，筭數藝術雜事一卷。
右一百六十六卷。
先生在山所著書，
登眞隱訣二十四卷，眞誥十卷，
本草經注七卷，
肘後百一方三卷，
夢書一卷，
効驗施用藥方五卷，
集金丹黃白方一卷，服雲母諸石方一卷。
服食草木雜藥法一卷，
斷榖祕方一卷，
消除三尸要法一卷，
服氣導引一卷，
人間却災患法一卷。
右五十七卷，
齊鿄間侯王公卿從先生授業者數百人，一皆拒絕。唯徐勉、江祐、丘遅、范雲、江淹、任昉、蕭子雲、沈約、謝瀹、謝覽、謝舉等在世日早申擁篲之禮，絶迹之後，提引不巳。沈約甞因疾，遂有挂冠志，疾愈，復留連簮𥿈。先生封前書以翔。激其志。約啓云：上不許陳乞。先生歎曰：此公乃爾蹇薄。
夫樂鍾鼎者，以巖谷爲擯逐，戀山林者，視綾冕爲桎梏。若論臻其微，鍾鼎不及巖谷明矣。脅肩於榮辱之途，翹足於羅網之間，與夫嘯傲林澤，咀嚼芝术，可同曰而言，即以沈休文之貴盛，先生歎爲蹇薄，是知道德貴矣，
唯竒謝覽。覽年少，自疑壽不永。先生曰：我在此，不使君子如此也。
先生作渾天象，髙三尺許，天轉地靜，列宿度數，七曜行道，昏明、中星見伏早晚，以機轉之，宛與天會。云：脩道所須，非史官家事。又因流水作自然漏刻十二時，循𤨔自轉，無勞守視。先生冲深粹和，性不嚴毅，小大見之，皆忻然樂恱，而眞儀靈炁，自令人畏服。門人承奉祗肅，有如宫廷。入山之後，巾褐未嘗離體。每云：人之禀挺命，録實自懸天，桐栢之棄捨王宮，文成之褫斥侯服，三茅之違親絕胤，二許之遺室𢷤形，未必正由識見，兼是爲運所引。我翔十五從來遇諸機際，並幾成而失。永明中五過啓禄，得輙差舛。若不爾，豈得今日之事？身中旣有仙相，益使人守信彌篤，而思識精深，凡所尋閱，皆人不至。尤好五行、隂陽、風角炁候，太一遁甲星曆筭數山川地理，方國物産，及醫方香藥分劑、蟲鳥草木，考校名類，莫不畢該。常言我自不能爲仲尼，而能教人作仲尼，猶如管仲不能自覇，能使齊桓覇也。
華陽陶隱居内傳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