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道敎靈驗記卷之七八同卷。
常五
廣成先生杜光庭集。
老君靈驗
賈湘事老君𩤇
賈湘，累世好道，崇奉香燈，𨽾職計不可，家頗豐贍。然其修奉勤至，人所不及。有一幅老君像，慎持以自隨，所至之處，雖一曰：一勺之，亦設焚香之位。應感之效，不可殫述。黄巢以陷長安，大駕西幸，湘揵金帛，摰骨肉，自東渭橋出道，則剽掠之人，不知紀極。其一家百餘人，行李無所驚懼，遂於龍角山下，葺居避難。衣冠及逺近道流，皆投其家，各與拯紀，請訶悲流轉道德度人經，不啻萬卷。有羣賊忽圍貰家，湘入告老君，乃出與語，賊投刃於地，羅拜其前。湘問其故，黙而不答，拜亦不巳。湘捨而入門，羣賊猶拜，唯稱罪過。湘哀入，持繒帛，使人與之，慰勉移時，稍稍而去，一無所取。自此外户不扄，人無敢犯。或問羣惡有何所見，而反拜之曰：我見賈常侍左右神兵極多，皆長數丈，呀口。瞪目似欲吞噬，不覺亡魂喪膽，惟恐不得命耳。時既修宮闕，車駕將還，湘於老君前請進退之兆。忽見香爐邊有栗苗甚茂，上有兩穗，如風所動，粟德西指，乃破產移家，歸京永興里。尋其舊第，巳隳拆，有小舍一二十間，權爲栖止。三月，罵歸京師，方薙草構宇，於基址之下，得銀六千兩，家產益贍。五載亂離，力未嘗闕。乃其嚴奉精專，太上垂祐使之然也。
龍鶴山老君驗
眉州丹陵縣龍鶴山，古有觀宇，老君像存焉。邑人祈田蠶雨澤，無不立應。時有獠賊侵逼縣邑，衆皆危懼，因望山焚香，以求祐護，即見老君山所，有雲氣，連繞縣郭，雙鶴飛翔巨龍。騰躍當縣城之上，夷人見之，驚懼而退。乃大葺觀舎，累年修崇，齋𬋕禱祈，迨無虚月。頃自荒亂以來，無人居止。乙丑年，縣復干暵，所在祠廟，祭皆無驗。鎮使王宗坦躬徃焚香，以甘澤爲請，虔誠所感，俄有隂雲垂空，還未及郭，雨巳大霔，境邑之内，信宿雨足。自是人復致殷，將欲創興古跡，以答神功焉。
龍瑞觀老君驗
彌牟鎮龍瑞觀，老君開元中所製。觀在洄流上，下控澄潭，有龍神所處。老君靈應，郷里共傳。頃以夏旱逾旬，將欲害稼。漢州剌史王宗夔，憂物疚心，誠明感動，與羣寮馳徃禱祈，炷香虔拜，俄而雲物異常，似有𢕄凡，水心斾赴州十里許，大雨巳至，自是豐足。每值故瘥爲疫，水旱致災，凡有誠祈，必獲昭應矣。北有綿州居人，年運既長，而無嗣續，因賈鬻二過，知老君累有靈應，郷里所傳，乃齋香火，詣觀禱祈，曰：欲得一子，必令入道。懇拜再三而去。行及中路，逢一老人，共歇樹隂下，因話禱求嗣胤之事，仍許入道。老人曰：本要子孫繼續，今若入道，亦無繼續矣。當得二男，一令承家，一令入道，則周備矣。如是共行數歩，失老人所之。忽覺異香之氣，衆行路皆聞，方乃悟其神異。自是果有二男，一以紹繼傳家，次子入道。頗聦悟博覽，明於敎典，自此祈請多驗焉。又新繁人楊志好道，家有疫疾，數口。委困，自詣龍瑞觀，祈乞保護，精意燃香，泣拜以請。及還家，道逢老人，授以呪訣及禁水噴灑之法，言：依我法行之，可轉救他人，何況於已。但務立功，勿貪財帛，他日當有所遇。受訖，共行，言語之。次，忽然不見。楊志驚異，了了。記其所敎，歸而行之，以水噴灑，大小皆起，一家平復，遂轉救隣里，立有徴驗。如此數縣之人，賴其救理，疫毒不侵。問其所行，但言太上老君法耳，故人號之爲楊老君焉。
許述事老君驗
許述事老君，乃湖州人也。世事農畝，力耕恪勤而巳。忽頻年水災，衣食稍闕，弟兄相聚憂焉。忽夢神人羽衣大冠，雲氣而行，謂之曰：爾神仙子孫，當須歸心太上，以求福祐，可致家豐力足矣。拜謝而覺。因求太上之像於紫極宫，得老君慎一幅，畫蹤甚古，歸於淨所，以奉香燈，亘夕精謹，若奉所親矣。自是家道稍豐，所向畢遂。疾疫不作，農桑有成。遂發願每冬置靈寳道塲，以申荷謝。湖波間冬有滯雨，述將啓齋壇，必遇晴霽，雖隂晦，累曰：亦臨事，而雨止，露於庭中。初終三曰，星辰晈潔，固爲常矣。郷里逺近，咸伏其精誠，神其應感。因遊洞庭山，過太湖，偶與兩船同行，中道風起，二船駭盪，將没者數四。述船如常安穩，殊不覺知有風。及至山下，互相勞問，二船皆云：適見許家船上有紫氣平覆船背，上有白衣仙人，侍者，皆著五色衣，光彩照天，盡如金色。乃知許五船是老君所護，風波不傷。自此二船之人，皆發心供養，求寫許述老君之像，誓心歸依，盡獲靈應。
沈瑩事老君驗
吳興沈瑩，宿奉至道，常供養老君於越州剡縣市中有居第。時草寇裘甫起自農畝，嘯聚㐫徒，奔突縣邑，素無武備，官吏奔駭，甫因據有縣城。詔徴陳、許、鄭、滑、淮、浙、徐、泗之軍以討之，八道天軍圍城以攻之。海内久無兵戈，居人不識征戰，師至之，曰：皆潜𥨥村落。瑩蒼惶，鎖其外門而逸。士馬既至，瑩誤鎖小僮一人，在舍中却廻。將開門，則營慕施列，不敢窺犯而去。其後或勝或敗，兵勢不常，市肆半被焚爇，或逆徒所據，或官軍所收，十餘月曰：方至誅殄。罷兵之後，瑩所居六七間，扄願如常，籬垣完備。及開鑰，小童安然。問其故，云：門閉之後，有一童子，衣青衣，年可十三四，云：老君令與其嬉戲。良久，引去一大宅内，得飲食果實，飡啗了，却與童子爲伴，遊戲如半日頃，即聞老君令其添香，纔性香，了。即聞開門之聲。瑩入門時，香煙未歇，問其閾戰火燭，隣里焚燒，驚怕之事，一無所聞。是則十月戰爭，比隣灼𭶢，如同頃刻，殊不覺知。列肆併焚，其家獨在。非大聖神通之力，孰能及於此乎？瑩亦自此栖心玄門，探真慕道，將有長徃之志。尋離郷邑，莫知所之，只領此僮而去。
蕭山白鶴觀石像老君驗
越州蕭山縣白鶴觀石像老君觀，是南朝所置，歲月既深，講堂久巳隳摧，自三門大殿、鐘樓之外，耕耨巳平矣。咸通末，殿後空地内，夜夜有光如牕月所射，可八九尺間。或隂晴改𠋫，即有白氣如煙，鬱勃騰踊，人皆以爲金玉之像。道士呂見素，焚香祝之，俄而白氣變紅，赤色，散光如鋒鋩，照曜數畝，林木牆壁，皆變紅色。中有影像太上老君之形。使人穿掘文餘，得石像老君，髙四五尺，香水灌沐，立於大殿之側。見素以香花殷薦。是夕，夢二青童曰：太上有命，爾發見眞像，精奉香燈，功著於青簡矣。此後民有疾苦，歲有水旱，苟竭所誠，必貽嘉應。自是邑人禱祈，迨無虚月。斸見之後，唯石机缺，前面六七寸，及脚於土中，訪求不獲。有湘湖老人水上見一物，凌波而去，謂其蛇也，以杖引之，及岸，乃石如獸脚，上有橫石。老人訝其浮水之異，留於其庭。數曰：見。素偶過其家，聞異而閱之，果老君之杌。取而勘之，曲折相契。湖去白鶴四十餘里，此藏地中，綿歷多歲，彼浮水上，以示非常，何神竒之若此？益表聖像昭驗也。天台觀老君驗台州刺史姚鵠，因遊天台山天台觀，命於講堂後鑿崖伐木，創老君殿焉。將平基址，於巨石下得石函，方可三尺，發之，中有小石函，得丹砂三兩，玉簡一枚，長九寸，闊二寸，厚五六分，上有文曰：海水竭，台山缺，皇家寳祚無休歇。具以上聞。敕曰：上天降祉，厚地呈祥，爰有白簡之靈書，出於玄元之寳殿，告國祚延洪之兆，示坤珍啓迪之符。惟此休徵，實爲上瑞。宣付史舘，頒示萬方。乃咸通十三年壬辰之歲也。鵠塑老君像，而山中土石相渾，求訪極難。夢青童告之曰：殿東丈所，有土如堊，可以用之。求而果得，塑太上之容，侍衛凡八九身，土無餘矣。既成，天儀燦然，睟容伊穆。月玄曰：角，若載誕於溫川；雙柱三門，疑表靈於相野。洎潔齋以賛之，則景氣融空，竒光煒爍，似聞笙磬絲竹之音，咸以爲休瑞。昔桐柏初構天尊之堂，有雲五色浮靄其上三井，有異雲氣入堂復出者三。書於國史，以紀符應。清河崔尚碑文詳焉。此聖祖殿亦自有記。
楊鬧兒夢老君驗
成都楊閙兒，父母崇道，常奉事老君，精勤不怠閙兒在軍伍中，於金堂把截，爲敵人擒虜，徃南山寨中，不被傷殺。書夜常念老君，願拜見父母。忽夢老君賜雲一朶，令童子引之，送於平地。童子曰：可以歸矣。及覺，巳出山寨，因得還家。到家之曰，父母爲其作百曰：齋矣。
勾道榮鑄金老君驗
勾道榮常精奉老君，願𨮾白馬金像，將所在供養。欲備金三十兩，猶闕二十兩，每以爲憂。焚香之際，輕風颯至，飄一藥貼，墜於其前。初甚覺輕，開之，乃金二十兩。遂鑄老君像，精巧端嚴，逾於常制。
楊文簡老君賜金驗
楊文簡，綿竹人也。世奉香火，事老君，而蠶農稍曠，家道似窘。一早暴雨，有老嫗避雨於其門，持物授之曰：苦李泉白衣老人令將此簡來。受之甚輕，入手乃重，發之，乃真金也，約千兩焉。復訪老嫗，不知所在。乃知所說之狀，即苦李泉老君也。富及數世，子孫壽考，創堂宇以答焉。
道敎靈驗記卷之七
道敎靈驗記卷之八，
廣成先生杜光庭集。天師靈驗昭成觀天師驗
昭成觀壁畫天師，嵗月既深，彩粉昏剥，在通廊之下，未嘗有香燈之薦。頒政坊内居人姓李，患痁逾年，醫不能愈，日以羸瘦待時而巳。忽夢一道流，長八九尺，來至其前，以大袖布衣拂其面目之上，傾覺清涼，謂之曰：自此較矣，勿復憂也。於是醒然疾愈，稍能飲食。洎晩，舍。策杖行繞其家，不覺爲倦，但覺所夢道流猶在其前。遽欲入昭成觀。家人慮其困憊，亦多止之，不聽。入觀，於天師真前瞻視良久，曰：即所夢也。拜禮數四，乃召善夾紵塑人劉處士。塑天師真，攺葺堂宇，早夕供養，人所祈禱，福祥立應。其所塑夾紵真，於夾紵内畫羅隔，布肉色，縫絳綵，爲五臟腸、胃。喉嚨，十二結，十二環，與舌本相應。藏内填五色香，各依五藏兩數，當心置水銀鏡，一一精至，與常塑不同。其塑中土形移在天長觀，金彩嚴飾，亦皆靈應。
劉存希天師愼驗
彭城劉存希天師靈驗云：自幼以來，於唐興觀瞻禮天師，發心圖寫供養，因得絹本，出入護持。雖祇命逺行，奉使南北，未嘗一日闕香火之薦。黄巢犯闕，時在内署，倉惶之際，隨駕不及，唯捲天師慎捧持而行。同伍三十餘人，皆爲虜捉，或被殺傷，獨於衆中得免。將入南山，夜深村落行次，遇避難人，偶語而問，妻在其間，乃同徃洋州大巖山深處，結草寓居。況素無骨肉，惟夫婦而巳。既免支離，決志林谷，不復有名宦之望。野麋山鹿，性巳成矣。山下居人，以其口食不多時，亦助其糧儲，饋其鹽酪，此外拾柏子焚香，禮敬天師而巳。無何，舊交宋開府入掌樞務，知其在洋山之中，強之使出，錫以朱紱，加以品位，固辤不獲，黽俛從焉。又駕出石門，因便奔竄，投莎城山中，自匿數月。有軍士捜山谷，不得安居，夫婦棄繒帛之衣，夜行四十餘里，出及平陸，遥見馬軍十餘騎，兩面交至，巳擒虜行人數輩。存希夫婦驚胎而立，馬軍過其側，似若不見，由是得免。後數年，奉使西川，携天師愼而至，余亦傳寫其本。存希深山窮谷，虎狼之中，軍士紛擾，白刃之下，心常坦然，若與數人。憂懼之際，隱隠然若侍立在天師之側，亦有感降之事。祕而不言。
龍家樓上孫處士畫天師驗
成都觀街東壁富商龍家樓，臨大慈寺後門富春巷口，㑹稽山處士孫遇，嘗借而居焉。每於樓上延接賔客，而不敢止宿其上。孫頗不信，令僕使三二輩宿於樓中，夜深皆被拖拽於地上，如是數四。問其僕役，但云：睡覺巳在樓下，不知移拽之時，亦無所苦。孫處士自宿樓上，夜深亦聞履屐之聲，若數人俱行，雖呵咄之聲，尚不巳。乃粉飾當梯壁一堵，圖寫天師真，自奉香火。由是樓中頓安，可以獨寢。積十餘年，無復驚怖，聞者皆異之。洎樓屬參謀太保李公師泰，欲毀樓遷去，余因請得此壁，移置北帝院中矣。
蜀州天師井驗
蜀州天師，并在開元觀。古老傳云：天師自鶴鳴山時，乗鶴遊行，止於此院。或控鶴入井，便歸山中。故側近有馭鶴觀，井傍有天師堂，井上塑爲巨鶴，三年一淘井，獲錢極多，以資香火修飾。人有疾苦，取水服之多效；瘡癬，以井水洗之即愈。相傳靈驗，逺近所知。頃年亂離後，觀宇荒殘，唯天師堂及井，兼古跡楠木在焉。有軍中人姓陳，於觀側開耕水田，引觀後渠水灌溉，修作堰埭，乃取天師石井欄，元是兩片，所合，併將渠内堰水。功匠之徒皆言古跡極靈，不敢措手。陳自下手拆之，令人移拽，猶未了，忽覺眼痛，良久漸腫，三五日中併喪兩目。至今并欄兩片猶在水渠之中。
陵州天師井驗
陵州天師井，本傳云：天師經行山中，有十二玉女來謁天師，願奉箕箒。天師知其地下隂神也，謂之曰：汝等何以爲獻，將觀汝心厚薄。選而納焉。玉女各持一玉𤨔，俓皆數寸。天師曰：所獻一般，不可併納。吾化此十二𤨔，令作一𤨔，投之入地，有得之者，即納之焉。遂合十二𤨔爲一大𤨔，徑餘一尺，投於地中，隨即深陷，巳成井矣。玉女皆脫衣入井，以探玉𤨔，竟不能得。天師取其衣，藏石匱中，玉女至今只在井内。
今陵州鹽井，直下五百七十尺，透兩重大石，方及鹹水，每年一度淘洗，其中須歌唱諠聒，然後入井。不然，必見玉女躶居井中，見者多所不利。井既深，不可數入，或絙索斷損，皮囊墜落，唯於天師前炷香良久，玉女自與挂之，依舊不失。
頃年，井屬東川，有張填常侍，主其監務，於事稍怠，鹽課不登，欠數千斤，交替之後，縻留填納，未得解去。替人素亦崇道，因與虔告天師云：張填所欠之鹽，家資巳盡，空此留滯，益恐困窮。於三五日内，願借神力，増加所出，爲其填納。與張俱拜，祈訴懇切。自是每曰：所煎水數四十五函如常，而鹽數羡益，五六曰：内填之課足，此後一如舊數，無復増減矣。
十二玉女，戌亥二人在天，唯十人在井所煎鹽，至戌亥二時亦歇。天師初以兹地荒梗，無人安居，山川亦貧，不可耕植，化鹽井以救窮民。民聚居井傍户口曰：衆，遂置州統之，以天師名，故曰陵州。天師誓曰：我所化井以養貧民，若官奪其利，千年外井當陷矣。今諸井皆有天師、玉女之像焉。皇甫洽事天師驗成都皇甫洽，常崇玄敎，精奉香燈，徃來陵州，圖寫陵井天師真，早夕供養。忽隣家疫疾，洽僕使長幼患者十餘人，唯洽祇奉公府之外。每歸家，必自給湯藥，手供飮膳，憂心既切，不以爲勞，亦昏然而寐。當午，夢童子一人進曰：天師至矣。如是即見天師素衣花完，仗劔而入，於供養處，取水椀執之，先噴其身，頓覺清暢。次繞其居宅，周帀内外，以水噴之，置椀案上而去。自是十餘，口。一時平復。近隣之家，亦蒙安豫。其家崇奉焚修，至今不替。天師降時停留，三曰：謂洽曰：吾爲汝至誠天上，得三刻假，救汝，即人間三日也。叉見天師，令侍者竈中及柴垜下并糞堆中，各捉得兩鬼。又一大鬼坐舍脊上，脚垂至簷，天師皆令擒送青城山中囚之。天師以朱筆指之，其鬼去如飛疾，一家皆見之。
李瓌夢天師驗
李瓌咸通中爲王府長史，以勲貴之族，不慣食貧，居閒力闕，鬱鬱不得志，中夜而寐，夢入深山窮谷，棧閣縈折，流水潺湲，如此者不知其幾千百里。又見闤闠雜還，城闉爽塏，飛宇横樓摩霄，槩曰：不知其幾千萬家。縱神遊目，熙熈自得。又出郊甸，渉岡原，荒榛茂草，小松巨木，間以果林，厠以筠篠。山嶺危峭，或汙或平，山迴逕盡，抵一小郡。茅棟縱横，隘路欹側，傍有公署，署内白氣屬天，其大如屋，中有悲歌號呼之聲。見一青童引瓌即路，躡危磴，歩石梯，入門甚峻，門内古樹芳草，若古觀宇焉。瓌素崇玄敎，頗爲慰恱。俄而昇殿，見像設尊儀，笑而謂之曰：爾來耶？吾遲爾久矣。入天門，漱玄泉，古人所修也；往丹田，存白元，上士所修也。混而合之，子其行之。隂功及人，隂德濟物，千百之家，待子而字之。勉哉！勉哉！在明年之春。瓌再拜稽首，受其言而覺。是冬，頻訴於宰執，復希入用，乃授陵州刺史。之任。時經歷山川郡邑，神思敝怳，皆如常所經行。素未入蜀，莫可知其由也。至郡，乃謁天師，昇階及門，至于殿所，覩真像侍衛，屋宇布列，醒然而悟，乃叶其所夢矣。乃以俸金修天師之堂，加以丹臒，立爲銘碣。誌其白氣屬天，乃鹽井之所也；悲歌之聲，乃轉車之人也。而内修之訣，瓌未得之。瓌，即西平王孫也。
卭州趙可言事天師驗
卭州趙可言尊師，早年入道，殊無所修，因夢天師，遂圖寫供養。其性真直朴素，言無有二。人有休咎修禳，疾苦祈請，必問天師，以擲笈爲定，可則往，否則止。故其所救人疾厄，爲人祝祈，無不驗者。是歲，群僧凌侮道門，因太守設大齋，未前數，曰：於閭里街閈揚言曰：西川諸道士一百餘人，要於齋曰：論義闘勝，而容雇村夫百餘人，假製道衣，欲臨時僞作諸州道士爾。道流殊不知，忽有人以此報可言，方與道衆詳度虚實，未有拒之之計。可言曰：此甚不難，但令其修大齋不得，即此事廢矣。人或曰：剌史修大齋，節度使巳許剋，日旣定，何可廢乎？曰：我自有計。人又曰：一度拒之，猶恐不可，若終要修設，又如何止之？可言曰：任其常十十度部署，終不許之，此言定矣。去齋二日之前，街坊陳設，達近奔赴，人士諠閙，充塞酈井。可言祝問天師訖，俓徃白鶴山下火井潭邊，立而呪祝：若與人言話爾。行數步，却迴向潭語曰：待我到舍即雨。如是俓歸，纔及其家，雷雨大作，三曰：不絕齋，乃移曰：至所定之日兩，復如前，五度攺。曰：及期皆雨，雷霆諠怒，風拔。林木陳設之具，置立不得，齋竟不成。凡可言所行所爲，一依天師所命，天師不許，事皆無驗。
謝貞見天師授符驗
謝貞者，臨卭工人也，善均墁，而用意精確。鵠鳴化天師修道，老君感降之所。上頂有上清古宫，相傳云天師時所制。歲月甚多，而結構如新，但瓦破壁壞而巳。貞傭工爲修泥之。貞精研盡意，墁飾周宻。有道流引二從者，觀其功用，神彩異常，身逾九尺，自門而入，謂貞曰。山中難值修葺，頗媿用心，以手畫地作一符，使貞再三審記之曰：此後有疾者，雖千里之外，行符必效，勿多取錢，但可資家給終身衣食。而貞記其符，行之極效，大獲金帛，家業殷豐。鵠鳴諸山無天師真像，陵州井中所塑，又非世代子孫所傳之真。貞忽於青城山遇峽中賈客修齋，有天師小愼供養，乃是應見之真爾。
劉方瀛天師靈驗天台道士劉方瀛，師事老君，精修介潔，早佩畢法籙，常以丹篆救人。與同志弋陽縣令劉翽，按天師劒法，以五月五日就弋陽葛溪錬鋼造劒，敇符禁水，疾者登時即愈。嘗於黄巖縣修齋敕壇，以救疫毒。有見鬼巫者，潜往眎之，見鬼神數千，奔北潰散，如大陣崩敗，一縣之疫數曰：而愈。咸通末，方瀛無疾而終，戒其門人使與劒俱葬，莫敢違之。乾符中和間，台州帥劉文下裡將李生，領徒發其墳，欲以取劒，見其尸柔輭，容色不變，如醉臥而巳，顧眎其劒，哮吼有聲，羣黨驚懼，卒不敢取。李生命瘞之而去。不獨劒之有靈。劉方瀛亦隂景錬形得道之流也。
道敎靈驗記卷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