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西昇經卷中
冨
西昇經卷中
簒四
重告章第十
老君曰:吾重告子,子當諦受。道以無爲上,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而已。
德以仁爲主,
徳無不容,仁也。
禮以義爲謙,
稱物平施,適時之宜;
施以恩罵友,
同惻隱之心,推以及物,非求報也。故其施博。
惠以利爲先,
惠者仁之施,以利物爲功。口惠而實不至,怨菑及其身。
信以效爲首,
信將以復其言,必有效見焉。
僞世亦有之,雖有以相誘,是以知世薄華飾以相拊。
至德之世,是七者皆太於自然。逮德下衰,是七者皆出於或使。故道隱於小成,德傷於小識。禮以僞爲,施而求報,惠不由心,信非中出,類皆矯情性以沽名,飾智以驚愚,豈自然哉?
言出飛龍前,行在跛鱉後。仁義禮信廢,道德荒亡。腐
飛龍鳥速矣,言猶在其前,跛鱉爲钝矣,行猶在其後,則以言之非艱,而行之惟艱故也。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禮尤在其後。禮信且廢,道德可知。
不以道相稽,反以財相輔。譬如鑑中影,可見不可取言;如響中應風聲,豈可聚僞。世教如此,如是迷來久。
君子徇道,小人徇財,古之人以稽爲決,蓋相稽以道也。周衰之末,不知與道相輔而行,而以財相輔,是猶摶風捕影而求其實,墓。豈可得哉?此無他,道無以興乎世,世無以興乎道,小惑易方,大惑易性,矯僞修作勝,而不明乎自然之真故也。經曰:民之迷,其曰:固已久矣。天下之人物,誰獨爲常主,迷迷以相傳,離轉相授,與邪僞來入,真虛無象,如有
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巳恕者,其誰耶?蓋妙。體無偶,真常不宰,可得矣而不可言傳,可傳矣而不可相授。一曲之士,指末流爲大源,認陳迹爲至妙,以迷傳逆,猶醉者之負醉也。殊不知誠正可以入真,而邪僞終莫之能以邪僞入真,是以虚无之象爲有,而實非有也。
自僞不别真爲貪利,徃守非常正復亡。癡盲持自咎,如木自出火,還復自燒,腐
定巳,然後議人主中可以正,外已自爲僞矣,其能辯真僞之歸哉?已之爲僞,以徃守於利而爲貪也。以利徃則逺於道,以利守則火於道,既非真常,正亦隨亡。此無他於道見疑而冒昧,故違人而自遺其咎也,何墓。異木生火而還尅木哉?隂符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尅。聖人之辭章第十一老君曰:聖人之辭云,
混元博大真人也。吐辭爲經,自我作古,猶不自矜,而曰聖人之辭,則以述而不作故也。
道當以法觀,如有所生者,故曰爲自然。
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麤而不可不陳者,法也。道不可見,即法而顯,道之與法,初無二致,入則爲道,出則爲法爾。天下之物,生生不窮,而不知所以生生者誰耶?本諸自然而巳。道以法顯,法以道立,豈人鳥哉?
眼見心爲動,
賊莫大於德,有心而心有眼。坎爲耳,離爲目耳。目者,精神之户牖也,一有所覩,心斯動出矣。隂符曰:機在目,聖人爲腹,不爲目者,以此。
口。則馬心言
言,心聲也。心之所欲,非言不宣,口實司之。
鼻爲通風氣,鼻口。風氣門,喘息馬宅命身,夀立息端。譬如豰草木,四時氣徃縁氣別生者死,增減羸病勤。
人之所恃者息,而息之出入,鼻其所自也。一呼一吸,隂陽寓爲,聚則爲生,散則爲死。故命之所宅在是。真人息之以踵,衆人息之以喉,息之木有所立,而根深帶固焉,故與天地齊其長久。譬之百榖草木,資四氣以生植,盛則榮,衰則悴,氣散則生者死矣。
以是生死有,不如無鳥安。無鳥無所行,何縁有咎愆。子不貪身形,不與有爲怨。命亘古今而常存,性更萬形而不易,初無死生也。物之所以有死生者,以失性命之情故也。唯無爲然後能安性命之情,爲則有成虧,成虧分而是非立矣。無爲故無敗,曾何咎愆之有?世之人未免有爲者,以有我故也。苟能墮肢體而皆忘,外形骸而不有,雖無爲而無不爲矣。
五行不相尅,萬物悉可全。萬物無有常,成者不久完
成變化,行鬼神,徃來天地之間而不窮者,五行也。一徃一來,更旺更廢,相生所以相繼,相尅所以相治,此囿於大化者,有生必有死,而莫能逃也。聖人役造化,命萬物,把握隂陽,顛倒五行而不相沴,故能存亡自在而入於不死不生。彼既以爲物矣,成壞相因,欲久而不亡,何可得也?惟道則萬世而無弊。經曰:道乃久。
三光無明㝠,天地常昭然。天積氣爾,地積形爾,日月星宿則積氣中墓。
之光耀者。人徒見其一徃一來,一伏一見,一晦一明,不知昏晝之變,明暗自異,三光二儀常自若也。
觀諸章第十二
老君曰:觀諸次爲道存神於想思道氣和三。光,念身中所治,髣髴象夢寤,神明忽徃來,虚無恬淡,不思而得,上道也。閑邪存誠,思則得之,其次也。蓋神妙物而無方,存之則守形而不離。神全斯精全,精全斯氣全,三者和而不乖矣。天之三光,日月星是也。人之三光,神、氣、精是也。和三光之道,無他,返照内觀,取足於身而已。蓋人一身,真君内存,五官咸備,百骸六藏,固有相治者。念之不忘,則友神明於恍惚之際,此其効也。髣髴象夢,寤則恍惚若有無之際也。
淡泊志無爲,念思有想意,自謂定無欲,不知持念異。
淡言不與物交;泊言靜止不流。志於大道者,無思無馬不逐。於物,不流于動,曽何有思想之意?蓋有想則相生,有思則未免有心也。謂是爲定,巳渉于動矣;謂是爲無欲,已墮於欲矣。天下之治方術者,皆以其所爲不可有加,故自以爲是,以不知持念之各異,故道有小大之不同也。夫念有正有妄,過而不留,感而後應,正念也;既徃而不擇,未至而逆焉,耆妄也。此存神於想思,所以爲之。次。
或氣尚麤盛,自知尚多事,事興則形動,動則外通謀,謀思危之首,危者將不久,不久將欲衰,衰者将不夀。
墓。
夫志,氣之帥也。心勞於謀,智盡於事,則氣有蹶趨之不正而暴盛。蓋棄事則形不勞,形休則謀不用,一有所謀則機變之巧作。擾擾,萬緒自此起矣。茶然疲役,不知其所歸,欲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不亦難乎?至人不從事於務,不相與爲說,滌除外慕,玄覽至理,故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也。
以身觀聲名,物事難可聚,以名聲稱號,必爲是所誘,皆坐於貪欲。介欲爲殃咎,貪者爲大病。習貪來已久,合會徴漸滋,非鍼艾所愈。
一節重於一圁,雨臂重於天下,則名與身孰親?物無常是,事無常宜,去而不守,未嘗暫止,況儻來之寄哉!儻來之寄,其來不可圍,其去不可止,而累於名髙者,趨名不已。殘生傷性,以身爲殉,正坐於貪欲故也。咎莫大於欲得,則貪者身之大病。民迷日久,積習既深,始㣲而終盛,猶病在賞肓,非鍼艾能愈也。
還身意所欲,清靜而自守大聖之所行,不慕人所主。有常可使無,無常可使有。
形之疾,其甚者,鍼艾不能及;性之疾,其甚者,小道不能化。貪欲,性之疾爲甚者也。將以反其性情而復其初,必抁之又損,以至於無爲,則清不能汙,靜不能染,而不知所守矣。蓋無馬者,聖人之所行,貪欲者,衆人之所主。行大道之無爲,不慕衆人之貪欲,則事物形名,天下所謂有者可使之無;恬淡寂寞,天下所謂無者,可使之有也。
經識章第十三
老君曰:經誠所言,法義所推,赫赫興威,不如微妙。
經以載道,無非教誠之言;法以顯道,有義可以推考。類皆以本鳥精,以物爲阻。赫赫興盛,物之勢也,勢有時而盡;深妙元徵,道之本也,道無時而窮。以是較其精粗,則道之與物,相去逺矣。
實不如虚,
實則有礙,虚則無間。
數不如希,
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䟽矣。邪多卒驗,疾不如遲,
欲速則不達,大器晚成,美成在久,
興者必廢,盛者必衰,
日中則異月,滿則虧。天地尚爾,況於人乎?聖人絶智而爲無所爲,言無所言,行無所施,熟能知此
道之要妙,雖智大迷,非可以智索也。離形去智,然後同於大通;去智與故,然後循天之理。聖人於言爲之際,以絶智爲先,蓋以此爾。世豈識哉?馬無爲,所謂處無爲之事墓。也。言無言,所謂終身言未嘗言也。行無所施,所謂事無事也。
偶不如竒,
獨立不改者,道也。自道而降,有對有待,聖人不與物偶,而立於獨,體道故也。
多如寡,
通於一而萬事畢。少則得,多則惑。
孰賢難隨,孰仁難可?其義少依。
世之所謂賢者,孰爲賢哉?賢者過之於道,或不能隨也。世之所謂仁者,孰為仁哉?仁者失之於道,未見其可也。仁賢且猶如此,道之奥妙,依之者鮮,蓋可知已。
能知無知,道之樞機。
知之淺利,不知深矣。能知無知之知,是乃真知也。道之本宗,蓋在於此。
空盧滅無,何用仙飛。大道曠蕩,無不制圍。虚非無也,無實而已。空其虚,則致盧極矣。無者有之對,因有而著,未離於有也。滅其無,則無無亦無矣。夫然,故出入六合,遊乎九州,獨徃獨來,行乎萬物之上,其視仙飛,不足多也。蓋道廣大悉備,未始有封,包裏六極,無有端倪。天地之大,秋毫之小,皆在範圍之内,豈止仙飛之一端乎?滅木作空成,然可用仙飛。
子能明之,所是及非。經言審諦,孰之能追。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天下是非,特未定也。雖然,有真是非存焉,欲是其所非,莫若以明。蓋自知者明,苟能自知,則昔之所是,卒而非之,所謂真是非者見焉。經之所言,蓋明是非也,夫豈妄哉?大惑者終身不解,大愚者終身不靈。非審諦不妄之言,藂能追愚惑之非歟?
深妙章第十四
老君曰:道言深妙,經誠乙宻。
道深而難測,妙而難名。經以載道,故其勸戒之言,亦玄微而隱宻也。天地物類,生皆從一。子能明之,馬知虚實。子若不照,顯之不則。
太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謂之德。一者,形變之始也。自天地至于萬物,皆從此生,則天下本在是焉。爲道者當明其本而已。蓋通於一而萬事畢。能知一,則無一之不知;不能知一,則無一之能知。苟非照之于天而自見,雖顯告之而不悟,況徴言哉?
子志於有,無爲所疾,爲有所嬰,億載無畢。
無爲故無卷,爲則有成虧。無爲者,道之太,有爲者,道之病也。蓋俗之所爲,皆墮於有,不能損實以爲通,至於外内並韄而不可解者,以積習之久故也。惟聖人然後爲能達。綢繆
道言,徴深,子未能別。撮取於畧,戒慎勿失。
悟道以頓,行道以漸,迷悟出於自性,非人力可致;行道以積習而成,在於謹守而勿失焉。蓋道之至妙,以悟而後得行,道之要,以多聞然後可守也。
先損諸欲,勺令意逸,
罪莫大於可欲,遣其欲則心自靜矣,意則心有所感而生焉,無以持之,縱或至於敗禮。故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閑居靜處,精思齏室,
棄事則形不勞,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丹書萬卷,不如守一。
夫道不欲雜,雜則多,故通於一而萬事畢。
經非不達,中有虚實。言有必無,子未能別;言無必有,子未能決。但當按行,次來次滅。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寫言爲廣,重言爲真,則書之所言,虚實有無,特未定也。惟得其所以言者,爲能知之。借曰未知,姑取正於書而按行焉,則損之又損,亦可以致無爲矣。傅曰:世之所貴道者,書也。
道有真僞,福有凶吉,
有爲則僞,無爲則真以僞,獲福者凶以真。致福者吉。
罪有公私,明有纎宻。
爲不善於顯明之中,人得而誅之;爲不善於幽暗之中,鬼得而誅之。天網恢恢,踈而不失,曾何纎宻之遺哉。
占徃知來,不如撲質。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雖有不假卜。筮而知吉凶之明,不如樸質者,欲復歸於樸故也。道經於終篇言鎮之以無名之樸,正此意也。
虚無章第十五,
老君曰:虚無生自然,自然生道。
道深章曰:道深甚奧,虚無之淵。言道爲虚無之本也。道經曰:道法自然,言道降而下,法自然也。於此言虚無生自然,自然生道,何也?蓋言虚元,則自然在其中矣;言自然,
則道在其中矣。別而言之,裂一爲三;合而言之,貫三爲一。自其無所有則曰虚無,無所因則曰自然,偶而應之則曰道,烏有先後之殊哉?
道生一,一生天地。天地生萬物,
易變而爲一。一者,形變之始也。清輕者上爲天,濁重者下爲地。天地含精,萬物化生,
萬物抱一而成,
萬物以精化形,一者,精之數也。原其始則得一以生,要其終則抱一而成,
人死。
得徹妙氣化
通天下一氣爾。自有形以至無形,自有情以至無情,神竒臭腐,與時更化,皆氣使之然也。聚則生,散則死,盛則禜,衰則悴,摶之不得,幽而難測,可謂徹妙矣。
人有長乆之寶,不能守也,而益欲尊榮者,是謂去本生天地之道也。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物有時而盡,何可長也。性命之真,與生俱生,至富,國財并焉,豈特隋珠之重哉!昧者喪其不貲之模,而矜覽外慕,其去太逺矣。生天生地,道之本也。莊子曰:道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生天生地。
恍惚章第十六,
老君曰:虚無恍惚道之根。
虚則無實,無則非有。恍者,有光而無象,惚者,有一而未形,虚無恍惚而在其中矣。莊子曰: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此之謂本根。
萬物共本,道之元
密。凡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元者,氣之始,道之用也。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豈二致哉?萬物一府,同出於道爾。莊子曰:萬物與我爲一,
在己不亡,我黙焉。
聖人著書立言,用意深而勸戒切,蓋欲倒置之民,返其性情,復其初也。使天下之人皆能内觀取足,不失其在我之真,聖人將宻爾忘言,不可以容聲矣。孟子曰: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
生置章第十七
老君曰:生我於虚,置我於無。
虚化神,神化氣,氣化形,物所以生也。魂𪸓歸於天,形魄歸於地,骨骸返其根,我尚何存,則亦復歸於無爾。生我於虚,原始而言之也;置我於無,要終而言之也。
生我者神,稄我者心。
神守其形故生,神去於形則死。人心惟危,僨矯而不可係,宵人之離形者,心則使之,此致道者所以忘心。
夫心、意者,我之所患也。我即無心,我何知乎?賊莫大於德有心,有心斯有意,意者,謬心也。人以有身爲大患者,以有意存焉爾。誠能心無所知,内靜其意,吾又何患?是以至人於羊棄意。莊子曰:兵莫愶於志,鏤仰爲下。
念我未生時,無有身也,直以積氣聚血,成我身爾。我身乃神之車也,神之舍也,神之主也。主人安靜,神即居之,躁動,神即去之。
察其始而木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
密。十
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一受人之形,若運轉而不能自止者,孰居無事,推而行是哉?神實妙之。子輿曰:以神爲馬,予因而乗之,豈更駕哉?故曰我身乃神之車,不特爲。神之車,又爲其含焉。蓋身者神之宇,所以形生而不敝者,以其保神也。全其形而不虧,神將來舍矣。傳曰:七竅者,精神之户牖。神以身爲舍可知矣。身不特爲神舍,又爲其主人焉。蓋感之者爲主,應之者爲客,神未嘗先物也,應物而有所麗,猶客爲主所覆而受令於主也。身鳥,神之主人可知矣。主人安靜則居之,形完則神全也;躁動則去之,質朽則神喪也。
是以聖人無常心者,欲歸初始,返未生也。
内觀其心,心無其心,故能返其性情,而復其初。莊子曰:既已爲物矣,欲復歸根,不亦難乎!其易也,其惟大人乎!
人未生時,豈有身乎?無身,當何憂乎?當何欲哉?故外其身,存其神者,精耀留也。道德一合,與道通也。
墓。
吾有大患,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蓋身非我有,是天地之委形;生非我有,是天地之委和。認而有之,皆惑也。覩道之人,不以利累形,不以形累心,四肢百骸,將馬塵垢,故外其身而身存,神未嘗有所因也。夫然,故形全精復,與天鳥一,通乎道,合乎德矣。蓋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道德一合,則德緫乎道之所一,而無成與毁也。唯達者可以語此。
爲道章第十八
老君曰:古之爲道者,莫不由自然,故其道常然矣。強然之,即不然矣。夫何故?以其有思念,故奥道反矣。
曲者不以鉤,直者不以繩,圎者不以規,方者不以矩,天下之常然也。爲道者居無思,行無慮,順其自然,無容心焉。夫豈益生勸成,而有斷鶴續鳬之患哉?故其道亘萬世而無弊。
是以橐籥之器,在其用者,虚實有無,方圎大小,長短廣狹,聽人所烏,不與人爭。善人在於天下,譬如橐籥乎,非與萬物交爭,其德常歸焉,以其空虚無欲故也。
橐籥虚而能受,受而能應,道幾似之。善人之在天下,順而不逆,應而不藏,常處於不爭之地,而天下莫能與之爭,其猶崇籥也,處重而人不輕,處前而人不害,其德常歸焉。莊子曰:行賢而去其自賢之行,安徃而不愛哉?
欲者,凶害之根,無者,天地之原,莫知其根,莫知其原,聖人者,去欲而入無,以輔其身也。
罪莫大於可欲,故爲凶宫之根。天地者,形之大也,而有形生於無形,故馬天地之原。人之有欲,決性命之情以爭之,莫知其根也。不見天地之純,莫知其原也。聖人則不然,洒心去欲,而遊於無人之野,則以貴愛其身,與道相輔而行故也。
色身章第十九,
老君曰:人皆以聲色滋味爲上樂,不知聲色滋味,禍之太樸,故聖人不欲,以歸無欲也。
好色、音蘼厚味,世俗之所樂也。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聲,口不得厚味,則大憂以懼。殊不知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是三者身之大患也。然目之綦色,耳之綦聲,口。之綦味,皆生於有欲,罪莫大於可欲,而欲者德之累,是以聖人欲不欲而復乎素樓也。
道虚章第二十,
老君曰:道者,虛無之物,若虚而爲實,無而爲有也。
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恍𠔃惚,言若無而非無,若有而非有也。既曰虚無,而謂之物者,即不物之物也。道深章言虚無之淵,此言虚無之物。淵言其體,物言其用,故繼之曰若虚而爲實,無而爲有,虚而爲實,莊子所謂盧則實是也。無而爲有,道經所謂雨者,同出而異名是也。天者,受一氣,蕩蕩而致清氣,下化生於萬物,而形各異焉。
大易既判,天得一以清,萬物化作,萌區有狀,皆其所資始。列子曰:天地氤氲,萬物化生。
是以聖人知道德混沙玄同也,亦知天地清靜,皆守一也。故與天地同心而無知,與道同身而無體,而後天道盛矣。
德緫乎道之所一,渾渾流沲,終身不離。玄之又玄,衆妙之門也。天得是,故無馬以之清;地得是故無爲以之寧。聖人誠能雨間,天道雖逺,見之以心,故明於天而同乎無知,通乎道而合乎無體,與天爲徒,與道鳥一,而道興乎世矣。
以制志意而還思慮者也,去而不可逐,留而不可遣。
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持其志,無暴其氣,將返其性情而復其初,則出思不思,而思出於不思矣。來者勿禁,徃者勿止,不捋不迎,應而不藏,難覆却萬物,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易曰:天下何思何慮。
逺者,出於無極之外,不能窮也。近在於已,人不見之。
四海雖逺,治之在心,反求諸己,萬物咸備。墓三然道在邇而求諸逺,是猫目之明,能見百歩之外,而不能自見其腹也。
是以君子終日不視不聽,不言不食,内知而抱玄。
停曰:内視之謂明,反聽之謂聦。不視不聽,
則目無所見,見,曉於㝠㝠,耳無所聞,聞和於無聲也。易曰: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不言不食,則黙而識之。終身不言,未嘗不言,無饑渦之害,味,人之所不味也。凡此無他,復以自知抱一而不離故爾。
夫欲視,亦無所見。聖人見道不見物,而視人所不視。莊子曰:賊莫大於德有心而心有眼。經曰:聖人爲腹不烏。目
欲聽亦無所聞。
聞者非謂其聞彼也,自闊而巳,豈聽之以耳哉?仲尼所以六十而耳順,
欲言亦無所道,
縱口。之所言,更無利害,故有謂無,謂無謂有,而遊乎塵垢之外。
欲食亦無所味,淡泊寂哉,不可得而味也,復歸於無物。
味之所味者嘗矣,而味味者未嘗呈味。味者,道也。真人其食不甘,以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也,惟返其性情而復其初者能之。道經言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繼之以復歸於無物,與此同意。
若常能清靜無爲,氣自復也;返於未生而無身也。無爲養身,形體全也。天地充實,長保年也。
虚化神,神化氣,道之委也。氣化神,神化虛,道之用也。蓋志一則動氣,氣一則動志。惟持其志,無暴其氣,則虚而物不能汙,靜而物不能雜,淡而無爲,將見氣合於神,神合於無,遊乎物之初,外形體而不有矣。以其不自主,故能長生,所以全其形骸,興天地,齊其長乆。莊子曰:無爲則俞俞,俞俞者,憂患不能入,年壽長久矣。
哀人章第二十一
老君曰:人哀人不如哀身,哀身不如愛神,愛神不如含神,舍神不如守身,守身長久,長存也。
守孰爲大?守身爲大。身之所以存者在養神,神之所以全者在守身。謹修其身,抱神以靜,則人與物化,而我獨存。長生久視之道,殆不出此。
西昇經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