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西昇經卷下
家
西昇經卷下:
神生章第二十二
不。老君曰:神生形,形成神。形不得神,不能自生,
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成。
神妙萬物而爲言。神生形也。身乃神之車,神之舍,形成神也。蓋神去於形,謂之死,而形非道不生,形資神以生故也。有生必先無,離形而形全者,神全,神資形以成故也。形神之相須,猶有無之相爲利用,而不可偏廢。惟形神俱妙,故與道合真。
神常愛人,人不愛神,
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神將守形。神之愛人也如此。然神好清而心擾之,神好靜而欲牽之,矜覽外慕,逐物忘返,無一息之頃,内存乎神,欲抱神以靜,難矣。聖人復命之常,同乎無知,雖聖智亦在所擯,故能神全不虧,異乎衆人也。
常安章第二十三
老君曰:聖人常安,與天地俱安而鬼神通。衆人皆安其所不安,即不安矣。聖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衆人不安其所安,安其所不安,安其所安,同於道也,故與天地齊其長久,而可與祐。神所常安,不安其所安,蔽於物也。不亡以待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何安之有?
蓋天道減盈滿,補虚空,毀強盛,益衰弱,損思慮,歸童蒙,塞邪知,聖人之樸也。
盛極則衰,升極則降,堅則毁,銳則挫,自然之理也。天之道,髙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蓋順其自然,無容私故也。聖人法天,損之又損,無思無慮,蒙以養正,復歸嬰兒,閑邪存誠,智巧不作,則以安其所安,復乎素樸故也。
慕。
是以天下尚孝,可謂養母。常能愛母,身乃長久。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道者,萬物之母,而物其子也。孝子之養親,一舉足、一言動,不敢忘焉。聖人體道,猶事親也,豈須臾可離哉?
身心章第二十四
老君曰:身之虚也而萬物至,心之無也,而和氣歸。
養志者忘形,致道者忘心,離形去智,同於大通,則身無形累之患,而物自賔。内觀其心,心無其心,則心無使氣之強而氣自復。
故善養身者,藏身於身而不出也;藏人於人而不見也。
惟藏天下於天下者,可以語此。
故君子之治,必先死於國,既死不亡,其國盛也。民不敢散,更復充也。
士見危致命,忠義許國,殺身成仁,雖死而不七得賢,則能爲邦家立太平之基,國之所以盛,天下之父歸之,其子焉徃,民之所以充也。
若能知常,施行反也。衆人歡樂,用生生也。動而失之,夀命竭也。
復命曰常,知常曰明。真常之道,誠能知之,其所施設,則異衆人矣。蓋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其所施行,若東西之相反也。以欲爲樂,將以生生,適以喪生。樂未畢,而哀繼之。以道爲樂,樂則生矣,其爲樂可勝計耶?莊子曰:俗之所樂,果冇樂,無有哉?無爲,誠樂矣,又俗之所大苦也。
夫天下大物哉,甚綿綿也。㝠㝠混沌,不可知也。知之者去之,欲之者離之,近之者逺之,
有物混成,字之曰道。強爲之名,曰大自古,固存幽深微妙,不可以智知也。跋而望之,在乎前,棄而忘之,在乎後,非有心者所得逺,無心者所得近。渾渾沌沌,終身不離。若彼知之,乃是離之。
是以聖人非託於天下,亦非,託於鬼神,亦非。託於萬物,常以虚爲身,亦以無爲心,此兩者同謂之無身之身,無心之心,可謂守神。守神玄通,是謂道同。
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豈獨治天下而巳哉?以虚為身,以無爲心,而一無所託,所謂不物也。身心兩忘,唯神是守,守而勿失,與神爲一,則道將與汝居,而合乎大同矣。
無思章第二十五
老君曰:智士無思慮之變,常空虚無爲,恬靜,修其形體,而萬物育焉。天下何思何慮?大智觀於逺近,以天下觀天下,虛靜恬淡,寂寞無爲,以全其形生,故精神四達並流,上際下蟠,化育萬物。不可爲象。
變者貪天下之珍以快其情,然後兵革四起,禍生於内,國動亂者,而民勞疲也。
道經曰: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盜。莊子曰:擿玉毀珠,小盜不起。
夫國以民爲本,民勞去者,國立廢矣。所謂出其無極之寳,入賊利斧戟也。是以聖人無爲無事,欲安其國民也。
民爲邦本,本固邦寧,不知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人盈城,是猶出無極之寳,而入賊之利斧戟也。聖人無爲而民自化,無事而民自富,豈務殺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哉?
故曰:子能知一,萬事畢,無心徳留而鬼神伏矣。
能知一,則無一之不知,不能知一,則無一之知。徳者,得也,通於一而得之者,以無心故也。萬事皆出於一,鬼神之所以靈,亦出泉五。乎吾心而巳。無心之心,可與祐神,故兩不相傷,而德交歸焉。
我命章第二十六,
老君曰:我命在我,不屬天地,
禍福,無不自巳求之者。
我不視、不聽,不知,神不出,身與道同,久
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形乃長生。
吾與天地分一氣而治,自守根本也。
通天下一氣爾,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能知守之,則無不治矣。列子曰:天地與我並生,類也,
非効衆人行善,非行仁義,非行忠信,非行恭敬,非行愛欲。萬物即利來,
爲善無近名。故端正而不知以爲義,相愛而不知以爲仁,實而不知以爲忠,當而不知以爲信。欽中達彼,兼愛無私,利萬物而無所不利,非有心也。
常淡泊無爲,大道歸也。故神人無光,聖人無名。
虚靜恬淡,寂寞無爲,道徳之至也,故聖人休焉。古之人葆其光而不露,晦其名而不彰,入於神,通於聖,蓋體諸此。
兵者章第二十七
老君曰:兵者,天下之凶事也,非國之寳。寳之者而不用也,用之者,動有亡國失民之患也。
兵者不祥之器,非國之寳。然天生五材,闕一不可,雖存所寳,豈得巳而用之?不知出此,而樂殺人,好攻戰,豈爲民父母之道哉!傳曰:黷武無烈。
是以聖人懷微妙,抱模質而不敢爲,與天下交爭焉。雖有猛獸,不能據也;雖有蜂薑,蟲蛇不能螫也;雖有兵刃,弗能害也。以其積徳玄通故也,是以天下莫能害焉。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聖人體道,夫何爲哉?不與物爭,而天下莫能爭焉。此無他,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故忤物而不慴。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瓜,兵無所容其刃,而物莫之能傷也。莊子曰:人能虚巳以遊世,其孰能害之?
柔弱章第二十八
老君曰:天下柔弱,莫過於氣,氣莫柔弱於道。道之所以柔弱者,包裹天地,貫穿萬物。夫柔之生剛,弱之生強,而天下莫能知其根本所從生者乎?
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氣始於太初,而道在太極之先,則氣本於道也。弱者,道之用,自天地以至萬物,皆本於是。有乎生而莫見其根,有乎出而莫見其門。
是故有以無爲母,無以虚爲母,虚以道爲母。自然者,道之根本也。
無動不生,無而生有,有不離無,無因有著,有無異用,皆同於虚。虚非無也,無實而巳。虚無之宗,道實妙之。三者名雖異,而皆本於自然。爲母之言,亦筌蹄爾。
民之章第二十九,
老君曰:民之所以輕命早終者,民自令之爾。非天地毀,鬼神害,以其有知,以其形動故也。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宵。人之離形者,動與過也。然則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非天地鬼神毀而害之也,人自取之爾。書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此之謂也。
是故無有生有,無形生形,何況於成事而敗之乎?天地者,萬物之父母,天施地生,其蓋無方,曲成萬物而不遺,夫豈容心以敗其成事哉?然則民之輕命早終,非隂陽賊之,心則使之也。
人欲長久,斷情去欲,心意以索,命爲反歸之,形神合同,固能長久。
天地能長且久,而人不能者,以其任情肆欲,放心縱意,自遺其咎故也。誠能忘其所不忘而反求諸巳,則形生而不敝,神全而不虧,形神合而不離,與天地齊其長久,斯無難矣。
天下章第三十,老君曰:人雖在天下,令意莫在天下;人雖在國,令意莫在國;人雖在郷,令意莫在郷;人雖在家,令意莫在家;神雖在身,令神莫在身,是謂道人。
八
人之生也,形不盈仭,而心侔造化,豈滯於形體,拘於方隅哉?兼忘天下一宅,而寓於不得巳爾。以國觀國,以郷觀鄉,以家觀家,亦莫不然。古之人所以處其家如逆旅之舍,觀其郷如戎蠻之國,蓋體此也。至於神之在人,經太山而無介,入淵泉而不濡,處卑細而不憊,充滿天地,揮斤八極,妙萬物而無方,初不累於七尺之軀也。昧者横私於已,仞而有之,將以盡神,何異守唐肆之遺蹤,而望其得馬哉?
意微章第三十一
老君曰:患生不意,禍生絲微。
禍患多臧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聖人防微慎始,用智於未奔沉之前,蓋以此也。
善生於惡,利生於害,
有善而惡爲之亞,有利而害爲之對,物莫不然,惟去善而自善,則善惡一致,蓋將簡之,而不得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則無所不利,而未始有害。
大生於小,難生於易,
七丸。
其作始也簡,其將異也必巨。大生於小也,苟以爲易,難將至矣。難生於易也。德經曰: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細;天下之難事,必作於易。
髙生於下,逺生於近,
髙必基於下,逺必自於近。故九層之臺,起於纍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外生於内,
有諸中者,必形諸外。
貴生於賤,動生於安。
貴以賤爲本,靜者動之基,盛生於哀。
無冬之閉藏,則無春之蕃鮮。隂生於陽,
陽不極則隂不生。
是故有無之相生,虚貟之相成,是以有歸有,無歸無也。
自無出有,有極歸無,相生故也。由虚爲實,實復爲虚,相成故也。自善惡以至隂陽,莫逃乎此。然有無迭用,以類而應。有善則有惡,有則歸有。無利則無害,無則歸無。各象。其德若影響然。此爲道者不蔽於有,不溺於無,而桀立乎中央。
在道章第三十二
老君曰:人在道中,道在人中,魚在水中,水在中道。去人死,水乾魚終,
道,無乎不在。萬物職職,何莫由斯道也,況於人乎?莊子曰:行於萬物者道,道不逺人,人自逺道爾,其猶魚之在水也。魚失水則死,人失道豈存哉?
五
故聖人自知返歸未生,捐棄驕奢,絶除憂思,是故形隠神留,天下歸焉。聖人復以自知遊乎物之初,外觀無物,内觀無心,驕奢憂思,内外兩忘,故錬氣成形,錬神合道,不期民之歸而自歸。道經曰:執大象,天下徃。
無爲無事,國實民富。保道蓄常,是謂玄同。
我無爲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富,則復乎至幽,得共所,一而同焉故也。道之真常,無異於此。
有國章第三十三
老君曰:有國者,其根深也,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天地覆載,萬物蓄養,金玉重寳,不積留也。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故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寳。
夫外天地者,有天地,
道之大全。生天生地,則天地之表。蓋有大天地者,誠能知天地與我並生而外之,則天地雖大,不出吾之度内矣。外其身者,而壽命存也。
外死生,遺禍福,而神未嘗有所困,故與天地並,而莫知其極。道經曰:外其身而身存。
是以君子善人之所不善,
不善者吾亦善之。
喜人之所不喜,
得之則喜,失之則憂,人之常情也。君子於失得勿恤,而所喜者在道,何憂哉?故其可喜也終無巳。
樂人之所不樂,
天樂天,聖樂聖。莊子曰:吾以無爲,誠樂矣,又俗之所大苦也,
爲人之所不爲。
欲得人所不得,修人所不爲,
信人之所不信。
至信之人,可以感物。商丘開信僞,物猶不逆,況彼我皆載哉!
行人之所不行,是以道徳備矣。
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如上數者,皆人之所不能行,而君子能行之,故積善成徳,德兼於道,而道德咸備。
皆有章第三十四。
老君曰:道非獨在我,萬物皆有之,萬物不自知,道自居之。
道無乎不在,萬物之所共由也,豈獨智者有之,瓦礫稊稗咸與有焉。道行於萬物,而物不自知也。道不違物,物自違道爾。
衆人皆得神而生,不自知神自生也。君有德施於百姓,百姓不自知受君之徳也。
神妙萬物而爲言,物得是以生,焉百。姓日九閭。用而不知,猶受君之德而不知,皆曰我自然,謂帝力何有於我也。
是故聖人藏神於内,魄不出也。守其母,其子全,民熾盛,保其國也。玄虚積充,受命長也。
道經曰:載營魄。蓋魂陽而動,魄隂而止。聖人以神御氣,以魂制魄,故神常載魄而不滯於魄,尚何動出之有?神爲氣母,氣爲神子,守其母而子全,自然之理也。猶之民焉。民爲邦本,本固邦寧,氣爲命之元,氣全則命永存也。經曰:得微妙氣化。莊子曰: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元虚之氣,配義與道,充塞四體,無是餒也。元虚厥躬,則壽敝天地,無有終時,不難致矣。
人能圖知天地萬物,而不自知其所由生,反命歸本,是大不知也。自劵之内,無適非本,自劵之外皆其末也。世之人逐末忘本,敝精神於蹇淺,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皆能役思慮以知之,不能反求諸巳,復以自知道在邇而求諸逺,人皆曰予知,是大不知也。
富。
治身章第三十五。
老君曰:治身之道,先隱天地。靜居萬物之始。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所謂隱天地者,非伏其身而不見也,深根寧極,隱於是焉。萬物之始,即天地之始也。無名天地之始,能歸其根以居之,其於治身也何有?混元謂仲尼曰:吾遊於物之初,正此意也。
夫聖人通玄元混氣,思以守其身。天一在藏,資元氣以立始;天五在府,資沖氣以成終。或清而快,或濁而遲,周流於一身,而爲有生之本者。是氣也,妙而難名,混而不離,唯聖人然後能通之,通之然後能守之。不知善持養,則昔之充者今或餒,昔之純者今或散,欲守而勿失,不可得矣。關尹謂: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爲純氣之守,其有得於此乎?俗人以情愛貪欲以守其身,此兩者同有物而守其身,其道德各異焉,
孰不爲守?守身,守之本也。然所守在道,則守而不失;所守以妄,則莫之能守。抱元專氣,通於道也,道無時而盡,情愛貪欲,逐於妄也,豈可長保哉?此兩者同有物以守其身,則物與物何足以相逺?蓋氣虚而待物者也,而合乎混溟,則物物而非物矣。物物而非物,即不物之物也。不物之物,唯獨智者能明之。由於獨智,入自聖門,由於情欲入自禽門。其守身則同,其所以守身則異。
道徳章第三十六。
老君曰:道徳天地,水火萬物,髙山深淵,各有所歸。
自道而降墮於域中,天髙地下,萬物散殊。自有形以至無形,自有情以至無情,芸芸職職,各從其類,自然之理也。
夫道非欲爲虛,虚自歸之。
唯道集虚;
德非欲於神,神自歸之。
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易曰:顯道神德行。天非欲於清清自歸之;地,非欲於濁,濁自歸之。
清,輕者上爲天,濁,重者下爲地。
濕非欲於水,水自歸之;燥非欲於火,火自歸之。
水流濕,火就燥。
萬物非欲見於形,形自見之
留,動而生物,物成生理,謂之形。既巳爲物矣,未免乎有形之累也。
髙山大澤,非欲於飛鳥虎狼,飛鳥虎狼自來歸之;深淵河海,非欲於魚鼈蛟龍,魚鼈蛟龍自來歸之。
積土成山,禽獸羣焉;積水成淵,魚鼈生焉。莊子曰:長於水而安於水,生於陵而安於陵。
人能虚空無爲,非欲於道,道自歸之。由此觀之,物性豈非自然哉?
道常無爲,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道將爲汝居矣。素問曰:虚无恬淡,真氣從之。
善惡章第三十七。
老君曰:百姓行善者,我不知也;行惡者,我不知也;行忠信者,我不知也。是以積善善氣至;積惡惡氣至。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善惡兩忘,付之自爾。不善者亦善之,不信者亦信之,善惡誕信,㝠於一致,將擇焉而不得,夫豈譾譾然分别而務求知哉?然視履考祥,積善積惡,殃慶各以其類,至若影響然,顧人所行何如爾。
是故聖人言我懷天下之始,復守天下之母,而萬物益宗,以活其身。天下之始,所謂無名,天地之始也;天下之母,所謂有名,萬物之母也。兩者異名,同謂之道。道之所在,萬物宗之,可以保身,蓋優爲矣。莊子所謂至樂活身,唯無爲幾存是巳。夫以混元之聖猶不自居,取聖人之言以爲證,此其所以聖益聖也。
吾意常不知,安能知彼行善惡焉?
知之淺矣,不知深矣;知之外矣,不知内矣。則不知乃真知,而知乃不知也。然則不知彼而自知,兹其所以爲大知歟?
積善神明,輔成天道,猶祐於善人。
積善無已,則神之聽之,介爾景福,自天祐生之,吉無不利。德經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寂意章第三十八
老君曰:吾道淡泊寂意。死者生,靜而復命也。淡則不與物交,泊則靜止不流,道之真也。體道者,在於形槁木,心若死灰,内靜其意,歸於寂定,而無以生爲故爾。以其不自生,故形生而不敝,皆復命之常也。
生生積浸潤滋汋,留滯玄冐沾洽,元氣包之,其根蓋深。乃四固中無心,故能致萬物精華無極之物,自然來歸之,以其空虚無欲故也。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嘗終生。生者,道也。悟道以頓,一息而神,行道以漸,在於真積力久焉。誠能積而不已,浸潤以成,則精全神王,腎水澤而兩氣滋,廉泉玉英,周流無礙,熟有壅闕之患哉?夫然,故天一玄妙之氣,覆買形軀,靈液流暢,灌溉五宫,四肢百體,元氣包括,根深而蔕固,心虚而腹實也。萬物之精華,不期至而自至矣。古之人能腹天氣,傳精神者,蓋得於此。
戒示章第三十九。
老君曰:喜,吾重告爾。古先生者,吾之身也。今將返神,還乎無名。
無名,天地之始,還乎無名,所謂遊乎太初也。
絶身滅有,綿綿常存,
外其身而身存。
吾今逝矣,亦返一原。
太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一之原,太初之先是也。太初之先,則亦不可得矣。返乎此,則體盡無窮,而遊無朕,所謂主之以太一也。太一則一之原也。仲尼謂混元曰:向者先生形體掘於槁木,似遺物離人,而立於獨也,其有見於此乎?
忽焉不見,斯須館含光炎,五色玄黄。喜出中庭,叩頭曰:願神人復一見,授以一要,得以守元。即仰覩懸身坐空中,去地數十丈,共狀金人,存亡恍惚,老少無常。聖人周盡一體,形充空虚,故神妙不測,存亡自在,超忽變化,不可名狀。
曰:吾重誡爾,爾其守焉。除垢止念,靜心守一,衆垢除,萬事畢,吾道之要也。誡竟復隱,喜不知所之。泣涕追慕,退官託疾,棄念守一,萬事畢矣。
傳曰:通於一而萬事畢。一者何也?精之數也。天得是以清,地得是以寧,物得是以生。誠能守而勿失,則復乎天下之至精矣。然而垢念未忘,雖欲守之,有不可得。必也遣息衆累,一毫莫嬰,妄念不起,靈臺有持,如鑑之明,而塵垢不止,以是抱而不脫,天下之能事畢矣。此聖人所以貴精也。昔廣成子修身千二百歲,而形未嘗衰,蓋得乎此。混元謂南榮趎曰:衛生之經,能抱一乎?能勿失乎?正與此同。
西昇經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