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宋徽宗道徳具経解善卷之六。
宋徽宗道德真經解義卷之六,
良六
登仕郎臣章安撰。義
德經御注曰:道無方體,德有成虧,合于道則無德之可名,别於德則有名之可辨。仁義禮智,隨量而受,因時而施,是德而巳。體道者異乎此,故列于下經。
臣義曰:道乃彊名,復於常無,故無方體;德有所得,繼道之失,故有成虧。無得爲德,冥於一致,則德與道渾乎無名;有得爲德,至於自私,則德與道明然可辨。仁者得之爲仁,義者得之爲義,即理爲禮,即短爲智。德之所受所施,其名可辨,而離逺於道。惟全德者,實無所得,而未嘗異道。
上徳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御注曰:物得以生謂之德,同焉皆得,黙與道㑹,過而不悔,當而不自得也,是謂不徳。孔子不居其聖,而爲聖之時,乃所以有德。臣義曰:物生乎道,而各得於道,德全於性,與道渾一,而未始或異。無得於道而道自得也,故德周萬物而無累。
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御注曰:認而有之,自私以失道,何德之有?臣義曰:以德爲得,以得爲執,有之不失,離道逺矣。
上德無爲,而無以爲御注曰: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不行而至,上德也。
臣義曰:無爲則無得於道也。無得於道,則復於至無而無以爲也。
下徳爲之,而有以爲御。注曰:不思則不得,不勉則不中,不行則不至,下德也。德有上下,此聖賢之所以分歟。離形去智,通於大同,仁義禮智,蓋將簡之而弗得,故無以爲。屈折禮樂,吁俞仁義,以慰天下之心。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故有以爲。
臣義曰:有爲則有得而道也。有德於道,則不能無爲,而勢不自巳也。
上仁爲之而無以爲御注曰:堯、舜性之,仁覆天下,而非利之也,故無以爲。
臣義曰:德無不容,而仁迹行焉,無事於作,故無以爲。
上義爲之,而有以爲御注曰:列敵度宜之謂義,以立我,以制事,能無爲乎?
臣義曰:有我可立,有事可制,仁有不足,道無不理,而義功著焉,爲可巳。
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御注曰:禮以交物,以示人,以節文仁義,其用多矣,莫先施報而已。施之盡而莫或報之,則忿爭之心生,而乖亂之變起。春秋之時,一言之不讎,一拜之不中,兩國爲之暴骨,則攘臂而仍之,尚其患之小者。聖人厚於仁而薄於義,禮以履之,非所處也。故上仁則同於德,上義則有以爲,上禮則有莫之應者。
臣義曰:禮曲爲防,事爲制,節文仁義,發乎容體,雖名止邪之具,然尚往來,先報施,以其繁纋,迭相責望,此實爭亂之端。
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御注曰:道不可致,故失道而後德;德不可致,故失德而後仁。仁可爲也,爲則近乎義,故失仁而後義;義可虧也,虧則飾以禮,故失義而後禮。至於禮,則離道滋逺,而所失滋衆矣。凡物不並盛,隂陽是也;理相奪予,威德是也。實厚者貌薄,父子之禮是也。由是觀之,禮繁者,實必衰也。實衰則僞繼之,而爭亂作,故曰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
臣義曰:有得於道,道之失也;有爲於仁,德之失也。相嘘相濡,仁之失也;有制有介,義之失也。文滅質,博溺心,而忠信薄矣。禮之。所制者外,所事者迹,所拘者繁文,則所本者末也,此虚僞日滋爲亂之始。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御注曰:道降而出,出而生智,以智爲鑿,揣而銳之,敞精神而妄意度,兹謂前識。前識則徇末而忘本,故爲道之華;心勞而智益困,故爲愚之始。億則屢中,此孔子所以惡子貢。
臣義曰:道以不知不識爲本,而貴乎無以知爲也,故以智巧爲末。華,草木之末也,華盛則本衰矣。事於智巧,豫事而識,則去本逺矣,故爲道之華。以知爲智,兹所以爲愚之始。
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御注曰:在彼者道所去,在此者,道所尚。道所尚,則厚而不薄,實而無華,非夫智足以自知,返其性本,而不流于事物之末習,其孰能之?易曰:敦復無悔,中以自考也。敦者,厚之至也。人生而厚者,性也。復其性者,處其厚而巳。此大丈夫所以備道而全德。
臣義曰:本乎在我者,此也,道之本也;本乎在物者,彼也,道之末也。本則言其厚而實,末則言其薄而華。取此所以處厚而居實,去彼所以不處薄而不居其華。知所去取,是謂大丈夫。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王侯得一,以爲天下正,其致之一也。御注曰:莊子曰:通於一,萬事畢。致一則不二,抱一則不離,守一則不遷。能知一,則無一之不知,不能知一,則無一之能知。昔之得一者,體天下之至精,物無得而耦之者,故確然乎上者,純粹而不雜,隤然乎下者。靜止而不變,至幽而無形者,神也;得一則不昧;至虚而善應者,谷也,得一則不窮。萬物以精化形,故得一以生;侯王以獨制衆,故得一以爲天下正。自天地以至於侯王,雖上下異位,幽明散殊,而天之所以清,地之所以寧,侯王之所以爲天下正,非他求而外鑠也,一以致之而巳,故曰其致之一也。
臣義曰:昔則近古,今則嚮事,近古則言,去道未逺。天、地、神、谷、侯王,皆本乎道,故以昔言。一者,道之朴也。至虚混全,至精未散,氣復於元,故天得之,純粹而不雜,故其體也清;地得之,靜止而不變,故其體也寧。至幽之鬼神得之,則其靈不昧;至虚之空谷得之,則其盈不窮。萬物得之,精全其生,侯王得之,爲天下正,皆本乎道,其致一也。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爲正,而貴髙,將恐蹷。
御注曰:天職生覆,地職形載,裂則無以覆,發則無以載,神依人而行者也;歇則無所示,谷受而不藏者也。竭則莫之應。聚則精氣爲物,得一以生故也;散則遊魂爲變,失一以滅故也。惟正也,故能御萬變而獨立良六于萬物之上。無以爲正,而貴髙將不足以自保,能無蹷乎?
臣義曰:天清於一,無以清,則裂而不能廣覆;地寧於十,無以寧,則發而不能厚載;神靈於一,無以靈,則歇而無所示;谷盈於一,無以盈,則竭而莫能應。萬物生於一,無以生則滅;侯王正於一,無以正則蹷。
故貴以賤爲本,髙以下爲基。御注曰:賤者,貴之所恃以爲固,下者髙之。所自起,世之人覩其末,而聖人探其本;世之人見其成,而聖人察其微,故常得一也。臣義曰:貴而忘賤,其貴蹷矣;髙而忘下,其基危矣。
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榖,此其以賤爲本耶,非乎?
御注曰:孤寡不榖,名之賤者也,而侯王以爲稱,知所本而巳。侯王所以貴髙而不蹷,其以此乎?
臣義曰:侯王知所本在賤,故以孤寡不糓自稱,而不以貴髙自累,故能保其貴,
故致數譽無譽。御注曰:自髙以勝物,自貴以賤物,彊而不知守以柔,白而不知守以黒,以求譽于世,而致數譽,則過情之譽暴集,而無實之毀隨至,所以無譽。
臣義曰:知一則知本,故能自賤自下,而韜乎至貴。苟自髙自貴,數以求譽,而無實之毀,其能免乎?
不欲録録如玉,落落如石。御注曰:玉貴而石賤,一定而不變。聖人乗時任物而無所底滯,萬變無常,而吾心常一,是真得一者也,故不可得而貴賤。孟子曰:所惡乎執一者,謂其執一而廢百也。不欲録琭如玉,落落如石,非知化之聖不能及此,是謂上德。
臣義曰:玉、石性正,一而不變者也。一而不能變,是物也,非所謂得一者也。得一者,曲應萬變,酬酢無窮,而無所底滯,而心未始或離於一,孰得而貴賤之也?如玉,貴之也;如石,賤之也。玉石不能變,貴賤蓋巳定,非所謂通於一者也。故曰不欲。
反者道之動章第四十。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御注曰:天下之理,動靜相因,彊弱相濟。夫物芸芸,各歸其根,則巳往而返復乎至靜,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動無非我,故曰。反者道之動,柔之勝剛,弱之勝彊,道之妙用,實在於此。莊子曰:積衆小不勝,爲大勝者,惟聖人能之。故云:弱者道之用,四時之良六行,歛藏於冬,而蕃鮮於春。水之性至柔也,而攻堅彊者莫之能先,其此之謂歟!然則有無之相生,若循環然,故無動而生有,有極而歸無,如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也。彼蔽于莫爲,溺于或使,豈道也哉?
臣義曰:道以虚靜爲正,故以動爲反。動離乎靜而復反乎靜,歸根反本也。道之動如此。道以不爭爲勝,故以弱爲用。柔之勝剛,弱之勝彊,道之妙用寓焉。天下之物,本乎至無,生而爲有,其見於有而復歸於無,而無復生有,是有無旋𤨔相生,而不可以相無也。
上士聞道章第四十一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御注曰:士,志於道者也。上士聞道,真積力乆,至誠不息。
臣義曰:上士志道而信道篤者也,故力於行而有所至。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御注曰:中士則有疑心焉,疑心生,則用志良六九
分,其於道也,一出焉,一入焉。
臣義曰:中士見道不明,故信道不篤。
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御注曰:下士則信不足以守,智不足以與明也,故笑。夫道無形色聲味之可得,則其去耳目鼻口之所嗜也逺矣。莊子曰:大聲不入于俚耳,髙言不止於衆人之心。
臣義曰:下士物於物而反乎道,認幻妄爲巳有,以至道爲虚假。聞道之大,故笑而不信道,不爲下士之笑,亦不足爲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御注曰:若日月之光照臨下土者,明也。豐智原而不示,襲其光而不耀,故若昧。
臣義曰:明,若日月之明,昧,若昧谷之昧明。而復乎無明,不用明也,故若昧。
夷道若類,御注曰: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臣義曰:夷則得其平,類則結而止。道以不平爲平,故若纇。
進道若退,
御注曰:顔淵以退爲進,莊子以謂坐忘臣。義曰:爲道日損,故若退。
上德若谷,御注曰:虚而能應,應而不竭;虚而能受,受而不藏。經曰:爲天下谷,常德乃足。
臣義曰:虚而能容,體道者也,故曰上德。能應能受,故若谷。
大白若辱,御注曰:滌除玄覧,不覩一疵,大白也。處衆人之所惡,故若辱。
良六
臣義曰:大白不受色,潔乎至純者也。若辱,納汚之謂也。
廣德若不足,御注曰:徳無不容,而不自以爲有餘,故若不足。秋水時至,河伯自喜,所以見笑於大方之家。
臣義曰:德之容也,廣不可極,可謂至矣。若不足然,此德之益廣,與道無窮也。
建德若偷,御注曰:聖人躊躇以興事,以每成功。臣義曰:聖人不得巳而後起,其有所建也,因時任運,若偷墮然,不急急於從事,故德之所建彌大。
質真若渝,御注曰: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
臣義曰:靜一不變,朴乎其純;精藏於一,全乎其真。任彼萬變,其質常真,真之至也。至真而世莫知其爲真,其藏深矣,故若渝。
大方無隅,
御注曰:大方者,無方之方也。方而不割,故無隅。
臣義曰:其方有隅,言其在器大而無隅,道之無方。
大器晚成,
御注曰:大器者,不器之器也,不益生,不𦔳長,故晚成。
臣義曰:惟大器有逺慮,不速成,故不益生,不𦔳長,急於求用,淺器之所爲也。
大音希聲,御注曰:動于無方,而感之斯應,故希聲。臣義曰:大音,德之不聞,故其聲也希。
大象無形。御注曰:託於窈冥而視之不得見,故無形。臣義曰:無象之象,道之全體,本於常無,何形之有?
道隱無名,夫惟道,善貸且成。御注曰:自明道至於大象,皆道也。道之妙,不可以智索,不可以形求,可謂隠矣,欲明之而不可得也。聖人得乎道,故予而不費,應而不匱,曲成萬物,未嘗檀而有之,亦且而已。道之體隱乎無名,而用乃善貸且成。故勤而行之,則造乎不形,而止乎無所化,其餘事猶足以爲帝王之功。傳曰:學始乎爲士,終乎爲聖。
臣義曰:道之體,復於至無,道之用藏乎不測,明之者若昧,象之者無形,其隱如此,故不可以知索,不可以形求,孰得而名之?貸者,應彼之乏,予而求復之謂也。道應乎無方,贍乎萬物,成其所自成,無有終巳。物之良六十所得,復歸其本,於此無與,於彼無費,故曰善貸且成。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御注曰:泰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臣義曰:道常無名,一之所生,氣之混也。
一生二,御注曰:天一而地二次之,水生而火次之,精具而神從之。
臣義曰:一氣分而隂陽之氣辨。天地之所生,
二生三。御注曰:一與言爲二,二與一爲。臣義曰:天地位而沖氣之所生,故三才具矣。
三生萬物。御注曰:天肇一於北,地耦二於南,人成位於三,三才具而萬象分矣。號物之數謂之萬。自此以往,巧曆不能計。
臣義曰:有隂有陽,而沖氣以爲和,物得以生,號數謂萬,其可計耶?
萬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爲和。御注曰:隂止而靜,萬物負焉,君子所以日入而息。陽融而亨,萬物抱焉,聖人所以嚮。明而治,必有隂陽之中,沖氣是巳。莊子曰:至陽赫赫,至隂肅肅,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物生焉。
臣義曰:萬物賦形天地間,禀氣於隂陽以生,故無不負抱之者。沖氣之和,所以生生也。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糓,而王公以爲稱。御注曰:物罔隆而不殺,事靡盛而不衰,隂陽之運,事物之理也。消息盈虚,與之偕行,而不失其和,其惟聖人乎!故孤寡不糓,人之所惡,而王公以爲稱。巳極而返,巳滿而損,所以居上而不危。
臣義曰:侯王,位乎貴髙者也。孤寡不縠,人之所惡者也。王公居尊位而稱人所惡,知滿損之理,而要乎不失中故也。隂極生陽,陽極生隂,失於偏毗,要適乎隂陽之和,故明損益之理。
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御注曰:木落則糞本,損之而益故也。月盈則必蝕,益之而損故也。天地盈虚,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然則王公之所稱,乃所以致益而處貴髙之道。
臣義曰:益之則損,損之則益。天地盈虚,隂陽進退,理不外是。此王公稱人所惡,得損益之道,而與時消息,所以位髙貴而不蹷也。
人之所教,亦我義教之。彊鿄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爲教父。御注曰:以彊制弱,以剛勝柔,人之所教也。我之所教,則異乎此。彊梁者有我而好爭,有死之道。智者觀之,因以爲戒,故將以爲教父。
臣義曰: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隂陽有進則有退,有退則有進。物之變化,隂陽之盈虚,其理故然。理之所在。義教師也。彊制弱,剛制柔,人之所教也。彊梁者之好爭,是彊於有我,以彼之不我勝,任彊而不自反。者,故卒爲彊者之所勝,而不得善其死。知其說者,鑒彼消息盈虚損益之理,爲教之本,有父之道。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御注曰:堅則毀矣,銳則挫矣,積衆小不勝,爲大勝者,唯聖人能之。
臣義曰:剛則不能通於物而易折,故毀於堅,剉於銳。至柔則與物無迕逆,故能入物而有爲。而至堅者爲之用,馳騁而不知也。
無有,入於無間。御注曰:莊子外篇論夔、蛇風目之相憐,而終之以目憐心。蓋足之行有所不至,目之視有所不及,而惟神爲無方也。内篇論養生之主,而況於庖丁之解牛。丁者,火之隂而神之相也,故恢恢乎游刃有餘。然則入於無間,非體盡無窮而遊無眹者,其孰能之?
臣義曰:無有則物我皆無有也。物我皆無有,則體神而冥於道,故妙於無方,遊乎無眹,
是以知無爲之有益也。御注曰:柔之勝剛,無之攝有,道之妙用,實寓于此。棄事則形不勞,遺生則精不虧,兹所以爲有益。
臣義曰:經曰:天下神器,不可爲也,爲者敗之。蓋道之妙用,藏於不測,豈事於有爲也?有爲者,勞形以事,精虧其生,何益之有?
不言之教,無爲之益,天下希及之矣。
御注曰:不言之教,設之以神;無爲之益,不虧其真。聖人以此抱樸而天下賔,無爲而萬物化,故及之者希。
臣義曰:體神而其教不言,盡道而其益無爲,至於天下賔,萬物化,誠希及也。
名與身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御注曰:兩臂重於天下,則名與身孰親。生者豈特隋珠之重哉,則身與貨孰多至願。在我,名非所親也;至富在我,貨非所多也。惟不知親踈多寡之辨,而殘生損性,以身爲徇,若伯夷死名于首陽之下,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上,豈不惑哉!達生之情而不務生之所無以爲,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也。
臣義曰:失性命之理,累名利之域而不知返者,不知親踈多寡之辨爾。身,在我者也,至貴至富,所自足而無待於外也。名貨在彼者也,物之儻來,寄爾。喪其在我,徇其在物,至於殘生損性,愚亦甚矣。且身親於名矣,身之可忘,則名其可固耶?身多於貨矣,身之不有,貨其可累耶?則孰親孰多?有道者又在所不許。
得與亡孰病?御注曰:列士徇名,貪夫徇利,其所得者名與貨,而其亡也,乃無名之模,不貲之軀,病執甚焉。
臣義曰:於物有所得,則得之者在外,於我有所亡,則亡之者在内。内省則外輕,而無徇逐之苦,喪失之病,貪得不巳,至於精虧而不全其生,形勞而不舍其神,其病也爲甚。
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御注曰:無慕於外,則嗇而不費,無累於物,則守而不失。取予之相權,積散之相代,其至可必,若循環然,豈可長久。
臣義曰:取予積散,必至之理,然物有所愛,則心爲之役,而神爲之費;物有所藏,則神爲之勞,而生不能厚。
知足不辱,
御注曰:處乎不滛之度,何辱之有?臣義曰:足乎所自得,知其自貴者也,何辱之有?
知止不殆,御注曰:遊乎萬物之所終始,故無危殆之患。
臣義曰:知止於性分之内,而無求於外,故無世患。
可以長夂,御注曰:物有聚散,性無古今,世之人以物易性,故好名而徇利,名辱而身危。聖人盡性而足,天下至大也,而不以害其生,故可以長乆而與天地並。
臣義曰:知足則心復於虚,知止則神舍於靜,虚以集道,靜以復道,故可以長乆。
宋徽宗道德真經解義卷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