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道德具經直解卷二,
道德眞經直解卷之三,
攺七
本來子邵若愚直解,
清河居士張知新校正
道常無名,朴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賔。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音零。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旣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大道虚無而常無名,自无始化一氣,一氣者有而未形,名之曰朴。其朴比大道雖小,然爲萬物母,故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其朴,萬物將自賔,伏也。以一治天下。譬如天地之氣相合,以降甘雨,潤露普徧,人莫之令而自均。大道因朴始立,制而有名,名亦旣有,夫亦將知止。若不止,則散失其朴。知止所以不殆,而可長乆。
譬道之在天下,由川谷之與江海也。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强,知足者冨,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止者乆,死而不亡者壽。
譬道之在天下,由如也。川谷之水皆與歸於江海也。喻天下萬事緫歸於道。夫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知人者不過用智,人皆以智爲明,不如反智於内而自知,自知自理者,是謂明;勝人者不過有剛强謀略,豐財銳勢,爲力。不如息力休心,萬境不動而自勝自勝者,是謂强。世以財厚爲冨,雖厚有盡,但知自心本來具足,用無窮盡者,是謂冨。世間所學皆小志,惟强行於道者,謂之有志,孔子志於道。從事皆合於道,是故不失其所止者,乃能乆。形雖死而性不亡,迷也,失也。處於不生滅之郷,萬劫常存者,是謂壽。
大道汎𠔃,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不居,衣被萬物而不爲主。故常無欲,可名於小矣。萬物歸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改。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以其不自大,故能成其大。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大道汎芍言無定位也。謂可大可小,故其可左右。何謂可小?夫道,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謂如春功用備成,至夏則春意不居,當春之時,萬物衣被而不爲主宰,故道常無欲於物,則可名於小矣。何謂可大?夫萬物緫歸於道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而效其道,爲而不恃,功成不居,以其不自爲大之跡,故能成就其大。執此大象以治天下,無不歸往。民往之者,縁往而不害故也。所以天下安平泰。
樂音岳。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旣。
世俗殢五音之樂,與飲食之餌,百年之間,如待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然而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使之治國、治家治身,至於生之前,死之後,用之不可旣。盡也。
將欲歙吸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柔之勝剛,弱之勝强。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將欲歙歛也。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隂根於陽,此必然之理,識事之理者,是謂微明。故知柔之勝剛,弱之勝强也。夫魚不可脫離於淵,水也。如國之利器也,用不可以示也明。人。若示人,則如魚離水。設符璽表信,制㪷秤令平,此便國之利用。將欲救弊,必固轉生不淳。蓋不察微明之義。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以無名之朴,無名之朴。亦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治天下之道,常處事於無爲,而天下無不爲治也。侯王若能守無爲,萬物將自化,化而有欲作蟪者,吾將鎭安也。以無名之朴。無名之朴者,亦將不欲是也。不欲則以靜,所以天下民心將自正。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爲而無以爲下德,爲之而有以爲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太古之時,上德不顯其德,是以有德。至伏羲之時,造書契,定婚姻之類,因顯其德而爲下德。然雖不失德,因有爲德之跡,是以無德。夫上德者,用無爲之治,而無以爲事;改。下德用有爲之教,而有以爲事也。至堯、舜之時,上以仁愛人利物曰仁。人之德爲之治化,而無以爲事。其次至三王,上生可否之義,分别爲之,而是有以爲也。其次至五覇,上體事之禮而爲之治,何期禮出詐生,而民莫之應。用禮立法,欲人懼刑而從仁義,如是則攘以乎禦臂也。臂而使民仍就也。之。故因失道而後用德,失德而後用仁,失仁而後用義,失義而後用禮。夫禮者,救世之法,而以信爲本,縁忠信之薄而爲亂之首始也。也。如前代顯智識治世者,乃道之華,非道之實,因徇其華而愚民之始也。是以大丈夫處其忠信之厚,不處其忠信之薄;居其道之實,不居其道之華,故去彼華薄,取此實厚。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爲天下正,其致之一也。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爲正,而貴髙將恐蹷。故貴以賤爲本,髙以下爲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其以賤爲本耶?非乎?故致數譽無譽,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夫一者,萬物之母也。萬物皆自一生,故得一則昌,失一則亡。老子言: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下爲也同。清而覆,地得一以寧而載,人之神得一以靈,神顯用曰靈。三才之間,四方上下爲谷,得一以盈,滿也。萬物得一以生矣。侯王理世,得一爲法,以爲天下正,其各致之一也。若天無失下他一以清,將恐拆裂;地無一以寧,將恐發泄;水火風伏下。神無一以靈,將恐其神歇;散也。谷無一以盈,將恐宇宙竭;盡也。萬物無一以生,將恐生化滅。侯王無一以爲正,而恃我之貴髙,失於恭謙,將恐其位蹷失。也。故處於貴者以賤爲本,處於髙者以下爲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小失父曰孤。寡女無夫,曰寡不榖者,以其就下,此其以賤爲本耶?非乎?將認我之貴髙,故致數不一也。譽。褒譽。舉者毀之基,不若無譽,故不欲琭琭如玉之譽者,不致珞珞如石之毀也。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馳心於外者,不若反心於内,故反者乃道之動,動而反歸無心曰弱。弱者乃道之用也。世人只知天下之物生於有,不知有本生於無,故知無者道之用也。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
上士。學也,下同。聞道能生實信,勤而行之,故云上士。中士聞道,胸中無主,若存若亡,故云中士。下士聞道,塵重業深,聞說其心,不依一法,兀然無事,具足道德,必大笑之。下士聞而不笑者,必是竒怪矯妄,有爲法術,此不足以爲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夷道若纇,耔進道若退,上德若谷,太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質眞若渝,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
故建立也。言有之:老子引先聖之語也。明道若昧,悟道無得,故若昏昧。夷平也。道若類,大道平夷,無修無謚,故若類。進道若退,不用心智故若退。上德若谷,心如太虚,能容蔼境,故若谷。大白若辱,無爲而爲,故若辱。廣德若不足,大德之士,圎修萬行,故若不足。建德若偷,行行煞踐故若偷。質眞若渝,瀹,變也。自心清靜,随物安委,故若渝。大方無隅,滛房酒肆,皆成道場,故無隅。大器晚成,勤誠歷修,方能究竟。大音希聲。至樂自聞。巳上十一句,言大象無形,由道隱無名之謂也。
夫惟道善貸音太。且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爲和。
夫惟道善貸,假借曰貸。與隂陽生化而且成,終復歸道。自道生一氣,一氣分而生二儀,二儀生化,以一氣爲主,以一合二,故云三。一氣在隂陽之中,故名沖氣。以三能生萬物,故萬物無不負背也。隂而抱向也。陽,皆仗沖氣以爲和。和者生之本。
人之所惡,惟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爲稱,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人之所教,我亦義教之。强鿄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爲教父。
人之所惡,惟孤寡不榖,而王公以爲稱者,何也?理世之道,以謙下爲法,故物或損之者而受益,益之者而見損。故知謙者受益,此古人之所教也。老子曰:我亦以謙爲義而教之。夫何故見恃强鿄者,不得盡其理而死。老子曰:吾將謙道,以此爲父,教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音澗。是以知無爲之有益也。不言之教無爲。之益,天下希及之矣。天下之至柔者,無心之心,又玄是也。人能馳騁至柔,此天下之至堅而不壞者。古頌云:不見頭也無手,世界壞時終不杇。以無爲有,故曰無爲,入於不生滅之郷,萬劫長存,更無間斷。是以知無爲之有益也。此不可言及之教。老子嘆曰:無爲之益,天下希及之矣。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熟多,得與亡敦病。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夂。
髙名與身二者孰親?身與財貨二者孰多?因名利而生,得與亡失孰病?是故甚愛名者,必因名大則費;損也。多藏貨者,必因貨厚而亡。失也。居名知足則不辱,居貨知止則不殆,危也。可以長乆。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沖,其用不窮。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躁勝寒,靜勝熱,清静爲天下正。
大成者反若如,下也同。缺,不完也。故其用不敝;敗也。大盈端者反若沖爐,故其用不窮。嵯大直者不申反若屈;大巧者藏智反若拙;大辯者不言反若訥。是以缺能勝成,虚能勝滿,屈能勝直,拙勝巧,訥勝辯,如躁勝寒,陽動則躁。靜勝熱,隂則阯此者如藥對病。惟清靜無爲,能空萬境而絶對治,乃爲天下正。
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古之兵即農也,農即兵也,有事則征,無事則耕。天下有道,民各安業,却峨走馬戰士,以糞田疇,修治農事。天下無也道,兵戎之馬,孳生於郊,離王城三十里爲近郊,六十里爲逺郊。亡道之由。罪莫大於縱心可欲,禍莫大於貪心,不知止足,咎莫大於專心欲得。夫罪禍咎,皆因欲起,若心無欲,故能知足。其心之足,所遇而常足矣。禍咎自除,何罪之有?
不出户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逺,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不爲而成。
夫道均化於萬物,而知道在我矣。欲見道者,不須出戸,但推照一心,其一與萬物一皆同,故能知天下萬物也。若更能棄推照之迹,心無繫著,則不須窺牖向外視也。而見天之道也。若向外求之於筭數,求之於隂陽,求之於人事,其出彌逺,則其知彌少矣。是以聖人不行而知,萬物之性,不見而名,天之所造者而在,不無爲而成。
爲學日益,爲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無爲,無爲而無不爲矣。故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爲學者,目務滋益是也;爲道者,日損萬縁是也。夫爲學務益者有二病:一者、讀誦抄寫,持事多聞,名著事;二者,尋於書義,窮究文理,名著理。此皆心有所著,故當損之。夫爲道務損者,亦有一病:一者,斷除妄想,心外求靜,名執無;二者併去塵縁,專守一心,名執有。此皆心有所執,宜又損之。損去爲學爲道之心,離著離執,以至無爲之道。無爲者,是無心而爲也。無心,非滅無也,謂無一切心,名曰無心。無心而爲,自然境空,任其耳目而視聽自除,從其貧冨好醜自滅,運水般柴,役遊於世而無所累,故無爲而無不爲用矣。故以道取以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治也。天下。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善者吾善之,不堅。
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聖人之在天下,惵惵爲謂天下渾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聖人無欲無爲,無常處之心,以百姓之心,應事而爲,心繫辭云: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因事顯。心而見其德,善者吾善之;有不善者,聖人不分别,吾亦善之,因亦善之,德化百姓善矣。信者,吾信之;有不信者,聖人不分别,吾亦信之,因亦信之,德化百姓信矣。是故聖人之在天下,不疑於物,則天下物自信;不私於物,則天下物自公;不貴於珍,天下自不貪;不奢侈,天下自從儉;用其實,天下自不僞;崇其謙,天下自不爭。如此惵惵,爲天下渾心,百姓皆注其德於耳,目聖人處無心,於事皆孩之也。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改。
世人有心出於外,體天地隂陽爲法,存想漱嚥、吐納般運之類而求長生者;又有心入納也。於内,沉空殢靜,昏懞如死者。老子以十分爲率而言之,生之徒十分中有三分;死之徒十分中有三分;死之徒十分中有三分。又有民釋曰:衆生,儒曰民,衆萌之謂民。之縁求養生,動之死地,亦十分中有三分。老子自徵問:夫民以衣食養生,何故動之死地?以其縁貪生,生之過厚故也。三三類九,皆不取者。縁生之徒心著有,死之徒心著無;民之生,心著境。三者心有所著,皆居生死之地。蓋聞善攝無生者,離外境,離二邊,都無所著,不立於心,見如不見,來如不來,身心一如,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及也。甲兵,兕無所投其角,兕如牛,色青,重千斤,一角如鞭,長三尺餘。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而使猛獸兵刃不能加害。夫何故?以其心無所著。行住坐卧,心常虚寂,虚即無相,寂即無生,縁其無生,故無死地。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莫之爵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萬物因道而生之,因德而畜勢之。物之形,頼生畜之勢而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也。且道之尊,德之貴,其理莫之爵位而常自然矣。是故萬物皆自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也。然因道生之,而不見其有,因德畜之、養之育之,爲而不恃,乃至成之熟之、長之,而不爲主宰,此莫知爵而常自然矣,是謂玄德。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旣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没身不殆。
列子云:夫有形者生於無形,故天下有之。始者,無也。以無爲天下母,旣得其虚無爲母,以知其萬物皆子,旣知其子,當復守其母。人能以心合無,如子歸母,則没身不殆。塞其兊,閑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兊,濟其事,終身不救。見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是謂襲常。
眼、耳、鼻、舌、身、意謂之六入,因六入而妄生諸縁,而爲禍之門也。老子使人塞其兊,兊爲竅。閑其六入之門是也。貪癡旣息,則終身不勤;勞也。若開其兊,濟其事,納諸妄縁,則終身不救。夫六入以心爲根,但除其根,則境自滅,故老子曰:見小曰明,常無欲,可名於小矣。守柔曰强。天下之至柔。應物隨俗,則用其光,内心虚靜,是復歸其明見小曰明,明喻燈頭,光乃外照。也。誠之曰:無遺其言,失之則爲身殃。不遺其言,是謂改七。襲蛤。常逋
使我介然有知,音智。行音衡。於大道,惟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音耗。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采,帶利劒,厭飲食,資財有餘,是謂道誇,非道也哉!
莊子曰:道無問,問無應。故大道離言,而不可以視聽求,不可以思議知,不可以語言及應。有所施智行言於道者,是可畏也。故老子曰:使我介作盡。紛然有智,行於大道,惟施是畏。實告之曰:大道甚夷酹謂無爲無事縁。而民人也。好徑務一時智識,趣向有爲。又況當時朝廷矜智尚術,甚除其道,田甚荒蕪,倉廪甚虚,人競外華,衣服文青與白謂之文。采,帶權勢若利劔,厭飲食,驕於味,畜資財,圖有餘,是謂口道言,誇道德理,非道也哉。觀其世道而施此言,是以可畏。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修之身,其德乃眞,修之家,其德乃餘;修之鄉,其德乃長;修之國,其德乃豐,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鄊,以國觀國,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善建竝德者用之不後,爐善抱也。德者守之不脫,失也。如子孫相傳,以祭祀不輟也。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一家皆修。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