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道德具経直解卷之四,

道德眞經直解卷之四,

改八

本來子邵若愚直解,清河居士張知新校正。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失亦切。猛獸不據,攫始鳥不搏,骨弱觔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子壘切。作。精之至也,終音毫。而嗌不嗄,一邁切。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强,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巳。始

含抱至德之厚字者,其行喆可比於赤子。赤子外無物情,内無其心,無心則物不爲對,故毒虫不螫,猛獸不據,持也。攫鳥不搏。手擊也。赤子骨弱觔柔,任手而握物牢固,未知牝牡隂陽也。之配合而竣亦隂。汝作倀者,至精之至也。赤子終呌也。而嗌經不嗄,辨破者,至和之至也。能知無心至精至和曰常,知此常乃曰明,不明常理百端,滋益其生,此曰凶祥。姚或用心使氣,令體盛實,此曰暫强,乃是術法而非道也。夫體盛氣强,如物恃壯,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是道,宜當早已。止也。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兊,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踈,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爲天下貴。

知者不可言,若殢於言者,則不知。欲求不可言及之道者,但塞其兊,閉其門,挫其心之銳,解其事之紛,應事則和其光,處世則同其塵,常應常靜,是謂玄同。無憎無愛,所以親踈平,利害除,貴賤自滅。使萬物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踈,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諸縁俱息,打斷情見,蕩然在獨超萬法,故爲天下貴。

以正治國,以奇音弼。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愍。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竒衰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化,我好靜而民正,我無事而民富,我無欲而民朴。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禍𠔃福所𠋣,福𠔃禍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耶?正復爲竒,恭善復爲妖。民之迷,其固巳乆矣。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正者一也。王侯得一,爲天下正,故云以正治國。吉凶悔咎生乎動,惟一能克勝,故云以竒也。數用孫子云:口道。是以無事取治也。下也。老子曰:吾何以知其然哉?周時天下多忌諱,人不敢言,下情之病,而民彌貧,人多利便之器,尚賢矜智,國家滋昏,人多伎巧,無益盛行,故竒異也。物滋起,法令滋彰。失於德化,民不知恥,故盜賊多有。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朴,是以無事治天下也。雖其政悶悶,不顯其治,其民淳淳而化。若用有爲治世,雖其政察察而顯,其治,其民缺缺而不完。用有爲救世,如湯療疥,暫時爲福,疥盛縁湯。蓋禍𠔃因福之所倚,其爲福兮乃禍之所伏,孰知其極之理?蓋治國者其無正耶?今人正復仄爲竒,邪也。善復爲妖,民也之迷惑,其固巳乆矣。是以聖人大方而不分割,清廉而不劌,傷也。處直而不申肆,藏光而不炫燿者,皆處於無事也。

治人事天,莫若嗇諳。夫惟嗇,是以早復,早復,謂之重直容。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毋,可以長夂,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乆視之道。

用智識治人事天下,則失其正,莫若嗇有而不用曰嗇。夫,惟嗇,是以早復正也。早復謂之重積至德。語云:中唐之爲徳也,其至矣乎!民鮮乆矣。重積至德,則事無不克,勝也。無不克而非苟且,則莫知其極。豳莫知其極,可以有國。蓋正爲國之母,有國之母,可以長乆,是謂深根固抵,木,根極也。乃長生乆視之道。若言治身,當抱其一,一爲形之母,是謂深根固祇,乃長生住世、留形久視之道也。但以一爲法,則事無不克矣。

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治大國若如烹小鮮魚也。者,謂不可擾也,擾之則魚傷,故以也。無爲之道,蒞晚也。天下者,而民不傷。至於其鬼人曰鬼。不爲神祟,疾疫傷人,非只其鬼不爲神祟,其神天曰神。亦不爲虫蝗水旱傷人。非其神鬼不傷人,縁聖人用無爲之道,亦不傷人。夫人神幽顯兩不相傷者,故無爲則與天地鬼神同德,蓋德交合也。歸焉。是以無爲。治天下者,無天怨,無人非,無鬼貴。

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爲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爲下。

治大國者,宜體天道,下濟流行。夫天下之交,合也。觀天下之牝,牝,柔靜也。牝常以靜勝牡,非動以靜,爲謙下法,故大國以也。謙下小國,則取小國附之;若小國以也,謙下大國,則取大國納之。故或用謙下,以大取小,或用謙下而小取大。大國不過欲兼畜懺人,是樂天者也;小國不過欲入事人,是畏天者也。孟子曰:樂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國。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居大者不可恃强,宜爲下之也。

道者,萬物之奧也,善人之寳,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音杏。可以加於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古之所以貴此道何也?不曰越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爲天下貴

道者,乃萬物之奥也。善道人貴道之若寳,不善道人恃德之所保身。是故尊道爲美言從之,可以如市;以德爲尊,行可以加於人。夫人不善道德者,又何棄之有也?故如堯讓許由,立爲天子,楚置莊周爲三公,招賢之聘,雖有拱璧主璧也,玉爲之。以先諭駟乗之馬,公卿之車。如此之榮,不受而隱去,是不如坐進此道也。然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事也?所貴此道者何事也?所貴者,其心無欲,視榮華如塵垢,而不曰求其以得者,有著境妄念之罪以免耶?故爲天下貴,

爲無爲,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聖人爲而無爲者,是處事於無事也。此恬一惔之德,其味無味,應大與小,言其形。多與少言其數塵境妄縁,能爲怨對者,以無心爲事,故云報怨以德。

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天下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細,故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夫人欲圖難者,必先於其易,欲爲大者,必先於其細。迦天下之難事必作撝於易,天下之大事必作爲於細,是故聖人而無所作,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由難之故,終無難矣。

夫輕諾許從,後必寡信;縁於多易,後必多難,是以聖人應世而母必由難之故,至終無難矣。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爲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故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愼終如始,則無敗事矣。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以復衆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

其安易保持於危,其未兆易謀於巳成,其氷脆薄則易泮,氷,散也。蓋其微者易散也。凡事爲之於未有之際,治之於未亂之時。夫合抱之木,由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事皆從微而至大,不可不慎也。凡有爲者,故有敗之,應有所執者,故有失之。是以聖人處事於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是故民畒之從有爲之事者,常於幾成而敗之。幾者,心動之微也。心未動以前,心處於無,而不名幾,動則顯露,亦不名幾。幾者,心始離無入有,在有之改。微,乃欲之初,事之始也。若能愼事至終,如事之始,則無敗事矣。是以聖人欲不欲者,愼心動之微;不貴難得之貨者,慎事動之微。故知聖人之學,不用幾識爲學,以復衆人之所過也,以輔順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

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式。常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逺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古之善爲道治天下者,非不也。用也。智見明民,用智治世,是將以愚民之也。民之難治者,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摸也。式,常知揩。式是謂玄德。玄德之理,深矣逺矣,謂與物螭反矣。不以智識明民,然後乃至大順。天下俱順。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故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後之。是故聖人處上而人不重,音仲。處前而人不害,所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處下之也,故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欲在人上,以其言卑下之;欲在人先诵,以其身後之。是故聖人處上而人不重,處前而人不害,所以天下樂推而不厭者,以其謙退不與物爭,是故天下之人莫能與之爭。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乆,其細也夫。

老子曰:天下皆謂我道大者,謂不拘形名度數故也。有似者終不。肖,似也,下同。夫惟一氣之大,故似然居於形名度數,則終不肖。古人云:似則似,只未是。若肖則乆矣,其細也也。夫夫,助語也。學人當子細,若心有一毫,一然情識,思念不盡,由屬形名度數之内,依舊生死輪廻,故先聖有此垂誠。

我有三寳,寳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爲天下先。夫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爲天下先,故能成器長。音掌。今捨其慈且勇,捨其儉且廣,捨其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正,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衞之。善爲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爲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用兵有言:吾不敢爲主而爲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仍無敵,執無兵。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則幾喪吾寳。故抗兵相加,則哀者勝矣。

老子曰:我有三德,甚可爲寳。貴重之意。其寳執而持之,可以治身,可以治國。一曰慈以仁。愛物二曰儉以寡於欲,三曰不敢爲天下先,謙而不爭。夫慈則敏惠,故能勇於救物;儉則常足,故能廣。不敢爲天下先,故能成大器長。今捨其慈,且取也。勇,勇。必害物,捨其儉且呼廣,廣則傷德;捨其後且诉先,先則人怨。害物傷德,人怨,是死之道矣。夫用兵,慈愛不爭,乃天之道也。用慈以戰則爲正,以守正則固,如天將救之,以慈衞護之。古之善爲兵之士者而不用武;善戰者以慈愛救物而不用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爲之謙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二者是謂配餘也。天,乃古之至極之德。古之用兵,有言曰:吾不敢爲主主者興事。而爲客,客者應敵。不敢進一寸而甘退一尺。如是言之,是無意於爭也。是謂雖行應敵,與無行同。攘臂所以表怒,今不怒,與無臂同。仍峒事者欲爭,今不得巳而應敵,與無敵同。執兵仗以表殺,今以慈爲主,與無兵同,是以慈爲寳也。老子曰:禍莫大於輕敵,易,勁也。輕敵則幾喪昳吾寳。故兩國抗舉也。兵相加,則慈哀於人者勝矣。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惟無知,是以不吾知也。知我者稀,則我貴矣。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老子曰:吾言簡直,甚易知,無所作爲,甚易行。天下之人以情識測度,欲見欲聞,欲爲欲得,故莫能知,莫能行。此書言理有宗本,論事有君也。意夫惟無不也。知,言之宗,事之主。老子曰:是以不知吾也。知我道者稀,嘆曰:則我道貴謂無上也。矣。是以聖人外被褐禍賤,改八十衣也。而同塵,内懷至道如玉,如玉隱石,惟見於外,罕知其内矣。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夫惟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清靜經云:内觀其心,是知也;心無其心,是不知也。能悟心無其心,此爲尚矣。道者心常無思無欲,寂然不知心之所住,若知者是病矣。夫惟能病知爲病,則不被所知爲障,是以不病。夫聖人之不病者,以其病知爲病,是以不病。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矣。無狹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惟不厭,是以不厭。是以聖人自知不見,自愛不貴,故去彼取此。

民臥心虚寂,萬境自空,所以不畏萬物之威,則知大威至矣。誠之曰:無執小識小行,狹其所居,無惡塵勞,厭其所生。夫惟不厭者,藉有身爲利,悟無相眞常,故當愛,是以不厭也。古人云:五兹身全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覔。是以聖人知而不自見,矜也,自愛而不自貴,誇也。故去彼見自貴,取此自知。愛。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由難之。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踈而不失。

勇於敢爲,則招殺也;勇於不敢則活,利也。兩者或利或害,如天之所惡者,而孰灕也。其故?理也。感激之道,是以聖人由難之。天之道,雖不爭而能善勝,雖不言而能善應,雖不召而報自來,天道坦然而若善謀也。使善惡不能逃,如天布網,雖恢恢寛大踈闊,罰惡賞善,而分毫不失。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爲竒刻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者殺,而代司殺者殺,是代大匠斵。音卓。夫代大匠斵,希有不傷其手矣。

夫民貪欲爲竒,是故常不畏死。奈何感嘆之意。立刑法以死使民懼之?若使民忘欲而常畏死,其間而有爲竒者,以謂吾得執而殺之,以戒於衆,孰敢也?然以貪欲爲竒者,招其禍,常有司也。殺者殺,又何必代天行刑?不惟殘物傷生,仍亦失天和,而代司殺者殺,是譬如代大匠斵。木匠也。夫代大匠斵,施斤斧之勞,希有不傷其手矣。專刑罰治世,少有不失道矣。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也,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爲也,是以難治。人之輕死,以其生生之厚也,是以輕死。惟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也。

周時民之飢不足之意。者,以其上食之廣,必稅之多也,是以飢矣。民之頑嚚而難治者,以其上之有爲也,是以難治矣。人之冒險而輕死者,以其上爲生生之厚也,是以輕死矣。惟上無以生爲過厚者,是賢於貴天下之生也。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强者,死之徒也,柔弱者,生之徒也。是以兵强則不勝,木强則共。故堅强居下,柔弱處上。

人之生也,其體柔弱,及其死也,其體堅强。夫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見堅强者,死之徒也,柔弱者,生之徒也。是以兵强則不勝,木强則人共伐。故堅强則居下,柔弱則處上。天之道其由張乎?髙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損有餘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惟道乎?是以聖人爲而不恃,功成不居,其不欲見賢耶。天之道其由切張施也弓。乎?髙者抑損也。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也。夫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而人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雜也。能損有餘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惟效天道乎?是以聖人效天道,爲而不恃,功成不居者,以其不欲見賢耶。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先,以其無以易之也。柔之勝剛,弱之勝强,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音衒。是以聖人言: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正言若反。天下莫過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先,欲換易之,以其無以易之也。如柔之勝剛,弱之勝强,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者,蓋不能守柔受辱。是以聖人言湯武之言。萬方有罪,在予一人,能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獨稱孤寡不榖者,能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此正言合德。俗若反焉。

和大怨者,必有餘怨,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故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湯放桀,武王伐紂,而和天下之大怨者,後必有征伐之餘怨。旣有餘怨,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如執左契,左契自執,右契與人,契之左右,合以爲信。而不責球於人。有德者如司主也。左契,物來合,此天之道也;無德者如主也。右契,徹犒物求合,此人之道也。天道無親踈,常與善行無爲之人。

小國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使民重死而不逺徙。雖有舟輿,無所乗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使民至老死不相與徃來。心本清静,元無染著,縁心起欲,而著萬物,旣著萬物,則生貪求。老子欲使天下人心無欲,不著萬物。如是。小國中寡民,使民有十人曰什。夫之器伯。百人曰伯。夫之器,智識可爲官長者而不用也。且夫使民無欲,則心靜安閑,忘一切利益等事,故重死而不逺徙。移也。無欲則無求,雖有舟輿,車也。無所乘之;無欲則無爭,雖有甲兵,無所陳之。反朴還淳,不假書契,使民如三皇之世,復結繩而用之。無欲則不旋厚味而甘其食,不事文来而美其服。淳朴爲風,安其俗,各不相慕而樂其業,雖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彼此無欲無求,雖相比之,使民至老死不相與徃來,上怡怡然無所施,下淳淳然無所爲。如是,則焉用什伯之器也?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信實之言,其文不美於俗;美言華瀚,理不信實。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善道者在行,不在辯說,殢於辯者,則不爲善。論語云: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知者明心識本,不在多聞廣博,務廣博者,有所大不知。孔子曰:賜也,汝以予爲多學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貫之。聖人無積,旣以爲人巳音紀,下同。愈有,旣以與人,巳愈多。

子曰:二三子以我爲隱乎?吾無隱乎耳。蓋聖人無積也,欲人付囑護念,旣以爲人,因勢獲利,巳愈有;旣以與人,其道弘廣巳愈多,所以利他兼利也。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老子書終二句以結其德。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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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敝而無有終時,此謂之眞人。若以一爲法,而貫萬事,則可游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逺之外,此顯淳德而全道者,謂之至人。其次以隂陽爲法,從八風之理,而能處天地之和,内無恚嗔之心,故能適嗜慾於世,亦可度百數,此之謂聖人。若取法則於天地,象似月,辯列宿星辰,爲之天文,述歳運,察隂陽逆從,造律曆,分别四時,此謂之賢人。其次徇五常百行,謂之君子;背君子之行,謂之小人。眞人至君子,不離一氣,隂陽人事,皆謂之德。若對修德之士,言一氣以前,無爲大道,雖三賢十聖尚猶生疑,何沉小人乎?五常百行,乃修人理之德,尚不肯行,加之大道,當退屈,何畏憚耳?

本來子曰:向有客言,昔王雱注道德經,少年而死,父追雱魂,見,荷鐡枷,云:我不合注道德經,故受此苦。如是論之,書必難行。先曰:詳雱所注,雖不中道,粗不失德。設使人從其德,亦可補於世焉。譬如栁七作樂章集,觀游詞廢句,不過情境,使人迷情逐境,殢酒色爲竒障,閉本心,埋没道德。至閵門聽之,動其情,發乎事,鑚穴相窺,踰墻相從,汙失義方,何異携人於溝壑。任屯田之職,作優倫之事。爲儒不能駕先聖之道,遺淫詞於世,以翳愚俗之,此,反先聖之道也。且兩者罪孰重焉?誑說之徒,謗業招而眞說難壞,又何畏其嘲謔也?

本來子曰:今時尚竒怪,如河上公飛昇,列子乗風,㸃石爲金,經歳不食,臉紅髪黑,如此之類,使人覩相欽服。某今貧居陋巷,髮鬢蒼白,貨藥於市,畜妻養子,與俗皆同。若以書示人,必招言謗。

光曰:世言舜居歴山,象耕鳥耘,聖德感召也。陸龜蒙曰:斯異術也,何聖歟?孔子叙書於舜曰:濬哲文明,聖德止於是矣,何感召之云云?猶大成而後薦於天。孟子曰:堯舜與人同,而好事者張其怪,非聖意哉!如漢文帝見河上公,公乃如雲之昇,去地百餘丈,而與帝言,苟能如是,斯異術也。此亦好事者張其怪焉。列子能六和合一精明,所以心凝形釋,骨肉都融,隨風束西,如木葉幹殻,竟不知風乘我耶,我乗風耶?此物我兩忘,又豈果能躡空乗風歟?夫乗風履空,乃輕舉之術;㸃石爲金,乃變化之術;經歳不食,乃斷榖之術;紅臉黒髮,乃修養之術,皆非道德。道德之士者,如列子居鄭,亦有圃田之業。子陽遺粟,列子不受,其妻拊心,可見家貧亦有妻子也。居鄭四十年,國君大夫視之如衆庶,此與鄙俗同也。道德之士,其同者事,其不同者心。俗人只取境論事,烏識其心?如莊子寓孔子見盜跖,跖以世間人事論之,故不免小人之毀也。南華眞經云:語道而非其序者,非道也;語道而非其道者,安取也?

今者先生前設道德階梯,以顯其次序也。不以術法注道者,斯可取也。直解此經,文淺義深,典實顯法,世未曽有。若言惟只爲已,祖師如何利人?請示要言告,無他託

本來。子黙坐久而言曰:五千餘言,其要在無欲二字。學人但心上無欲,此是無上道。然無欲二字,其義極深,故老子首篇先言無欲,恐其學人執無;再言有欲,又恐殢有,又言以有無兩者同謂之玄,又恐執殢於玄,故將又玄以拂跡此。四法者,乃入道之門。今者學人徃徃各執一法,而反爲病。一者,學人見說無欲,便於心上斷念而求無欲,不思斷除,便是欲也,此著無病。二者,將心求法,將謂心外有法,不知即心是法,法即是心,存意識在心,便是欲也,此著有病。三者,令心凝然依住,如木人相似,澄定不動,此著於玄名亦有亦無病。四者,拂除玄跡,作不依住解,存能所之心,此著又玄名非有非無病。巳上皆心有趣向,並是汙染,所以爲病。人能心上無此四病,方是無欲。今學道人,注書者,尚不能離言,認玄爲道,以又玄爲衆妙之門,斯爲謬矣。夫爲書當表顯之說,其實離此四法,方始見道。道爲衆妙之門,而書以言爲筌,豈可執言生解?學人但無纎毫繫念,心如朗曰:常處空中,無有纎埃光明徧照,然後隨方應事,如天起雲,忽有還無,不留蹤跡,無所住心,此名曰德。謂無取無捨,無凡無聖,無一法可修,無一行可得,故云平常心是道。又云: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學人到此,多生疑,恐落於空,遂望崖而退。此非落空,乃無心之心也。了。得無心,喚作道人,道人在真人之上,蓋真人存意識爲學,所以在道人之下。

時紹興庚辰人潁川陳元卿記其言,而綴于後。

大明萬曆殘十七月書,奉

㫖印造施行。

卷於中

之憎。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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