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道德真經集義卷之一

然。

道德眞經集義卷之一

染四

凝逺大師、常德路玄妙觀提㸃觀事劉惟永編集。前朝奉大夫、太府寺簿、樞宻院編修子易束校正

道德經

考異河上公本分道、德爲二篇,今從王輔嗣本。

道君曰:道者人之所共由,德者心之所同得。道者亘萬世而無弊,德者充一性而常存。老子當周之末,道降而德衰,故著書九九篇,以明道德之常而謂之經。其辭簡,其旨逺,學者當識而深造之。

黄茂材曰:道也者,莫不由之以生也;德也者,莫不得之以養也。天地以此生養萬物,故不窮;至人以此生養一身,故不死。道與德雖有二名,實相爲用,不可離也。今世學者乃分上經爲道,下經爲德,甚非作書之旨。當緫謂之道德經可也。

石潭曰:老子之解多矣,以學儒者解之,多以儒之所謂道者言之,若程泰之、林竹溪之類是也;以學釋者解之,多以釋之所謂性者言之,如蘇潁濵本來子之類是也,皆不得其本意。蓋儒者之所謂道,乃曰:用常行事物中之道,而老氏則以虚无然者爲道,豈可强以合之於儒?釋氏之所謂性者,乃露倮倮、赤灑灑之性;老氏之所謂道者,乃形神俱妙之道,豈可强而合之於釋?雖曰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然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其所指地頭,則不可不明辨之也。蓋老子專指虚无爲道,而儒者則謂形而上者之道,不離乎形而下者之器。釋氏專指眞空爲性,而不雜乎形氣,而老子則欲形神俱妙而與道合眞,此其所以不同也。若各據本教而言之,不惟失老子之宗指,亦失其宗指矣。至於道家之解,如白玉蟾之類,固是本色然。但一向好髙而務簡徑,其辭多不可曉,反成郭象之註莊子焉。故今之爲解,一以老子本教言之,庶不失老子之本意。又不敢如玉蟾輩好髙而辭意不明焉。學者詳之。

道可道章

考異河上公作體道章,趙實庵作顯理㑹真義章,今從明皇本。

唐明皇䟽:此章明妙本之由起,萬化之宗源,首標虚極之强名,將明衆妙之歸趣。故可道可名者,明體用也。無名有名者,明本迹也。無欲有欲者,明兩觀也。同岀異名者,明樸散而爲器也。同謂之玄者,明成器而復樸也。玄之又玄者,辯兼忘也。衆妙之門者,示人行了。出也,所謂進修之階漸,體悟之大方也。

杜光庭廣聖義釋明皇註䟽:明者,皎淨之義,顯出之謂也。妙本者,道也,居經之首,明道之由。由,從也。起,興也。萬者,數之大也。化者,應變之謂也。言萬有變化,從道而興也。宗,主也。源,本也。萬化旣從道而興,則知道爲萬化之宗本也。起自此章,出生諸法,如水之源,流注無竭也。

虚極,妙本也。强名,道也。此章先標可道爲體,可名爲用,末篇歸衆妙之門,攝迹歸本。趣,向也。復歸向於大道之本也。就此門中,分爲七别:

第一、可道、可名者,明體用也。體用者,相資之義也。體無常體,用無常用,無用則體不彰,無體則用不立。或無或有,或實或權,或色或空,或名或象,互爲體用,轉以相明,是知體用是相明之義也。

第二、無名有名者,明本迹也。本迹者,相生之義也。有本則迹生,因迹以見本。無本則迹不可顯,無迹則本不可求。迹隨事而立,以爲本迹。本者,根也,迹者,末也。迹者,履之所出,而迹豈履哉?迹出於履。以迹爲履,而復使人履之,愈失道矣。明迹爲末也。

第三,明有欲、無欲兩觀不同也。觀者,所行之行也。以自所見爲觀,以神所鑒爲觀,息見於外,凝神於内,内照一心,外忘萬象,所謂觀也。爲習道之階,修眞之漸,先資觀行,萬入妙門。夫道不可以名得,不可以形求,故以觀行爲修習之徑。謂有欲歸於死,無欲契於生也。是觀其生死歸趣不同也。

第四、同出而異名者,明樸散而爲器也。大樸者,道也。道散爲神明,流爲月,分爲五行,生爲萬物。器者,有形用也。易曰: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也。

第五、同謂之玄者,明成器而復樸也。神明月、五行、萬物,有形有器,皆合於道,故云復樸也。

六、玄之又玄者,辨兼忘也。爲器之時,必在其樸,復樸之後,此樸亦忘,乃契於道爾,故謂玄之又玄也。兼忘者,器樸俱忘也。

第七、衆妙之門者,示人行了。出也。器樸兩忘,了染。然契道,復歸生化之始,衆妙之門也。人與萬物,同禀於道,有爲有欲,則失道傷生,除欲守和,則歸根復本,是謂之道,要之門戸也。了。出者,出世也。

張沖應曰:道者,自然之道。天至髙而不知所覆,天道之自然;地至厚而不知所載,地道之自然。人參天地而立。有目能視,猶天月,有口能聲,猶天之雷霆。吹之有風,呵之有霧,唾咳若雨露,聦覺猶神明。天道之自然,我有之矣。至於四體備具,猶四嶽之盤固,靈骨冠頂,猶中嶽之鎭聳,血流脉運,猶江河之周流。地道之然,我亦有之矣。誠能體天地然之道而進修之,則濁者清,凡者仙,而賢者聖矣。是以體道爲道經之首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考異:明皇本無故字,今從河上公本。

河上公曰:道可道,謂經術政教之道也;非常道,非然長生之道也。常道常以無爲養神,無事安民,含光藏暉,滅迹匿端,不可稱道。名可名,謂冨貴尊榮,萬世之名也;非常名,非自然常在之名也。常名,如嬰兒之未言,雞子之未分,明珠在蚌中,美玉處石間,内雖昭昭,外如愚頑。無名天地之始,無名者謂道。道無形,故不可名也。始者,道本也,吐氣布化,出於虚無,爲天地本始也。有名萬物之母,有名謂天地。天地有形位,隂陽有剛柔,是其有名也。萬物母者,天地含氣生萬物,長大成熟,如母之養子。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妙,要也。人常能無欲,則可以觀道之要。要,謂一也。一出布名,道讃叙明是非也。常有欲以觀其徼,徼,歸也。常有欲之人,可以觀世俗之所歸趣也。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兩者,謂有欲、無欲也。同出者,同出人心也。而異名者,所名各異也。名無欲者長存,名有欲者亡身也。同謂之玄,玄,天也。言有欲之人,與無欲之人,同受氣於天,玄之又玄,天中復有天也。禀氣有厚薄,得中和滋液,則生賢聖;得錯亂汙辱,則生貪淫也。衆妙之門。能知天中復有天,禀氣有厚薄,除情去欲,守中和,是謂知道要之門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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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輔嗣曰:道可道至非常名。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非其常也,故不可道,不可名也。無名至萬物之母。凡有皆始於無,故未形無名之時,則爲萬物之始;及其有形有名之時,則長之、育之,亭之毒之,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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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也。言道以無形無名始成萬物,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玄之又玄也。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妙者,微之極也。萬物始於微而後成,始於無而後生,故常無欲,空虚其懷,可以觀其始物之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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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終也。凡有之爲利,必以無爲用,欲之所本,適道而後濟,故常有欲,可以觀其終,物之徼也。此兩者至衆妙之門。兩者始於母也。同出者,同出於玄也。異名所施,不可同也。在首則謂之始,在終則謂之母。玄者,𡨋也,黙然無有也。始,母之所出也。不可得而名,故不可言。同名曰玄,而言謂之玄,取於不可得而謂之然也。謂之然,則不可以定乎一玄而巳,謂是名,則失之逺矣,故曰玄之又玄也。衆妙皆從同而出,故曰衆妙之門也。

唐明皇曰:道可道至非常名。道者,虚極之妙用,名者,物得之所稱。用可於物,故云可道;名生於用,故云可名。應用且無方,則非常於一道;物殊而名異,則非常於一名。是則强名曰道,而道常無名。

䟽道者,虚極妙本之强名也。訓通,訓徑,首一字,標宗也。可道者,言此妙本通生萬物,是萬物之由徑,可稱爲道,故云可道。非常道者,妙本生化,用無定方,强爲之名,不可偏舉,故或大或逝,或逺或返,是不常於一道也,故云非常道。名者,稱謂,即物得道用之名也。首一字,亦標宗也。可名者,言名生於用,可與立名也。非常名者,在天則曰清,在地則曰寧,在神則曰靈,在谷則曰盈,得一雖不殊,約用則名異,是不常於一名也,故云非常名。無名至萬物之母。無名者,妙本也。妙本見氣,權輿天地,天地資始,故云無名。有名者,應用也。應用匠成,茂養萬物,物得其養,故有名矣。

䟽無名者,萬化未作,無强名也。妙本之始,無有無名。從本降氣,開闢天地,天地相資,以爲本始,故云無名,天地之始。則易之太極,生兩儀也。注云:權輿者,按爾雅云:權輿,始也。有名者,應用匠成,有强名也。萬化旣作,品物生成,妙本旁通,以資人用,由其茂養,故謂之母也。母以茂養爲義。然則無名、有名者,聖人約用以明本迹之同異,而道不繫於有名、無名也。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人生而靜,天之性;感物而動,性之欲。若常守清淨,解心釋神,返照正性,則觀乎妙本矣。若不性其情,逐欲而動,性失於欲,迷乎道源,欲觀妙本,則見邊徼矣。欲者,性之動,謂逐境而生心也。言人常無欲,正性清靜,返照道源,則觀見妙本矣。若常有欲,逐境生心,則性爲欲亂。以欲觀本,旣失沖和,但見邊徼矣。徼,邊也。又解云:欲者,思存之謂,言欲有所思存而立教也。常無欲者,謂法性清淨,不於言說,無所思存,則見道之微妙也。常有欲者,謂從本起用,因言立教,應物遂通,化成天下,則見衆人之所歸趣矣。微,歸也。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如上兩者,皆本於道,故云同也。動出應用,隨用立名,則名異也。此者,指上事也。兩者,謂可道、可名、無名、有名、無欲、有欲,各自其兩,故云兩者。俱禀妙本,故云同。自本而降,隨用立名,則名異矣。同謂之玄,出則名異,同則謂玄。玄,深妙也。玄,深妙也。自出而論,則名異,是從本而降迹也。同而論,則深妙,是攝迹以歸本也。歸本則深妙,故謂之玄。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意因不生,則同乎玄妙,猶恐執玄爲滯,不至兼忘,故寄又玄以遣玄耳。明無欲於無欲,能如此者,萬法由之而了。出,故云衆妙之門。也。攝迹歸本,謂之深妙。若住斯妙,其迹復存,與彼異名,等無差别,故寄又玄以遣玄欲,令不滯於玄,本迹兩忘,是名無住,無住了。出矣。

注云意因者,西昇經云:同出異名色,各生意因。今不生意因,是同於玄妙無欲。於無欲者,爲生欲心,故求無欲,欲求無欲,本離欲心,旣無有欲,亦無無欲,遣之又遣,所謂都忘。正觀若斯,是謂衆妙。其妙雖衆,皆出此門,故云衆妙之門。

杜光庭廣聖義:道可道,非常道。道者,至虚至極,非形非聲,後劫運而不爲終,先天地而不爲始,圓通澄寂,不始不終。聖人以通生之用可彰,尋迹而本可悟,故以通生之德,强名爲道也。標宗一字,是無爲無形,道之體也;可道二字,是有生有化,道之用也。三字之中,立體用,體則妙不可極,用則廣不可量,故爲虚極之妙本也。散爲萬物,不拘一方,故用無定方也。但宗一道,故明萬物皆資道化,故不在徧舉。髙而無上,無不包容,大也。髙而無上,不滯於上,大而無外,不滯於外。逝也。逝,往也。窮於無窮,無所不通,逺也。虚心守一,道復歸之,返也。返,還也。此引道經第二十五有物混成章以證此義。以此推之,不常厥所,是爲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名者,正言也。標宗一字,爲名之本,可名二字,爲名之迹。迹散在物,稱爲萬殊,由迹歸本,乃合於道。是知道爲名之本,名爲道之末,本末相生,以成化也。無用則道凝,有用則名立。天得道,垂象清明,地得道,確然安靜;神得道,變化不歇,谷得道,盈滿無虧。此引下經第二章以明其義。名散無極,是爲非常名也。

無名天地之始。染四無名者,虚極妙本,未立强名也。妙本之始,無有無名,從本降迹,生天生地,天地資始,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大道吐氣,布於虚始,爲天地之本始。無有無名者,莊子天地篇曰:泰初有無,無有無名。言泰初者,無之始也。無旣無名,不可詰之以道,不可詰之以名,混漠寂寥,邈爲化主,元氣資之以爲始,玄化稟之而得生,故曰無名天地始。無名無氏,然後降迹漸分,兆形,由此而天地生,氣象立矣。太極者,形質巳具也。形質旣具,遂分兩儀,人生其中,乃爲三才也。

有名,萬物之母。萬化者,舉其多也。品物者,衆物也。衆物之中,道無不在,秋毫之細,道亦居之,故能生三才,母萬物。萬物道存則生,道去則死,含養之至,不曰:毋乎大道。無異無同,無本無迹,强立言教,而本迹彰矣。常無欲至以觀其徼。夫機械之心藏於胸中,即純白不粹,神德不全,存身者不和,此有欲也。若欲害之心忘於中,即虎尾可履,而況於人乎?此無欲也。有欲者,任耳以視聽,勞心慮以爲理,視聽愈迷,爲理愈亂,可謂見邊徼矣。無欲者,神合於虚,氣合於無,無所不逹,無所不通,與天地同功,乃合乎大道,可謂觀其妙矣。觀者,外以周覧,内以神照,微覧則辯乎有無,神照則契乎𡨋寂矣。

人生而靜,天之性者,樂記篇之語也。言性本清靜,無欲無營,爲物所感,因境生欲,感於外而動於内,得不慎其所感哉?故聖人制法以檢其邪,制禮以檢其亂,制刑以檢其過,制樂以檢其淫。以道制欲,所以教民之崇德務善也。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夫。一氣分而萬化生,形兆立而萬有作,三者之變,各而兩之,有出於無,斯之謂矣。道顯而名立,名立而欲生,此乃有道可言,有名可謂,有欲之機,興於此矣。是迹從本而生也者。攝迹者,棄欲忘名,復歸妙本,於道忘道,於名忘名,是謂還本矣。徇情者,逐欲忘本,以至淪滑,能返乎物初,可與言乎至道矣。

同謂之玄。有欲無欲之人,同受氣於天地,稟中。和滋液,則賢聖而無爲;稟濁亂之氣,則昏愚而多欲。苟能洗心易慮,澄欲含虚,則攝迹歸本之人也。人皆修鍊,俗變淳和,則返樸之風,可臻太古矣。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夫攝迹忘名,巳得其妙,於妙恐滯,故復忘之。是本迹俱忘,又忘此忘,脗合乎道。有欲旣遣,無欲亦忘,不滯有無,不執中道,是以都忘之者爾。衆妙門者,天門也。天門者,萬法所生之緫名也。無,有也。言萬物出乎無有,入乎無有,聚散隱顯,故有出入之名爾。徒有其名,實無其門,故謂之無爲之門,則無門也。無門無旁,四逹之皇皇,是歸於妙道矣。

正觀者,因修之漸,證道之階也。前所謂見者爲觀覽之觀也。神照者,觀行之觀也。道亦以三乗之法,階級化人,從初發心,至於極道,捨凡證聖,故有一十四等觀行之門。小乗初開,有三觀法:第一、假法觀,謂對待也;第二、實法觀,謂心照也;第三、遍空觀,入無爲也。中乗法門,觀行有四:第一、無常觀,第二、入常觀,第三、入非無常觀,第四入非常觀。大乘門中,觀行亦四:第一、妙有觀,第二、妙無觀,第三、重玄觀,第四、非重玄觀。聖行門中,復有三觀:第一、真。空觀,第二眞洞觀,第三眞無觀。以此觀行,修鍊其心,從有入無,階麤極妙,得妙而忘其妙,乃契於無爲之門爾。

無爲有爲,可道常道,體用雙舉,其理甚明。今於體用門中,分爲五别:第一、以無爲體,以有爲用,可道爲體,道本無也;可名爲用,名渉有也。第二、以有爲體,以無爲用,室車器以有爲體,以無爲用,用其無也。第三、以無爲體,以無爲用,自然爲體,因縁爲用,此皆無也。第四、以有爲體,以有爲用,天地爲體,萬物爲用,此皆有也。第五、非有非無爲體,非有非無爲用,道爲體,德爲用也。又於本迹門中,分爲二别:以無爲本,以有爲迹,無名,有名也;以有爲本,以無爲迹,互相明也。萬物自有而終歸於無也。夫以玄源澄寂,妙本杳㝠,非言象可求,非有無可質,固亦討論理絶,擬議道窮,而設教引凡,示兹階級。然在於𡨋心感契,漸頓隨機,不可滯教執文,拘於學相。澡心浴德之士,勤乎勉哉!

道君曰:道可道至非常名。無始曰: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又曰:道不當名,可道可名,如事物焉,如四時焉。當可而應,代廢代興,非眞常也。常道常名,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伏羲氏得之以襲氣母,西王母得而坐乎少廣,莫知其始,莫知其終。無名至萬物之母,道常無名,天地亦待是後生,莊子所謂生天生地是也。未有天地,孰得而名之?故無名天地之始。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故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至,以觀其徼。莊子曰:建之以常無。有。不立一物,兹謂常無;不廢一物,兹謂常有。常無在理,其上不徼,天下之至精也,故觀其妙。常有在世,其下不昧,天下之至變也,故觀其徼。有無二境,微妙寓焉。大智並觀,乃無不可。恍惚之中,有象與物。小智私蔽於一曲,棄有著空,徇末忘本,道術於是爲天下裂。此兩者至,同謂之玄。道本無相,孰爲徼妙?物我同根,是謂一氣,故同謂之玄。世之惑者,捨妄求眞,去眞益逺,殊不知有物者,特名之異耳。玄之又玄,衆妙之門。素問曰:玄生神。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小而妙之謂玄。玄者,天之色也,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嘗至。玄之又玄,所謂色色者也。玄妙之理,萬物具有,天之所以運,地之所以處,人之所以靈,百世之所以昌,皆妙也,而皆出於玄,故曰衆妙之門。孔子之作易,至說卦然後言妙。而老子以此首篇聖人之言相爲終始。王介甫曰:道可道,非常道。常者,莊子謂無古無今,無終無始也。道本不可道,若其可道,則是其迹也,有其迹,則非吾之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道本無名,道有可名,則非吾之常名。蓋名生於義,故有名也。無名至萬物之母,無所以名天地之始,有所以名其終,故曰萬物之母。

全義:無者,形之上者也。太初至於太始,自太始至於太極,太始生天地,此名天地之始;有形之下者也,有天地然後生萬物,此名萬物之母。母者,生之謂也。

雜說:無名者,太始也,故爲天地之父;有名者,太極也,故爲萬物之母。天地,萬物之合,萬物,天地之離。於父言天地,則萬物可知矣。於母言萬物,則天地亦可知矣。常無欲至觀其徼。道之本出於無,故常無所以觀其妙;道之用常歸於有,故常有得以自觀其徼。

字說王育曰:天屈西北爲无。蓋制字或以上下言之,或以東西南北言之,或以左右言之,或以先後言之。王育之言無是也。蓋乾位西北,萬物於是乎資始,方其有始也,則無而巳矣,引而伸之,然後爲有。當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兩者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蓋不能常無也,無以觀其妙;不能常有也,無以觀其徼。能觀其妙,又觀其徼,則知夫有無者同出之玄矣。

全義:道一也,而爲說有二。所謂二者何也?有、無是也。無則道之本,而所謂妙者也;有則道之末,所謂徼者也。故道之本出於沖虚杳眇之際,而其末也散於形名度數之間。是二者其爲道一也,而世之蔽者常以爲異,何也?蓋冲虚杳妙者常存於無,而言形名度數者常存乎有,有無不能以並存,此所以蔽而不能全也。夫無者名天地之始,而有者名萬物之母,此爲名則異,而未甞不相爲用也。蓋有無者,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故非有則無以見無,而無無則無以出有。有無之變,更出迭入,而未離乎道,此則聖人之所謂神者矣。易曰: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之謂也。蓋昔之聖人常以其無思無爲,以觀其妙,常以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觀其徼,徼妙並得,而無所偏取也,則非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哉?然則聖人之道亦可見矣。觀其妙,所以窮神,觀其徼,所以知化。窮神知化,則天地之道有復加乎?此兩者至同謂之玄。兩者,有無之道,而同出於道也。言有無之體用皆出於道。世之學者常以無爲精,有爲粗,不知二者皆出於道,故云同謂之玄。此兩者同出而異名者,同出乎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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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者,有無名異也。聖人能體是以神明其德,故存乎無則足以見其妙,存乎有則足以知其徼,而卒離乎有無之名也。其上有以知天地之本,下焉足以應萬物之治者。凡以此

字說幺而覆入之者,玄也,故玄乆。從入。兩者同謂之玄,兩者謂有無也。玄又爲黒而有赤色。北方黒爲隂,玄爲陽,故易曰:坤於地爲黒。又曰:天玄而地黄。舜曰玄德,此聖人之在下者。玄德,言乎其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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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潁濵曰:道可道,非常道,莫非道也,而可道者不可常,惟不可道而後可常耳。今夫仁、義、禮、智,此道之可道者也,然而仁不可以爲義,而禮不可以爲智,可道之不可常如此。惟不可道,然後在仁爲仁,在義爲義,在禮爲禮,在智爲智,彼皆不常,而道常不變,不可道之能常如此。名可名,非常名。道不可道,而況可得而名之乎?凡名皆其可道者也。名旣立,則圓方曲直之不同,不可常矣。無名,天地之始,至,觀其徼,自其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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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爲天地,天地位,而名始立矣。自其有名,播而爲萬物,萬物育,而名不可勝載矣。故無名者道之體,而有名者,道之用也。聖人體道以爲天下用,入於衆有而常無,將以觀其妙也;體其至無而常有,將以觀其徼也。若夫行於其徼而不知其妙,則粗而不神矣;留於其妙而不知其徼,則精而不通矣。此兩者至,同謂之玄。以形而言,有無,則信兩矣,安知無運而爲有,有復而爲無,未甞不一哉?其名雖異,其本則一。知本之吕吉甫曰:道可道,非常道。凡天下之道,其可道者莫非道也,而有時乎殆,則非常道也。凡天下之名,其可名者莫非名也。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爲道而至乎常,則心凝形釋,物我皆

一也,則玄矣。凡逺而無所至極者,其色必玄,故老子常以玄寄極也。玄之又玄,衆妙之門。言玄則至矣,然猶有玄之心在焉。玄之又玄則盡矣,不可以有加矣,衆妙之所從出也

忘,夫孰知道之可道而名之可名哉?則常道者固不可道也,故曰:道乃乆,没身不殆。常名者固不可名也,故曰: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不殆不去,是之謂常道。無名至萬物之母,常無名,則無名者道也,而天地之所而始,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太初有無,無有無名。有無則一亦不可得,以有無名,則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也。旣謂之一,則雖未有形,且巳有名。夫名爲一,而名之者爲二,二與一爲三,萬物紛紛,自此生矣。故曰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至觀其徼。知常曰明,明則無所不見也,故唯常爲可以觀方。其無欲也,則滌除玄覽而無疵,於以觀其妙,故曰常無欲,可名於小矣。方其有欲也,則萬物並作而芸芸,於以觀其徼,故曰萬物皆往歸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此兩者至同謂之玄,惟小所以見其妙,惟大所以見其徼。此兩者其出則同,故其名異而巳。其名異也,其實未嘗異,則有欲之與無欲,求其所出,皆不可得,不可得則其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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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同謂之玄。玄之爲色,黑與赤,同乎一也;天之色玄,隂與陽,同乎一也。同乎一,固妙矣。然妙乎一矣,未妙乎多也;妙乎我矣,未妙乎物也。玄之至之門,玄之又玄,則同者亦不可得,同者不可得,則一之與多,我之與物,莫不皆妙也。萬物之所以妙,出於此而巳。

陸農師曰:道可道,至非常名。常名以無方爲體,常道以無體爲用。無方者無乎不在,無體者無乎不爲。有所可道,則非所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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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所可名,則非所謂無體無名至萬物之母。太初有無,無有無名,無名者,太始也。太始者,天地之父,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天地者,萬物之母,故曰有名。萬物之母。言母則知始之爲父,言始則知母之爲主。故上言天地之始,下言萬物之母。常無欲至觀其徼。妙道本也,徼道末也。聖人之於妙也,觀之以常無;聖人之於徼也,觀之以常有。妙在中,麤在徼。言妙則知徼之爲麤,言徼則知妙之爲中。故上言欲以觀其妙,下言欲以觀其徼,此兩者至之玄。無者對有之無而常無者,非無之無而不爲有對也。有者對無之有而常有者,非有之有而不爲無對也。不爲無對者,非有也;不爲有對者,非無也。故常無者,眞無是也,而非無。常有在一曲,而異乎諸子百家者,不失理而當於時,而巳。可道之道,適時而爲,時徙不留,道亦應變,蓋造化宻移,未甞暫止息之所,是今巳非矣。而曲士攬英華爲道根,指蘧廬爲聖宅,老氏方將祛其蔽,而問以至理

者,妙有是巳,而非有。故兩者同出,而同謂之玄也。玄之至之門。玄者妙之體,妙者玄之用。其道至玄,人爲衆妙之門戸,而出入於其間。莊子曰:開天之天,不開人之天。開天之天然也;開人之天使然也。玄之又干。

玄,莊子所謂精乎精,衆妙之門,莊子所謂神乎神。

王元澤曰:道可道,非常道。道者,萬物之所道,在體爲體,在用爲用,無名無迹,而無乎不在者是也。故聖人之言常在其一曲。雖故以此首篇,明乎此,則方今之言猶非常也。名可名,非常名。名生於實,實有形數形。數旣具,衰敗隨之,其可常乎?唯體此不常,乃眞常也。無名至之母,受命於無,而成形於有,故曰天地之始,萬物之母。易曰: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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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然後有萬物,此言與易之序同。據覆載之間方生之物,故以天地爲先。物與天地本無先後,推而極之,有無同體,始母之言,亦筌蹄也。且天地雖大,而受命成形,未離有無,而此獨言萬物之母。然則老氏之言,姑盡性而巳。

常無欲至觀其徼。易之隂陽,老之有無,以至佛之色空,其實一致,說有漸次耳。世之言無者,舍有以求無,則是有外更有,安得爲無?故方其有時,實未甞有,此乃眞無也。有無之體,常一而有有以觀者但見其徼,欲觀其妙,當知本無而本無之無,未嘗離有也。旣曰常無,又曰常有者,以名有無之不相代,無即眞有,有即眞無耳。言徼則知妙之爲奧,言妙則知徼之爲粗。此法言之體,同謂之玄。有無本一,末有二名。學者言之,則有不如無之精,既得其道,則兩皆至理,初無彼此也。

衆妙之門,道有二物。自形而下,則陽尊而隂卑,而上,則隂先而陽後。故道之至處曰妙曰玄。妙,德也;玄,色也。言色則至矣,而蓋有非色所及,故曰又玄。萬物皆有妙處,皆出於此,故曰衆妙之門。道一也,而爲說有二。所謂二者何也?則有無是也。無則道之本,而所謂妙者也;有則道之末,而所謂徼者也。故道之本出乎沖虚杳渺之際,而其末也散於形名度數之間。是二者其爲道一也,而世之蔽者常以爲異。何也?蓋沖虚杳渺者常存乎無,而言形名度數者常存乎有,有無不能並存,此其所以蔽而不得其全也。

夫無名者天地之始,而有名者萬物之母,此爲名則異,而未甞不相爲用也。蓋有無者,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故非有則無以見無,而無無則無以出有。有無之變,更出迭入,而未甞離乎道,此則聖人之所謂神者矣。易曰: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之謂也。蓋音之聖人常以其無思無爲以觀乎妙,常以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觀其徼,徼妙並得而無所偏取也,則非神其孰能與於此哉?然則聖人之道亦可見矣。觀乎妙,所以窮神,而觀乎徼所以知化。窮神知化,則天地之道豈有以復加乎?雖然,觀乎妙者,惟以窮神而巳,而非所以爲神也。若夫神,則未甞離乎此二者,而此二者亦不足以爲名也。故曰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者,同出乎神,而異者有無之名異也。聖人者能體是以神明其德,故存乎無則足以見妙,而存乎有則足以知徼,而卒離乎有無之名也。其下則有以知天地之本,而下焉則有以應萬物之治者,凡以此。

嗚呼,老子之言,可謂協於易矣,然而卒不與孔、孟並者,何也?蓋聖人之於道,未嘗欲有所言也,凡所以言者,皆出於應天下之變,而爲中才之不知者言耳。以其道雖有無並載,而及其言也,務詳於有而略於無。蓋詩、書、禮樂、春秋之文,皆所以明有,而及其所謂無,則獨易甞言之而巳矣。然其說也,又必寓之爻象、彖繫、吉凶悔吝之間,而使世之學者,自上觀之,則見其詳乎事物,而得其所以有;下而觀之,則見其外乎器用,而得其所以無。所以賢者觀之,愈有以自信,而愚者窺之,亦不至乎疑而得也。

蓋其心甞慮曰:道妙者,非中才之所能及,彼能及之者,又將不言而諭。苟爲不度其如此,而惟妙之欲言也,則是使學者坐而惑之。老子者,知有無之相爲,因而以爲無有者本也,故其言詳於無而略於有。夫無者,無言可也,而可以詳言乎?彼老子者,旣以異乎孔、孟矣,而王弼又失孔子之旨,蓋其說以無名也,天地之始。夫神者,天地之至難名者也,而天下旣名之以神矣,然物豈有無名者乎?又以爲常有欲也,以觀其徼。夫欲者,性之害者也。易曰懲忿窒慾。而老子亦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茍爲有欲矣,則將沉溺轉従,喪我以逐物,而莫知所守矣,又何徼之能觀乎?此之不察,而曰吾知天地之全,古人之大體也。吁可笑哉!

劉仲平曰:道可道,至之母。太極之所待者道也,天地之所待者萬物也,萬物之所待者天地也。夫有所待者,非所謂道,乃道之積也。至無而無名者道也;離無而無名者,太極也;入有而有名者,天地也。太極𡨋乎神,而名不可得而識者也,乃道之妙也;天地著乎象而名可以載者也,乃道之徼也。二者皆出乎言也。常無欲者之所觀,見乎妙而巳矣;常有欲者之所觀,見乎徼而巳矣。惟無欲者之所觀,可以通於玄也。

或曰:非此之謂也,謂無者所以名天地之始,而有者名萬物之母也。謂常無者欲以觀其妙,而常有者欲以觀其徼也。曰:非也,讀之者誤也。謂有者可以名萬物之母,而謂無者豈可名天地之始乎?謂常有者可以觀其徼,而謂常無者豈特觀其妙而巳乎夫。有始則有終,而不可命之無;常無則至無而不可命之有。噫!知此則其知玄矣。

常無欲以至之門。常無、常有,言有無相用,不可偏而不舉也。常無者,欲以觀其道之妙;常有者,欲以觀其道之徼。妙言本,徼言末,末與本俱,能觀之,然後見其道矣。常名以無方爲體,常道以無體爲用。無方者,無乎不在,無體者,無乎不爲,無乎不爲。有所可道,則非所謂無方;有所可名,則非所謂無體。故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太初有無,無有無名,無有無名者,太始也。太始者,天地之父,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天地者,萬物之毋,故曰有名萬物之母。言母則知始之爲父,言始則知母之爲生,故上言天地之始,而下言萬物之母。然天下之理,有道、有常道,有名、有常名。所謂太初有無者,無而巳矣;所謂無有無名者,名而巳矣。蓋有無則有名之名矣,故無名者,天地之始而巳,而其上又有祖也。

妙者道之本,徼者道之末。聖人之妙也,觀之以常無;聖人之徼也,觀之以常有。故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妙在中,粗在徼。言妙則知徼之爲粗,言徼則知妙之爲中。故上言欲以觀其妙,下言欲以觀其徼。蓋夫無者對有之無,而常無者,非無之無,而不爲有對也。有者對無之有,而常有者,非有之有,而不爲無對也。不爲無對者,非有也;不爲有對者,非無也。故常有者,眞無是巳而非無;常有者,妙有是巳而非有。故此兩者同出而同歸之玄也。

莊子曰:建之以常無有,言之以太一。蓋周讀爲常無、常有、常無也。欲以觀其妙,常有也。欲以觀其徼。爲其欲以觀其妙也,故建以常無;爲其欲以觀其徼也,故建以常有。若夫徼妙俱忘,而無欲觀之,則所謂建之以常無有者,𡨋之而巳矣。夫是之謂又玄,而非特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玄者妙之體,妙者玄之用,妙者同出乎非玄也。

劉巨濟曰:道可道,非常道。道接於言,則其爲道也,可而巳,非常道也。常道無可,所謂常無欲是也;道無不可,所謂常有欲是也。世道交喪,而老子治一救之,則其適物爲染四六可,不主,故常以通天下之變而巳。

名可名,非常名,强名之曰大,則此名者大是也。大,名也,道字也。常名無可,無可則無名;可名無不可,無不可則有名。名字之玄,其在兹乎!無名至之毋,此特言名而不言道也。以一名及字,故見無名亦可也。

天地之始,廓然𡨋同,則所謂名字者果安在乎?旣有名字,則適物爲可,物因可生,而無有不可,至於有可,此道所以爲萬物之母也。常無欲至觀其徼。常無欲即前常道也;常有欲即前可道也。於常無可則謂之常無欲,於常無不可則謂之常有欲。蓋下文言常無名而不言常無欲;言我無欲而不言欲。無欲、有欲,莫非常也。

以常無欲以觀妙,則天地之始是也;以常有欲以觀徼,則萬物之母是也。所謂觀者,心有眼焉,非特力而巳。此兩者至謂之玄。無欲、有欲两者異名,而其實同出於道。蓋無可與常皆道故也。玄者,晦𡨋深渺,道之色也。黄帝曰:在天爲玄,在人爲道。道視之不見而有色者,主觀其妙、染。觀其徼而言故也。

旣曰同謂之玄,玄則可道常道,迭相待而巳。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又玄,形色非色,莫得而觀焉。玄之玄與又玄之玄非色,亦迭相待而巳,非以前玄爲累而遺之也。衆妙者,謂萬物之妙也。萬物皆有妙,而皆出於道,則道妙萬物也。於此不言徼者,以妙及徼,亦非以前徼爲累而遺之者也。

劉驥曰:道可道,至之門。道言其體,名言其用,可道可名,猶百家衆技也。各有所長,時有所用,不該不徧,非眞常也。言道常名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者是矣。孰知道之可道,名之可名哉?經以謂大道無形,生育天地。方其未有天地,孰得而名之,故無名天地之始。經

所謂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及其旣有萬物,則有形之可名,故有名萬物之母。無名者道之妙,則無爲無形,故常無欲以觀其妙。有名者,道之徼,則有情有信,故常有欲以觀其徼。學者當有以入無,由徼以至妙,原始要終,未甞不同,故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者天之色,所謂逺而無所至極者也。玄之又玄,則神之又神,深之又深,入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與虚無同其功。萬物之妙,皆由此出,故曰衆妙之門,乃萬物之所係,一化之所待也。誰能出?不由,戸。何莫由斯道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知之淺矣,不知深矣;知之外矣,不知內矣。故次之以天下皆知。

道德眞經集義卷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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