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單一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四十一

武林道士禇伯秀學天道第二靜而聖,動而王,無爲也而尊,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夫明白於天地之德者,此之謂

大本大宗,與天和者也,所以均調天下,與人和者也。與人和者謂之人樂,與天和者謂之天樂。莊子曰:吾師乎,吾師乎!𩐒萬物而不爲戾,澤及萬世而不爲仁,長於上古而不爲壽,覆載天地,刻雕衆形而不爲巧,此之謂天樂。故曰知天樂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而與隂同德,動而與陽同波。故知天樂者,無天怨,無人非,無物累,無鬼責,故曰其動也天,其靜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萬物服。言以虚靜推於天地,通於萬物,此謂天樂。天樂者,聖人之心以畜天下也。郭註:時行則行,時止則止,然爲物所尊,故美配天者,唯樸素也。天地以無爲爲德,明其宗本,則與天地無逆順。天所以應人,天和至而人黍盡,天樂適,則人樂足矣。物變而相雜,曰韭整耳,非吾師之暴。仁者,兼愛之名,無愛故無所稱仁;壽者期之逺,無期,故無所稱壽。巧者爲之妙,皆爾,故無所稱巧。此之謂天樂。忘樂而樂足也。故靜與隂同德,動與陽同波。動靜雖殊,無心一也。常無心,故王天下而不疲病。我心靜而萬物之心通,通則服,不通則叛。聖人所以畜天下者奚爲哉?天樂而巳矣。

吕註:靜而聖,内而言,動而王,外而言,無爲也而尊,則所以臣天下者無事於才知樸素而莫與爭美,則所以服天下者無。事於文采,凡以明白於天地之德而巳。故處上處下,進爲、閑居雖不同,而其大本大宗未始異也。通乎此,則無爲而與天和,均調天下則與人和。與天和者謂之天樂,與人和者謂之人樂,不過師於此而巳。整物不爲戾,澤世不爲仁,以至雕琢衆形而不爲巧,此莊子之所師也。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無師,則其樂非外至,故曰天樂也。知天樂者,其生也天行,而我未嘗生;其死也物化而我未嘗死。靜與隂同德,不知其爲靜;動與陽同波,不知其爲動也。無天怨,無人非,以其未嘗在彼也;無物累,無鬼責,以其未嘗在我也。其動也天,其靜也地,所以然者,一,心定而已。故其王天下也,外則其鬼不祟,内則其䰟不疲,萬物安有不服者哉?夫心所以定,以其未嘗不虚,未嘗不靜也。吾能以虚靜推於天地,通於萬物,此所以爲天樂,聖人之心以畜天下者也。

疑獨註:前論聖賢出處之迹不同,故此云以其靜而言之,均可以爲聖;以其動而言之,均可以爲王。以之處下,爲素王,以之閑居,則士服無爲也,而貴所謂良貴是巳。聖人之心,未始以天下之器爲器,抱吾之樸而已;未始知天下之色爲色,見吾之素而已。若然,則天下莫能與之爭美,此所以任於性命之内,明白於天地之德。大本大宗,言命與性。惟其任性命而與天和,所以調天下而與人和。天與人豈相勝哉?故各盡其樂也,雖樂而不知其所以樂,適其自然而已。其生也天行,適來,時也;其死也物化,適去,順也。其所以不生不化者,豈非天。樂哉!動靜各得其宜,故無天怨人非,無物累鬼責。道合乎天,故其動也天;德及乎幽,故其靜也地。物無所累,心定乎一,出而王天下,則萬物各正性命。鬼不崇則無夭傷,魂不疲,則神凝而性復矣。若然者,一心定於内,萬物服於外,虚其知,靜其心,推天地之大本,通萬物之至理,此又所謂天樂,無所往而不適也。聖人之心,所以能畜天下者,以此。

詳道註言靜而聖,則動而王者,明之出也;動而王,則靜而聖者,神之降也。撲者,器之本,器於天下,或用或捨,樸則不期於用捨而常尊;素者色之本,色於天下,或美或惡,素則不期於好惡而常貴,故樸素而莫與之爭美。政和則人和,人和則天地和,天地和則萬物遂,萬物遂則神鬼寧,神鬼寧,則幽有所歸,明不爲厲,所以人歸德於鬼,鬼歸德於人,而天下明白矣。老子云:以道治天下,其鬼不神。列子云:物無疵癘,鬼無靈響,是也。

碧虚詮:靜而聖,動而王,皆以無爲爲尊,樸素爲美。乾坤以簡易爲德,簡易者,萬物之宗本,宗本不失,則人事和,人事和,則天理順而隂陽宣暢矣。自雕非義也,自榮非仁也,永非壽也,化非巧也,不爲它役,故曰天樂物,物和,則動不爲動,靜不爲靜矣。心定者,造化不能移,隂陽不能攺,與太虚不二也。聖人之心,能養天下者,太和而巳矣。

盧齋云:靜而聖,動而王,即是内聖外王四字。其道撲素無文,而天下之美莫過於此。若曉然知此天地之德,則可與天爲徒。和,猶合也。大本,大宗,贊美自然之德與本。自根意同。均調天下,則與人合,亦猶堯曰: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吾師乎至不爲巧數句,先見大宗師篇,以爲許由之言,此則上加莊子曰,顯見是寓言,不可作實話看。天行,行乎天理之自然。物化,隨物而化也。靜爲隂,動爲陽,波流也。聖門只曰不怨天,不尤人,此又添無物累、無鬼責兩句,愈精神。鬼見曰祟,魂倦曰疲,曰鬼曰魂,即精神是也。心定則精神定,萬物服,以虚靜之理,行於天地萬物之間,此之謂天樂。以畜天下,即以善養人者服天下也。

道之在人,靜則爲聖,動則爲王,皆以無爲而尊,樸素而美,猶天地之德,何嘗有爲,何嘗文采,而隂陽四時無不爲,日月山川無非文,明乎此理,則天下之大本大宗立矣。所謂本宗,即内聖外王之道,與天和者也。用以均調天下,則與人和,人樂、天樂,皆出於和,其名雖異,所以爲樂則一,猶聖王内外之分,而道本無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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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𩐎物不爲戾,澤世不爲仁,忘乎善惡也。至於忘壽忘巧,則非時所攝,非能所係。南華之所師者,師此而已。生爲天行,自然運動;死爲物化,動必有極。如是則動靜合乎天道,無天怨人非,無物累鬼責,又明其所以樂也。其動也天,其靜也地,即同德同波之意。一心定而無爲,天下之所歸往。無鬼責,故鬼不崇;無物累,故魂不疲。行無愧乎幽顯,物何爲而不服?此無它,以虚極靜篤之理,推於天地,通於萬物而巳。聖人之心,所以養天下者,亦豈外乎此哉?

夫帝王之德,以天地爲宗,以道德爲主,以無爲爲常。無爲也,則用天下而有餘,有爲也,則爲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貴夫無爲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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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爲也,下亦無爲也,是下與上同德;下與上同德,則不臣。下有爲也,上亦有爲也,是上與下同道。上與下同道,則不主。上必無爲而用天下,下必有爲爲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故古之王天下者,知雖落天地不慮也;辯雖彫萬物不恱也;能雖窮海内,不爲也。天不產而萬物化,地不長而萬物育,帝王無爲而天下功,故莫神於天,莫富於地,莫大於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乗天地馳萬物而用人羣之道也。本在於上,末在於下,要在於主,詳在於臣。三軍五兵之運,德之末也;賞罰利害,五刑之辟,教之末也。禮法度數,刑名比詳,治之末也。鍾鼓之音,羽旄之容,樂之末也;哭泣衰絰,隆殺之服,哀之末也。此五末者,須精神之運,心術之動,然後從之者也。末學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君先而臣從,父先而子從,兄先而弟從,長先而少從,男先而女從,夫先而婦從夫。尊卑先後,天地之行也,人聖人取象焉。天尊地卑,神明之位也。春夏究狄冬後,四時之序也。萬物化作,萌區有𤟮

當其才,行其所能之情,而無相易業。名稱其實,故由名而實不濫也。明天至刑名而五,至賞罰而九,皆然之序。治人者必順序,先明天,不爲棄賞罰也,但當不失先後之序耳。夫用天下者,必通順序之道,寄當於羣才,斯乃上之所以畜下也。

吕註:無爲也,則以一人用天下,而天下爲之用,故有餘;有爲也,則以天下用一人,而一人爲之用,故不足。不明乎天者,不純乎德,德則無爲而已,故上無爲,下亦無爲而。與上同則稱德,道則有天有人,無爲而尊者,天道;有爲而累者,人道也。故下有爲,上亦有爲,而與下同則言道,上必無爲而用天下,下必有爲爲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故古之王天下者,知不自慮而天下爲之慮,辯不恱而天下爲之恱,能不爲而天下爲之爲。天不産而萬物化,非我産之也;地不長而萬物育,非我長之也。帝王無爲而天下功,非我爲之也。此天之所以神,地之所以富,帝王之所以大也。

無爲也者,是乃道之所以乗天地,馳萬物而用人羣者也。知五末者,須精神心術之運而後從之,則向所謂虚無恬淡、寂漠無爲者,又所以保精神、明心術而養其本之道也。養其本,則末從之矣。末學者,古人有之,而非所先也。君先而臣從,至夫先而婦從,此人道尊卑之序也。

至於天以神而位乎上,地以明而處乎下,春夏以生而先,秋冬以咸而後,以至萬物始化而萌,旣作而區,從微至著,莫不有狀,則盛衰變化,皆有成理而不可易。天地至神不測,而有尊卑先後之序,則凡人道之本末上下其可易乎?非特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先後爲出於天地之理也,而宗廟朝廷、鄉黨行事,一時之所在,猶各有所尚而不可亂,皆大道之序而巳。則語道而非其序者,安取道哉?此百家之所以往而不反,聖王之道所以闇鬱而不發也。

天者,性命之極,欲明道而不明乎天,則所謂道者非道,所謂德者非德。唯真道真德,則仁義之所出也。仁左義右,則有分有守,而形可見,名可言,有刑名而不亂。則因任而不失其才能。内原其心,外省其迹,則是非得其真,賞罰當於理。愚知處宜而不敢違,貴賤履位而不敢易,仁賢不襲情而不敢僞也。必分其能,則官能其事;必由其名,則名當其實。凡事上畜下,治物脩身,莫不以此,而知謀不用,必歸其天。此文王所以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而周之多士,亦皆秉文之德,對越在天,所以爲太平而比隆於唐、虞也。

衆語刑名賞罰,不知其

盛衰之殺,變化之流也。夫天地至神,而有尊卑先後之序,而況人道乎?宗廟尚親,朝廷尚尊,鄉黨尚齒,行事尚賢,大道之序也。語道而非其序者,非其道也。語道而非其道者,安取道?是故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巳明,而仁義次之;仁義巳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巳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巳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巳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巳明,而賞罰次之。賞罰巳明,而愚知處宜,貴賤履位,仁賢不肖襲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謀不用,必歸其天,此之謂太平,治之至也。故書曰有形有名。形名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古之語大道者,五變而形名可舉,九變而賞罰可言也。驟而語形名,不知其本也;驟而語賞罰,不知其始也。倒道而言,迕道而說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驟而語形名、賞罰,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之謂辯士,一曲之人也。禮法數度,刑名比詳,古人有之,此下之所以事上,非上之所以畜下也。

郭註用天下而有餘,閒暇之謂也。若汲汲然求爲物用,故可得臣,及其爲臣,亦無餘也。夫工人無爲於刻木,而有爲於用斧;主上無爲於親事,而有爲於用臣。臣能親事,主能用臣,斧能刻木,工能用斧,各當其能,非有爲也。若主代臣事,則非主矣;臣秉主權,則非臣矣。各司其任,上下咸得,而無爲之理至矣。用天下者,亦有爲耳,然自得此爲,率性而動,故謂之無爲也。爲天下用者耳,但居下者親事,故雖舜、禹爲臣,猶稱有爲。對上下則君靜而臣動,比古今則堯、舜無爲,而湯、武有爲,各用其性,而天機互發,則古今上下,誰無爲,誰有爲也。在上者患於不能無爲,而代臣人之所司,使咎繇不得行其明斷,后稷不得施其播植,則羣才失其任,而主上困於役矣。故冕旒垂而付之天下,天下皆得其自爲,斯乃無爲而無不爲也。天地萬物之化育,所謂自爾。帝王無爲,而天下功功彼成,同乎天地之無爲也。精神心術者,五末之本,任然運動,則五事不振而舉,所以先者本也。君臣父子之先後,雖是人事,皆在至理中來,非聖人所作明。夫尊卑先後之序,固有物之所不能無。此大道之序,非但人倫所尚也。所以取道,爲其有序。自然旣明,則物得其道,物得其道,而和理自適,雖適而不失其分,得分而物當其形,形明而無所復攺。物自任則罪責除,各以得性爲是,失性爲非。賞罰者,失得之報也。愚知貴賤各

本始也,則天與道德其爲本始歟?倒則不正,以末爲本,迕則不順,當後而先,言道而。無本末先後之序,則是自亂,亂則人之所治也。

疑獨註帝王之德,宗乎天地,故覆載之功大;主乎道德,故萬物不能移。常乎無爲,則無不爲矣。以有爲而爲,則有所不足,以無爲而爲,則其爲有餘,古之人所以貴乎無爲也。無爲者,爲上之道,有爲者,爲下之道。爲上者以道揆,故兼物物;爲下者以法守,故以物物。上不兼物,物,非帝王之德;下不以物,物,非臣職之任。此上下之分也。

古之王天下者,循道而行,順理而動,未嘗見其有爲之迹。知而不以爲慮,辯而不爲恱,能而不以有爲,德配天地之化育,故無爲而天下功。神者妙萬物,富者畜萬物。天能神而不能富,地能富而不能神。帝王能天能地,而德充大於其間,易所謂聖人成能者是巳。此乗天地馳萬物而用人羣之道也。

形而上者,道之本,形而下者,道之末。其本則要,其末則詳。主道無爲,所以執其要;臣道有爲,所以貴乎詳,下之五末是也。爲帝王者,守其至要,主其大本,則所謂末者舉矣。爲臣者必分之以職,各任其事,運其精神,動其心術,勤勞盡瘁,然後事從之而成也。

夫法始乎伏羲,而成乎堯,法成則末學者從之而起,不知所當先者道也。故君先臣從,父先子從,此然之理。神者,明之妙,明者神之粗。天所以爲神,地所以爲明,天尊地卑,神明之位分矣。春夏先,秋冬後,聖人因之,先賞而後刑也。變者,離無入有,化者,因形移易。萌者,物之達,區者,物物所以有别也。夫萬物生死區别,盛衰變化,形狀不一者,咸歸於自然,隨天之序而巳。

況人倫之大者,豈不若是哉?蓋自然至理,其本出於天地,其用散於人倫。苟失其序,則悖天廢人,其可以爲道乎?萬物待是而存者天,莫不由是而出焉者道。道之在我曰德,以德愛人曰仁,愛而宜之曰義。先後上下謂之分,不侵不擅謂之守。形者,物此也;名者,命此也。因其形名而任以所宜爲,必原其情,必省其事,然後辨是非,明賞罰。

愚知所處得其宜,貴賤所履當其位,仁賢不各行其能,無以彼此飾其情也。能各有限,名必當實,以此事上畜下,以此治物脩身,則知謀無用,而歸於自然,其治所以至極也。舉書曰者,逸書也。有名者皆因形而命之,此道之所以散。若㝠之以道,則長於上古,先於天地,未嘗有形,未嘗有名,故非所以先

也。五者,隂陽之中,所謂命也。至於命乃可命物,故五變而形名可舉。九者,陽數之極,賞罰者量時而通變,又爲道之終,故九變而賞罰可言。刑名者道之末,賞罰者道之終,語道而不求其本始,皆爲倒迕也。爲人所治者,知治之具;治人者,知治之道也。知治之具者,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辯士一曲之人,蔽於道者也。

詳道註:先針而後縷,可以成帷;先縷而後針,不可以成衣。針縷微物,猶不可無序,而況道乎?莊子於人道則述君臣父子之義,於天道則推春夏秋冬之理。自天至刑名,明道與物之然;因任至賞罰,明人事之使然也。蓋因任不足,然後有原省,原省不足,然後有是非,是非不足,然後有賞罰。賞罰雖非治天下之道,亦治之具也。伯成子髙以禹用賞罰而去焉者,蓋譏其以教之末者爲本也。物有本末,事有終始。刑名,物也,故驟而語者,不知其本;賞罰,末也,故驟而語者,不知其始也。

碧虚詿:以天地爲宗,不稱長也;以道德爲主,不屬賔也。以無爲爲常,常不矜,故有餘。君忠無不容,仁也;臣道無不理,義也。君當垂拱無爲,若同臣道理事,是不至也;臣當職事有爲,若同君德容納,是不臣也。上不專執,任羣才之能,故無爲而用天下;臣職所司,以勤勞治事,故有爲而爲天下用也。由是知知落天地,必取衆謀,辯雕萬物,必取衆議,能窮四海,必待衆爲,斯無爲之業也。天降氣而長育,故莫神於天;地升氣而產化,故莫富於地。帝王自治而功成,故德合二儀也。本謂理,末謂事。理在簡要,君道也;事在詳備,臣職也。本末雖異,須待精神㝠運,心術發用,先循理本,然後事末以表之。先後之序,隨物生焉。然非聖人不能法形十象以序立教,以道爲至,法度立而利害隨之。用貴賤之位而賞知罰愚,因才能之分而徇名求實。以上九爲世治,教,五變而刑名可舉,取五行生剋之義,九變而賞罰可言,陽九極變之㫖也。刑名以天理道德爲本,賞罰以刑儀名器爲始,專任賞罰,豈非倒道乎?語失次序,豈非迕說乎?刑名賞罰,治之具,妙用次序,治之道迹所以爲天下用,理可以用天下也。名數禮教,下之所以事上也;無爲自化,上之所以畜下也。

盧齋云:落天地言其大,雕萬物言其巧。萬生非天生之萬物長非地長之帝。王無爲而成天下之功,亦與天地同也。要在主,君道無爲也;詳在臣,臣道有爲也。威武文德之輔助,故五兵之運,德之末。明刑以弼教,故賞罰五刑,教之末。禮法刑名,鐘鼓羽旄,皆非禮樂之本。精神之運,心術之動,然後從之,言皆從心生,非由外鑠也。末學者,古人有之,而非所先。此論尤妙。看得莊子亦何嘗欲全不用兵刑禮樂,蓋當知所先後。若天地之行,盛者非一時而盛,衰者非一時而衰,故曰殺也。所尚齒爵親賢,亦天下然之理也。次陳爲治之序,凡有九等:分守,職也。刑名稱也。因任,因所職而任之。原免,省減也。不任其事,則免之、去之

矣。是非旌别淑慝也。賞罰撻以記之,車服以彰之之類。愚知處宜,言當其任,履位猶當位。襲,安也。安其情實,則分能由名,各有所處,而無容心歸於然而巳。古書雖有刑名之說,未嘗舍本以求末,若不知先後,

驟然而言,則失其本始。是治於人而爲天下用,非所以用天下也。刑名賞罰,爲治之具,分守仁義,爲治之道也。刑名即形名,古文通用。一。

夫以天地爲宗,道德爲主者,豈有它哉?以無爲爲常而巳。無爲巳難能,況常而不變者乎?此古人所以貴也。無爲、有爲,上下之所以分。反是,則君不主而臣非臣矣。知不自慮,辯不恱,能,不自爲,無爲之本也。天不産而物化,地不長而物育,帝王無爲而天下功,此無爲之效也。曰神曰富,而大足以包之,此帝德所以配天地而乗之。馳萬物,用人羣,特其餘事。本要末詳然之理。三軍五兵至隆殺之服,雖五事之末,而必由於精神。心術之運,則古人所不廢也,但非所先耳。若夫君臣父子、夫婦之先後,猶天尊地卑之不可易,而聖人取象焉。神明之位,上下不紊,四時之序,先後有倫,萬物化作,萌區有狀,而物之盛衰變化見矣。此天地之序,而人所取法者也。宗廟朝廷、郷黨行事,莫不有序,而道在其中。語道而非序,何取於道哉?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至仁賢不襲情,皆因之而不可無。必分其能以稽效,必由其名以考實。事上畜下,治物脩身之要,莫越乎此。知謀不用歸於然,此太平之至治也。後引書曰至畜天下也,蓋衍上文餘意云。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四十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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