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二十六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二十六
因五
廬陵竹峯羅勉道述,
門人彭祥㸃校。
雜篇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巵言日出,和以天倪。
寓言假託言之,重言鄭重言之。巵言如巵酒相歡言之十九。十七者,十中有九有七也。曰幽者,曰日。出比言,不止十中有九有七也。
寓言十九,籍外論之。親父不爲其子媒,親父譽之,不若非其父者也,非吾罪也,人之罪也。與巳同則應,不與已同則反,同於已爲是之,異於已爲非之。
親父不爲其子媒,不能薦進之也。親父不
重言十七,所以巳言也。是爲耆艾年先矣,而無經緯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人而無以先人,無人道也。人而無人道,是之謂陳人。鄭重言之者,所以止人爭辯之言也。鄭重之言,必出於老成之人,人所尊敬,是爲耆。
能自譽其子,必籍外人譽之,以見言出於已則人不信,必假託外人之言,則人始信。然爲此假託者,非吾罪也,乃人之罪也。世人但喜同於已而不喜異於已者,則吾之言必不見信,是以不容不假託言之
艾。然所謂耆艾者,非徒以年之先也。若是年雖先,而出言無經緯本末,徒以耆頥之年爲耆宿者,是未得爲先輩也。人之所以先人者,以其能盡人之道也。若不能盡人之道,則徒有年壽,不過陳乆無用之人耳。
巵言曰: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窮年不言則齊。齊與言不齊,言與齊不齊也。故曰無言言無言。終身言未嘗言,終身不言,未𠹉不言。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因然於不然,惡乎可?可於可,惡乎不可,不可於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非危言曰: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乆?萬物皆種也,以不同形相禪,始卒若𤨔,莫得其倫,是謂天均。天均者,天倪也。
巳見齊物篇者,不復贅解。不言則物自齊,一有言則是非紛起而不齊矣。此齊之與言,言之與齊,所以皆不齊也。無言言無言者,無言之言,無有言說也。猶云無聲之樂,終身言而不足以化人,則其言如無有,是未嘗言也。終身不言而人自化之,則雖不言而若有以教之,是未常不言也。其可不可,然不然,雖皆有所,自吾惡能知之,但然於所然,可於所可而巳。物固有的然是然,的然是可,吾亦以爲無不然、無不可,非巵言日出,和以天倪,如何得他常乆無爭?乆字與日出字相應。又推廣言之,萬物在天地閒本同一種,皆太極二氣、五行之所生,但其賦形不同耳。其實此理此氣,屈伸消息,相爲禪代,始終循環,莫得其倫序,此謂天均。均者同也,何必較其是非?天均者,即天倪,言其初端倪巳如是。莊子謂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時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莊子曰:孔子謝之矣,而其未之嘗言。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復靈以生。鳴而當律,言而當法,利義陳乎前,而好惡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巳矣。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音悟。立,句。定天下之定,巳乎巳乎,吾且不得及彼乎。
服知,從事乎知也。才,猶孟子云天之降才也。大本,猶大初也。復靈,人心虚靈,昏於物。欲復之使如初也。薑,逆也。定天下之定,天下自有定理,不過定其所定也。恵子聞莊子言孔子六十而化,以爲孔子不過勤勞心志而從事乎多知,未得爲化。莊子曰:不然。孔子之言曰:夫受性於初,而能返其虚靈以生,鳴則合於脩律,言則合於法度利義,陳乎前,而知好惡是非,此儒者之事,但能服人之口而巳,至於使人心服,不敢違逆,此乃方是至人之道。又賛之曰:道止於此乎?止於此乎!吾且不得及彼,至人乎巳乎以下,皆孔子之言也。
曽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親仕三釡而心樂,後仕三千鍾,不及,吾心悲。弟子問于仲尼曰:若參者,可謂無所縣音玄。其罪乎?曰:旣巳縣矣。夫無所縣者,可以有哀乎?彼視三釜、三千鍾,如觀雀、蚊虻相過乎前也。
縣,猶揭也。無所縣其罪,言參之事親,可謂至孝,無所揭其罪,仲尼曰:其罪巳揭矣。夫無所揭罪之人,豈以悲哀動其心哉?彼視三釜、三千鍾,猶雀與蚊虻相過乎前,何足道哉!三千鍾猶雀,三釜猶蚊虻。
顔成子遊謂東郭子綦曰:自吾聞子之言,一年而野,二年而從,三年而通,四年而物,五年。

而來,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
一年反其朴,二年知所入,三年無所不達,四年皆爲吾用。五年随取而來。六年鬼神來舎,七年與天爲一,八年生死不足動其心,九年神妙不可測。
生有爲去聲。死也勸句。公以其死也有自也,而生陽也無自也,而果然乎?惡乎其所適?惡乎其所不適?
勸,勉也。公稱死者也。自,白也。生者有爲死者勸勉云。公以爲死必有所由,如疾病刑戮,皆由人致,而生者陽氣自然發生,非由人爲。其說果然乎?公將何所從,何所不從乎?天有歴數,地有人㨿,吾惡乎求之?莫知其所五五
終,若之何其無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應也,若之何其無鬼邪?無以相應也,若之何其有鬼邪?
世之論天者有歴數之法,論地者有人所考㨿之迹,此果足以盡天地之理乎?吾惡乎求之?人不能必其末後,貧冨貴賤,壽天如何,是必有司之者,安得謂之無命?然賦予之初,誰實爲之,安得謂有命?福善禍滛,有以相應,安得謂之無鬼?然顔天跖壽,又無以相應,安得謂之有鬼?此皆提醒死者之詞。
衆罔兩門於影曰:若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括,而今也被髪。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影曰:叟,叟也,奚稍問也?予有而不知其所以予。蜩甲也,蛇蛻也,似之而非也。火與曰:吾屯也,隂與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邪?而況乎以有待者乎?彼來則我與之來,彼往則我與之往,彼强陽則我與之强陽,强陽者又何以有問乎?
括、括、髮,叟,老人之稱。稍,略也。彼,指形也。況
乎以之以訓用。强陽,陽氣之不正者。罔兩與影,譬如叟之與叟也。二叟相逢,住世能幾,相問之時,不過稍稍而巳,汝何必稍問也?予,影自謂也。予雖有此影,而不知其所以然之故。若曰:影生於形,如蜩之甲,如蛇之蛻,此說似矣,而非甲猶是生於蜩,蛻猶是生於蛇。若影則遇火與曰:照之則屯聚,遇天隂方夜則代去,無火日則雖有形,不能爲我影。如此看來,則彼之形雖能爲吾影,而必有所待,況罔兩又用影之有待者六乎?彼形來往,吾固與之來往;彼形强陽,而吾亦與之强陽。强陽者本非血氣之正,而影亦隨之,以見形影皆非眞實,又何以問爲?此叚重出,而語意尤超。叟叟之喻絕精。此老胷中文字無限,又不可謂外不及内。

郊。至於鿄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爲可教,今不可也。陽子居不答。至舍,進盥漱巾櫛,脫屨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請夫子,夫子行不間,是以不敢。今間矣,請問其過。老子曰:而睢睢盱盱,驕恣,自大貌。而誰與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陽子居蹵然變容曰:敬聞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將句。其家,公旅舍之長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竈,其反也,舎者與之爭席矣。
陽子居聞老子之言,深自抑損退晦,故不爲人所窺。今依東坡蘇氏說,刪去讓王、盜跖、說劒、漁父四篇,而接列禦冦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合爲寓言全篇。東坡莊子祠堂記云:當疑盜跖、漁父則具若詆孔子者,至於讓王、說劒,皆淺陋不入於道。反復觀之,得其寓之終。曰:陽子居西遊於秦,遇老子,其往也,舍者將迎其家,公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竈,其反也與之爭席矣。去其讓王、說劔、漁父、盜跖四篇,以合於列御借之齊,中道而反,曰:吾驚焉。吾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然後悟而笑曰:是固一章也。莊子之言未終,而昧者勦之以入其言耳。

列禦寇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伯昏瞀人曰:奚方而反?曰:吾驚焉。曰:惡乎驚?曰:吾嘗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
賣漿之家有十,而饋漿者居其半。
伯昏瞀人曰:若是,則汝何爲驚巳?曰:夫内誠不解,形諜成光,以外鎭人心,使人輕乎貴老,而𩐎其所患。
内誠不解者,不能中虚也;外諜成光,不能祇於無迹,外可間諜而成光采,遂爲人所窺也。輕乎貴老者,不問人之有道與否,但以其老宿而尊貴之。整猶醃釀也。所患,謂舍其自然而從事外敬,故以爲患也。
夫漿人特爲食羮之貨,多餘之𫎣,其爲利也薄,其爲權也輕,而猶若是,而況於萬乗之主乎?身勞於國,而知盡於事,彼將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驚。伯昏瞀人曰:善哉!觀乎汝處已,人將保汝矣。無幾何而往,則户外之屨滿矣。
保汝者,人歸之,藉以保護也。漢紀蕭、曹恐踰城保髙祖,義同。
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頥。
敦音頓,竪也。蹙之乎頥,以杖柱頥而皮肉皺也。
立有間,不言而出。賔音擯。者以告,列子提屨跣而走,曁乎門,曰:先生旣來,曽不發藥乎?曰:巳矣,吾固告曰:人將保汝,果保汝矣。非汝能使人保汝,而汝不能使人無保汝也,而焉用之?句。感豫出異也,必且有感,摇而本才。
豫未然才或作性,感之於未然,所以出異衆之驗,必且有所感,則揺動爾之本性,
又無謂也。與汝遊者,莫告也,
又無人言之者,雖與汝遊者,亦莫以相告也。
彼所小言者,盡人毒也。
小言者,細巧入人之言,及有小言者,又爲人之害者也。
莫覺莫悟,何相孰也。
孰,誰,何也。相問之辭。言莫有能覺悟者,何取其爲相問?
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汎若不繫之舟,虚而遨遊者也。
鄭人,緩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緩爲儒。河潤九里,澤及三族,使其第墨,儒墨相與辯。其父助翟,十年而緩自殺其父,夢之曰:使而子爲墨者,予也。闔胡嘗視其良,旣爲秋栢之實矣。夫造物者之報人也,不報其人,而報其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已爲有,以異於人,以賤其親。齊人之井飲者相捽才滑反。也。故曰今之世皆緩也。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而沅有道者乎?古者謂之遁天之刑。
呻吟,誦讀也。紙三年,只三年而儒業成也。河潤九里,以喻澤及三族,言爲儒食禄而澤及宗族也。使其弟墨,資其弟學墨翟之道也。闔,盍也。盍,胡,皆,何也。諄,聶之辭。夢中與其父言,資而之子學墨者,我也,而父何嘗以善視之?我死巳爲墓上楸梧之實矣。莊子引此事,却斷之曰:夫造物之報人也,不屑屑於報其人之所爲,往往或報其所不能爲者。緩乃責報於所爲之事,誤矣。彼造物者實使彼能墨,而緩乃詩巳以賤其親,譬齊人之飮水於井,爭而相捽也。井無分於予奪,而飲者自相摔,是不知天也。今世之人,皆縵之徒也。由此言之,有德之人且以造物之報爲不可知,而況有道之人乎?有道之人,一切付之自然矣。古者謂緩之徒爲遁逃天理之刑。聖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衆人安其所不安,不安其所安。
此數語足上意。緩蓋不安者也。
莊子曰:知道易,勿言難,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古之人天而不人。朱浮漫學屠龍於攴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屠龍之技,亦人也。聖人以必不必故無兵;衆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順於兵,故行有求兵,恃之則亡。不必天也,必人也。小夫之知,不離包苴竿牘,敝精神乎蹇淺,而欲兼濟道物,大一形虚。若是者,迷惑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
大一形虚,與尋常言太一太初者不同。其句法是兼濟對大一,道物對形虚。兼濟乎道與物,大一乎形與虚,猶言極均平之耳。形累不知太初者,爲形所累,不知有太初。
彼至人者,歸精神乎無始,而甘音酣。瞑乎無何有之郷。水流乎無形,發泄乎太清。悲哉乎!汝爲知在豪毛,而不知大寧。
至人如水之無心,知在毫毛,小知也。
宋人有曹商者,爲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乗。王恱之,益車百乗,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閭阨巷,困窘織屨,槁項黄馘者,商之所短也。
槁項者,項枯槁無肉;黄馘者,耳黄悴消削,如被馘然。
一悟萬乗之主,而從車百乗者,商之所長也。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破㿈潰痤音。磋者得車一乗,舐痔者得車五乗,所治愈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
魯哀公問於顔𨵵曰:吾以仲尼爲貞幹,國其有瘳乎?曰:殆哉!坂岌同。乎!仲尼方且飾羽爲畫,
畫音化,文彩也。飾羽以爲文彩,
從事乎華辭,以攴爲肯,支離之說忍性以視,民視與。示同。而不知其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
言人之生受得此心,自有神以爲之主宰,而仲尼强欲制之,何足以治民。夫,指仲尼也。
彼冝汝與,予頥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僞,非所以視民也。
彼指民,汝指哀公予,顔闔自謂頥,猶頥指。誤,錯誤。彼民冝與之相忘,汝與我但頥指示之自可,何必政令,雖或差誤,亦不妨。以其相與以實也。
爲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施於人而不忘,非天布也。
若以仲尼爲楨幹,乃爲後世慮,不如且休且國,難治也。施於人而不能相忘,非自然之施也。
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
商賈不得與士大夫齒,雖或偶以事故相齒,而人之神終不樂,言意不欲與之齒也。顔闔不樂仲尼,意蓋如此。

爲外刑者,金與木也;爲内刑者,動與過也。宵人小人也。之離外刑者,金木訊之;離内刑者,隂陽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唯眞人能之。
此顔闔說眞人之道,與仲尼亀别也。
孔子曰:凡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
貌若愿朴而心求利益。
有長,若不肖
有才能而缺藏,若不肖
有順愧而逹。
順快輕愧,反逹於事理。
有堅而縵,有緩而針,胡旦、胡千二切。
雖堅確而縵迴,雖遲緩而刻急。
故其就義若渴者,其去義若熱。故君子逺使之而觀其忠,近使之而觀其敬,煩使之而觀其能,卒然問焉,而觀其知,急與之期而觀其信,委之以財而觀其仁,告之以危而觀其節,醉之以酒而觀其則,雜之以處而觀其色。九徴至,不肖人得矣。
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僂,三命而俯,循墻而走,孰敢不軌。如而夫者,一命而吕长,再命而於車上儛,三命而名諸父,孰恊?唐許
正考父,事見春秋傳。而夫,指世俗之人。車上儛,乗車而軒舞也。名諸父,呼諸父之名。

也。唐許,陶唐時許由也。許由讓天下而不受,豈以爵命自驕孰恊者,誰能如之?
賊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眼,及其有眼也而内視,内視而敗矣。凶德有五,中德爲首。何謂中德?中德也者,有以自好也,而毗匹亂反,訾也。其。

所不爲者也。
耳、目鼻、口、心五者之欲,皆凶德,而心主其中,心之欲尢爲凶德之首。凡自好而訾人之不爲我所爲者,即是凶德。
窮有八極,逹有三必
舉窮逹二者,下文申言之。必者,必然也。
形有六府,美髯長大、壯麗、勇敢,八者俱過人也,因以是窮。
美髯長大爲一,壯麗勇敢爲一,知襄子美須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亦是二事,并六府爲八。以八者之所能爲過人,因以是窮。此申。言窮有八極也。
縁循、偃佒、音鞅。困畏不若人,三者俱通逹。
縁循者,順其自然;偃佒者,偃仰自在困。畏。不若人者,因抑畏怯自處於不如人。三者不求通而自通。此中言逹有三必也。
知慧外通,勇動多怨,仁義多責。逹生之情者傀瑰,逹於知者肖,逹大命者隨,逹小命者遭。
此文綴上通達宇論之。知慧外通者,勇動則多招怨,仁義則多招責,惟逹有生自然十之情者,能傀偉自任。達於知者,雖不及此,亦克肖似即踐形惟肖之肖。逹天命之大者,動與天隨;逹天命之小者,雖不能及此,亦能安其所遭。言所謂通逹者,非事乎其外也。
人有見宋王者,錫車十乗,以其十乗驕稚。莊子。莊子曰:河上有家貧,恃緯蕭而食者,其子没於淵,得千金之珠。其父謂其子曰:取石來鍛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驪龍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今宋國之深,非直九重之淵也;宋王之猛,非直驪龍也,子能得車者,必遭其睡也。使宋王而寤,子爲整粉。夫
驕稚者,驕矜而孩視之。緯蕭者,織草爲器,奚微之有者,爲龍所食,無少遺也。
或聘於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夫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於太廟,雖欲爲孤犢,可得乎?
莊子將死,幾,死也。弟子欲厚葬之,莊子曰:吾以天地爲棺槨,以曰:月爲連璧,星辰爲珠璣,萬物爲齎送,吾葬具豈不備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烏鳶之食夫子也。莊子曰:在上爲烏鳶食,在下爲螻蟻食。奪彼與此,何其偏也!
以不平,平其平也不平;以不徵,徵其徵也不徴。明者唯爲之句。使,神者徴之。夫明之不勝神也乆矣,而愚者恃其所見入於人,其功外也,不亦悲乎!
徵,驗也。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