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洞靈真經註卷
洞靈眞經卷下
璧五
何注
訓道篇第七至德之用，萬教之主，神明共賛，可以化民。
閔子騫問仲尼：道之與孝，相去奚若？
疑其相去逺也。
仲尼曰：道者，自然之妙用；孝者，人道之至德。窮於本始謂之道，施於人理謂之孝。道能通生萬物，不知其所由然，故曰妙用。孝者，善事父母，盡敬盡順，通乎神明，故曰至德。夫其包運天地，發育萬物，曲成類形，布丕性壽。
性者，剛柔之質，壽者，一期之盡，
其功至實，而不爲物府，不爲事官，無爲功尸，捫求眎聽，莫得而有，字之曰道。
雖曲成萬類，彫刻衆形，尋求主宰，莫見其
朕，故字之曰道。道者，虚通之謂，
用之於人，字之曰孝。孝者，善事父母之名也。夫善事父母，敬順爲本，意以承之，順承顏色，無所不至。發一言，舉一意，不敢忘父母；營一手，措一足，不敢忘父母。事君不敢不忠，朋友不敢不信，臨下不敢不敬，嚮善不敢不勤，雖居獨室之中，亦不敢懈其誠，此之謂全孝。故孝誠之至，通乎神明，光于四海，有感必應，善事父母之所致也。昔者虞舜其大孝矣乎！庶母惑父，屢憎害之，舜心益恭，懼而無怨，謀使
俊井，下土實之。于時天休震動，神明駿赫，道穴而出，奉養滋謹，由是玄德茂盛，爲天下君。善事父母之所致也。
按史記稱，舜父瞽叟與庶母弟皆欲殺舜，使舜修廪，瞽叟従下縱火焚廪，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去，得不死。後又使舜穿井，舜穿井爲匿孔旁出。舜旣入深，瞽叟與象共下土填井，舜匿孔出去，是其事也。于時天以休羙之德，震動舜心，神功赫然，令其免害。及出之後，事父彌謹。堯知其聖，歷試諸難，後乃禪其位。馬
文王之爲太子也，其大孝矣，朝夕必至乎寢門之外，問寺人曰：兹曰：安否何如？
寺人，閹官，主在左右侍君也。
曰：安。太子溫然喜色；小不安節，太子色憂滿容。朝夕食，上，
謂侍者進食於君也。
太子必視寒暖之節，食下必知膳羞所進，然後退
知所食之多少。
寺人言疾，太子肅冠而齋。
君有疾，故太子嚴肅衣冠而齋。齋者，虚心專志，以祈神明使救護者耳。
膳宰之饌，必敬眎之。湯液之貢，必親甞之。
饌，飲食也。貢，進之也。
甞膳善，
謂君甞饌者也。
則太子亦能食。甞饌寡，太子亦不能飽，以至乎復初，然後亦復初。
君病間而太子亦復初也。
君后有過，怡聲以諷。
怡，恱也。謂下氣怡聲，幾微諷諌。
君后所愛，雖小物必嚴襲，
不敢慢君父之所愛。
是故孝成於身，道洽天下。雅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雅，詩大雅也。陟，升也。帝，天也。左右，助也。言文王所爲，天必𦔳之。
言文王靜作進退，天必賛之，故紂不能害。賛，佐也。文王事紂，爲天所佐，故殷紂雖暴，不能輙害。
夢啓之壽。
禮記云：文王有疾，旬有二日乃間。又王謂武王曰：汝何夢矣？武王對曰：夢帝與我九齡。文王曰：汝以爲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國，君王其終撫諸。文王曰：非也。我百爾九十，吾與汝三焉。文王九十七而終，武王九十三而終也。
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善事父毋之所致也。
左傳曰：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則年七百，天所命也。
閔子騫曰：善事父母之道，幸旣聞之矣。敢問教子之義。仲尼曰：凡三王教子，必視禮樂。
視，猶示也。
樂所以修内
和其，心也七。
禮，所以修外，
檢其容也。
禮樂交修，則德容發輝于貌，故能温恭而文明。夫屆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爲之，況利其身以善其君乎？是故擇建忠良貞正之士，爲之師傅，欲其知父子君臣長㓜之道。夫知爲人子然後可以爲人父，知爲人臣然後可以爲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此三王教子之義也。
三王，謂夏、殷、周三代之王也。
閔子騫退而事之於家三年，人無間於父母兄弟之言。
上事父母，下順兄弟，盡善盡羙，故人無非閒之言也。
交遊稱其信，郷黨稱其仁，宗族稱其悌，德行之聲，溢於天下，此善事父母之所致也。齊太子坐清臺之上，燕壯侯他。
壯，燕侯，謚也。他，名也。
髙冠嚴色，左帶玉具劒，右帶𤨔珮，左光照右，右光照左，
言玉珮之光相照也。
太子讀書不視，壯侯他問曰：齊國有寳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齊國之寳也。壯侯他應聲，解劒而去，聞義而服也。此言君子尚德，不尚華飾也。嗚呼！人有偏蔽，終身莫自知己乎？賢者見之，寛恕而不言，小人暴愛而溢言，親戚憐嫉而貳言。人有偏蔽，惡乎不自知哉！
惡乎猶何也。
是故君子檢身，常若有過，衣其衣，食其食，知其過而不亨，兢有以正之者，君子耻之。
言爲人口，不能有所匡正也。
將欲有言，識其必不能行者，君子罕言。
君不納忠諌，則罕言以避患也。
當責衆人之惡者，視己善乎哉，當責衆人之邪者，視己正乎哉。此之謂反明。
先審身之善正，然後責人之邪惡也。
翟西氏之子甚孝謹，翟西憐其子，而好妄與
之言。翟西厄出，夕返，則曰：甲死矣。其子信之。旣而甲在焉。他夕，則曰：乙且害余。其子伺將行仇，旣而不見惡端。他夕，則曰：丁病矣。其子覘之，丁誠無恙。舉此類也。
覘，視也。恙，憂也。舉，皆也。
冐淹年序。子固孝謹，至於訓勒，益不保承。鄊國之人疾其咎，口謀將煞之。翟西聞而懼，歸以告子，子末甚信，旣而翟西見煞。
此章戒人輕言致害，雖愛子猶不信之，以至見煞，况他人乎？
謂多言之人爲踈露；亦有辭約而不宻者，謂輕佻之人爲不定，亦有體閑而心躁者。
輕恌，猶輕躁也，
謂藂雜之人爲猥細。亦有外潔而内濁者。若類而引之，不可殫載。若非徹識，孰第靖究詳。時有不可不求貴也者，内思而外待，待至而後樂。
謂内興情慾，縁境思求，心有所待，故待得而復樂。不知心揺而傷性，
是故外靜而内動者，揺思而損性，奔走而逐。
殫猶盡也。
時有不可不應貴也者，内靜而外動，易動而難靜。
謂外見利，貪而逐之，愈得愈貧，故身勞而難靜。
利者勞力而害名。
唯泊然無情慾，而不爲名利所誘者，然後身安而性全也。
人生於世，或有是不遂志，而宣言云不遇時者，是無異負丹頸之罪，俟時行戮，豈不殆哉！
不能危行言遜，干犯時君，無異負斬首之罪，待時行戮也。丹，血色。
其博才通識未見稱用者，正可云時非不清，命未與耳，豈不韙歟！韙，猶是也。
長於諌者，務依存前人之性，而翦制其情之所由起，是以彼此開進，親敬殷篤。不長於諫者，務攻前人之性，而暗於情之所來，是以彼此嫌貳，猜釁曰積。兒童之所簡者，廼耆耋之所非；耳目之所娯者，廼心慮之所疾。徤責天下之愚者，巳之未賢也；健責天下之迷者，已之未明也。
賢明者當恕愚迷而勿責。
以未賢責衆愚，未賢者以之亡；以未明責衆迷，未明者以之傷。
愚迷之人無所損，健責者徒自傷耳。
農道篇第八夫穀者，人之天，理國之道，務農爲本。
人捨本而事末，則不一令。
本謂農也。末，謂趍浮利也。人趍末利，則奸詐多端，故一令不能制也。
不一令，則不可以守，不可以戰。
趍利多端，人心不一，故不可以固守，不可以攻戰也。
人捨本而事末，則亓奨產約。
人貪浮利，則產業薄也。
兀產約則輕流徙，輕流徙，則國家時有災患，皆生逺志，無復居心。人捨本而事未，則好知；好知則多詐，多詐則巧法令；巧法令，則以是爲非，以非爲是。古先聖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務覺人。𦦤人非徒爲墜利也，貴行其志也。
志在安人。
人𥝈則朴，朴則易用，易用則邊境安，安則主位尊，人𥝈則童
如童兒，無異志也。
童則少私義，少私義則公法立，力博深留則璧十五入。兀產復。
復猶厚也。
丌產複，則重流散，
不流散也。
重流散則死，其處無二慮，是天下𧲠一心矣。天下一心，軒皇几蘧之理，不是過也。軒皇几蘧，古之有道之君也。
古先聖皇之所以茂耕織者，以爲本教也。是故天子躬率諸侯耕籍田，大夫士第有功級，勸人尊墜產也。
第，次第也。月令云：正月中氣，天子乃擇元辰，親載耒耜，置之車右，率公卿、諸侯大夫躬耕籍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是以功級勸人也。
后妃率嬪御蠶於郊，桑公田，勸人力婦教也。
月令云：三月。中氣，命有司無伐桑柘，乃修
器。后妃齋戒，享先蠶而躬桑，以勸蠶事。
祭義云：古者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近川而爲之君，卜。三宫之夫人、世婦之吉者，使入蠶室。世婦親蠶，奉蠒以示于君，遂獻九于夫人。夫人繰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婦之吉者，使繰之。此勸婦教也。
男子不織而衣，婦人不耕而食，男女貿功資，相氢業，此聖王之制也。
貿，猶易也。
故敬時愛日埒實課功。
埒，量也。
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勤之，十人食之，
上農夫食十人。
當時之務，不興土功，不料師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
一作大嫁，
以妨覺也。
興土功，治師旅，行婚嫁，皆謂妨農業也。御，迎也，謂男子不親御。
黄帝曰：四時之不可正，正五穀而巳耳。夫稼，爲之者人也。
稼謂種也。
生之者天也，養之者地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耰。
耨，鋤也。又耰謂鋤器也。
耘之容手，
耘除草也。
是謂耕道。
種苗可使容足，耨之可使容耰，耘之可使容手。
𦦷攻食，工攻器，賈攻貨，
攻，治也。諸地
時於不襲，生之以土功，是謂大𣧑。
君王不恭，則大凶之道也。
凡稼，早者先時，暮者不及時。寒暑不節，稼乃多災。
言太早太晚者，謂不得中和之氣也。
冬至已後，五旬有七曰：而昌生。
旬，十日也。五十七曰：在立春節中，而草木昌發，
於是乎始耕。於覺之道，見生而蓺生，見死而穫死，
因天時而興人事也。蓺，種也。穫，刈也。天發時墜，産財不與人胥音期。產生也。
有年祀土，無年祀土。
有年，豐年也。無年，荒年也。祀土，祭社稷也。春祭，祈豐祥也。秋祭，報成熟也。不以有年則祭，無年不祭，所以祈地利，重人命，
無失人時。迨時而作，過時而止，老弱之力可使盡起。
迨，及也。雖老弱可使盡耕，所以趍時也。
不知時者，未至而逆之，
謂興農太早也。
十
旣往而慕之，
時旣過，往而慕之，是大
當丌時而薄之。
雖當其時，而用功寡薄，所收亦不多。
此從𡷮之下也。
此三者雖從農務，不得其時，故云下也。
夫耨必以旱，使墜肥而土緩。
夫鋤必用旱時，旱時則草易死而土脉肥緩也。
稼欲產於塵土，而殖於地堅者。
殖，長也。下種欲其土細如塵，則地虚而根深，及苖長也。得雨則土堅，堅則莖固也。
慎其種，勿使數，亦無使踈
數爲煩也。
於其施土，無使不足，亦無使有餘。
施土，謂施種於土也。種不足則傷踈而費地；種有餘則傷宻而損糓。不賣不損，取其中也。
甽欲深以端，畝欲淚以平。
端，正直也。甽深直則水流疾，畝沃平則潤澤勻。
下得隂，上得陽，然後咸生。
下隂謂水潤，上陽謂日氣
立。苗有行，故速成，强弱不相害，故速大。
苗成行則長疾，强不害弱，則易大也。
正兀行，通其中。䟽豸泠風，
使苗䟽而通風，
則有收而多功。率稼望之有餘，就之則䟽，是墜之竊也，
由地瘠薄也。苗不茂盛，若被竊之狀，
不除則蕪，除之則虚，是豈傷之也。
除，治也。草盛而後除之，苗則虚矣，是人事傷之也。
苗亓弱也。欲孤
欲一，一孤生，不併聚也。
丌，夫也。欲相與居，
與衆同居，共相䕃映。
兀，熟也。欲相與扶，
無倒折之害也。
三以縵族，稼乃多穀。
三者如人之宗族，共相扶持，則多收。
凡苗之患，不俱生而俱死，
生不齊，則大苖凌小，小苗不茂。
是以先生者美米，後生者爲粃，
强者凌弱，故後生者不實。
是故其耨也，大其兄而去其弟。
以人喻苗也，先生爲兄，後生爲弟也。
樹肥無使扶踈，樹境不欲專生而獨居。
境瘠地專主獨居，不耐風旱。
肥而扶踈則多粃，境而專居，則多死。不知耨失時之禾，深芒而小莖，穗銳，多粃而青蕾。深芒，長芒也。銳，細也。青蕾，其朱青也。
得時之黍，穗不芒以長，搏米而寡糠
者，去其兄而養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粧上。下不安，則稼多死。得時之禾，長秱而大穗，圜粟而薄糠，米飴而香，春之易而食之。强
禾，謂粟也。稠穗，頸也。圜，圎也。飴，謂味甘如飴也。
摶，謂以手挼榖而出米。
失時之黍，大本華莖，葉膏短穗。
本，根也。華莖，莖傍有華也。膏，言肥大也。
得時之稻，莖葆長桐，穗如馬尾，
葆，大也。馬尾，言長也。
失時之稻，纖莖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得時之麻，踈節而色陽，堅枲而小本。
陽，光揚也。堅，牢也。言皮堅勁。
失時之麻，蕃柯短莖，岸節而葉蟲。
蕃柯，謂枝柯多也。岸節者，髙節也。
得時之菽，長莖而短足，其莢二七以爲族，多枝數節，競葉繁實，稱之重，食之息。
菽者，豆也。族，聚也。息，猶盈也。
失時之菽，必長以蔓，浮葉虚本，踈節而小莢。得時之麥，長稠而頸族，二七以𢚩行，薄翼而䵍屯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
薄翼，謂糠也，轉，黄色也。其麥穗一行有二七粒。
失時之麥，拊腫多病，弱苗而翠穗。
拊腫，謂莖根麤而且蟲奏穗多芒。
是故得時之稼豐，失時之稼約。庶穀盡宜，從而食之，使人四衛變强，耳目聦明，𣧑氣不入，薩四身無苛殃。
四衛，四攴也。
善乎孔子之言，冬飽則身溫，夏飽則身涼。夫温涼時適，則人無疾疢。人無疾疢，是疫癘不行。疫癘不行，咸得遂其天年。故曰：榖者，人之使天下无敢與之敵。眎，猶示也。
使庶大鮑戎必致亢倉子。
庶長，秦爵號。鮑戎，人姓名也。
待以壤邑十二，周實迫之。
周，宻也。欲問亢倉子計，故以十二邑待之。
天是以興，王務與，王不務腮，是棄人也。王而棄人，將何國哉？
兵道篇第九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巳而用之。
秦景主將眎强兵於天下。
秦恃崤、凾險固，兵强士勇，故欲示强於兵，恐其不來，宻使鮑戎迫之，使必來。
亢倉子至自榮泉，賔于上舘。
榮泉，秦地名也。
景主三日弗得所問，
謂欲問之而不得也。
麈五
下席北首頓珪曰：天果無意恤孤耶？
北首頓珪，盡禮也。
亢倉子油然虧盻曰：朕以主𢚩異之問，而寧弊弊焉以斫剌豸故
油然，微動貌。虧，側也。眄，顧盻也。朕，我也。我以景主有逺異之問，而何爲弊弊焉？言景主以兵戈斫剌爲故乎？言其所問下
抑者，亦隨其欲而得正焉，無如可矣。
言景主旣以兵道問我，故我抑亦隨其所欲而正之，非至理之可也。
景主一拜再舉，斂黼絍，端珪，抑首而坐，曰：實惟天所命。
黼姙，繡襟也。抑首，低首也。惟天所命，願乗告命。
亢倉子仰榱而嘘，俯正顔色曰：原兵之所起，與始有人俱。
榱，椽也。仰榱，仰面屋榱也。噓，歎聲也。嗟其不問至道，故仰面而發嘘歎。夫兵之所起，與人俱生，本始有之，非獨今也。
凡兵也者，出人之威也。人之有威，性受於天。人有喜怒之性，本受於天，怒則威生，威生則兵起之由也。
故兵之所自來上矣。甞無少選不用。
少選，猶少時也。喜怒之情，用之无常，故無少時不用也。
貴賤足少，賢愚相與同
同。察怒氣之動，則知兵起之原。
察兵之兆，在心懷恚而未發兵也。疾視作色，兵也。傲言推捘，兵也。侈闘攻戰，兵也。此四者，鴻細之爭也。
恚，怒也。作色，厲色。浚亦推也，謂相推盪也。四者雖有大小之異，皆有怒心，故爲兵也。未有𧈧尤之時，人實揭材木以闘矣。
䖝尤，黄帝時掾諸侯兄弟八十一人銅頭。鐵額與帝戰於涿鹿之野，造兵器，後爲黄帝所滅也。
黄帝用水火矣，
或引水注邑，或縱火燒城，
共工稱亂矣。
共工與顓頊爭天下，
五帝相與爭矣。一興一廢，勝者用事。
用兵之道，有廢有興，皆以順天而勝者得用耳。
夫有以咽藥而死者，欲禁天下之醫，非也；有以乗舟而死者，欲禁天下之船，非也。有以用兵喪其國者，欲禁天下之兵，非也。夫兵之不可廢，譬水火焉，善用之則爲福，不善用之則爲禍。是故怒笞不可偃於家，刑罰不可偃於國，征罰不可偃於天下。
笞，鞭杖，偃，息也。
十七
古之聖王，有義兵而無偃兵。
義兵者，順天應人，所以誅暴亂也。
兵誠義，以誅暴君，而振苦人。人之恱也，若孝子之見慈親，餓𨽾之遇羙食，號呼而走之，若强弩之射深谷也。
振，救也。𨽾，僕𨽾也。强弩之射深谷，言救之疾也。
勝負之決，勿徵於他，必反人情。
兵之勝負，勿𢕄驗於他，反求人情則得之。人之情欲生而惡死，欲榮而惡辱，死生榮辱之道一，則三軍之士可使一心矣。
人君與三軍之士同其死生榮辱，則三軍雖衆，可使一心矣。
凡君欲其衆也，心欲其一也。三軍一心，則令可使無敵矣。古之至兵，葢重令也。
古之至極善用兵者，葢重慎其令也。
故其令强者，其敵弱，其令信者其敵詘。先勝之於此，則勝之於彼。
夫料敵制勝，必先自料，若與衆同死生，而三軍一心，則勝於彼矣。
誠若此，則敵胡足勝也已！敵人之來也，以求利也。今來而得死，且以走爲利，敵皆以走爲利，則刃無所與接矣。此之謂至兵。傲虐好詐之與義理反也。
言奸兵與義兵，逆順之理相反，
其藝不俱勝，不兩立。
義兵勝，奸兵敗，
故義兵之入於敵之境，則人知所庇矣。兵至於國邑之郊，不踐果稼，不穴丘墓，不殘積聚，不焚室屋，得人虜，厚而歸之，信與人期，以宛敵資，以章好惡，以示逆順，
先示之以義也。
若此而猶有愎狠凌傲，遂宕不聽者，雖行武焉可也。
愎狠，猶惡戾也。宕，流宕也。先行義以示之，猶有惡戾不聽服者，用武誅之可也。
先發聲，出號令曰：兵之來也，以余人之讎，以順天之道。故剋其國，不屠其人，獨誅所誅而巳矣。
獨誅者，暴君也。
於是舉選秀士賢良而尊封之，求見孤疾長老而拯救之。
孤疾之人，拯給之，長老者，致敬之也。
發府庫之財，散倉廪之穀，不私其物，曲加其禮，
不私其利，與衆共之，曲加其禮，聘以求賢也。
今有人於此，能生死一人，則天下之人爭事之矣。
生猶活也。言有人以義，能活一人之死，則
天下咸能事之矣。義兵之生一人亦多矣，人孰不恱？故義兵至，則隣國之人歸之若流水，誅國之人望之如父母，行地滋逺，得人滋衆。辭未終，景主興稽首曰：孤獲聞先生教言，不覺氣盈宇宙，志知所如也，而心滋益襲。
既聞義兵之道，鄙其奸傲之心，故氣志盈滿，充塞宇宙，志知所如也。
於是步前稱𣝻，皖爲亢倉子壽，
舉歩前進稱獻壽，所以嚴師重道也。
拜居首列師位，嚴于齋室。又月。渉旬，辰加天關，白晝行道。天關，即天綱，謂辰時也。行道，行弟子禮也。
洞靈眞經卷下，
大虆曆殘聳詣書，奉
㫖印造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