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甘水仙源録卷之十
甘水仙源録卷之十
息十
夷門天樂道人李道謙集。
修建開陽觀碑,
翰林張本撰。
丁酉之春仲月旣望,景州開陽觀之羽士,以燕京長春宫提㸃大師張志素爲介,玄衣白簡,晨蹐於門,再拜稽首而言曰:景之開陽觀,惟先師通玄大師以德起築,實經其始。惟長春眞人以師之厥德克配,實賜之名。其聲闕發越之所從,本根封殖之所由,曰月。駸駸遂奄以殁。惟小子實任其責,夙夜孔懷,恐遺前人之羞。敢狀其事,以告閽者。惟先生蓋甞侍翰林,必世之名善爲文辭者所作,足以垂後,幸寵之珍文,刻諸玄石,以爲不朽之傳。僕亦義其門弟子能述其師之志,理不得讓,系之以辭曰:
通玄姓楊,諱至道,灤州馬城縣之靈泉人。其師號通玄,前金之賜書也。自明昌。庚戍攺衣入道,朗然先生之所引度也。旣陪杖屨三年,尋有四方之志。抵武清,居於圜堵,不接人事者,三易寒暑。起過惠州,經靈巖,人有以非意酷相加者,不爲之辯。及知其巖之可以棲眞也,脫冠跣足,穴石作洞,首鼠十年,服勤如一。及洞成,有泉出焉,今之所謂滴水洞也。惠州神山縣官屬耆德,尚其志操,䟽邀至境,遂起太清觀,實泰和丁卯歲也。貞祐攺元,復雲水於興平之間。
大朝本觀功德主燕京行省叅謀國家奴,景州牧王仲溫倅陳玫,潤州牧李濟,曁諸僚佐,稔聞道價,願得以親炙。丁丑歲,以狀奉州之蘇家莊隙地,南北二十,東西三里爲竒,左龍岡,右混河,前抵鐵山,後連鵰嶺,聽其耕鑿,卜。築惟意於其間,始披榛。伐木,陶甓輦石,内以玄行風動所居,外以艱苦身倡其徒,不盈十稔,營三清正殿,及雲堂於西,香積於東,翬飛粲然,方壷賔舘,靜宻得宜。蔬圃翼張,果林圜列,紫戸扄雲,秀隂蔽曰:小有洞中之一天也。其闢土墾田,積十餘頃,雖居徒數百指,其饘粥之計,未嘗人有所攖拂。適觀之落成,長春眞人以中旨。賜還,遂趨赴謁名,得以開陽命之。
夫陽之爲德,固仁明剛健,然其一消一盈,亦嘗累於時之所變遷也。剥之六五,爲比則五隂方進,爲用則一復未萌,此非困於消乎?乾之上九,爲德則太剛欲折,爲候則炎炎將焚,此非逼於盈乎?有以全剛明之德,成施生之功者,其惟開陽之謂歟!於時爲春,於德爲生,於氣爲和,於數爲中,前巳離乎虚空不用之地,後不至於亢極有悔之時。吾觀之,得以此命者,豈其通玄之德柔不至息,剛不至絶,中有以髣髴長春,擬議以正其名也。
通玄父諱冲,常言先世相襲,惟一子,四葉以來,曁以隂德自力至。通玄兄弟六人,其次曰伯義,奉其先人之祀。季早世,自其長曰伯和,又其次曰道夷,次曰志堅,及通玄,皆爲羽衣。通玄性剛明,有志節,然能循循自樽抑,故見於眉宇者常穆如也。爲人推誠,不喜以囊橐相覆掩,凡歷艱險,必率先諸人。其館穀徃來羽流,雖傾囊倒囷而樂爲之。故生平無私積,逺近受業餘三百人。壬辰歲十二月初三,曰:示微疾,說偈而終。門人營祠於觀之東偏而葬之,歲時來㑹,祭奠不輟。
銘曰:開戸曰乾,如陽之開。粹宇之命,胡爲來哉!通玄卜築,實肖其德。長春合之,球琳一色。於戲通玄,今爲飛仙。彼居之安,無恃吾前。陽不可亢,亢則凶極。委靡循循,亦幾於息。擇乎兩端,曰麗春熙。惟其有者,是以似之。或承之羞,中乾面澤。貽此刻文,服之無斁。
順德府通眞觀砰
平章政事。宋子貞撰。
夫道家者流,推老氏爲始祖。老氏之敎,主之以太一,建之以常無有,以冲虚恬淡養其内,以柔弱謙下濟其外,蓋將使人窮天地之始,㑹萬物之終,刳心去智,動合於自然。以之修身,則壽而康,以之齊家,則吉而昌;以之治國平天下,則民安而祚久長,非有甚髙難行之論,幻怪詭異之觀也。世旣下降,傳之者或異,二變而爲秦、漢之方藥,再變而爲魏𣈆之虚玄,三變而爲隋唐之禳禬,使五千言之玄訓,束之髙閣,以爲無用之具矣。金正隆間,重陽祖師王公,以師心自得之學,闡化於關右,制以强名,謂之全眞,當時未甚知貴。國朝啓運之初,其門人丘長春首被徴聘,仍付之道教,天下翕然宗之。由一以化百,由百以化千,由千以化萬,雖十族之鄉,百家之閭,莫不有玄學以相師授,而況大都大邑者哉!此通眞觀之所以作也。謹按其觀在郡城之西南隅,始歳在辛巳,同塵眞人李志柔,依城隍廟聚徒而居之,尋購地其傍,廣以爲觀,因得今額,纔構一室,以爲講論之所。㑹以掌敎尹清和之命,俾居終南之宗聖宫,即以觀事囑之志雍曁韓志久。而二人者皆道念深,重公
師訓,又得郡守安國軍節度使趙侯伯一
功德主,於是逺近響應,縁力曰:振首建大殿。於其東,以像三清,次築祖堂於其西,以祀七真。然後齋堂、方丈、靜位、散室、饍饍之廚、雲衆之居,相朢而作。至於井竈廐庫,級甃綵繪,罔有不備。拓庭而能寛,植木而能踈,沉沉焉,洞洞焉,眞髙人之雅居,而列仙之别舘也。觀之南别置蔬圃,以資道衆,其爲屋凡四十間,爲像凡二十一軀,爲地合六十畒。始大殿告成,而志雍遽蛻去,餘皆志乆爲之。庚申之夏,余自覃懷應聘於上都,亦嘗一過其地,故特書之,使千載而下,居其室、食其功者,知有所自來矣。同塵,路水人。自其父志微,素喜冲澹,嘗事開玄眞人李志實,故同塵亦在弟子之列。及學成行尊,而其兄志端、弟志藏、志雍皆從之遊,俱嘗隷籍是觀。同塵性淳至,早歲得鍊氣訣,隱居於仙翁、廣陽兩山之間,絶跡人間者蓋十有二年。及聞長春宗師奉詔南下,乃迎謁於燕山,玄關祕鎻,迎刃而解。其後傳道四方,遊無定所。及住持終南,道價益重,遂以朝命得今眞人之號,并黄金冠服。陶鑄之下,率多成德。其化行一鄉,行孚一邑,自爲方所者若宫若觀、若庵,殆百餘區,然猶以通眞爲指南。志久,潞之長子人,實與余同里閈,雅爲大宗師李眞常之所知,因以承制之命,賜號通眞大師。及今誠明眞人張公嗣掌道敎,又令綱紀順德、洺、磁、威四州之衆,其爲人蓋可知。銘曰:
乾坤肇判雞子封,恍惚有象存其中。化育萬有初無功。混混浩浩始復終。廣成多言坐性峒。陽和泄地一脉通,函關鬱鬱紫𪸓充。兩篇道德開盲聾。言各有師,師有宗,子孫異曰:紛。相攻。終南躍起重陽公,淨掃浮雲還太空。天皇下降開玄風,一竅吹作萬不同。襄城道士得小童,平地幻出蓬萊宫。地周千里歸解幪,物不疵癘年糓豐,歲時筐筥走媪翁,自今以始傳無窮。
重修太清觀記,
奉天王奐撰。
地勝而後境勝,理之必然者也。方此之時,以诒水之陽,北負鿄山,東肘黄河,獨無名宫傑觀乎?連年㑹道者馬志玄於燕,於薊門,不逺數千里,請記太清之頂末,扣其所以然,則曰:創之者,先師喬錬師也。潛道其名,德光其字,平陽人。天資恬淡純厚,而躭林泉之樂。初歲入關中,得法於丹陽宗師。旣而丐隱縣市,爲劉户部好謙所知,一日拉同志李君清虚遊故城之東北隅趙氏園,面太華而嘆曰:修眞之地,孰踰於此歟?趙聞而施其地,乃與清虚結茅以居,蓋大定十七年也。後因庵而觀,土木工投,競以時集,殿宇像設之嚴,指顧告成,至於賔客棲止,廚藏廐圃之所,莫不畢具。天興之亂,掃然矣。
曰復之者,熈眞先生吉志通、錬陽子張志洞也。始於丙申,訖於竿丑,甫五六載,而丹般斑斑然,鐘磬鏘鏘然,簪裾濟濟然,向之瓦礫荆求之場,一還舊觀矣。實縣宰白侯玉主之,而邑民杜恩等翼成之也。其大槩如是,
余亦竊有感焉。嗚呼!人心何𡮢不善,而所以爲善者,顧時之何如耳。方功利馳逐之秋,而矰繳巳施,陷穽歩設,則髙舉遐飛之士,不得不隱於塵外,此又必然之理也。然則古之所謂避地避言者,其今之全眞之敎所由興耶?或者例以跡而疑其心,是殆見其善。者,機也。使有志於世者,誠能審涵養勤恪之爲常,達推移壙充之爲變,率其子弟如全眞之屬,重道尊師,化其鄰里如全眞之徒,眞履息。實踐,朝夕以無間,舉動以相先,而能不失其孝悌忠信之實,則一身之計可以移之於一家,一家之事可以移之於一國,一國之政可以充之於天下矣。雖坐進夫三代、唐虞之治,而使民之仁壽,物之蕃昌,猶指諸掌。然則敢問其要自正心誠意始。
壬子正月戊戍曰:記。
淵靜觀記
河東髙噍撰。
恒山爲中國巨鎭,稽之書,實有虞氏朔巡狩。之地。後代相承,寘祠于大茂峰之絕頂,以備封祀,世因謂之神尖。距神尖而東,不兩舍抵石門,有谷曰帶耳,厥土衍沃,崇崗限其隂,磵水絡之,淙淙然東南流,可以湘濯灌漑。𤨔望千金、鐵冠諸嶺,巖岫歴歷如在掌上。四時變化,雲煙草樹,濃淡覆露,殊愜人思致,殆亦天壤間一嘉處也。
全眞重顯子築觀於其中,額曰淵靜。於是乎一山之勝槩,盡爲淵靜几閣之供矣。初,重顯子自武川來,將徧遊南方,設敎度人,唐司倉張瑋輩傾心事之。旣日聞道妙,咸有社稷尸祝之意。重顯子曰:吾得一把茅、一盂飯足矣,何苦以膠膠羡物爲哉?所慊者,聖眞無象設之宇,門弟子無以揭香火之處。大衆雜然曰:謹受敎。歳已丑,瑋割世業膏腴田三十畒始基之,輪幣入粟者,道路不絶。乃𡯃工董役,火西流而載,旬三浹而成。其用簡,其功速,若有神隂相之者。儼大殿于端,掖西以堂,又掖東以庖,危墉屹乎四周,不華不質,不庳不侈,曲中儀軌。凡若干楹。雖城邑名構,窮土木金碧之盛,以山林泉石左映右帶,而氣象有出乎其表者矣。
蓋重顯子生有淑怎?性,兒時巳不茹葷血。大定間,同郡靈眞子爲引度,即許以法器。靈眞子實丹陽馬公之髙弟,惟傳授有源,又嘗尸居環堵,久於錬化,故其得道甚敏。及謁長春宗師,又知修行之要,獨善其身,不若廣建道場,爲大利益事。用是所至之方,苟縁契有在,必盡心焉。區以計之,如淵靜者百有竒,至謂幽深髙潔爲仙家福地,如小有洞天者,皆不敢與淵靜齒。懿哉!若重顯子可謂篤道自信不負玄門者矣。
後二十年,門人等合謀曰:物理有廢興,世代有遷革,惟金石可以傳不朽。夫吾師之功載,卓卓如此,不自以爲功,其任責在後人爾。今師巳矣,爲後人者不務光揚褒大,不𦍒當不能逃數之時,視遺跡泯焉無據,則負負其何言!盍請工文辭者以卒事。旣數踵門,余甚憐其勤厚意,遂爲著其始末云。重顯子,其自號也,姓陳,諱志益,單州琴臺人。嘗住持葛公山清虚宫。壬辰春順化,享齒八十有一,贈洞虚眞人。自餘髙風異行,曁所度弟子名氏,有清虚之碑在玆,略而不書。癸丑二月二十有二日記。
神清觀記
北平王粹撰。
凡道觀之稱於世者,或占山水之秀,或擅宫宇之盛,非宫宇則無以示敎,非山水則無以逺俗,是二者難於兼得,雖使兼之,非有道德之士,亦莫能與焉。
崞之神清觀,通玄大師雲陽子柳志春之所居也。其山水則五臺、滹水在其東,崞山、正陽在其西,南有金山、天涯陽。武前髙北有鴈門,地角,大和如野。其宫宇則三清之殿、七眞之堂,眞官山祇之祠,雲堂丈室、齋廚、蘪廐之屬,飾之以金碧,樹之以松槐,𤨔之以園圃,輝映逺近。崞人崇奉之日久矣。始塗陽王朴與州長閻鎭諸公,恊力與建,䟽邀雲陽子住持,累年而成,名曰神清,清和眞人賜之也。乙未春,㑹眞人適終南,道由忻、崞之間,雲陽子偕耆宿官僚迎謁,至則憩於神清者月。餘,遂以其觀歸之。汾𣈆諸觀歸於眞人者,神清其首也。未幾,眞人還長春宫,雲陽子承命,以楊志應知觀事。
庚子秋九月,雲陽子從綦清眞抵燕,請眞人西行,攺葬重陽師祖於劉、蔣間,稽首堂下,言曰:志春賴父師道廕,灑掃神清,巳數年矣。今棟字粗備,簪褐𦍒集,歳屢熟而人安且和,及此閑暇,無文以紀之,竊懼其事跡之泯没於後也。俄以知長春宫事抱眞大師張德方爲介,來乞文,勤甚。
粹蓋甞察雲陽子爲人矣,心淳而氣和,量弘而行峻,衆中混然不自露見,然四方耆舊,咸推其爲有道之士,茲神清所由興也。山水之秀,又皆萃於觀之左右前後,豈天設福地,必俟有道之士而授之耶?廟貌旣盛,敎風旣行,雲息。陽子不敢以爲已有,㑹遇大宗師而出之,若王朴、閻鎭與其一時耆宿官僚賛成道縁者,皆當大書特書而播清芬於無窮也。
然神清之爲觀也,亦美矣,有山水之秀,有宫宇之盛,又有道德之士,表而出之,兼是三者,餘所罕及,卒被大宗師之光明造化,將見卓然立於天壤之中,亘千百世而獨存者矣。
粹嘗許雲。陽子觀記,久而未暇爲也。聞其歸時囑抱眞者,辭意懇切,故爲之書其大略如此。惜乎雲陽子巳西,欲問其詳,不可復得。他曰:儻能西遊,過雲陽子於神清,瞻其宫宇,覽其山水,苟斯文有所未盡者,尚當増益。冬十月。二十八日記。
隴州汧陽縣新修玉清觀記
臨潢。李邦。獻撰。
爲山九仞,功虧一簣,聖人之所深惜也。物有垂成而不遂者,君子見之,亦豈無慨然傷悼而欲遂成之心?泋陽玉清觀營建有日矣,旣成而後謀記之於石,以延安令常元亨爲文,期曰:刻之。適西北冦至,以是遂輟。今猶未克模勒,是可嘆也。
頃西省郎中粘割公子陽被物自朝那入於鳯鳴,道經是邑,其宰導而謁之。旣至,堂廡清肅,門壇閴寂,檜柏森宻,竹木叢蔚,而又汧水北來,石壁當其衝,勢若窘束不得逞,迴折而流,湧湍激射,若雷之殷殷然。其區處域别,皆有嘉趣。或面山而廬,或枕流而軒,山光在,目水聲在耳,四顧灑落,殆若世塵所不到,悵然眷戀而不忍去。周行徧歷,見素𥓓瑩鏡而無字刻,詰諸主觀,因得常令所爲文,然邊幅破裂,字形漫滅,絶去者十二三。讀至行盡,每每句不相續。至於經始落成,猶不見其日但未見爲文之始,泰和丁卯歳爾。公曰:石旣礱矣,文旣成矣,何待而不遽立也?主觀答以兵革之故。公執紙惋嘆,卷而懷之,因許以補亡葺罅,而後命工開鐫,必爲若輩終是業也。一日僕以事詣府,謁公於普照方丈。公以此文示僕,因命考之。其大略曰:縣之東南抵汧之石岸,岸相對如門,土人謂之石。門,或傳導汧入渭,禹之所鑿也。瀕岸而北,藉石臨水,有地廣袤數畒,始全眞蒲察師卜。庵於此。師操行清髙,刻苦於道,由是人敬仰之。旣而羽衣黄冠爭築室於其側,皆願執庚桑楚之役。
他日師集其衆而告曰:吾與若輩兀兀然曰:無所爲,而棲此煙霞之勝境,具何福縁而享此樂也?與夫作一已修眞之地,曷若爲萬民祈福之宫?吾欲於此起觀宇,使神明有所依止,不亦可乎?衆伏膺師訓,唯諾而退,皆願恊力而賛成之。乃相與行化於縣人。於是逺近響應,結縁而來者,絡繹如市。富以其財,貧以其力,故材木塼甓,凡所當用者,刻期十二而備,殿宇像設與其所當修起者不曰:而成。旣而請額於朝廷,而勑賜曰玉清。居無幾何,師忽不疾而逝,纊息不屬,而視之,宛然如生。同學于善慶與門弟子思師之德,龕其像而事之,其始終可見者如此而巳。
而公徐曰:子爲我因其舊文而更新之。僕以初未甞親歷其地,且所誌者不詳,而欲固辤,因語公曰:道家者流,而以清靜無爲爲本。今師勞人之力,而縻土木之費,非所謂知其本者也,何以文爲?公曰:不然,常善救人,故無棄人,老氏之微旨。也。師佩是言而有度人之心。然人之稟賦各異,天資厚者,善由中出而易入於道,薄者杆格而不能合,故假神明之像,使曰:知所敬以畏其外,由之以厚其中也。師豈好爲浮誇侈靡者哉?況因夫人之所欲爲而爲之,非能力使强歛,烏得以是而訿師也?且夫物有旣成而微闕者,因而成之,亦士君子之美事也,叉何辤焉。
聞公之言,即公之心,則知廢者皆可以興,墜者皆可以起,因援筆而粗書之。正大乙酉季冬二十有七日記。
大都清逸觀碑,
正奉大夫、叅知政事啇挺撰。
巳卯之歲,長春丘公來自海上,應太祖皇帝之聘,越金山而入西域也,弟子從行者十八人,各有科品,𨽾琴書科,則有眞人冲和潘公焉。及南歸,至蓋里,泊夜宣敎語謂衆曰:今大兵之後,人民塗炭,居無室,行無食者,皆是也。立觀度人,時不可失。此修行之先務,人人當銘諸心。
長春旣居燕,士庶之託跡四方,道侣之來歸依者不啻千數,宫中爲之嗔咽。公曰:吾師之言,不可忘也。乃擇勝地以爲長春别舘。壬辰歲,廣陽坊居民有貨其居者,公往相焉曰:土原木茂,清幽之氣蔚然,眞道宮也。遂捐資以貿之,建正殿,翼左右二室,以居天尊洎諸神像,講堂、齋庖、方丈、客寮,靡不有所。亦門人韓、郭、尹、劉諸人善繼其志而後有成也。仍築琴臺於殿之隂。今朝有名琴二,曰春雷,曰玉振,皆在承華殿。貞祐之變,玉振爲長春所得,命公蓄之,故以名其臺。而又葺蔬圃以供歲計,植花木爲遊觀之所。觀成之曰,實城西南之冠。求額於清和真人,故以清逸名之。
至元丙戍秋,門人王志和偕同輩二三人,狀觀之顚末,來求文以刻之石。有以清逸名額之意爲問者,予應之曰:天地之氣,有清有濁,人受所賦,則清者賢而濁者愚。世之賢者,有避世之士焉,薄功名而不爲,輕世位而不居,寄形於寂寞之濵,委心於紛華之外者,靜安閑適,以自樂其所樂耳。潘公之修。是觀也,靜而深,有山林之趣,幽而雅,無金碧之華。琴臺足以寓意,庭柯足以怡顔,四時花木足以招狹賔客,門巷蕭條,俗駕稀而市聲逺。人之至也,猶若脫塵羈,逃世網,其心放焉,而有忘其歸者,況家於其中也哉!彼戀功名,嗜富貴,縈内疚以汨心志,圖外觀以維車服,而疲憊精神於車塵馬足間,視清逸者爲何如?作者喟然嘆曰:清和之言旨哉!請以是說書之石,用告來者。於是乎書。
公諱德冲,字仲和,淄州齊東人。方在娠,母夢祥雲覆其體,姙十九月乃生。七歲猶不言。忽有一道者過其門而丐焉,即從傍與語,家人遂驚。道者曰:道器也。令其父敎之讀書,曰誦千餘言。將娶婦,遂潛往棲霞濵都觀,請謁長春師。過濰陽玉清宫,清和尹公爲紹介焉。初號冲和,後領河東道敎事,居純陽上宫,又號九峯老人,賜號玄都廣道沖和真人。銘曰:
清逸之觀何隆隆,乾坤清氣公所鐘。祥雲覆母身乃降,道氣大受超凡庸。神仙官府聊相從,翛然逺引追喬松。石壇月髙曉露濃,滿庭花木春融融。利名不到蓬萊中,抗塵走俗嗟樊籠。琴臺千古遺,髙風,自愧老筆。銘新宫
増修華清宫記,
叅知政事陜西四川。等路行中。書省事商挺撰。
始余從先大夫右司君宦遊長安,道過華清,周行廊廡間,因讀唐宋以來名賢石刻,其間興廢㳂革,炳然如在目前。重樓延閣,層臺邃诏,雖不迨承平盛時,而規模制度,宛然故在。迨天兵南下,居民東遷,所在宫觀,例墮灰劫。秦爲兵衝,焚毀尤甚,所謂華清者,亦不免莽爲𦿧區矣。
歳癸丑,奉命西來,復過故宫,意謂蕩然無復向。日及見其屋字修整,階序廓大。爲殿者八,曰三清,曰紫微,曰御容,曰四聖,曰三官,曰列祖,曰眞武,曰玉女。爲閣者二,曰朝元,曰經藏,爲湯所者二,曰九龍,曰芙蓉。鐘鼔有樓,靈官有堂,星壇雲室,蔬圃水輪,以次而具,丹堊藻繪,粲然一新,若初未毀而又有加焉者。
詰其故,主宫趙志古等合辭言曰:辛丑春,先師清平老人趙公志淵自洛州從清和宗師會葬祖庭,還過驪山,四顧彷徨,憫宫室之彫廢,遂慨然以修復爲事。乃命其徒剪榛𣗥,礱柱礎,陶瓴璧,勤垣墉。於是四方道侣,各執其藝,來㑹宫下,鼓舞忻躍,咸願薦力。土木之功,以時竟舉。斜傾者起之,腐敗者易之,破缺者完之,漫漶者飾之。又得太傅移剌公、緫管田公輸貲𦔳役,相與翼成,稍稍興葺,僅見倫叙。事未竟,不幸先師捐舘,命弟子張志靜主之。無何,張亦猒世。志古等才譾力綿,大懼不任以墜宗緖,自是脇不沾席,食不甘味,飢寒疾苦,不以累其業者,逾十五年,始克有成。敢以記請,庶徴石書辭,俾先師之功勤,永有傳焉。
屬時多故,辤未能也。中統攺元,與平章息。廉公再被隆委,殿邦坤隅。志古輩復以其師行實來謁,且迫促前記。余謂秦中名山水多矣,可取者,唯華清爲最。闢門可以瞰清渭,登髙可以臨商於髙覺巨棟,綿亘盤鬱,寒藤老樹,蒙絡搖綴,而漢唐之離宫别舘咸在焉。斯則華清之竒觀也,前人述之備矣。又況東西奔走,實當衝要,而能潔齋舘以待賔僚蓄芻。藁,以備傳客。飢者食之,寒者隩之,疲者休之,小大畢慰其意咸充然若有所得。此其與時遷徙,應物變化,隨俗施事,無所往而不宜者也。向非清平玄應感人,曷能新宫宇,還舊觀?非志古輩竭力盡悴,曷能勤堂構,紹宗風?而喑無一言,是使師弟子之功泯黙而不傳也。聊推次營造之始末,俾刻諸石,用紀歳月云。時中統二年九月日記。
七眞傳序
南至封龍山樵李冶仁卿撰。
山車垂鈎,不雕不幾之謂眞;嬰啼孺慕,與生俱生之謂眞。上皇之世,一眞大全,其化淵淵,其俗平平,標枝野鹿同歸。自然物與无妄,夫何爲乎?雖接子之或使,亦季眞之莫爲已。世旣下衰,道術幅裂,一眞内潰,萬僞餓艥,猖狂恣睢謾讕佹橘,剖姦劂詐,沂鄂太素。於斯時也,不有至人,濟之無假之津,返之邃古之宅,則日填月積,積習生常氓之蚩蚩,將爲異物,天可𠋣杵,初不待千歲之遼。是故帝鴻世有廣成之救,姫周世有混元之救,戰國世有南華冲虚之救,而七眞繼踵,疊爲近世之救,所遇雖殊,其爲救一也。自重陽始祖開員筌於金源氏正隆大定之初,長春老仙翁眞風於。

我國朝啓運建極之際,中間陶鑄群生,使之保合太和,各正性命,蓋千萬數。而俘鹵之餘齒,凍餒之殘喘,狴犴之假息,所以起尸肉骼,膏枯巳痛,俚人蒙安樂之福者,又莫得而周知。然則七真之救世也,眞叶上帝之心也;上帝之愛民也,眞藉七眞之敎也。不然,何爲天生聖皇,出寧四海,天生長春,左右大命,相與聚精會神,而同始共終哉?長春上賔,清和勑藏之,眞常發揮之,今而誠明布濩之,則夫七真之盛跡,炳如曰:月在天矣。雖無文字纂述,固不没没,況傳賛精確,仙語琅琅耶?諸君叙列,曲折備盡,然走復贅談其傍,亦側聽陽阿,從而和之耳。乃若虚舟靈風,飄蕩變化日新之說,此又玄中之玄。走雖老,尚獲一漑之益。詩云:招招舟子,人涉印否。人涉印否,印須我友。稽首誠明。母曰:子非其人。歲至元乙丑曰:序
送眞人于公如北京引
戊戍歲三月初吉,北京司鑰萬戸鳥公遣介紹抵長春,奉玄纁,致書,邀眞人洞眞老,以矜十式其國人。旣可所請,四月望,曰:公復躬親備車馬來逆。僕聞洞眞寧海人,自齠齔入道,居關中五十餘年,里閈不一遊。其苦節厲志,行輩鮮儷,潔行仁聲,逺近著聞。正大間,被中旨。提㸃汴京中太一宫。越壬辰,大軍南渡,燕京長春宫諸耆宿,莫不懸懸于懷。後聞嚴行臺護歸東平,莫不相慶。因至燕,謁處順堂,宫人懇留不獲。南歸五年矣。羽士服其精嚴,如奉神人;都人瞻其容止,如覩列仙。
一曰:命駕,猿鶴爲之怨驚,松菊爲之寂寞。衆設堅議以阻其行,其信不可奪也,至欲有以力挽,而俾不得去者。僕曰:至人兼善之心,視斯世如一,常以其有餘,補其所不足。長春清和,留西堂李眞常主法席,其餘耆德,不可槩舉。比輟此老,以及逺方,正如海藏,雖去一珠,吾光無所損,施之他室,照夜爲有餘矣。又況白靄土厚人純,勸善易入,聞道易行,加之烏使君、侯漕臺軰,身先奉篲,能致有德先覺以師範之,視變故俗如反掌耳。
或謂:洞真澹如白雲,去住無心,安能規規語汝誨汝,俾汝悠十悠九者果從其訓耶?僕曰:明月一出,即現諸水,月何期於水,水亦不能逃。夫月者,大明以臨之,至寂以感之,心領神受,中有不能巳者,何事規規其間?洞眞胷中自有明月,人性猶水,天下一也,何獨白霫之疑哉?衆聞之,雖其元老見奪爲私弔,復以君子所居者化爲兹道賀也。於是相與開賔舘,設祖席,作歌詩餞送,以寵其行。張本引之,且贈詩:
眞人白霫行,長官執其御。富貴不敢驕,熏鍊竊思預。誰謂霧豹隱,忽與雲鴻翥。祖餞何徘徊,未忍别離遽。煙柳望長亭,茫茫正飛絮。
眞常李志常,
臨𡵨執别春始歸,桃花將盡柳花飛,望中車馬健如疾。何時再見丁令威。
又
心去意難留,乗春賦逺遊。秋風吹素髮,猿鶴替人愁。
定庵吴章:祖席相看手屢持,東風無奈思依依。慣聞玄鶴幽庭唳,忽作仙鳧獨自飛。苑北佳遊何凡再,終南舊隱幾時歸。因君喚起家山興,不覺臨風賦式微。
馮翊馮志亨:
古汴玄宫久住持,眞仙無地不歸依。水中一月隨方現,天上孤雲到處飛。蕙帳夜寒添鶴怨,祖庭春暖待師歸。此行莫負關中約,早占終南冷翠微,
河東叚天常。
華表千年鶴,翩翩復舊遊。遼天快空廓,燕市謝淹留。輕舉師先得,髙飛我未由。望窮雲海十路,不斷暮煙愁。
終南山甘河鎭遇仙宫詩序
太原虚舟道人李鼎。撰。
雄雞一鳴,六合出其昏闇;薫琴一奏,萬物遂其長養。天下之事,有廣大至於充塞霄壤,而
感發之機,初或起於毫末者,何哉?蓋一物之細,而至理之所寓,實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存焉耳。甘之一水,其用有如此者。我重陽祖師之道,其傳而當至於百千萬世之無窮,予不得而預言之。始以正隆以來百年三四傳中,衆所同見者而觀之,其出自門下登眞者,自丘劉諢馬數師𫼐以降,不知其幾百千人;其賴以生死肉骨者不知其幾千萬人,其宫觀不知其幾千百所。凡顱圓趾方,號物之靈者,苟能撤胷中之自蔽而向之,莫不在大光明中,隨求而隨給,信乎其充塞霄壤也。
原其始動之機,實自此水,遇二仙,飲以一杯之力而發之。故洞眞眞人于公即其地立其宫以志之也。而洪儒鉅筆復賦詩以美之。天樂道人李公和甫請子爲序,子乃爲之說曰:
水之爲物,自兩儀奠位之始,人非水火不生活。其濟世之用,水又居火之先,是有利於世者莫過於水。雖然,此但水之常也。物莫不有常,亦莫不有變。變則神,常則不必論,變則有所論。至論水之變,又於神與非神之間,有不可測之理,學道者不可不講也。
謂水之神耶?舎泉之水不能改,夷齊之清,若之何而神?謂水之不神耶,上池之水而能化扁鵲之醫,若之何?而不神。予謂此神化天運之機,祖師本全之於未始有物之前,伏而不發,若有所待,一旦遇此可發之地,鶴鳴子和,自相感召,莫之能禦,是以有今曰:之大也。
如曰不然,自有此水以來,其飲之者可勝計耶?何獨私於我祖師焉?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其斯之謂歟!中統辛酉歲上元曰,稽首載拜序
題甘河遇仙宫,
正奉大夫、叅知政事商挺撰。
子房志亡秦,曽進橋下屨,佐漢開鴻基。矻然天一柱,要伴赤松遊。功成拂衣去。異人與異書,造物不輕付。重陽起全眞,髙視仍,墮
矯英雄姿。乗時或割據,妄跡復知非。收心活死墓,人傳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終南下,殿閣凌煙霧。我經大患餘,一洗塵世慮。巾。車儻西歸,擬借茅庵住。明月清風前曵杖。甘河路
陜西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張微上
樓閣崢嶸甘水濵,重陽曽此遇天眞。瓊漿一滌迷雲散,醉眼初開道日新。逺别西秦勞玉趾,徑歸東海釣金鱗。存神過化如時雨,重與玄元繼後塵。
息十二十二。
翰林待制孟攀鱗上。
道源將啓寓眞筌,㑹際因縁豈偶然。雲本無心閑出岫,珠由罔象得成玄。二仙祕訣歸親授,一飮神機巳黙傳。唯有善淵流𣲖逺,紛紛滄海幾桑田。
京兆府學敎授李庭上:
湛湛溪流漬古苔,仙眞相遇此徘徊。一瓢玉液逡巡就,七朶金蓮次第開。雲海難尋歸去路,乾坤惟有劫餘灰。只應華表千年鶴,㑹爲家山一再來。
陜西漢中。道提刑按察使王博文上
才出山垠可濫觴,𣲖流至此便汪洋。前滋琪樹七株秀,後長金蓮萬朶芳。勾漏莫誇丹井味,南陽休詫菊潭香。問津誰有重陽志,試酌清泠正脉甞。
宣授樞容院叅議陳邃上
蒼髯如戟眼如冰,凛凛丰標漢歲星。應是老仙元有分,更遭羽客解通靈。一瓢神糞開玄境,萬古中原拜祖廷。聞道劫餘糜爛者,多因此水救來醒。
翰林直學士中。順大夫王利用上
外全乎人,内全乎天,白玉在石,玄珠在淵,海蟾一照,重陽即仙道,以水悟水乃道筌。人勿自棄甘河有泉,
休羡曹溪一勺甘,西江吸盡是空談。遇仙橋下详洋水,正𣲖元來有指南。
𣲖出終南不少休,源泉混混遍中州。反涇合渭東歸海,要向蓬萊頂上流。
未遇仙眞可奈何?易牙有口謾蹉跎。操瓢試向矯邊飲,水味過於酒味多。
翰林三學士知制誥姚燧上:
終南山下甘泉水,我挈瓶嘗井泉比如何,仙翁酌𩚔人一唾。世上無醪醴,是何濡軌不成川,北流赴渭朝宗,然東海相絶幾千里,餘波開七黄金蓮。河之源委人不見,味更幽眇。人豈辨。仙翁乗雲能異來,醉棄餘杯須一吮。
嘉議大夫、安西路緫管府尹李頗上
大道茫茫隔幾塵,世途何處問迷津。自從一飲天瓢水,廻首西風巳悟眞。
魏叟求仙萬死中,長房何苦遇壷公。爭如一滴甘河水,便有超凡入聖功。
安西路緫管府同。知王贇上
玄元遺敎五千言,萬古應難得正傳。大道杳㝠還有本,至人遭遇豈無縁。堪嗟漢武空巡海,可笑王喬浪學仙。誰識終南山下路,一瓢甘水是眞筌。
安西路緫管府判官。冦元德上
布衣落託酒錢麤,曽遇仙翁倒玉壷。鉛汞自蒙傳祕訣,聖凡從此頓殊途。消冰作水元非異,㸃鐵成金信不無。千古甘河河上路,紅塵擾擾嘆吾徒。
安西王府說書劉汾題。
何人畫仙翁,醉飮甘河水。重陽半骨變,四海玄風起。東有丹陽師,心從祖庭死。長春抱竒氣,佐命猶壁壘。大敎開全眞,向慕風草靡。全眞有眞樂,將相安足擬。鬱鬱三神宫,分據如鼎峙。人間此水在,此意能有幾。憶昔臨河堤,清映石齒齒。雲雷鼓前浪,妄意圖染指,後𣲖更雄深。仰慙天樂子,
樓觀森羅紫極雄,仙眞去後彩霞空。不縁一酌簞瓢水,誰解千年五祖功。金闕儼遺秦甸月,石壇髙起漢陵風。殷勤重展三薫敬,復許驂鸞會故宫。
陜西與元等路教門提㸃何拏上
重陽師祖遇純陽,祕訣初傳大地香。海上七株琪樹秀,世閒萬朶玉蓮芳。天人混合同三昧,薪火圓融共一光。滚滚甘河東未巳,了知源逺弧流長。
夷門天樂道人李道謙上前諸路道教提舉衛致夷上。
開張道運發天機,邂逅眞人若有期。紫極寳圖隂付授,玄元神鼎重扶持。陶君謾訝遷都水,扁鵲虚勞飮上池。一自甘濵遭際後,仙風弘衍遍華夷。
萬疊晴嵐𠋣碧空,紫雲深鎖遇仙宫。三山飛劔人歸後,四海全眞道化洪。夢斷鶴鳴丹井露,𬋕餘旛舞石壇風。世間萬朶金蓮秀,盡出甘泉灌漑功。
安西路道門提㸃孫德或上:
鄭圃南華去不還,猶龍心法失眞傳,道微千舌傷分裂。天挺重陽出大全。甘水降神㝠海外,至人相契赤明前。誰知一醉玄風起,吹綻黄金萬朶蓮。
後序,
門人建安張好古撰。
紀録之作多矣,雖復窮仐極古,波委雲集,而事或繁冗,言必瑣細,識者病焉。吾師天樂眞人,自養浩祖庭,典敎秦蜀,應事接物之暇,每以著述爲心。獨念重陽祖師開化以來,敎法如此其盛,其出自全眞門下者,名師耆德,項背相望,仙鄉道舘,什百爲耦,金石之所載,莫不流芳於無窮。然大而天下,逺而四方,人固罕得而徧窺之也。乃因所歷,遇,有當世名賢所修之文,親手抄録,若道行,若宫觀,其爲碑記、傳賛,凡九十餘篇,皆事跡超邁,辭章雄雅,足以取信於天下後世者,裒爲一編,目之曰甘水仙源録。蓋甘水者,祖師遇眞之地,仙源者,全真正𣲖之傳。是編之作,亦猶道學諸公十六所著伊洛淵源之謂,其取名也甚宜矣。近方鋟梓以廣其傳。予小子忝任校讎之責,自夏及冬,首尾歷二十有六旬有六,日工旣訖功,復以後序見命,子思師之用心,其所以扶植玄綱,弘揚祖道,誠非小補。使有志之士,新獲覩是書,不惟有以知前人功業之盛,又固足以見諸儒信與之公,不出戸庭,而玄元之心法,求之有餘師矣。源流靡巳,何代無人,後之視今,焉知不如今之視昔?嗣而緝之,庶幾斯傳之不朽也。歲在已丑,冬至後六曰:拜手稽首謹書。
甘水仙源録卷之十。

大盟萬曆殘年七月吉日,奉
㫖印造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