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七,
父。
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七,
止七
林屋山人全陽子俞琰述。
中篇第三
世人好小術,不審道淺深,棄正從邪徑,欲速闕不通,猶盲不任杖,聾者聽宫商。没水浦惟兔,登山索魚龍。植麥欲穫黍,運規以求方。竭力勞精神,終年不見功。
金丹大道,以積精累氣而成,斷不可以一蹴到也。片餉結胎,百日立基,一年入室,三年鍊養,自有節次功夫,決無今曰:遇師明,曰:便能升仙之理。奈何世之學者,往往惑於道聽塗說,不審道之淺深,不擇師之邪正,務求速效,惟好小術,或知其一,不知其二,或得其體,不得其用,局於偏見,自以爲足,甚至張皇邪說,而反謗正道,穿鑿眞經,以取信末學,妄以授妄,迷以傳迷,如此者多矣。間有聰明之士,則又不肯屈巳參訪,惟鑚尋故紙,以望得悟,何異盲者之不任杖哉!其愚暗之人,不通至理,强以臆說,紐合丹書,何異聾者之聽宫商哉?乃若以臍内爲玄關,此猶捕雉兔而入水者也;以兩目爲華池,此猶索魚龍而登山者也。他如學採戰以望不死,坐頑空而覬長生,豈非植麥欲獲黍者乎,運規以求方者乎?是皆執迷不悟,空費心力,遂至皓首茫然,迄無成效。惜哉!
欲知服食法,至約而不煩,
指玄三十九章云:内裏明來是至眞,外邊入者即非親。謂丹在身中,不必求之外也。今魏公乃有服食之說,得非丹自外來而吞入口歟?曰:非也。丹生於坎中,因火逼而出位,遍歷三宫,降而入口,故曰服食也。至約而不煩者,口訣至簡至易也。夫旣謂之至間至易,則參同契不作可也,何爲連編累牘,黟𪐠而不巳耶?又嘗見悟眞篇云:大丹之法,至簡至易,雖愚暗小人,行之,立超聖地。而又云:鍊金丹者,須洞曉隂陽,深達造化,何耶?吁有說矣。蓋愚暗小人,心無忖量,易於取信,曁有所遇,則徑直奉行,雖無講明亦可。聰明之士則不然,見聞旣廣,疑慧常多,有一未明,必欲窮究而後巳。茍不使之洞究隂陽造化之原,彼將中道生疑,一爲旁門近似之說所撼,則未免投杼下機,而反謂吾道之不眞矣。此所以不得不爲之講明也。然則魏公之作是書也,雖欲不鄭重其辭,其可得乎?
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華,轉而相因,化爲白液,凝而至堅。
太陽流珠,乃靈汞也。靈源大道歌云:此物已何曺有定位,隨時變化因心意。在體感熱則爲汗,在鼻感風則爲涕,在腎感合則爲精,在眼感悲則爲淚,可見其常欲去人也。金華,即眞鉛也,汞得眞鉛,則轉而相依,自然不飛不走,留戀于内,而化爲金液,凝而至堅也。
金華先倡,有頃之間,解化爲水,馬齒闌干,陽乃往和,情性自然。
眞鉛生於坎位,先液而後凝,凝作黃芽,故有馬齒闌干之喻。翠虚篇云:丹頭只是先天氣,鍊作黃芽發玉英。是也。夫鉛乃君也,汞乃臣也,鉛先動,汞應之,猶君倡而臣和也。鉛屬金,汞屬木,木性愛金,金情戀木,隂陽得類,自然感合也。
迫促時隂,拘畜禁門。
迫促時隂者,時節正時,須急採也。拘畜禁門者,採得歸來爐裏煆也。還源篇云:但要合天機,誰識結丹處。何謂合天機,迫促時。隂是也。何謂結丹處,拘畜禁門是也。法當迫近隂極之時,迎一陽初動之機以進火,不可過之,亦不可不及,此之謂迫促時隂也。進火之際,促百脉以歸源,窮九關而徹底,君火、相火、民火皆拘聚於黃宫,而煆成至寳,此之謂拘畜禁門也。入藥鏡云:天地靈,造化慳,苟非迫促時隂,拘畜禁門,安能盜其機哉?
慈母育養,孝子報恩,遂相銜嚥,咀嚼相吞。嚴父施令,敎救子孫。
眞鉛之生也,孕於坤毋之胞,猶慈母之育養也。迨夫飛上乾宫,擒制眞汞,與眞汞交結而成丹,則又復回於坤毋之舎,此即孝子之報恩,慈烏之反哺也。然非炎火爲之猛烹極煆,則眞鉛不能飛起,此嚴父所以施敎敕之令也。玉芝書云:鉛不得火則不飛,汞不得鉛則不結。蓋有細微之旨,豈可以容易言哉?
止七。
五行錯王,相据以生。火性消金,金伐木榮,
金生水,木生火,此常道之順五行也。今以丹法言之,則木與火爲侣,火反生木;金與水合處,水反生金,故曰五行錯王,相据以生也。火性銷金者,運南方離宫之火,以鍊北方水中之金也。金伐木榮者,運北方水中之金,以制南方火中之木也。
三五爲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訣,難以書傳。
三者,水一火二,合而成三也。五者,土也。三五爲一者,水火土相與混融,化爲一氣也。斯時也,玄黃相雜,清濁未分,猶如天地渾沌之初。少焉時至氣化,無中生有,則窈窈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結成團,而天地之至精孕於其中矣。屈突神和云:若明三五一,且作地行仙。其妙須是口傳心授,難以盡形於毫楮也。
子當右轉,午乃東旋,州酉界隔,主客二名。
子當右轉者,自西方轉於子位,而虎向水中生也。千乃東旋者,自東方轉於午位,而龍從火裏出也。子午即南北也,南北即水火也;卯酉即東西也,東西即金木也。右轉左旋,一伏一起,則水火相交,金木不閒隔矣。還元篇云:輪回玉兔與金雞,道在人身人自迷。滿目盡知調水火,到頭幾箇識東西。蓋東西之與卯酉,皆金經之異名,即非天地方位,亦非人身左右,然又不可舎吾身而索之他也。嗟夫!近來丗上人多詐,盡著布袍稱道者,問他金木是何般,噤口。不言如害啞。苟非遇師眞指授,則徒自臆度而巳,終亦莫能知也。
十右酉,樂轉十華。
山。
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飮食,俱相貪俊。
龍,南方離龍也;虎,北方坎虎也。作丹之時,驅龍下呼於虎,虎乃吞吸龍精,一呼一吸,兩相飮食,於是併合爲一。指玄三十九章云:若解相吞歸一處,神仙頃刻不勞功。其法至神聖,極容易,但恐學者不識龍虎爲何物爾。
熒惑守西,太白經天,殺氣所臨,何有不傾。
熒惑守西者,火入金郷也。太白經天者,金過南方午位而出現也。作丹之時,運神火照入金郷,金被火逼,遂飛騰而起現於南方。還金篇云:沉歸海底,去抱出日頭來是也。金即眞鉛也。殺氣所臨,何有不傾者,眞鉛飛上擒眞汞,眞汞自岀投眞鉛。元陽子大道歌云:白虎自茲相見後,流珠那肯不相從。是也。
貍大守鼠,鳥雀畏鸇,各得其性,何敢有聲。
神入氣而爲胎,如貍犬之守鼠;藥得火而成丹,如鳥雀之畏鸇。由其物類相制一見。則自然降伏,此所以不敢作聲也。
不得其理,難以妄言,竭殫家產,妻子飢貧。自古及今,好者億人,訖不諧遇,希有能成。廣求名藥,與道乖殊。
還金篇云:不達隂陽祖,徒勞更議玄。況乎不得其理,又安可以臆見妄言哉?夫自古及今,好者億人,廣求名藥,與江湖藝客往來,盡費家財,使兄弟妻子離散,乃至終身訖不諧遇,而舉丗希有能成。何也?蓋其入門差錯,而與道乖殊,不遇明師,而未燭厥理故也。
如審遭逢,睹其端緖,以類相況,揆物終始。
旁門小術,其法繁難,易遇而難成;金丹大道,其法簡易,難遇而易成。如審遭逢,睹其端緖,即物類以相況,揆物理之終始,則天地之間,形生氣化,洪纎髙下,有情無情,頭頭是道,皆可觸類而長之也。有如鶴鳴夜半,雞唱五更,其故何也?蓋與天地之氣相應也。他如寒蟬之吸風,犀牛之望星,老蚌之含月,頑石之懷玉,蝶翅之開闔,螢焰之明滅,猫睛之舒斂,鹿尾之逆運,龜之納息,鼈之射影,風袋之鼓風,水滴之吸水,磁石之引針,琥珀之拾芥,桔橰、轆轤之運水,菖蒲稻花之凝露,蛇之入蟄,魚之在水,蜣蜋之轉丸,蠮螉之呪子,雞之抱卵,兔之懷胎,牛之有黄,龍之有珠,梅核之生仁,甜爪之脫蔕,與夫芭蕉春風之機,梧桐秋雨之祕,碧潭之夜月,青山之暮雲,無非金丹法象。張紫陽謂鍊金丹者,須洞曉隂陽,深達造化,豈不信哉!
五行相克,更爲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稟與。
丹法之要,莫大乎五行。五行之妙,無出於坎離。坎爲水,金水合處,而水中有金,離爲火,木火爲侣,而火中有木,是爲四象。加以坎納戊土,離納己土,是爲五行。悟眞篇云:震龍汞出自離郷,兌虎鉛生在坎方。二物總因兒産母,五行全要入中央。又云:離坎若還無戊巳,雖舍四象不成丹。只縁彼此懷眞土,遂使金丹有返還。其說明矣。丹法以火鍊金,以金伐末,火盛則水沃之,水盛則土遏之,是謂五行相克。金生水,水乃金之子,而水中生金;木生火,火乃木之子,而大中生木,是謂更爲父母。父猶天也,母猶地也。天氣降而至於地,地受之而成生育之功,故曰母含滋液,父主禀與赤龍。大丹訣云:妙在天交地,功能返與還。翠虚扁云:父精母血結胎成,尚似他形似我形。身内認吾眞父母,方纔捉得五行精。修鍊之士,能以自已之天交自已之地,以自已之五行攅簇於其内,則相吞相啗却相親,始覺無中有孕,而結成聖胎也。
凝精流形,金石不朽。
五行之精,凝結於天地間,或爲金,或爲石,歷千百載而不朽。人能反身而求之,以吾自已五行之精,凝結成寶,則將與天地相爲無窮,金石奚足多哉!
審專不泄,得成正道。
專者,謝絶人事,一心修鍊,念玆在茲而用。

志不分也。不泄者,終日黙黙如雞抱卵,神若出,便収來,常在腔子之内也。審如此,則功夫純粹,藥材不至銷耗,火力不至間斷,道乃成矣。昧者惑於下術,乃謂手按尾閭,閑其淫淡感合之穢物,謂之不泄。不思精雖不泄,神氣蓋巴去矣,徒留其底滯撓敗之物,積於腰間,以成竒僻之疾,何其昧也如此!楞嚴經云:若不斷淫,修禪定者,如烝沙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只名熟沙。況此金丹大道,以性命兼修,冝如何耶?翠虚篇云:若欲延年救老殘,斷除淫慾行旁門。果將留形永住世,除非運火鍊神丹。學者其審思之。
立竿見影,呼谷傳響,豈不靈哉?天地至象,
立竿而影見,呼谷而響傳,蓋未有感而不應者也。乃若曰月懸象於當天,取火則火生,取水則水至,感應如此其速,豈不至靈也哉?然天下莫不見而莫能知也。翠虚篇云日烏月兔兩輪圓,根在先天採取難。月夜望中能採取,天魂地魄結靈丹。學者誠能盜天地之機於目月相望之夜,以自已曰月交光於中央,則内眞外應,丹自來而和他目月被烹煎矣。
若以野葛一寸,巴豆一兩,入喉輙僵,不得俯仰。當此之時,雖周文揲蓍,孔子占象,扁鵲操鍼,巫咸扣鼓,安能令蘇,復起馳走?
野葛、巴豆,草藥中之至毒者也。若以野葛啗至一寸,巴豆服至一兩,即時僵仆,雖周文、孔子爲之揲蓍占象,扁鵲、巫咸爲之操鍼扣鼓,亦不能使之復蘇矣。然而今人但信毒藥入口能使人速死,而不信靈丹入口,能使人長生,是何不思之甚歟!
河上姹女,靈而最神,見火則飛,不見埃塵。鬼隱龍匿,莫知所存。將欲制之,黃芽爲根。
眞汞產於離,離爲女,居午,以分野言之,午爲三河,故稱河上姹女。究其所從來,蓋由虚心凝神而得之實自心中出,是以謂之靈汞,又謂之神汞。其性猛烈,見火則飛走無蹤,猶如鬼隱龍匿,莫知所存。非用黄芽爲根,何以制之?黃芽即眞鉛也,汞得眞鉛擒制交結,然後不能飛走,此所以用之爲金丹之根也。
物無隂陽,違天背原,牝雞自卯,其雛不全。夫何故乎?配合未連,三五不交,剛柔離分,
一隂一陽謂之道,偏隂偏陽謂之疾。譬之物雞不牡而自卵,則其無雛必矣。何者?獨陽不生,獨隂不成也。悟眞篇云:莫把孤隂爲有陽,獨修一物轉羸尫。勞形按引巴非道,錬氣餐霞更是狂。舉丗謾求金汞伏,何時得見虎龍降。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源是藥王。人能回光返照,以吾自已隂陽交媾於内,則剛桑配合,三五歸一,何必他求?還源篇云:自家爕理内隂陽。玉芝書云:隂陽非採他人物。還丹篇云:隂陽須採自家眞。豈可外吾身而求之他哉?翠虚篇云:寧可求師安樂法,不可邪淫採精血。古云天地悉皆歸,須學無爲清靜訣。蓋金丹者,清靜無爲之道也。或者溺於邪僻之說,以爲金丹必用婦人,惑之甚矣。
施化之道,天地自然,猶火動而炎上,水流而潤下,非有師導使其然者。資始綂政,不可復攺。天地之施化,水火之炎潤,此豈人力使之乃自然而然爾。吾身自有天地,自有水火,其施化炎潤,亦豈人力使之,皆不過自然。而然爾。指玄篇云:必知㑹合東西路,切在沖和上下田。蓋人之一身,法天象地,首即天也,腹即地也。但潜神内守而勿忘勿助,調匀鼻息而勿縱勿拘,自然一闔一闢,一稟一受,與天地施化之道無異。若夫時至氣化,機動籟鳴,則火從臍下發,水向頂中生,其妙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初不在勞神用力而後得也。是道也,乃天造地設,一定而不可易者也。魏公恐學者不明身中之隂陽上下,遂以天地之施化,水火之炎潤爲喻,可謂詳且明矣。
觀夫雌雄交媾之時,剛柔相結而不可解,得其節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
全眞集云:氣調神定呼交媾。翠虚篇云:譬如夫婦交媾時,一㸃精血結成嬰。蓋金丹之所謂交媾,乃隂陽内感,神氣交結,曰雌雄,曰夫婦,皆譬喻也。還源篇云:神氣歸根處,身心復命時。這般眞孔竅,料得少人知。當其神入氣中,氣與神合,得其節符,眞有剛柔相結而不可解之狀,又豈有工巧以制御之?但見其然而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妙哉!妙哉!
若男生而伏,女偃其軀,稟乎胞胎,受氣之初,非徒生時,著而見之,及其死也,亦復效之,此非父毋敎令其然,本在交媾,定制始先。
儲華谷袪疑說云:闢氣爲男,闔氣爲女,一闔一闢,男女攸分。李玉谿註心印經云:男女稟受同也,但感合先後而分隂陽爾。蓋陽氣聚面,故男子面重生時必伏;隂氣聚背,故女子背重生時必仰。豈獨生時爲然。

其死也亦然,故男子溺死必伏,女子溺死必仰,走獸溺死,伏仰皆然。此豈父母敎其若是?蓋於受氣之初,一闢一闔,一先一後巳定之也。今魏公講明清靜之道,乃及於男女之伏仰,何也?曰:無他,欲學者洞明吾身之隂陽上下,而知造化自然之理而巳。坎男爲月,離女爲,曰曰:以施德,月以舒光,曰:改月化體不虧傷。陽失其氣,隂侵其明,晦朔薄蝕,奄冒。相包。陽消其形,隂凌生災。
乾之中父交於坤而成坎,於是坎爲中男;坤之中爻交於乾而成離,於是離爲中女。然則離本乾體,其中爻乃坤畫,陽中有隂,故有曰:之象。坎本坤體,其中爻乃乾畫,隂中有陽,故有月之象。悟眞篇云:離居曰:位反爲女,坎配蟾宫却是男。不㑹箇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此蓋身中之隂陽顚倒,學者誠未可以淺見窺也。夫曰以施德,夫道也;月以舒光,婦道也。今以月。爲坎男,則是婦爲男矣;以日爲離女,則是夫爲女矣。此其爲顚倒也。而所以日攺月化體不虧傷者,由隂陽之相資也。夫日月之食,數之交也。曰:望月則月食,月掩日則日食,是故日食於朔,月食於望。然而有食有不食者,交則食,不交則不食也。今魏公舉日月二者,此喻丹道,而拳拳於晦朔薄蝕,其意蓋有在矣。學者得不回光返照,尋吾身中之曰:月,求吾身中之晦朔哉?上清集云:因看斗柄運周天,頓悟神仙妙訣。一㸃眞陽生坎位,㸃却離宫之缺自古乾坤。這此離坎曰:月無休歇。今年冬至,梅花依舊凝雪。先聖此日閉關不通,來往皆爲群生設,物物總含生育意。正在子初亥末,造物無聲。水中起火,妙在虚危穴。如今識破,金烏飛入蟾窟。如此直指天機,顯陳道要,益足證魏公之言,昭昭乎不我欺也。
男女相須,舍吐以滋,雌雄錯雜,以類相求。
男女雌雄,皆吾身中隂陽二物也。二物氣類相得,自然一吐一含,交結成胎。上清集云:自家身裏有夫妻,說向時人須笑殺。是道也,學者當以清靜無爲求之,不可以邪見喻也。
金化爲水,水性周章。火化爲土,水不得行。
金生於坎宫,氣而巳矣,蓋未化爲水也,因太陽眞火伏烝於其下,遂鎔化爲水,水性周章沛然,孰能禦之?然火勢旣極,則又化止。而爲土。火化爲土,則土尅水,水見土則止,故不得行也。
故男動外施,女靜内藏,溢度過節,爲女所拘,魄以鉢魂,不得淫奢。
入藥鏡云:水能流,火能燄,在身中自可驗。是故調和鉛汞要成丹,不可溢度過節。今夫坎男動而施於外,離女靜而藏於内,一或溢度過節,則離女從而拘鈴之,庶幾魂魄相制,而不致乎淫奢也。
不寒不暑,進退合時,各得其和,俱吐證符。
採藥,時調火功,不得疾,不得緩,但欲其和平而交媾爾。復命篇云:剛柔相㑹氣均勻,妙在無傷兊震,大要以和爲貴也。
丹砂木精,得金乃并。
元陽子大道歌云:欲識丹砂是木精,移來西位與金并。蓋汞性飛走,最難降伏,惟投入於鉛爐之内,與鉛相合,然後不飛不走也。
金水合處,木火爲侣。四者渾沌,列爲龍虎。龍陽數竒,虎隂數耦。
天一生水位居北,其象爲玄武;地二生火位居南,其象爲朱雀。天三生木位居東,其象爲青龍;地四生金位居西,其象爲白虎。四者各居一方,各爲一象,本不相渉也。今曰金水合處,木火爲侣者,陽龍元自離宫出,隂虎還從坎位生也。夫旣各爲一象,則當舉四象而並稱之。今乃不言朱雀、玄武,而獨以龍虎言之者,南北爲經,東西爲緯也。夫所謂金水合處者,以西四白虎之金,降入水中也;木火爲侣者,以東三青龍之木,升入火中也。此所以金不在西,而與水合處於北,木不在東,而與火爲侣於南,白虎變爲黒虎,青龍化爲赤龍也。蓋金水木火之四者,聚而爲一,則渾渾沌沌,如太極之未分;列而爲二,則震龍汞出自離鄉,兌虎鉛生在坎方。張紫陽深得其旨,遂一言以蔽之曰:四象不離二體。後之學者,不知四象果爲何物,或以眼耳鼻舌爲四象,或以肝肺爲龍虎,體認旣差,源流益别,又安識四象不離二體之妙哉?

肝青爲父,肺白爲毋,心赤爲女,脾黄爲祖,腎黒爲子,子五行始,三物一家,都歸戊巳。
翠虚篇云:肝、心、脾、肺、腎腸膽,盡是空屋舊藩籬,唾涕精津氣血液,只可接助爲階梯。謂金丹乃無中生有之妙道,非有形有質止七。之物所可爲也。今魏公乃以五臟言,何也?曰:非用五臟也,特借五臟以比喻五行爾。

蓋肝青脾白,言金木也;心赤腎黒,言水火也。金生水,木生火,故以肝、肺爲父母,心、腎爲子女,而金木二者又從土中生,故以脾爲祖也。夫旣腎爲子矣,而以爲五行之始,何也?曰:腎屬水,水數一,一日之氣起於子,生於腎,然後傳及肝、心、脾、肺也。然而肝、心、脾、肺、腎之五者,不名爲五臟,而名爲三物,又何也?曰:金水合處,木火爲侣,與中央戊已之土合而成三也。蓋四象五行全藉土,若無戊已不成丹,此其所以三物一家,都歸戊巳也。
剛柔迭興,更歷分部。龍西虎東,建緯卯酉,刑德並㑹,相見懽喜。刑主殺伏,德主生起。二月榆死,魁臨於卯。八月麥生,天罡據酉。子南午北,互爲綱紀。
剛柔迭興者,二氣相資運轉也。更歷分部者,周流經歷諸辰也。龍西虎東,建緯卯酉,刑德並會,相見懽喜者,象緯一動,而卯酉相加,金木不間隔也。刑主殺伏者,沉歸海底,如秋氣肅殺,斂萬物以入也。德主生起者,般上南溟,如春氣發生,暢萬物以出也。二月榆死,魁臨於卯者,二月建卯,而月將爲河魁,河魁屬戌,而戌中有辛榆,死於此月,由辛金之殺氣臨於卯也。八月麥生,天罡據酉者,八月建酉,而月將爲天罡,天罡屬辰,而辰中有乙麥,生於此月,由乙木之生氣據於酉也。子南午北,互爲綱紀者,曰:行西陸謂之春,而二月卯時,西陸在東,北陸在南;日行東陸謂之秋,而八月酉時,東陸在西,南陸在北也。蓋南北爲天地之經,東西爲天地之緯。鼎中魁罡一轉,則龍走西而虎走東,子在南而午在北,與二八月。卯酉之造化無異,故悟眞篇謂兔雞之月及其時,刑德臨門,藥象之也。象也者,像此者也。魏公設此象以示人,其理儘自明白。奈何執文泥象者,往往只就紙上捜索,更不去身中尋思,於是迷迷相引,而無有出期。殊不知魏公所謂龍西虎東,子南午北,即吾身之天地反覆也。若能曉悟吾身天地反覆之妙,則東西之所以建緯,南北之所以互爲綱紀,皆可黙㑹其機矣,又何用區區向外尋也哉?
一九之數,終而復始,
一九之數,即戴九履一之數也。終而復始者,自一而九,自九而一,往來上下,周流不息也。

弟日國曰:
含元虚危,播精於子。
含元虚危者,曰:到虚危夜夜同,而元氣胚胎於此也。播精於子者,子時氣到尾閭關,而眞精至此而生也。金丹之妙,含元於先天,播精於後天。何謂先天?寂然不動,窈窈冥冥,太極未判之時是也。何謂後天?感而遂通,恍恍惚惚,太極巳判之時是也。先天惟一氣爾,後天然後化爲眞精也。翠虚篇云:半斤眞汞半斤鉛,產在虚無太極先。須趂子時採取,鍊成金液入丹田。其說是巳。蓋所虚危者,亥子之間,隂極陽生之
時也。子者,一陽動處是也。過此以往,則有一子分胎路。妙在尾箕牛、斗女,非洞曉吾自之隂陽,深達天地之造化,疇克知此哉?
諦垂切,子則溢作。
於苞以能正,故劒於女該劣。
星午七學。
張翼已使作也,忘渺以泠好。
险人六必第此臉。
關關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獨雌,不孤居。玄武龜蛇,蟠虯相扶,以明牝牡當相須。假使二女共室,顏色甚姝,令蘇秦通言,張儀結媒,發辯利舌,奮舒美辭,推心調諸,合爲夫妻,弊髪腐齒,終不相知。若藥物非種,名類不同,分劑參差,失其紀綱。雖黃帝陪爐,太乙執火,八公擣錬,淮南調合,立宇崇盥,玉爲階陛,麟脯鳳腊,把籍長跪,禱祝神祇,詣哀諸鬼,沐浴齋戒,妄有所冀。亦猶和膠备釜,以𥑨塗瘡,去冷加冰,除熟用湯,飛龜舞心,愈見乖張。
金丹大道,一隂一陽而巳,參之人事物理,莫不皆然。今魏公取關雎淑女配君子之義,以喻身中男女之相匹;又取玄武龜蛇蟠虯之義,以喻身中牝牡之相須。可謂廣譬曲喻,纎悉不遺矣。且如兌女艮男,上下感應,以相與,則謂之咸;離、兌二女固居,其志不同行,則謂之睽,以明隂陽貴乎相得。不可以一偏也。乃若爐火煆鍊之事,亦必勝陽兩齊,儻藥物非其種類,分兩失其紀徊,雖黄帝臨爐,太乙執火,八公、淮南擣鍊,調合金玉以爲壇陛,麟鳳以爲脯腊,齋戒沐浴,把籍長跪,陳青詞,拜朱章,禱爾于上下神祇。吾見其廢時亂,日勞而無功。猶如和膠泥以補破釡,以砲砂而塗惡瘡。與夫去冷而加冰,除𤍠而用湯,飛龜舞蛇,愈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