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八
贞
林屋山人全陽子俞琰述。
下篇第一:
惟昔聖賢,懷玄抱眞,
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廣成子之懷玄
也。專氣致柔,能如嬰兒,老子之懷玄拍具也。乃若女媧氏鍊五色石以補天,冉相氏得其𤨔中以隨成,此又列禦宼、漆園吏之丹法也。學者勿謂夙有仙骨,方可希求,要之但辦肯心,無不可者。聖賢何人哉?予何人哉!有爲者亦若是。志道之士,誠能發勇猛心,辦精進力,勤而行之,夙夜不休,則時至而氣自化,水到而渠自成,又何患乎煑頑石之不爛,磨鐵杵之不爲針也哉!但恐學而不遇,遇而不得,雖得眞訣,復不守,朝爲而夕欲其成,坐修而立望其效。升勻之利未堅,而鐘石之費相尋;根荄之據未極,而氷霜之毒交攻。如是,則雖有廣成、老子爲之師,列子、莊子爲之友,亦末如之何也巳矣!
馬丹陽金玉集云:錬氣作生涯,怡神爲日用。常敎龍虎調,不使馬猿弄。又云:觀天行大道,黙然得交泰。本師傳口訣,無爲功最大。蓋古之修丹者,一念不生,萬法俱忘,澄澄湛湛,惟道是從,於靜定之中,抱沖和之氣,出息微微,入息綿綿,上至泥丸,下至命門,周流不巳,神氣無一刻之不相聚。及其内丹將成,則元氣兀然自住於丹田中,與天地分一氣而治。昔者黃帝閒居大庭之館,三月内視,蓋用此道也。
此道至簡至易,於一日十二時中,但使心長馭氣,氣與神合,形乃長存,與日月而周回,同天河而輪轉,輪轉無窮,壽命無極。指玄篇云:但能息息皆相顧,換盡形骸玉液流。其說。是巳。至若呼而不得神宰,則一息不全;吸而不得神宰,亦一息不全。要在心與息常相依,神與氣常相守,念念相續,打成一片,然後形神俱妙,與道合眞。靈源大道歌云:神是性兮氣是命,神不外馳氣自定。仙藥集云:氣神相見,性住命定。蓋不可斯須少離也。
常人則不然,氣雖呼吸於内,神常縈役於外,自㓜而趨壯,自壯而趨老,未嘗有一息駐於形中,遂使神與氣各行而不相守。卒之宅舎空虚,墻壁頽毀,而主人不能以自存。此豈天地殺之,鬼神害之哉,失道而自逝也。施栖眞鍾吕傳道集云:所呼者,自已之元氣,從中而出;所吸者,天地之正氣,自外而入。若其根源牢固,元氣不損,則呼吸之間,尚可奪天地之正氣。苟或根源不固,精竭氣弱,上則元氣巳泄,下則本宫無補,所吸天地之正氣,隨呼而出,身中之。

元氣不爲已之所有,而反爲天地之所奪,是故仙人多云:採鍊貴及時,鼎器一敗,則不可救藥。
蘇子由晩年問養生之說於鄭仙姑,仙姑曰:君器敗矣,難以成道。蓋藥材貴乎早年修鍊,若至晩年行持,則老來精虧氣耗,鉛枯汞少,縱能用力,惟可住丗安樂爾。翠虚篇云:分明只在片言間,老少殊途有易難。蓋謂此也。
或曰:吕純陽五十歳而始聞道,馬自然、劉朗然皆得道於六十四歲之後,何也?曰:屋破修容易,藥枯生不。

難但知歸復法,金寶積如山,顧吾平曰:所養何如爾?
服鍊九鼎,化跡隱淪。
九鼎,火候之九轉也。九轉火候數足,則變化蹤跡,憑虚御空,而逍遥乎天地之間也。
吕純陽窑頭坯歌云:九年火候都經過,忽爾天門頂中破。眞人出現大神通,從此天仙來相賀。此之謂也。
含精養神,通德三元。
三元,上中下之三田也。舍養之久,力到功深,則精神内藏,和氣克周於一身,而百骸萬竅無不貫通,自然如天河之流轉。混元寶章云:歲夂不勞施運用,火輪水軸自回𤨔是也。夫所謂舍精養神者,外不役其形骸,内不勞其心志也。蓋神太用則歇,精太用則竭,曰復一日,斵喪殆盡,而與草木俱腐,豈不大可哀乎!是故修丹者,虚其心,忘其形,守其一,抱其靈,故能固其精,保其氣,全其神,三田精滿,五臟氣盈,然後謂之丹成。譚㬌升化書云:悲則雨淚,辛則雨涕,憤則結癭,怒則結疽。心之所欲,氣之所屬,無所不育。邪苟爲此,正必爲彼。是以大人節悲辛,戒慣怒,得灝氣之門,所以収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韜其光。若蚌内守,若石内藏,所以爲珠玉之房。誠至論也。
精溢腠理,筋骨緻堅。
腠理,皮膚之間也。修鍊至於精溢腠理,則血皆化爲膏矣。翠虚扁云:如今通身是白血,已覺四季無寒熱。蓋修鍊之功,莫大乎塡腦。腦者,髓之海,腦髓滿,則純陽流溢,諸髓皆滿,然後骨實筋堅,永無寒暑之憂也。
衆邪辟除,正氣常存。
人之所以能修鍊而長生者,由其能盜天地之正氣也。人之所以能盜天地之正氣。者,由其有呼吸也。呼至於根,吸至於蔕,是以能盜天地之正氣,歸之於丹田也。人之呼吸,猶天地之呼吸也。皇極經世書云:冬至之後爲呼,夏至之後爲吸,此天地一歳之呼吸也。張觀物註云:冬至之後,陽長隂消,舒萬物以出,故爲呼;夏至之後,隂長陽消,歛萬物以入,故爲吸。若自曰言,則子以後爲呼,午以後爲吸。天之一年一曰,僅如人之一息,是以一元之數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在大化中爲一年而巳。今以丹道言之,一曰:有一萬三千五百呼,一萬三千五百吸,一呼一吸爲一息,則一息之間,潜奪天運一萬三千五百年之數。一年三百六十曰:四百八十六萬息,潛奪天運四百八十六萬年之數,於是換盡穢濁之軀,變成純陽之體。始而易氣,次而易血,次而易脉,次而易肉,次而易髓,次而易筋,次而易骨,次而易髪,次而易形,積九年而閱九變,然後隂盡陽純,而與天地齊年,兹其爲長生超脫之道也。今魏公謂衆邪辟除,正氣常存者,書夜運火,錬盡隂氣,變爲純陽,而正氣常存,乃能長生也。翠虚篇云:透體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盡紪陽。鍊敎赤血流爲白,隂氣鎖磨身自康。蓋純陽者爲仙,純隂者爲鬼,隂陽相半者爲人。人能鍊陽以銷隂,乃可以爲純陽之仙。若有纎毫隂氣,煆錬未盡,則不得謂之純陽也。
累積長乆,化形而仙。
大矣哉丹道之法天也。難矣哉丹功之不息也。何以言之?隂符經云: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夫天之所以長且乆者,以其晝夜之運也。人能觀天之道,反而求之吾身。亦如天道晝夜之運,則長生久視之道,實在於此。捨此更無他道也。蓋晝夜之運,即天之道也。人以藐然六尺之軀,乃能法天之道,而與天道同其運,則其爲道也,豈不大矣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夫子作象之意,欲使知道君子象天行之健也。天之所以常行而不巳者,以其健爾。健則能行之無巳,君子欲其行之不息,當法乾健以自彊其志,斯可矣。蓋不息者,人之六所難也。天道之運,晝夜而不息,人而象天道晝夜之運而不息,豈不難矣哉!
然而天下之大事,必作於其細,天下之難事,必作於其易。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是故聖人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亦在夫積久之功耳。黄庭經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乃成眞。故自片餉結胎之後,百曰:而功靈,十月而胎圓,一年而小成,三年而大成,以至九年功滿,人事皆盡,然後可以遺丗獨立,羽化而登仙。蓋未有不自積累長乆而得之者。
若曰不必積乆功夫,而可以平地登仙,則猶一鍬而欲掘九仞之井,一歩而欲登億文之城,豈有是理哉?通玄眞經云:寸歩不休,跛鼈千里;累土不止,丘山從成;臨河欲魚,不如歸而織網。故夫人之學道,不患不成,惟患不勤;不患不勤,惟患無欠逺之心。蓋久逺之心最爲難也。吴宗玄玄綱論云:知道者千,而志道者一;志道者千,而專精者一,專精者千,而勤乆者一。是以學者衆而成者寡也。若知者能立志,立志者能絕俗,絶俗者能專精,專精者能勤乆。未有學而不得者也。
丗降俗末,去聖逾逺,學者每以躁競之心,涉希靜之塗,意速而事遲,望近而應逺,皆莫能相終。夫旣立志不堅,信道不篤,朝爲而夕改,始勤而中輟,恱於須臾,厭於持乆,乃欲與天地齊年,不亦愚乎!內觀經云:知道易,信道難,信道易,行道難,行道易,得道難,得道易,守道難。若使不難,則滿市皆神仙矣,安足爲異耶?
吕純陽詩云:三畒丹田無種種,種時須假赤龍耕。曾將此種敎人種,不解營治道不生。兹豈道之逺人哉?人自逺道爾。
人徒見悟眞篇云:赫赤金丹一日成,古仙實語信堪聽。若言九載三年者,盡是推延欵日程。遂執此以訕笑累積長乆之說。殊不究紫陽此詩,蓋引用韓逍遥之語,以曉夫世之不知有一日見效之妙,而徒事三年九載之勤者爾,非曰一日便可登仙,更不用累積長乆之功也。嘗試論之,上清集云:敎我行持片餉間,骨毛寒,心花結成一粒紅,蕖言即此是金丹。又云:開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傳。朅爾行持三兩,日天地冃月軟如綿。又云:縱使功夫永見鉛,不知火候也徒然。大都全藉周天火,十月聖胎方始圓。雖結丹頭終耗失,要知火候始凝堅。如此,則金丹之小效,固可以片餉見之,而金丹之大功蓋不止於一日矣。
抑嘗以古人之說攷之,如王易玄云:九轉一年,功壽可同天地。又云:火運經千日,爐關見八瓊。又如韓逍遥云:十月滿足,麗乎二儀。又云:三年法天行道,永世無爲金質。王、韓二公,皆唐之得道眞仙也,肯妄言哉?又如吕純陽云:千曰:功夫不暫閑,河車般載上崑山。又云:才得天符下玉都,三千日裏積功夫。又如劉海蟾云:爐閉八關終九五,藥通七返是三年。又云:九轉功成千曰:候巳,知名姓列仙都。夫洞賔之與海蟾,乃列仙中之錚鎿者,肯妄言哉?不特此也。又如陳朝元云:含養胞胎須十,月。焚燒丹藥在三年。又云:九年還返無差錯,鍊取純陽作至眞。又如王良器云:大將天法烹千,曰:恁時除假只留眞。又云:靈芝種滿三丹田,千日功夫延萬年。又如薛紫賢云:四象包含歸戊己,精勤十月產嬰孩。又云:昇騰須假至三年,擕養慇懃愛戀。又如劉虚谷云:顔容可定因三住,胎息成功合一周。又云:大功欲就三千,日妙,用無虧十二時。又如陳黙黙云:炁候簇成須百,曰:功夫錬就是三年。又如李長源云:勿謂丹成消一曰,到頭須下數年。

功又如陳翠虚云:片餉功夫修便現,老成須是過三年。又云:千朝火候知時節,必定芽成永自乾。
諸公之說,豈皆謬爲此論,以誑惑後人者?丘長春磻溪集云:假使福輕魔障重,挨排功到必周全。吾黨其勉諸!
憂憫後生好道之倫,隨傍風采,指畫古文,著爲圖籍,開示後昆,露見枝條,隠藏本根,託號諸石,覆謬衆文。學者得之,韞櫝終身。子繼父業,孫踵祖先,傳丗迷惑,竟無見聞,遂使宦者不仕,農夫失耘,商人棄貨,志士家貧,吾甚傷
之,定録此文,字約易思,事省不繁。彼列其條,核實可觀,分兩有數,因而相循,故爲亂辭,孔竅其門,智者審思,以意參焉。
指玄三十九章云:求仙不識眞鉛汞,閑讀丹書千萬篇。蓋丹書所謂鉛汞,皆比喻也,在學者觸類而長之爾,殆不可執文泥象,舎吾身而求之外也。載惟古之聖賢,憂憫後世有好道之士,不得其說,遂爲之隨傍風采,指畫古文,箸爲圖籍,以開示之,實欲使學者有可以爲遡流尋源之地也。然其著書立言,往徃隱藏本根,不肯明言其事,惟託五金八石爲號,以露見枝條而巳。後之得其書者,不究其旨,徒爾韞續終身,以至子子孫孫,世丗迷惑,燒竭朱汞,竟無所得,遂使在官者棄官,服田者廢田,商人失其本業,志士無以聊生,甚可傷也。魏公傷其如是,遂乃定録此參同契一書,傳行於丗。其間分兩有數,不妄發一句,因而相循,不閑著一字,枝條一披,核實隨見,可謂字約而易思,事省而不繁矣。或者見其三篇之多,疑其太贅,殊不知三篇即一篇也。一。篇即一句也,以一句口。訣散布於三篇之内,所以錯亂其辭,孔竅其門者,不敢成片漏泄也。智者誠能審而思之,以意參之,必當自悟焉。
法象莫大乎天地兮,玄溝數萬里。
道之大,無可得而形容。若必欲形容此道,則惟有天地而巳矣。天地者,法象之至大者也。有玄溝焉,自尾箕之間,至柳星之分,界斷天盤,不知其幾萬里也。修丹者誠能法天象地,反而求之吾身,則身中自有一壶天,方知魏公之所謂玄溝,吾身亦自有之,蓋不用求之於天也。何謂玄溝?天河是也。
河鼓臨星紀兮,人民皆驚駭。
河鼓,天河邊之星也,其位在斗牛之間。星紀,天盤之丑位也。河鼓臨星紀,則驅回尾穴連空焰,趕入天衢直上奔,正當其斬闗出路之時,一身之人民豈不竦然驚駭?翠虚篇云:曲江之上金烏飛,妲娥巳與斗牛歡。即河鼓臨星紀之謂也。又云:山河大地發猛火,於中萬象生風雷。即人民皆驚駭之謂也。
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
晷景即火候也。前却,即進退也。九年,即九轉也。以九年蹙而小之,則一月一還爲一轉。翠虚篇謂九轉功夫月用九是也。更蹙而小之,則一刻之中自有小九轉。金丹大成集謂九轉功夫在片時是也。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者,火候之進退,不可毫髮差殊,然後九轉之間,穩乗黃牝馬,而可保無咎。反是,則九轉之閒,翻却紫河車,而凶咎隨至矣。悟眞篇云: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信不可不慎也。皇上覽視之兮,王者退自後。太上素靈經云:人身有三一,上一爲身之。天帝中一爲絳宫之丹皇,下一爲黄庭之元王。夫上一天帝,即泥丸太一君也;中一丹皇,即絳宫天子也;下一元王,即丹田元陽君也。今魏公謂皇上覽視之者,運神火照入坎中,以驅逐坎中之眞陽也。王者退自後者,眞陽因火逼而出位於坎也。於此駕動河車,則眞陽飛騰而起,以㸃化離宫之眞隂矣。
關揵有低昻兮,周天遂奔走。
天形如彈丸,晝夜運轉,周匝無休,其南北雨端,一髙一下,乃關揵也。人身亦然,天關在上,地軸在下,若能回天關,轉地軸,上下相應,則一息一周天也。
江河無枯竭兮,水流注於海。
海乃百川所歸之地,江河之水,所以注於海而無枯竭者,名山大川,孔竅相通,而往來相循𤨔也。人身亦然,一氣流通,則八路之水,皆逆流奔注於元海中也。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與午。午者,天之中也,子者,地之中也。子午爲隂陽相交,水火相㑹之地,日月至此勢必徘徊。今人以太陽當天,謂之停午,即徘徊之義也。以丹道言之,上升下降,一起一伏,亦徘徊於子午,蓋與天地同途,初無異也。
寅申隂陽祖兮,出入終復始。
斗指寅而天下春,陽氣自此而發生,暢萬物以出;斗指申而天下秋,隂氣自此而㔅殺,斂萬物以入。則知寅申者,隂陽之祖,萬物出入之門也。以丹道言之,自寅而出,自申而入,周而復始,與天地豈有異哉?
循斗而招揺兮,執𢖍定元紀。
史記天官書云:北斗七星,杓携龍角,𢖍殷南斗,魁枕參首,用昬建者杓,夜半建者衡,平旦建者魁。又云:斗爲帝車,運于中央臨。制四郷,分隂陽,建四時,均五行,移節度,定諸紀,皆繫乎斗。索隱曰:春秋運斗極云:斗第一天樞,第二璇,第三璣,第四權,第五衡,第六聞陽,第七瑶光。一至四爲魁,五至七爲杓。今魏公謂循斗而招揺兮,執衡定元紀者,吾身之天罡所指,起於子,而周歷十二辰也。夫斗居天之中,猶心居人身之中,是故天以斗爲機,人以心爲機。丹法以心運火候,猶天以斗運十二辰也。翠虚篇云:奪取天機妙,夜半看辰杓。一些珠露,阿誰運到稻花頭。蓋謂此也。
升熬於甑山兮,炎火張扵下;白虎唱導前兮,蒼龍和於後。
甑山即崐崘山也。藥升之時,金爐火熾,玉鼎湯煎,虎先嘯,龍後吟,猶夫倡而婦隨也。金丹大成集云:夜深龍吟虎嘯時,急駕河車無暫歇。須臾般入泥丸頂,進火玉爐烹似雪。蓋發明此義也。
朱雀翱翔戲兮飛揚色五彩。遭遇羅網施兮,壓正不得舉。嗷孥甚悲兮,嬰兒之慕母。顚倒就湯鑊兮,摧折傷毛羽。
朱雀,火也。顚倒運於鼎中,驅趂五行,因成五彩,翺翔于上,爲羅網所罩,則風雲滿鼎,鳴作嬰兒之聲也。旣被網羅壓正而不得飛舉,遂斂身束羽,伏於鼎中也。赤龍大丹訣云:朱鳥愛髙飛,蟾蜍捉住伊。號雖稱姹女,啼不過嬰兒。赫赫威從盛,冥冥力漸衰。即此說也。元陽子大道歌云:青龍逐虎虎隨龍,赤禽交㑹聲嗈嗈。調氣運火逐離宫,丹砂入腹身自沖。亦此義也。
刻漏未過半兮,龍鱗甲鬛起五色象炫燿兮,變化無常主。潏潏鼎沸馳兮,暴湧不休止。接連重疊累兮,犬牙相錯拒,形如仲冬氷兮闌。干吐鍾乳崔嵬以雜厠兮,交積相支拄。
刻漏未過半兮,龍鱗甲鬛起者,採之錬之未片餉,一氣眇眇通三關,而黃雲成陣,白羊成隧,金錢金花、金鱗紛紛而來也。五色象炫燿兮,變化無常主者,風搖寶樹光盈,目雨打瓊花雪滿衣,而彤霞紫霧變現不一也。潏潏鼎沸馳兮,暴湧不休止者,丹田火熾,泥丸風生,而三宫氣滿,有如飯甑烝透之時,熱湯沸湧於釡中也。接連重疊累兮,犬牙相錯拒,形如仲冬氷兮。闌千吐鍾乳崔嵬以雜厠兮,交積相支拄者,一抽一添,漸凝漸聚,澆灌黄芽出土,而自然結蘂復生英也。翠虚篇云:辛苦都來只十月,漸漸採取漸凝結。學者誠能濳心内鍊,晝夜無倦,則丹體逐時時不定,火功一夜夜無差。如上景象,當一一自見之也。
隂陽得其配兮,淡泊自相守。
悟眞篇云:隂陽同類歸交感,二八相當自合親。蓋眞息綿綿,勿令間斷,則隂陽自得其配。虚心凝神,純一不雜,則隂陽自然相守也。
青龍處房六兮春華震東卯;白虎在昂七兮,秋芒兌西酉。朱雀在張二兮,正陽離南午。三者俱來朝兮,家屬爲親侣。本之但二物兮,末乃爲三五。三五并危一兮,都集歸一所。治之如上科兮,曰:數亦取甫。
周天二十八宿,東方七宿謂之蒼龍,西方七宿謂之白虎。周天十二次,東方三次,中間一次曰大火,西方三次,中間一次曰大梁。大火居東方三次之中,在辰屬卯,在卦屬震,在四時屬春,在五行屬木,而房五度又居大火之中,故曰青龍處房六兮春華,震東卯也。大梁居西方,在辰屬酉,在卦屬兌,在四時屬秋,歇,五行屬金,而昴七度又居大梁之中,故曰:白虎在昴七兮秋芒兌西酉也。朱雀在張二兮正陽離南午者,張乃南方之宿,其象爲朱雀也。然張有十八度,而特言其二者,蓋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自北方虚、危之間,平分天盤爲兩叚,而危初度正與南方張二度相對也。三者俱來朝兮,家屬爲親侣者,青龍、白虎、朱雀三方之正氣,皆歸於玄武之位,而房六、昴七,應水火之成數,張二危一,又應水火之生數,猶家屬之相親也。本之但二物兮,末乃爲三五,三五并危一兮,都集歸一所者。推原其本,即是水火二物而巳。二物運於鼎中,遂列爲三五三玉,即房六、昴止八。七、張二也。三家相見,弁而歸於危一,則結成嬰兒也。治之如上科兮,曰:數亦取甫者,修鍊大丹,當依上法度而行,迎一陽之候以進火,而妙用始於虚危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