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黄帝内經素問卷之九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八,九同卷。
慎七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氷次註,宋光禄卿、直祕閣。林億等校正,
宋守尚書。屯田郎孫兆重攺誤。
靈蘭秘典論篇:新校正:按全元起本名十二藏相使。
黃帝問曰:願聞十二藏之相使,貴賤何如?
藏,藏也。言腹中之所藏者,非復有十二形神之藏也。
岐伯對曰:悉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任治於物,故爲君主之官,清靜栖靈,故曰神明出焉。
肺者,相傳之官,治節出焉。
位髙非君,故官爲相傳,主行榮衛,故治節由之。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勇而能斷,故曰將軍。潜發未萌,故謀慮出焉。
膽者,中正之官,决斷出焉。
剛正果决,故官爲中正,直而不疑,故决斷出焉。
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
膻中者,在胸中兩乳間,爲氣之海。然心主爲君,以脉宣教令,膻中主氣,以氣布隂陽,氣和志適,則喜樂由生,分布隂陽,故官爲臣使也。膻,徒亶切。
脾胃。者,倉廪之官,五味出焉。
包容五糓,是爲倉廪之官,營養四傍,故云五味出焉。
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
傳道,謂傳不潔之道,變化,謂變化物之形,故云傳道之官,變化出焉。
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承奉胃司,受盛糟粕,受巳復化,傳入大腸,故云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饷。
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
强於作用,故曰作强。造化形容,故云伎巧。在女則當其伎巧,在男則正曰作强。
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
引導隂陽,開通閉塞,故官司決瀆,水道出焉。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位當孤府,故謂都官。居下内空,故藏津液。若得氣海之氣施化,則溲便注泄。氣海之氣不及,則閟隱不通,故曰氣化則能出矣。

靈樞經曰:腎上連肺,故將兩藏。膀胱是孤府,則此之謂也。渡,所鳩切,小便也。
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
失則灾害至,故不得相失。新校正云:詳此乃十一官,脾、胃二藏共一官故也。
故主明則下安,以此養生則壽,殁世不殆,以爲天下則大昌。
主謂君,主心之官也。夫主賢明則刑賞一,刑賞一則吏奉法,吏奉法,則民不獲罪於枉濫矣。故主盟則天下安也。夫心内明,則。

銓善惡。銓善惡則察安危,察安危,則身不夭,傷於非道矣。故以此養生,則壽殁世不至於危殆矣。然施之於養生,殁世不殆;施之於君主,天下獲安。以其爲天下主,則國祢昌盛矣。
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以爲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使道,謂神氣行使之道也。夫心不明,則邪正一,邪正一,則損益不分,損益不分,則動之凶咎,陷身於羸瘠矣,故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也。夫主不明,則委於左右,委於左右,則權勢妄行,權勢妄行,則吏不得奉法,吏不得奉法,則人民失所,而皆受枉曲矣。且人惟邦本,本固邦寜,本不獲安,國將何有?宗廟之立,安有不至於傾危乎?故曰戒之戒之者,言深慎也。瘠,音藉。
至道在微,變化無窮,孰知其原?
孰,誰也。言至道之用也。小之則微妙而細无不入;大之則廣逺而變化无窮。然其淵源,誰所知察?
窘乎哉!消者瞿瞿,
新校正云:按大素作肖者濯濯,瞿,音劬。
孰知其要?閔閔之當,孰者爲良?
窘,要也。瞿瞿,勤勤也。人身之要者,道也。然以消息異同,求諸物理,而欲以此知變化之原本者,雖瞿瞿勤勤,以求明悟,然其要妙,誰得知乎?旣末得知,轉成深逺,閔閔玄妙,復不知誰者爲善知其要妙哉?玄妙深逺,固不以理求而可得。近取諸身,則十二慎七官粗可探尋,而爲治身之道爾。閔閔,深逺也。良,善也。則新校正云:詳此四句與氣交變大論文重意同。彼消字作肖字。
恍惚之數,生於毫釐。
恍惚者,謂似有似无也。忽亦數也。似,无似。有,而毫釐之數生其中。老子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此之謂也。筭書曰:似有似无,爲忽。
毫釐之數,起於度量,千之萬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毫𨤲雖小,積而不巳,命數乘之,則起至於尺度、斗量之㓜凖,千之萬之,亦可増益,而至載之大數,推引其大,則應通人形之制度也。
黄帝曰:善哉!余聞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非齋戒擇吉,日不敢受也,
深敬故也。韓康伯曰:洗心曰齋,防患曰戒。
黄帝乃擇吉曰:良兆而藏靈蘭之室,以傳保焉,
祕之至也。
搷盲。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八。

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以爲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謂也。
六六之節,謂六竟於六甲之,曰:以成一歲之節限;九九制㑹,謂九周於九野之數,以制人形之會通也。言人之三百六十五節。

以應天之六六之節久矣。若復以九九爲紀法,則兩歲大半,乃曰一周,不知其法,真原安謂也?新校正云:詳王注云:兩歳大半,乃曰一周。按九九制會,當云兩歳四分歳之一,乃曰一周也。
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夫六六之節,九九制會者,所以正天之度,氣之數也。
六六之節,天之度也;九九制㑹,天之數也。所謂氣數者,生成之氣也。周天之分,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十二節氣均之,則氣有三百六十曰,而終兼之小月曰,又不足其數矣。是以六十四氣而常置閏焉。何者?以其積差分故也。天地之生育,本阯於隂陽,人神之運爲始終於九氣。然九之爲用,豈不大哉!律書曰:黄鍾之律,管長慎七六九寸,冬至之日氣應,灰飛。由此則萬物之生成,因於九氣矣。古之九寸,即今之七寸三分大小不同,以其先秬黍之制而有異也。新校正云:按别本三分一作二分。天度者,所以制曰:月之行也;氣數者,所以紀。

化生之用也。
制謂凖度,紀謂綱紀。凖日月之行度者,所以明日月之行遲速也。紀化生之爲用也,所以彰氣至而斯應也。氣應無差,則生成之理不替。遲速以度,大小之月生焉,故日異長短,月移寒暑,收藏生長無失時冝也。天爲陽,地爲隂,目爲陽,月爲隂,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竒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目而成嵗,積氣餘而盈閏矣。
曰:行遲,故晝夜行天之一度,而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而猶有度之竒分矣。月行速,故晝夜行天之十三度餘,而二十九日一周天也。言有竒者,謂十三度外,復行十九分度之七,故云月行十三度而有竒也。
禮慎七義及漢律暦志云:二十八宿及諸星,皆從東而循天西行,日月及五星皆從西而循天東行。今太史說云:並循天而東行,從東而西轉也。
諸暦家說:月一日至四,目月行最疾,日夜行十四度餘。自五日至八,曰:行次疾,日夜行十三度餘。自九日至十九,目其行遲,日夜行十二度餘。二十日至二十三,日行叉小疾,日夜行十三度餘。二十四日至晦,日行又大疾,日夜行十四度餘。今太史說月行之率不如此矣。
月行有十五。

曰:前疾有十五,曰:後遲者有十五,日前遲有十五,日後疾者,大率一月四分之,而皆有遲疾。遲速之度,固无常凖矣。雖爾,終以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凡行三百六十一度,正十九曰日。行二十九度,月行三百八十七度,少七度而不及日也。
至三十日日復遷,計率至十三分日之八,月方反日矣。此大盡之月也。大率其計率至十三分日之半者,亦大盡法也。其計率至十三分日之五之六而及目者,小盡之月也。故云大小月三百六十五目而成歳也。
正言之者,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乃一歳法,以竒不成,曰:故舉六以言之。若通以六小爲法,則歲止有三百五十四日歳,少十一日餘矣。取月所少之辰,加歲外餘之,曰:故從閏後三十二日而盈閏焉。
尚書曰: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則其義也。積餘盈閏者,盡,以月之大小不盡天度故也。
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餘於終,而天度畢矣。慎七端,首也。始,初也。表,彰示也。正,斗建也。中,月半也。推,退位也。言立首氣於初節之,日示,斗建於月半之辰,退餘閏於相望之後。是以閏之前則氣不及月,閏之後則月不及氣。故常月之制,建初立中,閠月之紀,无初无中,縱暦有之,皆他節氣也。故暦无云其候閏某月節,閏某月中也。推終之義,斷可知乎。故曰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餘於終也。由斯推日成閏,故能令天度畢焉。
帝曰:余巳聞天度矣,願聞氣數,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爲節,地以九九制㑹。
新校正云:詳篇首云:人以九九制㑹。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復而終歲,三百六十曰:法也。
十。曰:謂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之曰:也。十者,天地之至數也。易繫辭曰:天九地十,則其義也。六十日而周,甲子之數,甲子六周而復始,則終一歲之,日是三百六十曰:之歳法,非天度之數也。此蓋十二月各三十曰:者,若除小月,其日又差也。
慎七九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隂陽。其氣九州九竅,皆通乎天氣。
通天,謂元氣,即天真也。然形假地生,命惟天賦,故奉生之氣,通繫於天,禀於隂陽而爲根本也。寳命全形論曰:人生於地,懸命於天,天地合氣,命之曰人。四氣調神大論曰:隂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死生之本也。又曰: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此其義也。九州,謂冀、兖、青、徐、揚、荆、豫、鿄、雍也。然地列九州,人施九竅,精神徃復,氣與參同,故曰九州九竅也。靈樞經曰:地有九州,人有九竅,則其義也。先言其氣者,謂天真之氣,常繫屬於中也。天氣不絶,真靈内屬,行藏動靜,悉與天通,故曰皆通乎天氣也。
故其生五,其氣三。
形之所存,假五行而運用,徵其本始,從三氣以生成,故云其生五,其氣三也。氣之三者,亦副三元,故下文曰。新校正云:詳夫自古通天者至此,與生氣通天論同,注頗異,當兩觀之。
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
非惟人獨由三氣以生,天地之道亦如是矣。故易乾坤諸卦,皆必三矣。
三而三之,合則爲九,九分爲九野,九野爲九藏。

九野者,應九藏而爲義也。爾雅曰:邑外爲郊,郊外爲甸,甸外爲牧,牧外爲林,林外爲坰,坰外爲野。則此之謂也。新校正云:按今爾雅云:邑外謂之郊,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野外謂之林,林外謂之坰。與王氏七十所引有異。
故形藏四,神藏五,合爲九藏以應之也。
形藏四者,一頭角,二耳,目三、口齒,四胷中也。形分於外,故以名焉。神藏五者,一肝、二心,三𦜉,四肺,五腎也。神藏於内,故以名焉。所謂神藏者,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腎藏志也,故此二别爾。新校正云:詳此乃宣明五氣篇文,與生氣通天注重,又與三部九候論注重,所以名神藏、形藏之說,具三部九候論註。
帝曰:余巳聞六六九九之㑹也。夫子言積氣盈閠,願聞何謂氣?請天子發蒙解惑焉。
請宣揚㫖要,啓所未聞,解疑惑者之心,開蒙昧者之耳,令其曉達,咸使深明。
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師傳之也。
上帝則上古帝君也。先師,岐伯祖之師僦貸季,上古之理色脉者也。移精變氣論曰: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八素經序云:天師對簧帝曰:我於僦貸季理色脉巳三世矣,言可知乎。則新校正云:詳素一填作索,或以八爲大。按今太素无此文。僦,就鯽切。帝曰:請遂聞之。
遂,盡也。
岐伯曰:五曰:謂之候,三候謂之氣,六氣謂之時,四時謂之歲,而各從其主治焉。

曰:行天之五度,則五曰:也。三候正十五曰也。六氣凡九十,日正,三月也。設其多之矣,故十八候爲六氣,六氣謂之時也。四時凡三百六十,曰:故曰四時謂之歳也。各從主治,謂一歲之曰:各歸從五行之一氣而爲之主以王也。故下文曰:
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朞之,曰:周而復始,時立氣布,如環無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哀,虚實之所起,不可以爲工矣。五運,謂五行之氣,應天之運而主化者也。襲謂承襲,如嫡之承襲也。言五行之氣,父子相承,主統一周之曰:常,如是无巳,周而復始也。時謂立春之前當至時也。氣謂當主之脉氣也。春前氣至,脉氣亦至,故曰時立氣布也。候,謂曰:行五度之候也。言一候之曰:亦五氣相生而直之,差則病矣。移精變氣論曰: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時,八風六合,不離其常。此之謂也。工謂工於修養者也。言必明於此,乃可横行天下矣。新校正云:詳王註。時立氣布,謂立春前當至時當王之脉氣也。按此正謂歳立四時,時布六氣,如環之无端,故又曰候亦同法。
帝曰:五運之始,如環無端,其大過不及何如?岐伯曰:五氣更立,各有所勝,盛虚之變,此其慎十二常也。
言盛虚之變見此,乃天之常道爾。
帝曰:平氣何如?岐伯曰:無過者也。
不愆常候,則无過也。
帝曰:大過不及柰何?岐伯曰:在經有也。
言玉機真藏論篇具言五氣平和,大過不及之㫖也。新校正云:詳王註言玉機真藏論巳具。按本篇言脉之大過不及,即不論運氣之大過不及與。平氣當云氣交變。大論五常政大論篇巳具言也。
帝曰:何謂所勝?岐伯曰: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得五行時之勝,各以氣命其藏。
春應木,木勝土,長夏應土,土勝水,冬應水,水勝火,夏應火,火勝金,秋應金,金勝木,常如是矣。四時之中,加之長夏,故謂得五行時之勝也。所謂長夏者,六月也。土生於火,長在夏中,旣長而王,故云長夏也。以氣命藏者,春之木内合肝,長夏土内合脾,冬之水内合腎,夏之火内合心,秋之金内合肺,慎七十故曰各以氣命其藏也。命,名也。
帝曰:何以知其勝?岐伯曰:求其至也,皆歸始春。
始春,謂立春之日也。春爲四時之長,故候氣皆歸於立春前之日也。
未至而至,此謂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乗所勝也,命曰氣淫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
此上十字文義不倫,應古文錯簡,次後五治下,乃其義也,今朱書之。
至而不至,此謂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也,命曰氣迫。所謂求其至者,氣至之時也。
凡氣之至,皆謂立春前十五,日乃候之初也。未至而至,謂所直之氣未應至而先期至也。先期而至,是氣有餘,故曰太過。至而。

不至,謂所直之氣應至,不至而後期至,後期而至,是氣不足,故曰不及。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乗所勝;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者,凡五行之氣,我尅者爲所勝,尅我者爲所不勝,生我者爲所生。假令肝木有餘,是肺金不足,金不制木,故木大過。木氣旣餘,則反薄肺金,而乗於脾土矣,故曰大過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此皆五藏之氣,内相淫併爲疾,故命曰氣淫也。餘大過例同之。又如肝木氣少,不能制土,土氣无畏,而遂妄行,水被土凌,故云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也。肝木之氣不平,肺金之氣自薄,故曰所不勝薄之。然木氣不平,土金交薄,相迫爲疾,故曰氣迫也。餘不及例皆同。
慎七十
謹候其時,氣可與期。失時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也。
時謂氣至時也。候其年則始於立春之,日候其氣則始於四氣定期,候其日則隨於候,日故曰謹候其時,氣可與期也。反謂反背也。五治,謂五行所治,主統一歲之氣也。然不分五治,謬引入邪,大真氣運,尚未該通,人病之由,安能精逹,故曰工不能禁也。帝曰:有不襲乎?
言五行之氣,有不相承襲者乎?
岐伯曰:蒼天之氣,不得無常也。氣之不襲,是謂非常,非常則變矣。
變謂變易天常也。
帝曰:非常而變柰何?岐伯曰:變至則病,所勝則微,所不勝則甚,因而重感於邪,則死矣。故非其時則微,當其時則甚也。
言蒼天布氣,尚不越於五行,人在氣中,豈不應於天道?夫人之氣亂,不順天常,故有病死之徴矣。左傳曰:違天不祥,此其類也。假令木直之年,有火氣至,後二歳病矣;土慎七氣至,後三歳病矣;金氣至,後四歲病矣;水氣至,後五歳病矣。真氣不足,復重感邪,真氣内㣲,故重感於邪則死也。假令非王直年,而氣相千者,且爲微病,不必内傷於神藏,故非其時,則微而且持也。若當所直之。

歲則易中邪氣,故當其直時,則病疾甚也。諸氣當其王者,皆必受邪,故云非其時則微,當其時則甚也。通評虚實論曰:非其時則生,當其時則死。當謂正直之年也。
帝曰:善。余聞氣合而有形,因變以正名天地。

之運,隂陽之化,其於萬物,孰少孰多,可得聞乎?
新校正云:詳從前岐伯曰:昭乎哉問也至此,全元起註本及太素並无,疑王氏之所補也。
岐伯曰:悉乎哉問也。天至廣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靈問,請陳其方。
言天地廣大,不可度量而得之;造化玄微,豈可以人心而遍悉?大神靈問,讃聖深明,舉大說凡,粗言綱紀,故曰請陳其方。
草生五色,五色之變,不可勝視;草生五味,五味之羙,不可勝極。
言物生之衆,禀化各殊,目視口。味尚无能盡之,况於人心,乃能包括耶?
嗜欲不同,各有所通。

言色味之衆,雖不可遍盡所由,然人所嗜所欲,則自隨己心之所愛耳。故曰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天以五氣食人者,臊氣湊肝,焦氣湊心,香填七十六。
氣湊脾,腥氣湊肺,腐氣湊腎也。地以五味食人者,酸味入肝,苦味入心,甘味入𦜉,辛味入肺,鹹味入腎也。清陽化氣而上爲天,濁隂成味而下爲地,故天食人以氣,地食人以味也。隂陽應象大論曰:清陽爲天,濁隂爲地。又曰:陽爲氣,隂爲味。
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心榮面色,肺主音聲,故氣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潔分明,音聲彰著,氣爲水母,故味藏於腸胃,内養五氣,五氣和化,津液方生,津液與氣相副,化成神氣,乃能生而宣化也。
帝曰:藏象何如?
象,謂所見於外可閱者也。
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脉,爲陽中之大陽,通於夏氣。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然君主者,萬物繫之以興亡,故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慎。火氣炎上,故華在面也。心養血,其主脉,故充在血脉也。心王於夏,氣合太陽,以太陽居夏火之中,故曰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也。金匱真言論曰:平旦至曰: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新校正云:詳神之變,全元起。

本并太素作神之處。
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爲陽中之太隂,通於秋氣。
肺藏氣,其神魄,其養皮毛,故曰肺者氣之本,𩲸之處。華在毛,充在皮也。肺藏爲太隂。

之氣,上王於秋,晝曰:爲陽氣所行,位非隂處,以太隂居於陽分,故曰陽中之太隂,通於秋氣也。金匱真言論曰:曰:中至黄昏,天之陽,陽中之隂也。新校正云:按太隂,甲乙經并太素作少隂,當作少隂。肺在十二經雖爲太隂,然在陽分之中,當爲少隂也。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髮,其充在骨,爲隂中之少隂,通於冬氣。
地户封閉,蟄䖝深藏,腎又主水,受五藏六府之精而藏之,故曰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腦者,髓之海,腎主骨髓,髪者腦之所養,故華在髮,充在骨也。以盛隂居冬隂之分,故曰隂中之少隂,通於冬氣也。金匱真言論曰:合夜至鷄鳴,天之隂,隂中之隂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并甲乙經、太素少隂作太隂,當作太隂。腎在十二經雖爲少隂,然在隂分之中,當爲太隂。
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其味酸,其色蒼。
新校正云:詳此六字當去。按太素:心其味苦,其色赤,肺其味辛,其色白,腎其味鹹,其色黒。今惟肝、𦜉二藏載其味其色,隂陽應象大論巳著色味詳矣,此不當出之。今更不添心、肺、腎三藏之色味,只去肝、脾二藏之色味可矣。其注中所引隂陽應象大論文四十一字,亦當去之。罷音疲。
此爲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夫人之運動者,皆筋力之所爲也。肝主筋,其神魂,故曰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爪者筋之餘,筋者肝之養,故華在爪,充在筋也。東方爲發生之始,故以生血氣也。隂陽應象大論曰: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肝。合木,故其味酸也。又曰:神在藏爲肝,在色爲蒼,故其色蒼也。以少陽居於陽位,而王於春,故曰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也。金匱真言論曰: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并甲乙經、太素作隂中之少陽,當作隂中之少陽。詳王氏引金匱真言論云: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以爲證,則王意以爲陽中之少陽也。再詳上文心藏爲陽中之太陽,王氏以引平旦至日中天之說爲證,今肝藏又引爲證,反不引雞鳴至平旦天之隂、隂中之陽爲證,則王注之失可見。當從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太素作隂中之少陽爲得。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廪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噐,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
皆可受盛,轉運不息,故爲倉廪之本,名曰噐也。營起於中焦,中焦爲脾胃之位,故云營之居也。然水穀滋味入於脾胃,脾胃糟粕轉化,其味出於三焦膀胱,故曰轉味而入出者也。
其華在脣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黃。新校正云:詳此六字當去,并註中引隂陽應象大論文四十字亦當去。巳解在前條。此至隂之類,通於土氣。
口爲脾官,脾主肌肉,故曰華在脣四白,兖在肌也。四白,謂脣四際之白色肉也。隂陽應象大論曰: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脾合土,故其味甘也。又曰:在藏爲脾,在色爲。

黄,故其色黄也。脾藏土氣,上合至隂,故曰此至隂之類,通於土氣也。金匱真言論曰:隂中之至隂,脾也。
凡十一藏,取决於膽也。
上從心藏,下至於膽,爲十一也。然膽者,中正剛斷无私偏,故十一藏取决於膽也。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巳上爲格陽,
陽脉法也。少陽,膽脉也;太陽,膀胱脉也;陽明,胃脉也。靈樞經曰:一盛而躁,在手少陽;二盛而躁,在手太陽;三盛而躁,在手陽明。手少陽三焦脉,手太陽小腸脉,手陽明大腸脉。一盛者,謂人迎之脉大於寸口一倍也,餘盛同法。四倍巳上,陽盛之極,故格拒而食不得入也。正理論曰:格則吐逆。
寸口一盛,病在厥隂;二盛,病在少隂;三盛,病在太隂;四盛巳上爲關隂
隂脉法也。厥隂,肝脉也;少隂,腎脉也;太隂,脾脉也。靈樞經曰:一盛而躁,在手厥隂;二盛而躁,在手少隂;三盛而躁,在手太隂。手。

厥隂,小包脉也,手少隂心脉也,手太隂,肺脉也。盛法同陽,四倍也。上,隂盛之極,故關閉而浸不得通也。正理論曰:閉則不得溺。溲,小便也。
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已上,爲關格。關格之脉羸,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
俱盛,謂俱大於平常之脉四倍也。物不可以久,盛,極則衰敗,故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靈樞經曰:隂陽俱盛,不得相營,故曰關格。闕格者不得盡期而死矣。此之。

謂也。新校正云:詳羸當作盈,脉盛四倍巳上,非羸也,乃盛極也。古文羸與盈通用。
黃帝内經素問補試釋文卷之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