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黄帝内經素問卷之四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
令五,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氷次註,
宋光禄卿、直祕閵林億等校正,
宋守尚書屯田郎孫兆重攺。謨。
六微㫖大論篇:
黄帝問曰:嗚呼逺哉!天之道也!如迎浮雲,若視深淵。視深淵尚可測,迎浮雲莫知其極。
深淵淨瀅而澄徹,故視之可測其深淺;浮雲飄洎而合散,故迎之莫請其邊涯。言蒼天之象,如淵可視平鱗介,運化之道,尤雲莫測其去留。六氣深微,其於運化,曰如是喻矣。新校正云:詳此文與䟽五過論重夫子數言謹奉天道,余聞而藏之,心私異之,不知其所謂也。願夫子溢志,盡言其事,令終不滅,久而不絶。天之道可得聞乎?
運化生成之道也。
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明乎哉問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時也。帝曰: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
六六之節,經巳啓問,天師未𢾾其㫖,故重問之。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
上下謂司天地之氣二也。餘左右四氣,在歲之左右也。
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隂治之;厥隂之右,少隂治之;少隂之右,太隂治之;太隂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之也。
標,末也。聖人南面而立,以閱氣之至也,
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謂也。
移光,謂曰移光。定位,謂面南觀氣,正立觀歲數氣之至,則氣可待之也。
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隂。
少陽南方火,故上見火氣治之,與厥隂合,故中見厥隂也。
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隂。
陽明西方金,故上燥氣治之,與太隂合,故燥氣之下,中見太隂也。
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隂。

太陽,北方水,故上寒氣治之,與少隂合,故寒氣之下,中見少隂也。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太陽所至爲寒,生中爲溫,與此義同。
厥隂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
厥隂,東方木,故上風氣治之,與少陽合,故風氣之下,中見少陽也。
少隂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
少隂,東南方君火,故上熱氣治之,與太陽合,故熱氣之下,中見太陽也。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少隂所至爲熱,生中
爲寒,與此義同。
大隂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
太隂西南方土,故上濕氣治之,與陽明合,
故濕氣之下,中見陽明也。
令。
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
也。
本謂元氣也。氣别爲王,則文言著矣。新
校正云:詳注云文言著矣,疑誤。
本標不同,氣應異象。
本者應之元,摽者病之始,病生形用,求之標,方施其用,求之本。標本不同,求之中見法萬全。新校正云:按至真要大論云:六氣標本不同,氣,有從本者,有從標本者,有不從標本者。少陽、太隂從本,少隂、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隂不從標,本從乎中。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爲化。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大過,何也?
皆謂天之六氣也。初之氣起於立春前十五日,餘二、三、四、五終氣次至,而分治六十,日餘八十七刻半。
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來氣不及也;未至而至,來氣有餘也。
時至而氣至,和平之應,此爲平歲也。假令甲子歲氣有餘於癸亥歲,未當至之期,先期而至也。乙丑歲氣不足,於甲子歲當至。之期,後時而至也,故曰來氣不及,來氣有餘也。言初氣之至期如此。歲氣有餘,六氣之至皆先期;歲氣不及,六氣之至皆後時,先時後至,後時先至,各差十三日而應也。新校正云:按金匱要畧云:有未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不去,有至而太過。冬至之後,得甲子夜半,少陽起,少隂之時,陽合五。始生,天得温和,以未得甲子,天因温和,此爲未至而至也;以得甲子而天未温和,此爲至而不至;以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此爲至而不去;以得甲子而天温如盛夏時,此爲至而大過。此亦論氣應之一端也。
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
言太過不及歲當至晚至早之時應也。
岐伯曰:應則順,否則逆,逆則變生,變生則病。當期爲應,愆時爲否。天地之氣,生化不息,无止礙也。不應有而有,應有而不有,是造化之氣失常,失常則氣變,變常則氣血紛撓而爲病也。天地變而失常,則萬物皆病。帝曰:善,請言其應。岐伯曰:物生其應也,氣脉其應也。
物之生榮有常時,脉之至有常期,有餘歳早,不及歲晚,皆依時至也。
帝曰:善,願聞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何如?岐伯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歩,相火治之,
日出謂之顯明。則卯地氣分春也。自春分令五後六十曰有竒,斗建卯正,至于巳正,君火位也。自斗建已正,未之中,三之氣分,相火治之,所謂少陽也。君火之位,所謂少隂,熱之分也。天度至此,暄淑大行,居熱之分,不行炎暑,君之德也。少陽居之,爲僣逆,大熱早行,疫癘廼生;陽明居之,爲温涼不時,太陽居之,爲寒雨間熱;厥隂居之,爲風濕,雨生羽蟲;少隂居之,爲天下疵疫,以其得位,君令宣行故也。太隂居之,爲時雨。火有二位,故以君火爲六氣之始也。相火則夏至日前後各三十日也。少陽之分,火之位矣。天度至此,炎熱大行,少陽居之,爲熱暴至,草萎,河乾炎亢,濕化晚布。陽明居之,爲涼氣間發;太陽居之,爲寒暑間至,熱爭水雹;厥隂居之,爲風熱大行,雨生羽蟲;少隂居之,爲大暑炎亢;太隂居之,爲雲雨雷電退,謂南面視之,在位之右也。一歩凡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餘氣同法,
復行一步,土氣治之,
雨之分也,即秋分前六十日而有竒,斗建未正,至酉之中,四之氣也。天度至此,雲雨大行,濕蒸乃作。少陽居之,爲炎熱沸騰,雲雨雷電;陽明居之,爲清雨霧露;太陽居之,爲寒雨害物;厥隂居之,爲暴風雨摧拉,雨生倮蟲;少隂居之,爲寒熱氣反用,山澤浮雲,暴雨溽蒸。太隂居之,爲大雨霔霔,霑,音淫。
復行一步,金氣治之,
燥之分也,即秋分後六十日而有竒,自斗建酉正,全亥之中,五之氣也。天度至此,萬物皆燥。少陽居之,爲温清更正,萬物乃榮;陽明居之,爲大涼燥疾;太陽居之,爲早寒,厥隂居之,爲涼風大行,雨生介蟲。少隂居之,爲秋濕,熱病時行;太隂居之,爲時雨沉隂。
復行一歩,水氣治之。
寒之分也,即冬至日前後各三十日。自斗建亥至丑之中,六之氣也。天度至此,寒氣大行,少陽居之,爲冬温,摯蟲不藏,流水不氷。陽明居之,爲燥寒勁切;太陽居之,爲大寒凝冽;厥隂居之,爲寒風飄揚,雨生鱗蟲。少隂居之,爲蟄蟲出見,流水不氷;太隂居之,爲凝隂寒雪,地氣濕也。
復行一步,木氣治之,
風之分也,即春分前六十日而有竒也。自斗建母正至卯之中,初之氣也。天度至此,風氣乃行,天地神明,號令之始也,天之使也。少陽居之,爲温疫至;陽明居之,爲清風霧露朦昧;太陽居之,爲寒風切烈,霜雪水氷。厥隂居之,爲大風發榮,雨生毛蟲;少隂居之,爲熱風傷人,時氣流行;太隂居之,爲風雨凝隂不散。
復行一歩,君火治之,
熱之分也。復春分始也。自斗建卯正至巳之中,二之氣也。凡此六位,終統一年,六六三百六十,曰六八四百八十刻,六七四十二刻,其餘半刻,分而爲三,約終三百六十五度也。餘竒細分率之可也。
相火之下,水氣承之,
熱盛水承,條蔓柔弱,湊潤衍溢,水象可見。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少陽所至爲火生,終爲蒸滣,則水承之義可見。又云:少陽所至,爲標風,燔燎霜凝,亦下承之水氣也。
水位之下,土氣承之,
寒甚物堅,水氷流涸,土象斯見,承下明矣。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注云:太陽所至,爲寒雪氷雹白埃,則土氣承之之義也。
土位之下,風氣承之,
疾風之後,時雨乃零,是則濕爲風吹,化而爲雨。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太隂所至爲濕生,終爲注雨,則上位之下,風氣承之而爲雨也。又云:太隂所至,爲雷霆驟注烈風,則風承之義也。
風位之下,金氣承之,
風動氣清,萬物皆燥,金承木下,其象昭然。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厥隂所至,爲風生,終爲肅,則金承之義可見。又云。厥隂所至,爲飄怒大涼,亦金承之義。
金位之下,火氣承之,
鍜金生熱,則火流,金乘火之上,理无妄也。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陽明所至,爲散落温,則火乘之義也。
君火之下,隂精承之,
君火之位,大熱不行,蓋爲隂精制承其下也。諸以所勝之氣乘於下者,皆折其標盛,此天地造化之大體爾。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少隂所至爲熱,生中爲寒,則隂承之義可知。又云:少隂所至,爲大暄寒,亦其義也。又按六元正紀云:水發而雹雪,土發而飄驟,木發而毀折,金發而清明,火發而曛昧。何氣使然?曰:氣有多少,發有微甚。微者當其氣,甚者兼其下,徴其下氣而見可知也。所謂徵其下者,即此六承氣也。
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則害,承廼制,制生則化,外列盛衰,害則敗亂,生化大病。
亢,過極也,物惡其極。
帝曰:盛衰何如?岐伯曰:非其位則邪,當其位則正,邪則變甚,正則微。帝曰:何謂當位?岐伯曰:木運臨卯,火運臨午,土運臨四季,金運臨酉,水運臨子,所謂歲㑹,氣之平也。
非大過,非不及,是謂平運主歲也。平歲之氣,物生脉應,皆必合期,无先後也。新校正云:詳木運臨卯,丁卯歲也;火運臨午,戊午歲也。土運臨四季,甲辰、甲戌、巳丑、已未歲也。金運臨酉,乙酉歲也。水運臨子,丙子歲也。内戊午、已丑、已未、乙酉,又爲太一天符。
帝曰:非位何如?岐伯曰:歲不與㑹也,
不與本辰相逢㑹也。
帝曰:土運之歲,上見太隂,火運之歲,上見少陽、少隂,
少隂、少陽,皆火氣。
金運之歲,上見陽明,木運之歲,上見厥隂水。運之歲上見太陽,奈何?岐伯曰:天之與㑹也。天氣與運氣相逢㑹也。新校正云:詳土運之歲,上見太隂,已丑已未也;火運之歲,
上見少陽,戊寅、戊申也;上見少隂,戊子、戊
午也。金運之歲,上見陽明,乙卯、乙酉也。木
運之歲,上見厥隂,丁已丁亥也。水運之歲,上見太陽,丙辰、丙戌也。内已酉、已未、戊午、乙酉,又爲太一天符。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大過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戊子戊午,大徴上臨少隂;戊寅、戊申,大徴上臨少陽;丙辰丙戌,大羽上臨太陽,如是者三。丁巳丁亥,少角上臨厥隂,乙卯乙酉,少商上臨陽明,已丑、已未,少宫上臨太隂,如是者三。臨者太過不及,皆曰天符也。故天元册曰:天符天符,歲㑹何如?岐伯曰:太今一天符之㑹也,
是謂三合。一者天㑹,二者歲會,三者運㑹也。天元紀大論曰:三合爲治,此之謂也。
新校正云:按太一天符之詳,具天元紀大論注中。
帝曰:其貴賤何如?岐伯曰:天符爲因法,歲位爲行令,太一天符爲貴人,
執法猶相輔,行令猶方伯,貴人猶君主。
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執法者,其病速而危。
執法,官人之繩,唯自爲邪僻,故病速而危。
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
方伯无執法之權,故无速害,病但執持而已。
中貴人者,其病暴而死。
義无凌犯,故病則暴而死。
帝曰:位之易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則順,臣位君則逆。逆則其病近,其害速;順則其病逺,其害微。所謂二火也。
相火居君火,是臣位居君位,故逆也。君火居相火,是君位居臣位,君臨臣位,故順也。逺謂里逺,近謂里近也。
帝曰:善,願聞其歩何如?岐伯曰:所謂歩者,六十度而有竒,
竒謂八十七刻,又十分刻之五也。
故二十四歩,積盈百刻而成日也。
此言天度之餘也。夫言周天之度者,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二十四歩,正四歲也。四分度之一,二十五刻也。四歲氣成,積巳盈百刻,故成一日,度一日也。
帝曰:六氣應五行之變何如?岐伯曰:位有終始,氣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異也。
位,地位也。氣,天氣也。氣與位互有差移,故氣之初,天用事;氣之中,地主之。地主則氣流于地,天用則氣騰于天。初與中,皆分天步而率刻爾。初、中各三十日,餘四十三刻,四分刻之三也。
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氣始於甲,地氣始於子,子甲相合,命曰歲立。謹候其時,氣可與期。
子甲相合,命曰歲立,則甲子歲也。謹候水刻早晏,則六氣悉可與期爾。
帝曰:願聞其歲,六氣始終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問也。甲子之歲,初之氣,天數始於水下一刻,
常起於平明寅初一刻,艮中之南也。新校正云:按戊辰、壬申、丙子、庚辰、甲申、戊子、壬辰、丙申、庚子、甲辰、戊申、壬子、丙辰、庚申歳同,此所謂辰申子歲氣㑹同隂陽法以是爲三,合
令五十,
終於八十七刻半,
子正之中,夜之半也。外十二刻半入二氣之初,諸餘刻同入也。
二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
子中之左也,
終於七十五刻,
戍之後四刻也。外二十五刻入次三氣之初。率。
三之氣,始於七十六刻
亥初之一刻,
終於六十二刻半,
酉正之中也。外三十七刻半,差入後。
四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
酉中之北,
終於五十刻,
未後之四刻也。外五十刻差入後。
五之氣,始於五十一刻,
申初之一刻,
終於三十七刻半,
午正之中,晝之半也。外六十二刻半,差入後。
六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
午中之南,
終於二十五刻,
辰正之後四刻。外七十五刻差入後。
所謂初六,天之數也。天地之數二十四氣,乃大㑹而同,故命此曰初六天數也。
乙丑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二十六刻,
巳初之一刻。新校正云:按已巳、癸酉、丁丑、辛巳、乙酉、巳丑、癸巳、丁酉、辛丑、乙已、己酉、癸丑、丁巳、辛酉歲同,所謂巳酉丑歲氣㑹同也。
終於一十二刻半,
卯正之中。


所謂六二,天之數也。
一六爲初六,二六爲六二,名次也。
丙寅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五十一刻
申初之一刻。新校正云:按庚午、甲戌、戊寅、壬午、丙戌、庚寅、甲午、戊戌、壬寅、丙午、庚戌、甲寅、戊午、壬戌歲同,此所謂寅午戌歲氣㑹同,
終於三十七刻半,
午正之中,
二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

丑後之四刻,
五之氣始於一刻,
寅初之一刻,
終於八十七刻半。
子正之中,
六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
子中之左,
終於七十五刻。
戌後之四刻,
所謂六三,天之數也。丁卯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七十六刻,
亥初之一刻。新校正云:按辛未、乙亥、已卯、癸未、丁亥、辛卯、乙未、已亥、癸卯、丁未、辛亥、乙卯、已未、癸亥歲同,此所謂卯未亥歲。



巳初之一刻,
終於一十二刻半,
卯正之中,
六之氣始於子二刻六分,
卯中之南,
終於水下百刻,
丑後之四刻,
所謂六四,天之數也。次戊辰歲,初之氣復始於一刻,常如是無已,周而復始。
始自甲子年,終於癸亥歲,常以四歲爲一小周,一十五周爲一大周。以辰命歲,則氣可與期。
帝曰:願聞其歲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日行一周,天氣始於一刻,
甲子歲也。
日行再周,天氣始於二十六刻。
乙丑歲也。
日行三周,天氣始於五十一刻。
丙寅歲也。
日行四周,天氣始於七十六刻。
丁卯歲也,
日行五周,天氣復始於一刻。
戊辰歲也,餘五十五歲,循環周而復始也。所謂一紀也。
法以四年爲一紀,循環不巳,餘三歲一㑹同,故有三合也。
是故寅午戌歲氣㑹同,卯未亥歲氣㑹同,辰申子歲氣㑹同,已酉丑歲氣㑹同,終而復始。隂陽法以是爲三合者,縁其氣會同也。不爾,則各在一方,義无由合。
帝曰:願聞其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氣交。
本,謂天六氣,寒、暑、燥、濕、風、火也。三隂三陽,由是生化,故云本,所謂六元者也。位謂金、木、火、土、水、君火也。天地之氣,上下相交,人之所處也。
帝曰:何謂氣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氣交之中,人之居也。
自天之下,地之上,則二氣交合之分也。人居地上,故氣交之中,人之居也。是以化生變易,皆在氣交之中。
故曰:天樞之上,天氣主之。天樞之下,地氣主之。氣交之分,人氣從之,萬物由之,此之謂也。天樞,當齊之兩傍也,所謂身半矣,伸臂指。天則天樞,正當身之半也。三分析之,上分令五
應天,下分應地,中分應氣交。天地之氣交合之際,所遇寒暑、燥、濕、風火勝復之變之化,故人氣從之,萬物生化,悉由而合散也。帝曰:何謂初中?岐伯曰:初几三十度而有竒,中氣同法。
竒謂三十,日餘四十三刻,又四十分刻之三十也。初中相合,則六十日餘八十七刻半也。以各餘四十分刻之三十,故云中氣何法也。
帝曰:初中何也?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
以是知氣髙下生,人病生之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初者,地氣也;中者,天氣也。
氣之初,天用事,天用事,則地氣上騰於太虚之内,氣之中,地氣主之,地氣主,則天氣下降於有質之中。
帝曰:其升降何如?岐伯曰:氣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
升謂上升,降謂下降,升極則降,降極則升,升降不已,故彰天地之更用也。
帝曰:願聞其用何如?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謂天,降已而升,升者謂地
氣之初,地氣升,氣之中,天氣降,升已而降,以下彰天氣之下流;降已而升,以上表地氣之上應。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交合泰之象也。易曰:天地交泰。是以天地之氣升降,常以三十日半,下上,下上不已,故萬物生化,无有休息,而各得其所也。天氣下降,氣流于地;地氣上升,氣騰于天,故髙下相召,升降相因,而變作矣。
氣有勝復,故變生也。新校正云:按六元正紀大論云:天地之氣盈虚何如?曰:天氣不足,地氣隨之;地氣不足,天氣從之。運居其中,而常先也。惡所不勝,歸所和同,隨運歸從,而生其病也。故上勝則天氣降而下。下勝則地氣遷而上,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則位易,氣交易,則大變生而病作矣。
帝曰:善。寒濕相遘,燥熱相臨,風火相值,其有間乎?岐伯曰:氣有勝復,勝復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變,變則邪氣居之。
夫撫掌成聲,沃火生沸,物之交合,象出其間,萬類交合,亦由是矣。天地交合,則八風鼓柝,六氣交馳於其間,故氣不能正者,反成邪氣。
帝曰:何謂邪乎?
邪者,不正之目也。天地勝復,則寒、暑、燥、濕、風火六氣互爲邪也。
岐伯曰:夫物之生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之相薄,成敗之所由也。
令五
夫氣之有生化也,不見其形,不知其情,莫測其所起,莫究其所止,而萬物自生自化,近成无極,是謂天和;見其象,彰其動,震烈剛暴,飄泊驟卒,拉堅摧殘,摺折鼓慄,是謂邪氣。故物之生也,靜而化成,其毀也躁而變革,是以生從於化,極由乎變,變化不息,則成敗之由常在。生有涯分者,言有終始爾。新校正云:按天元紀大論云: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
故氣有往復,用有遲速,四者之有,而化而變,風之來也。天地易位,寒暑移方,水火易處,當動用時,氣之遲速往復,故不常在。雖不可究識意端然微甚之用,而爲化爲變,風所由來也。人氣不勝,因而感之,故病生焉。風匪求勝於人也。
帝曰:遲速往復,風所由生,而化而變,故因盛衰之變耳。成敗𠋣伏遊乎中,何也?
夫𠋣伏者,禍福之萌也。有禍者,福之所𠋣也;有福者,禍之所伏也。由是故禍福互爲𠋣伏。物盛則衰,樂極則哀,是福之極,故為。禍所倚,否極之泰,未濟之濟,是禍之極,故為福所伏。然吉凶成敗,目擊道存,不可以終,自然之理,故無尤也。
岐伯曰:成敗𠋣伏,生乎動,動而不巳,則變作矣。
動靜之理,氣有常運,其微也爲物之化,其甚也爲物之變。化流於物,故物得之以生;變行於物,故物得之以死。由是成敗𠋣伏,生於動之微甚遲速爾,豈惟氣獨有是哉?人在氣中,養生之道,進退之用,當皆然也。口新挍正云:按至真要大論云:隂陽之氣,清靜則生化洽,動則苛疾起。此之謂也。
帝曰:有期乎?岐伯曰:不生不化,靜之期也。
人之期可見者二也,天地之期,不可見也。夫二可見者一曰生之終也。其二曰變易,與土同體,然後捨小生化,歸於大化,以死後猶化變未已,故可見者二也。天地終極,人壽有分,長短不相及,故人見之者鮮矣。帝曰:不生化乎?
言亦有不生不化者乎?
岐伯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
出入謂喘息也,升降謂化氣也。夫毛羽倮鱗介及飛走蚑行,皆生氣根於身中,以神爲動靜之主,故曰神機也。然金玉土石,鎔埏草木,皆生氣根於外,假氣以成立主持,故曰氣立也。五常政大論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于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絶。此之謂也。故无是四者,則神令五機與氣立者,生死皆絶。新校正云:按易云: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周禮大宗伯有天産、地産,大司徒云:動物、植物,即此神機氣立之謂也。蚑音祁。
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巳,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夫自東自西,自南自北者,假出入息以爲化主;因物以全質者,承隂陽升降之氣以作生源。若非此道,則无能致是生者也。
是以升降出入,無器不有,
包藏生氣者,皆謂生化之器,觸物然矣。夫竅橫者,皆有出入去來之氣;竅豎者,皆有隂陽升降之氣,往復於中。何以明之?則壁䆫戸牖,兩面伺之,皆承來氣,衝擊於人,是則出入氣也。夫陽升則井寒,隂升則水煖,以物役井,及葉墜空中,翩翩不疾,皆升氣所礙也。虚管溉滿,捻上懸之,水固不泄,爲无升氣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頓漑不入,爲氣不出而不能入也。由是觀之,升无所不降,降无所不升,无出則不入,无入則不出。夫羣品之中,皆出入升降,不失常守,而云非化者,未之有也。有失无失,有情无情,去出入,巳升降,而云存者,未之有也。故曰升降出入,无器不有。
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則分之,生化息矣。
器謂天地及諸身也。宇謂屋宇也。以其身形包藏腑臟,受納神靈,與天地同,故皆名器也。諸身者,小生化之器宇;太虚者,廣生化之器宇也。生化之器,自有小大,无不散也。夫小大器,皆生有涯,分散有逺近者也。故無不出入,無不升降,
真生假立,形器者,无不有此二者。
化有小大,期有近逺。
近者不見逺,謂逺者无涯,逺者无常,見近而歎,有其涯矣。既近逺不同,期,合散殊時節,即有无交競,異見常乖,及至分散之時,則近逺同歸於一變。
四者之有,而貴常守。
四者,謂出入升降也。有出入升降,則爲常守。有出无入,有入无出,有升无降,有降无升,則非生之氣也。若非胎息道成,居常而生,則未之有屏出入息,泯升降氣,而能存其生化者。故貴常守,
反常則灾害至矣。
出入升降,生化之元主,故不可无之。反常之道,則神去其室,生化微絶,非灾害而何哉?
故曰:無形無患,此之謂也。
夫喜於遂,恱於色,畏於難,懼於禍,外惡風寒暑濕,内繁飢飽愛欲,皆以形无所隱,故常嬰患累於人間也。若便想慕滋蔓,嗜欲
無厭,外附權門,内豐情僞,則動以牢網,坐
招燔𤋲,欲思釋縛,其可得乎?是以身爲患
階爾。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之謂也。夫身與形
與太虚,釋然消散,復未知生化之氣,爲有而聚耶?爲無而滅乎?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
言人有逃隂陽,免生化,而不生不化,无始无終,同太虚自然者乎?
岐伯曰:悉乎哉問也!與道合同,惟真人也。
真人之身,隱見莫測,出入天地,内外順道,至真以生,其爲小也,入於无間,其爲大也過虚空界,不與道如一,其孰能爾乎?
帝曰:善。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