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七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九榮七,
唐太僕令啓玄子王氷次註,
宋光禄卿直祕閣林億等校正,
宋守尚書屯田郎孫兆重改誤
著至教論篇: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四時病類論之本末。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問之曰:子知醫之道乎?
明堂,布政之宫也。八䆫四闥,上圓下方,在國之南,故稱明堂。夫求民之瘼,恤民之隱,大聖之用心,故召引雷公,問拯濟生靈之道。
雷公對曰:誦而頗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
言所知解,但得法守𢿙而巳,猶未能深盡精微之妙用也。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習道有五:一誦、二解,三别,四明,五彰,
足以治羣僚,不足至侯王
公,不敢自髙其道。然則布衣與血食主療亦殊矣。
願得受𣗳天之度,四時隂陽合之,别星辰與日月光,以彰經術,後世益明。
樹天之度,言髙逺不極;四時隂陽合之,言順氣序也。别星辰與日月光,言别學者,二明大小異也。新校正云:按大素別作列。
上通神農,著至教,疑於二皇。
公欲其經法明著,通於神農,使後世見之,疑是二皇並行之教。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大素疑作擬。
帝曰:善,無失之。此皆隂陽表裏上下雌雄相輸應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長久,以教衆庶,亦不疑殆。醫道論篇可傳後世,可以爲寳,
以明著,故。
雷公曰:請受道,諷誦用解。
誦亦諭也。諷諭者,所以比切近而令解也。
帝曰:子不聞隂陽傳乎?曰:不知。曰:夫三陽,天爲業。
天爲業,言三陽之氣,在人身形所行居上也。隂陽傳,上古書名化者。新校正云:按
大素天作大。
上下無常,合而病至,偏害隂陽。
上下無常,言氣乖通,不定在上下也。合而病至,謂手足三陽氣相合而爲病至也。陽并至則精氣微,故偏損害隂陽之用也。
雷公曰:三陽莫當,請聞其解。
莫當,言氣并至而不可當。
帝曰:三陽獨至者,是三陽并至,并至如風雨,上爲巔疾,下爲漏病。
并至,謂手三陽、足三陽氣合而至也。足大陽脉起於目内眥,上額交巔上,其支别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行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别下項,從眉髆内,俠脊抵腰中,入循服絡腎,屬膀胱。手大陽脉起於手,循臂上行,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鬲抵胃,屬小腸,故上爲巔疾,下爲漏病也。漏血膿出,
所謂并至如風雨者,言無常凖也,故下文
曰。新校正云:按:楊上善云:漏病,謂膀胱
漏泄,大小便數,不禁守也。
外無期,内無正,不中經紀,診無上下,以書别。則
言三陽并至,上下無常,外無色氣可期,内無正經常爾。所至之時,皆不中經脉綱紀,所病之證,又復上下無常,以書記銓量,乃應分別爾。
雷公曰:臣治踈愈,說意而已。
雷公言:臣之所治,稀得痊愈,請言深意而
巳,疑心乃止也。謂得說則疑心乃止。
帝曰:三陽者,至陽也。
六陽并合,故曰至盛之陽也。四
積并則爲驚,病起疾風,至如躃礰,九竅皆塞,
陽氣滂溢,乾嗌喉塞。
積,謂重也。言大陽重并,洪盛莫當。陽憤鬱惟盛,是爲滂溢無涯,故九竅塞也。
并於隂,則上下無常,薄爲陽澼。
隂謂藏也。然陽薄於藏,爲病,亦上下無常定之診。若在下爲病,便數赤白,
此謂三陽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陽之病。
足大陽脉循肩下至腰,故坐不得起,卧便身全也。所以然者,起則陽盛鼓,故常欲得。

卧,卧則經氣約,故身安全。新校正云:按
甲乙經便身全作身重。
且以知天下何以别隂陽,應四時,合之五行,
言知未備也。
雷公曰:則
新校正去:按:自此至篇末,全元起本别爲一篇,名方盛衰也。
陽言不别,隂言不理,請起受解,以爲至道。
帝未許爲深知,故重請也。
帝曰:子若受傳,不知合至道,以惑師教。語子至道之要,
不知其要,流散無窮。後世相習,去聖久逺,而學者各自是其法,則惑亂於師氏之教㫖矣。
病傷五藏,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

學盡矣。
言病之深重,尚不眀别,然輕微者,亦何開愈,令得遍知耶?然猶是不知,明出主學教之道,從斯盡矣。
腎且絶,惋惋日暮,從容不出,人事不殷,
舉藏之易知者也。然腎脉且絶,則心神内爍,筋骨脉肉日晚酸,空也。暮,晩也。若以此之類,諸藏氣但少不出者,當人事萎弱,不復殷多。所以爾者,是則腎不足,非傷損故也。新校正云:按:大素作腎且絶死死旦暮。惋,烏貫切。
示從容論篇:新校正云:按全元本名從容,别白黒起。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問之曰:汝受術誦書者,若能覽觀雜學,及於比類,通合道理,爲余言子所長,五臓六腑,膽、胃、大、小腸、脾胞、膀胱、腦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從行,此皆人之所生,二治之過失。
五臟别論黄帝問曰:余聞方士或以髓腦
爲臟,或以腸胃爲臟,或以爲腑。敢問更相
反,皆自謂是,不知其道,願聞其說。岐伯曰:
腦髓、骨、脉、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所生也,皆藏於隂而象於地,故藏而不寫,名曰竒恒之腑。夫胃、大腸、小腸、三膲、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寫而不藏,此受五臟濁氣,故名曰傳化之腑。是以古之治病者以爲過失也。
子務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爲世所怨,
不能知之,動陽生者,故人聞議論,多有怨咎之心焉。
雷公曰:臣請誦脉經上下篇,甚衆多矣,别異比類,猶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言臣所請誦脉經兩篇衆多,别異比類,例猶未能以義而㑹見十全,又何足以心明至理乎?安猶何也。
帝曰:子别試通五臟之過,六腑之所不和,鍼石之敗,毒藥所冝,湯液滋味,具言其狀,悉言以對,請問不知。
過謂過失,所謂不率常候而生病者也。毒藥攻邪,滋味充養,試公之問,知與不知爾。新校正云:按大素别試作誠别。
雷公曰:肝虚、腎虚、脾虚,皆令人體重煩𡨚,當投毒藥,剌灸、砭石、湯液,或巳或不巳,願聞其解。
公以帝問,使言而藏之,過毒藥、湯液滋味,故問此病也。
帝曰:公何年之長,而問之少?余真問以自謬
也。
言問之不相應也。以問不相應,故故言余
真發問,以自招謬誤之對也。
吾問子窈㝠,子言上下篇以對,何也?
窈㝠,謂不可見者,則形氣榮衞也。八正神
明論:岐伯對黄帝曰:觀其㝠㝠者,言形氣所榮衛之不形於外,而工獨知之,以日之寒
温,月之虚盛,四時氣之浮沈,參伍相合而
調之,工常先見之,然而不形於外,故曰觀
於㝠㝠焉。由此,帝故曰吾問子窈㝠也。然肝虚、腎虚、脾虚,則上下篇之旨,帝故曰:子言上下篇以對,何也?
夫脾虚浮似肺,腎小浮似𦜉,肝急沈散似腎,此皆工之所時亂也,然從容得之。

脾虚脉浮侯則似肺、腎,小浮上侯則似脾、肝,急沈散候則似腎者。何以然?以三藏相近,故脉象參差而相類也。是以工惑亂之,爲治之過失矣。雖爾乎,尤冝從容安緩,審此類之,而待二藏之形候矣。何以取之?然浮而緩曰脾,浮而短曰肺,小,浮而滑曰心,急緊而散曰肝,搏沈而滑曰腎。不能此類,則疑亂彌甚。
若夫三藏,土木水參居,此童子之所知,問之何也?
胛合土,肝合木,腎合水,三藏皆在鬲下,居止相近也。
雷公曰:於此有人頭痛筋攣骨重,怯然少氣,噦噫腹滿,時驚不嗜卧,此何藏之發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堅,不知其解。復問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類也。
脉不淂弦、石堅,故云問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類也。
帝曰:夫從容之謂也,
言比類也。
夫年長則求之於府,年少則求之於經,年莊則求之於藏,
年之長者甚於味,年之少者勞於使,年之壯者過於内。過於内則耗傷精氣;勞於使,則經中風邪,甚於味則傷於府,故求之異也。
今子所言皆失,八風菀熟,五藏消爍,傳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腎不足也。
脉浮爲虚,弦爲肝氣,以腎氣不足,故脉浮弦也。菀,胡阮切。

沈而石者,是腎氣内著也。
石之言堅也。著,謂腎氣内薄,著而不行也。
怯然少氣者,是水道不行,形氣消索也。
腎氣不足,故水道不行,肺藏被衝,故形氣消散索盡也。

欬嗽煩𡨚者,是腎氣之逆也。
腎氣内著,上歸於母也。
一人之氣,病在一藏也。若言三藏俱行,不在法也,
經不然也。
雷公曰:於此有人四支解墮,喘欬血泄,而愚診之,以爲傷肺,切脉浮大而緊,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輕,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衆多,與此病失矣。
以爲傷肺而不敢治,是乃狂見,法所失矣。砭,方念切。
譬以鴻飛,亦沖於天,
鴻飛冲天,偶然而得,豈其羽翮之所能哉?粗工下砭石,亦猶是矣。
夫聖人之治病,循法守庶,援物比類,化之㝠㝠,循上及下,何必守經?
經謂經脉,非經法也。
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氣之外絶,去胃外歸陽明也。
足太隂絡支别者,入絡腸胃,是以脾氣外。

絶不至胃,外歸陽明也。
夫二火不勝三水,是以脉亂而無常也。
二火謂二陽藏,三水謂三隂藏。二陽藏者,心、肺也,以在隔上故。三隂藏者,肝、脾、腎也,以在碁下,故然三隂之氣,上勝二陽,陽不勝隂,故脉亂而無常也。
四支解墯,此脾精之不行也。
土主四支,故四支解墯。脾精不化,故使之
然。
喘欬者,是水氣并陽明也。
腎氣逆入於胃,故水氣并於陽明。
血泄者,脉急,血無所行也。
泄,謂泄出也。然脉氣數急,血溢於中,血不國所。入經,故爲血泄。以脉奔急而血溢,故曰血不無所行也。
若夫以爲傷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類,是知不明也。
言所識不明,不能比類,以爲傷肺,由夫狂言耳。
夫傷肺者,脾氣不守,胃氣不清,經氣不爲使,真藏壞決,經脉傍絶,五藏漏池,不衂則嘔,此
二者不相類也。
肺氣傷則脾外救,故云脾氣不守。肺藏損
則氣不行,氣不行則胃滿,故云胃氣不清。
肺者主行榮衛隂陽,故肺傷則經脉不能
爲之行使也。真藏,謂肺藏也。若肺藏損壞,皮膜決破,經脉傍絶而不流行,五藏之氣上溢而漏泄者,不衂血,則嘔血也。何者?肺主鼻,胃應口也。然口。鼻者,氣之門戶也。今肺藏巳損,胃氣不清,不上衂,則血下流於胃中,故不衂出則嘔出也。然傷肺傷脾,衂血泄血,標出且異,本歸亦殊,故此二者不相類也。
譬如天之無形,地之無理,白與黒,相去逺矣。
言傷肺傷脾,形證懸别,譬天地之相逺,如黒白之異象也。
是失吾過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
是,猶此也。言雷公子之此見病踈者,是吾不教子比類之道,故自謂過也。
明引比類從容,是以名曰診輕。
新校正云:按:大素作經,
是謂至道也。
明引形證,比量類例,今從容之㫖,則輕微之者亦不失矣。所以然者,何哉?以道之至妙而能爾也。從容,上古經篇名也。何以合七之?隂陽類論:雷公曰:臣悉盡意,受傳經脉,須得從容之道,以合從容,明古文有從容矣。
䟽五過論篇: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論過失。
黄帝曰:嗚呼逺哉!閔閡乎!若視深淵,若迎浮雲。視深淵尚可測,迎浮雲,莫知其際。
嗚呼逺哉!嘆至道之不極也。閔閔乎,言妙用之不窮也。深淵清澄,見之必定,故可測;浮雲漂寓,際不守常,故莫知。新校正云:詳此文與六微㫖論文重。聖人之術,爲萬民式,論裁志意,必有法則,循經守數,按循醫事,爲萬民副。故事有五過四德,汝知之乎?
慎五過,則敬順四時之德氣矣。然德者,道之用,生之主,故不可不敬順之也。上古天真論曰: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靈樞經曰:天之在我者,德也。由此則天降德氣,人賴而生,生氣抱神,上通於天。生氣通天論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此之謂也。新校正云:按:爲萬民副,楊上善云:副,助也。
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㓜小,蒙愚以惑,不聞五過,與四德比類形名,虚引其經,心無所對。
經未師授,心匪生知,功業微薄,故卑辭也。
帝曰:凡未診病者,必問甞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内生,名曰脫營,
伸屈故也。貴之尊𤌟,賤之屈辱,心懷眷慕,志結憂惶,故雖不中邪,而病從内生,血脉虚減,故曰脫營。
甞富後貧,名曰失精。五氣留連,病有所并。
富而從欲,貧奪豐財,内結憂煎,外悲過物。然則心從想慕,神隨往計,榮衛之道,閉以遲留,氣血不行,積并爲病。
醫工診之,不在藏府,不變軀形,診之而疑,不知病名,
言病之初也。病由想戀所爲,故未居藏府;事因情念所起,故不變軀形。醫不悉之,故診而疑也。
身體曰減,氣虚無精,
言病之次也。氣血相迫,形肉消爍,故身體日減。隂陽應象大論曰:氣歸精,精食氣,本四,氣虚不化,精無所滋故也。册病深無氣,灑灑然時驚,
言病之深也。病氣深,榖氣盡,陽氣内薄,故
惡寒而驚。灑灑,寒貌。
病深者,以其外耗於衛,内奪於榮,
血爲憂煎,氣隨悲減,故外耗於衛,内奪於榮。病深者何?以此耗奪故爾。則新校正云:按大素病深者,以其作病深。以
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過也。
失,謂失問其所始也。
凡欲診病者,必問飲食居處。
飲食居處,五方不同,故問之也。異法方宜論曰: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魚鹽之地,海濵傍水,其民食魚而嗜鹹,安其處,美其。

食西方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
引,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國而褐薦,其民華食而脂肥。北方者,天地所
閉藏之域,其地髙,陵居,風寒氷冽,其民樂
野處而乳食。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
盛處,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其民嗜酸而食脂。中央者,其地平以濕,天地所以生萬物也衆,其民食雜而不勞。由此則診病之道,當先問焉。故聖人雜合以法,各得其所冝,此之謂矣。
暴樂暴苦,始樂後苦。
新校正云:按大素作始苦,
皆傷精氣。精氣竭絶,形體毀沮。
喜則氣緩,悲則氣消。然悲哀動中者,竭絶而失生,故精氣竭絶,形體殘毀,心神沮䘮矣。
暴怒傷隂,暴喜傷陽,
怒則氣逆,故傷隂;喜則氣緩,故傷陽。
厥氣上行,滿脉去形,
厥,氣逆也。逆氣上行,滿於經絡,則神氣憚散,去離形骸矣。
愚醫治之,不知補寫,不知病精,精華日脫,邪氣乃并,此治之二過也。
不知喜怒哀樂之殊情,槩爲補寫而同貫,則五藏精華之氣日脫,邪氣薄蝕,而乃并於正真之氣矣。
善爲脉者,必以比類竒恒,從容知之,爲工而不知道,此診之不足貴,此治之三過也。
竒恒,謂氣候竒異於恒常之候也。從容,謂分别藏氣虚實,脉見髙下,幾相似也。示從容論曰:脾虚浮似肺,腎小浮似脾,肝急沈散似腎。此皆工之所時亂,然從容分别而得之矣。
診有三常,必問貴賤。封君敗傷,及欲侯王。
貴則形樂志樂,賤則形苦志苦,苦樂殊貫,故先問也。封君敗傷,降君之位封公卿也。及欲侯王,謂情慕尊貴而妄爲不巳也。新校正云:按大素欲作公。
故貴脫勢,雖不中邪,精神内傷,身必敗亡,
憂惶煎迫,怫結所爲。
始富後貧,雖不傷邪,皮焦筋屈,痿躄爲攣,
以五藏氣留連,病有所并而爲是也。誰
醫不能嚴,不能動神,外爲柔弱,亂至失常,病
不能移,則醫事不行,此治之四過也。
嚴謂戒,所以禁非也,所以令從命也。外爲
柔弱,言委隨而順從也。然戒不足以禁非,動不足以從令,委隨任物,亂失天常,病且不移,何醫之有也。
凡診者,必知終始,有知餘緖,切脉問名,當合
始終,謂氣色也。脉要精微論曰:知外者終而始之,明知五色氣象,終而復始也。餘緖,謂病發端之餘緖也。切,謂以指按脉也。問名,謂問病證之名也。男子陽氣多而左脉大爲順;女子隂氣多而右脉大爲順,故冝以候常先合之也。
離絶菀結,憂恐喜怒,五藏空虚,血氣離守,工不能知,何術之語?
離謂離閒親愛,絶謂絶念所懷,菀謂菀積思慮,結謂結固餘怨。夫閒親愛者䰟遊,絶所懷者意䘮,積所慮者神勞,結餘怨者志苦。憂愁者,閉塞而不行,恐懼者,蕩憚而失守;盛怒者迷惑而不治,喜樂者,憚散而不藏。由是八者,故五藏空虚,血氣雜守,工不思曉,又何言哉!新校正云:按:蕩憚而失守,甲乙經作不收。憚,音但。
甞富大傷,斬筋絶脉,身體復行,令澤不息。
斬筋絶脉,言非分之過損也。身體雖巳復舊而行,且令津液不爲滋息也。何者?精氣耗減也。澤,液也。
故傷敗結,留薄歸陽,膿積寒炅。
陽謂諸陽脉及六府也。炅,謂熱也。言非分傷敗筋脉之氣,血氣内結,留而不去,薄於陽脉,則化爲膿,久積腹中,而外爲寒熱也。
粗工治之,亟剌隂陽,身體解散,四支轉筋,死日有期。
不知寒熱爲膿積所生,以爲常熱之疾,槩施其法,數剌隂陽經脉,氣奪病甚,故身體解散而不用,四支廢運而轉筋,如是,故死曰有期。豈謂命不謂醫耶?
醫不能明,不問所發,唯言死,日亦爲粗工,此治之五過也。
言粗工不必謂解不備學者,縱備盡三世經法,診不備二常療,不順五過,不求餘緖,不問持身,亦足爲粗略之醫爾。
凡此五者,皆受術不通,人事不明也。
言是五者,粗名受術之徒,未足以通悟精微之理,人間之事,尚猶懵然。
故曰:聖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隂陽、四時經紀,五藏六府,雌雄表裏,剌各砭石,毒藥所主,從容人事,以明經諸八心須富,各異品理,問年少長勇怯之理,曰於部分,知病本始,八正九𠋫,診必副矣。聖人之備識也如此,工冝勉之。治病之道,氣内爲寳。循求其理,求之不得,過在表裏。
言之治病必行於形氣之内,求有過者,是爲聖人之寳也。求之不得,則以藏府之氣,隂陽表裏而察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大素作氣内爲實。楊上善云:天地間氣爲外氣,人身中氣爲肉氣,外氣裁成萬物,是爲外實;内氣榮衞裁生,故爲内實。治病能求内氣之理,是治病之要也。
守數據治,無失俞理。能行此術,終身不殆。
守數,謂血氣多少及刺深淺之數也。據治,謂據穴俞所治之㫖而用之也。但守數據治而用之,則不失穴俞之理矣。殆者,危也。
不知俞理,五藏菀熟,癰發六府。
菀,積也。熟,熱也。五藏積熱,六府受之,陽熱相薄,熱之所過,則爲癰。
診病不審,是謂失常。
謂失常經術,正用之道也。
謹守此治,與經相明,
謂前氣内循,求俞㑹之理也。
上經下經,揆度隂陽。竒恒五中,決以明堂。審於終始,可以横行。
所謂上經者,言氣之通天也;下經者,言病之變化也。言此二經揆度隂陽之氣,竒恒五中者,皆決於明堂之部分也。揆度者,度病之深淺也。竒恒者,言竒病也。五中者,謂五藏之氣色也。夫明堂者,所以視萬物,别白黒,審長短,故曰決以明堂也。審於終始者,謂審察五色囚王,終而復始也。夫道循如是,應用不窮,目牛無全,萬舉萬當,由斯髙逺,故可以横行於世間矣。
黄帝内經素問補註釋文卷之四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