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素問入式運氣論與卷下
大少氣運相臨之圖。

秖一嵗也,雖一時一刻之短,而五行之氣莫
不存;非特一物也,雖一毫一芒之細,而五行
之化莫不載。然司其運,歩其氣,或太或少,乃
輪主嵗時,而更盛更衰也。上達於天,則有五
星倍減之應;下推於地,則有五蟲耗育之驗。
其五穀五果、五味五色之化類,豈有二嵗而
無者?惟成熟有多少,色味有厚薄耳。盖金木
水火土並行其化,互有休囚王相不同之目
而巳。直其運者,獨以為之主,當其時者,專以
為之客,共行天令,遇陽年則氣王而太過,遇
隂年則氣衰罘及。太過巳勝,則欲齊其所
勝之化;不及巳弱,則勝者來兼其化。大過歳
謂木齊金化,金齊火化,火齊水化,水齊土化,
土齊木化也。不及嵗,謂木兼金同化,金兼火
同化,火兼水同化,水兼土同化,土兼木同化
也。其司天與運相臨,間有逆順相刑相佐,司天則同其正,抑運則反其平,如是五氣平正,則無相陵犯也。太過之嵗,五運各主六年,乃
五六三十陽年也。大角謂六壬年,逢子午寅
申二火司天,則木運為逆者,火木之子也,居
其上為逆。大徴謂六戊年,内逢寒水司天,正抑其火,復為平氣之嵗,上羽與正徴同也。大宫謂六甲年也。大商謂六庚年也,内逢子午寅申二火司天,正抑其金,復為平氣之嵗,上徵與正商同也。逢辰戌水司天為逆者,水金之子也,居上為逆。大羽謂六丙年也。不及嵗,五運各主六年,乃五六三十隂年也。少角謂六丁年也。逢巳亥木司天,與運氣得𦔳,上角同正角也。逢卯酉金司天,與運兼化,上商同。正商也。逢丑未土司天,以木不及金兼化,則土得其政,上宫同正宫也。少徴謂六癸年也。内逢卯酉金司天,以火不及水兼化,則金得其政,上商同正商也。少宫,謂六已年也。内逢丑未土司天,與運合得其助,上宫同正宫也。逢已亥木司天,與運兼化,上角同正角也。少商謂六乙年也,内逢卯酉金司天,與運氣合,得其助,上商同正商也。逢巳亥木司天,以金不及火兼化,則木得其政,上角同正角也。少羽謂六辛年也。逢丑未土司天,與運兼化,上宫同正宫也。内言上者,乃司天之令。其五大五少嵗所紀不同者,盖過不遇也。如君火、相火、寒水常為陽年司天,濕土、燥金、風木,常為隂年司天。然六十年中,各有上下臨遇,或司天勝運,或運勝司天,或運當大過,不務其德,而滛勝其所不勝,或運當不及,而避其所勝,而不兼其化。及太一天符嵗會同天符,同嵗㑹,更按文推之,此不再書也。
紀運之圖
歸,或
論紀運第二十二,
十干之中,五隂五陽也,立為五運,太過不及,互相乘之,其不及之嵗,則所勝者來尅,盖運之虚故也。則其間自有𡻕會,同嵗會,亦氣之平,外有年辰相合,及交氣日時千相合,則得為巳𦔳,號曰平氣,乃得嵗氣之平。其物生脉應,皆必合期,無先後也。聖人立名以紀之。假令辛亥嵗,水運當云平氣,何也?辛為水運,隂年遇亥,属北方水相佐,則水氣乃平。假令癸巳年火運亦曰平氣,何也?癸為火運,隂年巳属南方火相佐,則火氣乃平。又每年交初氣於年前大寒曰:假令丁亥交司之日,遇日朔與壬合,名曰干德符。符者,合也,便為平氣。若交司之時,遇壬,亦曰干德符,除此交初氣日時之後相遇,皆不相濟也。餘皆倣此。所謂甲巳合,乙庚合,丙辛合,丁壬合,戊癸合是也。又隂年中若逢月千,皆符合相濟。若未逢勝而見之干合者,亦為平氣。若行勝已後,行復巳畢,逢月干者,即得正位,則大過不及。平氣紀嵗者,當推而紀之。故平氣之嵗,不可預紀之。十干之下,列以隂陽年而紀者,此乃大槩設此,庶易知也。平氣紀,須以當年之辰日時干,依法推之。是以
運大角嵗曰發生,大過。少角嵗曰委和,不及。
正角嵗曰𢾾和耳氣。
運,大黴嵗曰赫曦,大少徵嵗曰伏明,伾
正徵嵗曰升明。平氣。
未運大宫嵗曰敦阜,矢過。少宫嵗曰卑監,及,
正宫嵗曰備化氣。
金運太商嵗曰堅成,過,少商嵗曰從革,不
正商嵗曰審平氣,
蓮大羽嵗曰流衍逖,少羽嵗曰涸流,心,
正羽嵗曰順靜氣,
各以紀之也。氣之平則同正化,無過與不及也。又詳大過運中,有為司天之氣所抑者,亦爲平氣。則赫職之紀,寒水司天二年,堅成之紀,二穴司天四年,皆平氣之嵗也。
嵗中五運。

地之六位,則分主於四時,天之五運,亦相生而終嵗度,在素問篇中,止見於六元正紀大論,每十嵗司天文中云初終正而巳。此則是一嵗主運也。每運各主七十三曰零五刻。緫五運之數,則三百六十五曰二十五刻,共成一嵗。盖將當年年干起嵗中,通主三百六十五,曰大運為主,將嵗之主運,上下因之,而名大少五音也。若當年是木,合自大角而下生之,故曰初正太角木生少徵火,少徴火生大宫土,大宫土生少商金,少商金生大羽水,則為終。亦以大遇不及隨之也。若當年少宫為大運,則上下因之。少宫土上乃見火,故曰大徴,大徴火上乃見木,故曰少角。則主運自少角起,故初而至少羽水為終矣。木為初之運,大寒日交,火為二之運,春分後十三曰交,土為三之運,小滿後二十五曰交,金為四之運,大暑後三十七曰:交,水為五之運,秋分後四十九日交。此乃一嵗之主運,有大少之異也。按天元玉冊截法中,又有嵗之客運,行於主運之上,與六氣主客之法同。故玉冊曰:嵗中客運者,常以應干前二干為初。
申子辰嵗大寒,曰寅初交;
亥卯未歲大寒,曰亥初交。
寅午戍嵗大寒日申初交;
巳酉丑嵗大寒,日巳初交。
此五運相生而終嵗度也。然於經定見其用。以六氣言之,則運亦當有主客以行天令。盖五行之運,一主其氣,豈四而無用,不行生化者乎?然當年大運乃通主二嵗,如司天通主上半年之法。玄珠指此,以謂六元還周,言素問隱一音也。按天元玉冊截法言五運之客,互主一嵗,則經所載者,乃逐年之主運也明。當以玉冊為法,則其義通。玄珠之說,補註亦不取之。
手足經圖。

論手足經第二十四
夫人禀天地冲和之氣,受五行生化之形,隂陽剛柔,萃於身,為萬物之靈,通上下而謂三才者也。故經言:生氣根於中,命曰神機。是以藏府表裏,各相配合,然後致其和,而宅神氣,以為機發之主也。非見於黄帝、岐伯精微之論,則莫能知之。唯聖為能踐形者,誠哉妙言也。
故經曰:上古聖人,論理人形,列别蔵府,端絡經脉,會通六一。又曰:五蔵十二節,皆通乎天氣者。乃論手足經三隂三陽也。其十二經外循身形内貫藏府,以本應十二月,即十二。節也。五蔵為隂,六府為陽,一隂一陽,乃為一合,即六合也。
夫少隂之經,主心與腎二蔵者,盖心属火,而少隂冬脉,其本在腎,又君火正司於午,對化於子,是以腎藏亦少隂主之。腎非金水,右属命門火。五藏為隂,不可言陽,水隨腎至,故太陽為府,則手太陽小腸、足太陽膀胱也。
太隂之經,主脾與肺二藏者,盖脾属土,而太隂隂脉在肺,又上生金,子隨母居,故肺太隂主之。金隨肺至,故陽明為府,則手陽明大腸、足陽明胃也。
厥隂之經,主肝與心包絡二蔵者,盖肝属木,又木生火,子隨母居,故心包厥隂主之,火隨心包而至,故少陽為府,則手少陽三焦、足少陽膽也。
其手足經者,乃手經之脉自兩手起,足經之脉自兩足起。以十二辰言之,盖隂生於午,隂上生,故曰手經;陽生於子,陽下生,故曰足經。手足經所以紀上下也。又心、肺、心包在上属手經,肝、脾、腎在下属足經,亦其意也。蔵府同為手足經,乃一合也。
心包非蔵也,三焦非府也。經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在𦙄主兩乳間,為氣之海。然心主為君,三焦者,决瀆之官,水道出焉。三焦有名無形,上合於手心主,下合右腎,主謁道諸氣,名為使者,共為十二經。
是以經曰:隂陽者,數之可十,推之可百,數之可千,推之可萬,萬之大,不可勝數,然其要一也。雖不可勝數,然其要妙,以離合推步,悉可知之。
論勝復第二十五
運有盛衰,氣有虚實,更相迎隨,以司歳也。故經曰:有餘而往,不足隨之;不足而往,有餘從之者此也。故運互有大少,勝復之變作矣。大過則先天時化,以氣勝實,故不勝者受邪;不及則後天時化,以氣衰虚,故勝巳者來尅,被尅之後,必待時而復也。行復於所勝,則巳不可前,故待得時則子當王,然後子為母讎也。如木運少角歳金清化來勝,則子火為復反,熱化勝金;火運少徴嵗水寒化來勝,則子土為復反,濕化勝水。土運少宫歲木風化來勝,則子金為復反,清化勝木。金運少商嵗火,熱化來勝,則子水為復反,寒化勝火。水運少羽嵗土濕化來勝,則子木為復反,風化勝土。故言勝復同者此也。玄珠論六氣有正化、對化之司,若正司化令之實甚,則勝而不復;對司化令之虚微,則勝而有復。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所謂邪氣化日也。如是氣不相得,則邪氣中人而疾病矣。然天地之氣,亦行勝復,故經曰:初氣終三氣,天氣主之,勝之常也。四氣盡終氣,地氣主之,復之常也。益勝至則復,復已而勝,故無常氣乃止。復而不勝,則是生。氣巳絶,故曰傷生也。又嵗氣大過,則不勝者受邪,若得其實,又欺侮其所不勝已者。運不及,所勝者來尅,乗氣之虚,又為不勝已者陵侮,如是,終必受邪,以元非勝巳之氣,必自傷也。故經曰:侮反受邪,此之謂也。五行之變,如是不一,則在氣候以别之矣。
九宫分野所司之圖
墜之。
之缺,愛巳小乙之
道:二賢蘇拔认句令徔。
論九宮分野第二十六。
論曰:五運不及之𡻕,則有災宫所向之位,故不可一槩而論災也。經曰:九星懸朗,七曜周旋者,乃天之九星所主之分野。故少角嵗云災三宫,東室震位,天衝司也。少徴嵗云災九宫,南室離位,天英司也。少宫嵗云災五宫,中室天禽司也。寄位二宫坤位。少商嵗云災七宫西室,兊位也,天柱司也。少羽嵗云災一宫北。室坎位,天蓬司也。皆以運氣不及之方言之。按天元玉冊曰:天蓬一,水正之宫也;天内二,土神之應宫也。天街三,木正之宫也;天𬧽四,木神之應宫也。天禽五,土正之宫也。天心六,金神之應宫也。天柱七,金正之宫也;天任八,火神之應宫也;天英九火正之宫也。下以應九州之分野,謂冀、兖、青、徐、揚、荆、豫、梁、雍也。
六十年客氣旁通圖
隂桼少陽陽明裔厥隂
也,始問。强三思四猶父鵠一
太陽路雀太隂少陽陽明
俠繳弿說𩵴纂熱楊龠黎為痕至清風
不裴水先矂葬霰霧空昧耿隂峯喪少朕逆陽明太陽
雀嚴為氣淨蔡痰一大心行景不弿熟
心重翁蓊得。位痕敎
劣夰少陽陽明太陽𡊮隂
陽娱第奚雷重索基謂十家覽可之凉問發氣,間至熬風。作
交哭。大濕晚,有勢,氷雹雨翁虫。
本少陽陽明裔饜少隂
桼迦奈靈灸沸騰凰篆寒墨惣而推氣俻
零富雨生蜜山澤浮雲,巖兩薄湯。
盪驟嵐窒,大燥疾曩流𫯧揫藝1隂
萬惣榮雨衆界纏行
謂陽饜𢘻隂少陽。
陽逺埜動炎凝,寒份勢岀難卜。靈灸蟄出
而鱗虫漿,天地灐流水氷。
論六十年客氣第二十七别有一圗,在上卷首。
司天在泉四間氣紀歩,各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客行天令,居於主氣之上,故有溫凉寒暑,朦瞑明晦、風雨霜雪、電雹雷霆不同之化。其春温夏暑,秋凉冬寒,四時之正令,豈能全為運與氣所奪?則當其時自有微甚之變矣。布此六十年客氣旁通,列於主位之下者,使知其氣之所在大法也。其天符嵗會平氣,支干逆順,氣與運相生相尅,客勝主勝,災化分野交時,先後滛勝鬱復,嘉祥災變,各各不同,則經與玄殊,皆備見之。審天時,占氣候,若符契之相合也。而六氣極則過亢,災害生矣。故氣極則反,由是所乗之氣居下以乗之,經所謂相火之下,水氣承之者是也。又有中見之氣從之,經所謂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隂是也。盖陽極則隂生,隂極則陽生,斯五行相濟之妙用也。其中見者,乃手足經六合藏府相乗之化者是也。在天地間,則氣自應之矣。
論六病第二十八:
厥隂所至,為裏急筋緩,縮急,支痛軟戾,脇痛嘔泄。少隂所至,為瘍胗,身熱,惡寒,戰慄,驚惑悲笑,譫妄,衂衊血汗也。太隂所至,為積飮,痞鬲中滿,霍亂叨下,身重,朋腫,肉泥,按之不起。少陽所至,為嚏嘔,瘡瘍,喉痺,耳鳴,嘔涌溢,食
不下,驚躁瞀昧,目不明,暴注䐱𤼉,惡病暴死。
陽明所至,為鼽嚏,浮虚皴揭,尻隂、股膝、髀腨、
胻足病。大陽所至,為屈伸不利,腰痛,寢汘痙,
流泄禁止。此六氣之為病也。按經㫖則滛勝。
鬱復主客,大少皆至其疾,則邪之中人有淺
深矣。又在人禀受衝冐畏避而已。其温疫時
氣,或一州一縣,無問大小皆病者,分野山原,
丘谷向背,斯氣運自然耳。原夫人禀五行之
氣生,亦從五行之數盡。内有五蔵六府,為生
氣之源,外有百骸四支,為神機之用。若起居調養,而能避邪安正,則於壽域之中,無横夭殃矣。然為憂愁思慮,喜怒牽於内,寒暑燥濕,風火干於外,由是衆疾作而百病生。又何況趨逐利名,貪迷嗜慾,勞役辛苦,飢渇醉飽,衝渉寒暑,凌冐風雨,觸犯禁忌,殘賊真靈。如是論之,夭傷之由,豈數之盡也?歸咎於己而巳。經曰:不知持盈,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者,此之謂也。盖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蔵,水穀之寒熱,感則害人六府,燥濕,感則害人皮肉筋脉。又喜怒傷氣,寒暑傷形,又風為百病之長,至其變化,乃為他病也。病無常方,致有風氣也。又百病生於氣,如是論之,病生之變,亦由乎我也。
良猶内外相感然後入,故經曰:所謂感邪而生病。外有其氣,内惡之,中外不喜,因而遂病,是謂感。乗年之虚,失時之和,遇月之空,則邪甚矣;重感於邪,則病危矣。此之謂也。雖氣逕交相臨遇,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運大過,則不勝者受邪,運不及則所勝者來尅,主客勝復鬱發,其病作矣。
若我之真元氣實,起居有時,動作無相衝冒,縱使温疫之作亦微,是故聖人有養生修真之術也。
或者以謂天地五運六氣,如何人病?盖人之五蔵,應天地之五行隂陽之氣,隨其卷舒衰王故也。
王氷以謂蒼天布氣,尚不越於五行,人在氣中,豈不應於天道?盖文之呼吸天地氤氳之氣,以食飲五行造化之物以養,共保其形,豈芣隨氣運隂陽之盛衰?經曰: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此之謂也。
天人之閒鬲者,盖飲食之所納,呼吸之所經,若寒熱失節,禁忌相干,隂陽不和,疾疫邪氣,交至於𦙄中,
内舍五蔵六府,乃有凶之兆也,故謂之肖。然聖人論資取化源,補不足,寫有餘,食嵗榖以安其氣,食間殺以去其邪,如是則病可避也。
但以五運六氣為疾,而感之者多矣。又經曰:
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春傷於風,夏必餐泄;夏
傷於暑,秋必痎瘧;秋傷於濕,冬必咳嗽。傷四
時之氣,皆能為病。方冬之時,陽為主於内,寒
雖入之,勢未能動,及春陽出而隂為内主,然
後寒動而搏陽,為温疫之疾矣。方夏之時,隂
為主於内,暑雖入之,勢未能動,及秋隂出而陽為内主,然後暑動而搏隂,為瘧寒之疾矣。又有四方之氣不同,而為病各異,故經有異法方宜之。論,以得制病之情者是也。又或當嵗有病而非歳氣者,亦須原其所感,形證䏞候,未必盡為氣運所作,在工以明之。言之及此者,免拘於氣運,粗見補寫之誤與不誤也。
論六脉第二十九
明隂陽運轉之六氣,辯南北嵗政之尊卑,察主勝客勝之由,審滛勝鬱復之變,須在脉,然後為工矣。五運不及,則所勝者來尅,五運大過,則不勝者受邪。天地六氣,互相臨遇,應則順,否則逆。氣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唯天地勝復之氣,不形於證者,乃初氣、終三氣天之。勝,四氣盡終,氣地之復,盖以氣不以位,故不以形證觀察也。餘則當知六脉。故經曰:厥隂之至,其脉絃,少隂之至,其脉鈞,太隂之至,其脉沉;少陽之至,其脉大而浮;陽明之至,其脉短而濇;大陽之至,其脉大而長。至而和則平,至而甚則病,至而反則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隂陽易者危。此之謂也。
然人之生也,雖五行備於一身,生氣根於内,亦隨天地之氣卷舒也。何以明之?謂如春脉絃,夏脉洪,秋豚毛,冬脉石者是也。則五運六氣,亦皆應之而見於脉,但以氣運深奧,罕有論者故也。夫人支體被其寒暑之化,外保身形;呼吸天地之氣,内養府蔵。若上下和而節令時,氣運調而寒熱順,則無疾苦也。然而嵗運更移,氣令交遘,盈虚相隨,逆順交作,變而生病者,亦隂陽之常理也。經曰:逆之則變生,變生則病。物生其應也,氣脉其應也。此之謂也。
當立嵗氣以診别之。運有南北政,經言尺寸反者死,隂陽交者死。謂如北政,兩寸當沉細不應,而反浮大,移於兩尺,脉沉細不應,是謂交,如此者死。謂如南政,兩寸當沉細不應,而反浮大,移於兩尺,沉細不應,是謂反,如此者死。若寸獨然,或尺獨然不應,非交非反也,止病而巳。舉此為例,餘嵗同法。故經曰:必先嵗氣,無伐天和。粗工不識不知,呼為寒熱,攻寒令熱脉不變,而熱疾巳生;制熱令寒脉如故,而寒疾又起,欲求其適,安可得乎?夭枉之來,率由此也。
原本經平人氣象論曰:太陽脉至,洪大而長,少陽脉至,乍數乍踈,乍短乍長,陽明脉至浮大而短,難經引此亦論三隂三陽之脉者,乃以隂陽始生之深淺而言之也。此六脉者,盖言運與氣勝復臨遇,正當行令,當其司化之時而應,故脉之動不相同。以諸論攷之,則大同而小異也。若交氣交運,時曰及期而見,無相先後,不及大甚,方謂之平,若差之者,當知其病也。
經曰: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滛精於脉,脉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脉,輸精於皮毛,脉合精,行氣於府,府精神明,留於四蔵,氣歸於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又曰:五蔵六府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氣口即寸口也。故秦越人深逹其旨,作難經云:獨取寸口,以決五蔵六府死生也。正謂平人安樂之脉,故漏水下一刻,復會於手大隂,可診五蔵六府之氣,以辯盛衰,詳五十動中之止,别死生者也。本經自有平人氣象論,皆論呼吸脉之動者也。次論寸口脉平而死,及上部無脉,下部有脉,雖固不為害者,謂巳病之人,氣或疾或澁,不能及期而至於寸口,將何為凖,故取尺脉為憑。前後所論,理各不同,又何或哉?若能精通脉要,三部九候、七表八重、九道十二經,參之運氣脉法,可謂大醫之
士也。
論治法第三十:
木位之主,其瀉以酸,其補以辛。厥隂之客,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火位主之,其瀉以甘,其補以鹹。少隂之客,以甘瀉之,以鹹收之。少陽之客,以鹹補之,以甘瀉之,以鹹耎之。土位之主,其冩以苦,其補以甘。太隂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金位之主,其瀉。以辛,其補以酸;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渴之,以苦泄之。水位之主,其瀉以鹹,其補以苦;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鹹瀉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此六氣主客之補瀉也。客勝則瀉客補主,主勝則瀉主補客,應隨當緩當急以治之也。而本經論又有六氣司天在泉滛勝之治法,有司天在泉反勝之治法,有歳運上下所冝藥食之治法。如是不一,各依疾苦,順其運令,以藥石五味調治之。盖五運六氣勝復滛鬱,其亦災眚不同,司天居陽之分,在泉居隂之分,主客逆順之理不一,由是百疾交作。故聖人備述其状,副以辛、酸、甘、苦、鹹淡之味,補瀉平治佐冝之法者,可謂備矣。為工者當明其嵗令,察其形證,診其脉息,别其隂陽,依經㫖而拯救之,何患疾之不瘥邪?論其用藥性味之不同者,或順其性,則逆其情,或以所勝,或以所不勝,或以上下子毋相益相伐之味,以補以瀉,皆其妙用,以互相見也。其疾病
要妙,載於經篇論之中,最詳而多法。然此五
運六氣藥石補瀉之冝,亦當順其四方之人
禀受所養不同,故經有異法方冝之論。及其
施用針藥,則氣有虚實,病有盛衰,治有緩急,
方有小大。有正治之法,有反治之法。以寒治
熱,以熱治寒,名曰正治;以寒治寒,以熱治熱,
名曰反治。寒因熱用,熱因寒用,通因通用,塞
因塞用。發表不逺熱,攻裏不逺寒。形不足者,
温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分取本而得
者,有取標而得者,有取中氣而得者,有取標
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木
鬱達之,謂吐,令其調達也。火鬱發之,謂汗,令
其踈散也。土鬱奪之,謂下,令無壅碍也。金鬱
泄之,謂滲泄解表,利小便也。水鬱折之,謂抑
其衝逆也。通其五法,氣乃平調,復視其虚實
而調之,此非所謂鬱法也,乃止鬱而病者也。
然病有乆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因冝而制
矣。此皆經旨治法之畧文也,可詳審而施用。
其藥之五味,大抵不過於五蔵所入之味而
爲補瀉。甘入脾,酸入肝,鹹入腎,苦入心,辛入肺,而所入之味,亦不過因其性而調治之。辛主散,酸主收,甘主緩,苦主堅,鹹主耎。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隂;淡味滲泄為陽,此用藥之大法也。
五運之中,又有必折其鬱氣,先取化源之法。玄珠以謂太陽司天,取九月瀉水之源;陽明司天,取六月瀉金之源;少隂司天,少陽司天,取三月瀉火之源;太隂司天,取五月瀉土之源;厥隂司天,取年前十二月瀉木之源,乃用針迎而取之之法也。故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冝,無翼其勝,無賛其復,是謂主治者,此也。
盖用藥之制,有法存焉。故經曰:君一臣二,竒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竒之制也;君三臣六,偶之制也。近者竒之,逺者偶之。汘者不可以竒,下者不可以偶。補上治上制以緩,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厚,緩則氣味薄,各適其主,此之謂也。又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寒者熱之,熱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從之。又曰:主病之謂君,佐君之謂臣,應臣之謂使,非上、中、下三品也。三品者,以明善惡之殊貫也。此乃論用藥之妙者也。
神農本草,藥有三品,上藥為君,中藥為臣,下藥為佐使,所以異善惡之名。服餌之道,不必皆然,以主病者為君,餘為臣使,以賛成方論也。故五運六氣之補瀉,五味各異者,大法正如此。諸爲方者,不必盡用之,但一佐二佐,病則止矣。謂如以酸瀉之,豈有一方盡用本草味酸者為瀉藥?盖主病者得一二味可也,餘則皆然。
或者以謂嵗運太角,木王土衰,迎取之,當使瀉肝經而益其脾胃,人人如此,何病之有?此非通論也。何哉?豈有人人蔵府皆同者,假如肝元素虚,脾氣素盛,遇此太角之運,肝木稍實,脾氣得平,方獲安和,若便瀉肝補脾,此所謂實實虚虚,損不足,益有餘,如此而死者,醫殺之耳。故在工以詳之,餘氣同法。
然藥之治病,對其標本,可謂神聖也。鍼之去疾,對其愈穴,可謂工巧也。用之要妙,去其疾勢,若鼔之應桴,機之發矢,其驗也如是而速,失而害人,亦如是矣。是不容其誤,盖害人増疾,則尤甚也。何哉?盖天下事物之理,益之則遲,而損之則速。若服一樂取其効,則緩而微;若食一發病之物,俄頃而知。由是觀之,成難毁易,理之常也,可不慎哉!
上聖垂示妙旨,愍念黎宁,寧開論迎相問難,唯恐人之不至。後世醫士之流,智識蒙昧,為學福淺,不悟其㫖,猶言隱法,甚可咤也。其錯簡斷文,去聖遥逺則有之。盖素問之書,先於五經,論天文、地理、人事、五行要妙,為隂陽之宗師,作醫術之淵蔽。義造精微,文演𢾾暢。自上古至于今,得其首趣,唯王氷一人而已。
五行勝復論
素問之書,載黄帝與岐伯、雷公、鬼史區荅問,其間論太虚之寥廓,紀五運回薄,并包該貫,微妙精容。天地之數,不可得而逃,鬼神之情,不可得而遁。世之學者往往伏而讀之,每患其不能通也。客有好其盡者,指五運六氣之疑,詣澶淵胡源而問曰:元豐之四年,嵗在辛酉,陽明司天為上商,少隂在泉為下微,天氣燥,地氣熱,運得少羽,嵗水不及,是謂涸流之紀。而河決大水,盖與涸流之名紀巽矣。請試為我言之。
胡源喟然嘆曰:深乎哉問也!此非不敏之所能及也。然昔甞侍坐于先生,而得聞先生之緒餘。先生之論五行也,成象而麗乎天為五星,成形而鎭乎地為五嶽,其精而藏乎内為五𪴼,其神而運乎外為五官。以至德為五常,和為五味,彰為五色,發為五聲,其植物五榖五果為異,冝其動物異類。盖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是,五畜五蟲為得,而各有合。變化之所以成也,鬼神之所以行也。是故天一地六,合于北方而為水,而丙辛主之;地二天七,合于南方而為火,而戊癸主之。天三地八,合于東方而為木,而丁壬主之;地四天九,合于西方而為金,而乙庚主之;天五地十,合于中央而為土,而甲已主之。此五者或以參天,或以兩地。兩地者,火也、金也,生于隂而成于陽;參天者,水也、木也、土也,生于竒而成于偶。錯綜其數,則五者雖不同,及其立嵗紀運,則要之氣常均平而不相害也。是以木之平氣,貴乎和風生發,而無飄蕩振拉;火之平氣,貴乎炳明光顯,而無炎爍燔燎;土之平氣,貴乎埃雲潤澤而無霖靈驟注,金之平;霧露清凉,而無慘悽殘賊水之平氣入氣貴乎貴乎嚴。凝整肅,而無雨水霜雹。
然隂陽之相盪寒暑。之相推,升降有序,休王有時,一消一長,不能無進退;一損一益,不能無盛衰。是故運行先天而氣或為有餘,運行後天而氣或為不及。有餘則制巳所勝而侮巳所不勝;不及則巳所勝輕而悔之;巳所不勝侮而乗之。夫惟有所不勝,故強者有時而兼弱,弱者有時而畏強。此物之自然,而理之必至者也。請試言之:少角之運嵗,木不及侮而乗之者,金也,金不務德,故以燥勝風,時則有白露早降,收熱早行,其變為肅殺,其裁為蒼隕,名為少角,而實與大商之嵗同。少徴之運嵗,火不及侮而乗之者水也,水不務德,故以寒勝熱,時則有寒雰凝慘,地積堅冰,其變為凓冽,其𢦛為霜雹,名為少徴,而實與大羽之嵗同。少宫之運嵗,上不及侮而乗之者木也,木不務德,故以風勝濕,時則有大風飄暴,草偃沙飛,其變爲振發,其烖為散落,名為少宫,而實與大角之歳同。少商之運嵗,金不及侮而乗之者火也,火不務德,故以熱勝燥,時則有火延焦槁,炎赫沸騰,其變為銷爍,其裁為燔熖,名為少商,而實與大徴之歳同。少羽之運嵗,水不及侮而乗之者土也,土不務德,故以濕勝寒,時則有泉涌河衍,涸澤生魚,其變為驟注,其裁為霖潰,名為少羽,而實與大宫之嵗同。
通呼此,則知嵗在涸流之紀,而河決大水,固可以類推之也,非徒如是而巳。萬物擾擾,几呼吸佹仰滋蕃長育乎天地之間者,或得其衝氣而生,或觸其乖氣而夭,未有能逃乎五行者也。所謂冲氣者,不相勝復而已;所謂乖氣者,勝復印更作而巳。方其乖氣之争,狼戾巳形,忿怒巳編萌處乎此而求勝乎彼也,雖有強剛勇悍之。氣又豈能常勝哉?固巳有復之者伺乎其後矣。是故木勝則金復以救土,而名木不榮;火勝則水復以救金,而氷雹廼零;土勝則木復以救水,而倮蟲不育;金勝則火復以救木,而流水不氷;水勝則土復以救火,而黅榖不登。夫暴虐無德者,烖及及之;侮而乗之者,侮反受邪。出乎爾者反乎爾,未有勝而不復者也。勝之微者復亦微,勝之甚者復亦甚,其猶空谷之響乎爾。疾徐䟽數,小大髙下,惟其聲之所召,未甞不相似也。
盖天地之間,氣有偏勝,而無以救之,則萬物之所存者幾希矣。是故風、熱、燥、濕、寒五者各司一氣;生長、化、收、蔵五者各司一時,以順相承,然後能循𤨔以相生;以逆相勝,然後能循環以相救。故曰五運之氣,猶權衡也。髙者抑之,下者舉之,化者應之,勝者復之,化者應之,氣之平也,五氣之相得也;勝者復之,氣之不平也,五氣之相賊也。氣平而相得者,所以道其常;氣不平而相賊者,所以觀其變。古之明乎此而善攝生者,何甞不消息盈虚,以道御神也。無失天信,無逆氣宜,抑其有餘者而不翼於勝,𦔳其不及者而不賛其復。是以喜怒、悲、憂、恐有所一而莫能亂;精神魂魄意有所養而莫能傷。春風秋雨,冬凉夏暑,雖天道之屢變,如㐫荒札瘥,不能成其患。鳴呼,安得圎機之士而與之共論?五
素問入式運氣論奥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