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至言緫卷之四
去四，
㑹稽禹。穴道士。范愉然撰。
運氣
混元之氣，自無而生有，有曰太極，是生兩儀。兩儀旣分，四象昭晰，隂陽變化，萬物生焉，然
後形質成立。而愚智不同，生靈之涯，短長區别，蓋因受納元和，清濁損益也。世人多不能順時和氣，理藏安神，信其老衰，任其亡滅，甘爲壽命之限，良可悲哉！夫身之有氣，若川之有水，水能覆舟，亦能載舟，氣能生身，亦能滅。
身運深厚之水，則能載非常之舟；積深厚之氣，則能持非常之命。水積深厚，必成泉源；氣積深厚，必達精田。精田者，神明也。神存則身立，神去則身亡。故須積運氣力，存養精神，長生之道也。
老子西昇經曰：身之虚而萬物至，心之無而和氣歸。故善養身者，藏身於身而不出，藏人於人而不見。故君子之治也，必先死於國，旣死不亡，其國盛也。民不敢散，更復充也。若能知常施行，返衆人歡樂，用生生也。動而失之，壽命竭也。夫天下大物，甚綿綿，㝠㝠，混沌不可知。知之者去之，欲之者離之，近之者逺之。是以聖人非託於天下，非託於鬼神，亦非託於萬物，常以虚爲身，亦以無爲心。此兩者同，謂之无身之身，无心之心，可謂守神。守神玄通，是謂道同。
黄老經玄示曰：天地施化，與物無窮。人道施化，形神消亡；轉神施化，精竭故衰。形本生於精，精生於神，不以精施，故能與天合德；不以神化，故能與道同域。又曰：道者氣之率，氣者體之充。善充者遂其志，惡充者喪其形。故行氣之法，少食自節，動其形，和其氣，因輕而上之，勿過失突。復而還之，其狀若煙。正體正形，心意專一，固守中外，丄下俱閑，神周形骸，滌暢四溢，修守關元，滿而且實。因而推之，衆邪自出。
老子曰：食氣咽精，受明玄經。生道要妙，出幽入冥。上固雲門，下固靈根。如雲無足，如水無根。元氣混沌，變化太清。審而握之，乆乆自靈。知之甚易，行之甚難矣。夫修生之人，德以形爲車，道以氣爲馬，魂以精爲根，魄以目爲戸。形動德散，氣越道叛，精消魂損。目動魂亂。是以聖人靜形閑氣，畜精愛視，道德虚凝，魂魄堅固，守形一神，萬道乃成。就道變化，臨危不懼，子能修之，得道大要。
夫生不再來，故道之以氣也。保氣得道則長生。神者精也，寳精則神明，神明則長生。氣行之則爲道也，精存之則爲寳也。行氣一名鍊氣，一名長息法，正偃卧，握固，漱口。咽之，三咽，行氣，鼻但内氣，口。但出氣，徐縮鼻引之，莫極滿，極滿則難還。初爲氣之時，入五息巳，一息可吐之也。每口。吐氣欲止，轉一吐之，乃復鼻納之。不爾，或令人劾逆。欲行氣，先安其身，和其氣，無與息爭。若不和且止，和乃爲之。當守之勿倦。氣至形安，鼻息和則氣來至，自覺形熱，則汗出，且勿起，安養務欲乆，乆則三蟲自去，意相分明也。
常夜雞鳴，祝曰：
東方青牙，服食青牙，飮以朝華，三咽止。
南方朱丹，服食朱丹，飮以丹池，三咽止。
中央戊己昻昻，服食精氣，飮以醴泉，三咽止。西方明石，服食明石，飲以靈液，三咽止。
北方玄滋，服食玄滋，飮以玉飴，三咽止。如此三十曰：蟲皆死，正神正氣自安定，伏尸不復還心中，子自仙矣。老子玉曆中經曰：養生之術，絶俗事，約歸清淨，養元氣。和精蓄神還返生。審欲修道守自然。慎无導引勞爾形。辟榖不食，餓子精。六甲隂陽勿擾傾。心狂意亂，神去形，枯骨獨立歸黄泉。靜處冥室，養爾神精熟思之，道自然。其三一之篇，乃元氣之祖，酌自然之和，其要在於抱一而無離矣。
漢武帝内傳：西王毋謂帝曰：太上眞經所謂行益易之道，益者益精，易者易形。能益能易，名上仙。籍不益不易，不離死厄。行益易者，謂常思靈寳。靈者，神也，寳者，精也。子但愛精握固，閉氣吞液，氣化爲血，血化爲骨，行之不倦，神精充溢，爲之一年則易氣，二年則易血，三年則易脉，四年則易筋，五年則易骨，六年則易皮，七年則易貌，八年則易髮，九年則易形，易形則變化，變化則道成，道成則位爲仙人。吐納六氣口。中甘香，飲食靈芝，存得其味，則自然輕舉矣。凡人爲之，亦得延年。
山人廖庠服氣訣曰：凡學服氣，先二時齋食，燒香左右，經二七，曰：減一食，每了。良久即安坐閑氣，息慮凝神。若不用心刻意，徒勞服氣，終無益也。凡言閉氣者，外氣不入，内氣不出，是於其中間，自便調息，無令煩悶，稍覺悶熱，以口。微微噓出口。中氣也。日乆月深，氣如雲行，氣旣行矣，亦自長乆。從此冝令斷穀。服氣之法，臨時口。訣所言閉氣靜慮，然後鼓口。咽氣，以飽爲度也。不愈再宿，眞氣便行，更無飢渴。若自看經方，必有疑悞耳。先須入精思定門，不然者，縱得氣，皆濁而不精也。若氣與心俱鍊，一得眞氣，永不失也。
設使在官理據，都無所妨，神情不撓，信益清虚。如覺四體羸弱，即喫一頓羙食補之，明曰：即止。服餌如初，常須作意，忌鹹酸之物、大蒜等，餘淡味任喫，仍不得多也。每飮酒，無令極醉，鐘乳、雲母等分，胡麻、地黄、拘杞、麥門冬、茯苓、黄精諸藥，煎酥、蜜、棗栗，俱可𦔳氣也。縱不俱備，但常得一味藥食，即無虚損也。夫眞氣入，口。便不覺飢。其初學之人，未得要妙，以不飢故成，即欲斷糓，頓絶麻麥，乃不知速受風虚，竟無所成，却招諸疾也。
每食飽良。乆即閉氣，飢即服氣，行使坐卧，不妨修習事，須腹中常有藥食，時時飲少許藥酒，以𦔳氣也。所謂年月未足，飢肉常踈。若勤著功夫，四五年間，穀精方盡，氣精漸凝，乆乆眞氣自成。若願住人閒，自知道氣成就，容顔不衰，志願兼廣，與俗有縁者，長年在人寰，物不能損也。遇食便喫，無妨也。不食尤清虚。若速求昇仙，必歸名山，修行道業，永絶攀縁，不過十年，白日輕舉昇仙之日使。夫時人知見，無渉暗行之議，可謂䆩仙矣。
夫金漿玉液，並口。中唾，名曰華他，漱而作之，非求所致，亦名曰自然。金液玉泉也。語曰：錬氣成眞，識能通神。胎息守一，與天相畢，還丹胎息，延年無極。穀氣實而腹虚，胎氣虚而腹實。然初服氣之人，語不髙聲，恐傷和氣。三年之外，精氣不少，用動無妨。若陽道輙起，慾想便生，未可近房室，且須正卧，㝠目閉氣荅喪萬物，須吏精氣流布，悉徧骨髓及血脉毛髮以來。此賢聖至人，忍力成就，能行此法也。
然房中之術，學道先須知此爲要。旣此漏身，必資隂陽之事，安可不知耳。恣色想慾動，或於夢𥨊中失精，若能時時行之，還却補腦，即能制得夢邪魅及冷熱蓄滯及諸漏泄也。故南華篇云：聖入貴精，是其義也。又晦朔卧未起，即閑氣，使氣通流，猶如江河，不蹔停擁，擁則病生。常須作意閉精氣，鍊訖，即咽氣液三五度補之，直至昇仙之曰：行，氣方伏。故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斯之謂矣。
夫行氣百曰：以來，腸猶有糞，冝作湯餅喫半椀，不足更加，但勿極飽，勿向厠中先拳。兩手當腹四邊挼捺之，乃閉氣良乆，宿糞自下。每曰：喫藥食及胡麻麵，常依前法下之，去腸中積聚也。常含棗核，取津液，數數吞之，其唾亦永不棄之。所謂涕唾爲上精，上精不脫，下精不泄，自得長生。然覩一切色相，常須抑挫身心，無令慾情輙起。如覺起，即作意安神定志。若能行心徧定，覩相不起，是謂得道者。當思氣時，氣清心湛，不求輕舉而得飛仙，不求成道，而道自然也。證學者尋此理，無以徒行哉。
卧取氣者，微息兩股仍動，兩足指鈎下，乍急乍緩，便縱四體，凝神寂慮，一如前法以送氣。雖言送氣，不必使心，心寂氣融，其理自妙。氣行之際，形相顯如。急有病處及諸毒所損，須微弩腸，握固閉氣，作意長息，以心服而攻其病處，良乆即愈，不能爲患也。每平明未起，即於被底熟摩手熨，面動目神光，挽耳及兩鬢，鬢前後髮際，直至頂上以來，緫須將手拔之，使血脉通流，能止白髮也。
若氣錬息長，習爲内息。爲内息者，氣不由於玄牝也。口嘗不可入氣，若鼻出入俱順也。口。入氣者，名爲逆氣，極損人，慎勿令氣從口入也。若四體煩擁，五藏不調，閉錬訖，即須導引按摩，嘘呵了，即須飲少藥酒排風，於是息慮，坐良乆，任性所適。夫學道服氣之人，未得精妙，不得妄傳受人，彼此俱損矣，殃及先亡耳。故亦先殞本壽，況乃便求長生爾。每朝先叩齒，吐故納新，二七徧，然始閉氣服氣也。
旦夕氣法曰：每曰：旦旦夕者，隂陽轉換之時。凡旦五更初，煖氣至，名曰陽息而隂消。暮曰：入後，冷氣常出天地。曰：月山川河海，人、六畜草木，一切萬物，體中代謝往來，无一時休息。然一進一退，如晝夜之更迭，如海水之朝夕，天地消息之道也。矣。展兩手於膝上，徐捺攴節，口吐濁氣，鼻引清氣。凡吐者去故氣，亦名死氣；納者取新氣，亦名生氣。故老子經曰：玄牝之門，天地之根，綿绵若存用之不勤。言口。是天地之門，可以出納隂陽，死生之事云云。良乆，徐徐乃以手拓上拓下，拓前拓後，瞋目張口叩齒。摩眼，押頭拔耳，拔髮戾腰，欬嗽發揚，震動也矣，雙作隻作反手爲之。然後掣手足仰展，數九十而止。抑下也。
徐徐定心，精思内觀，想見空中太和元氣，下入毛髮之際，漸漸入頂，如雨暗雲行，入山川間，而入皮肉，至骨腦，漸漸下入腹中，四卓五藏皆受其潤，如水深入地。若徹，則覺腹中有聲汨汨然，意專存思，不得散亂。斯須元氣達於氣海，轉達湧泉。若徹，則覺身體振動，兩脚踡屈，亦令床有聲拉拉然。則若一通、兩通乃止。曰别得三通，則覺身體滑澤，面色光瑩，膚毛潤恱，耳目精明，令人羙食力徤，百病皆去。年五十歳，長存不忘。得滿千通，則仙道不逺。
調氣治病法曰：夫調氣治病，乃至大患。調氣百曰：眉𩯭便生，餘病，不足言也。尼言調氣之法，夜半後、日中前，則名生氣，可調服之；曰：中後半、夜前，名爲死氣，不可調服之。調氣之時，仰卧床席，厚軟枕髙下共身平，舒手展脚，兩手握固，去身四五寸，兩脚相去四五分，引氣從鼻入，至足即止，有力，更取乆住。
氣悶，從口細細吐出之，盡，還從鼻細細引入，出氣，一准前法。若患寒熱及卒患癰腫，不問日中夜後，患未發前一食間，即如調，未差來日更調之。若患心冷病氣，即呼出之；肝病氣，嘘出之；肺病氣，呬出之；腎病氣，吹出之；脾病氣，嘻出之。鷄鳴七十二，平旦六十三，曰：出五十四，食時四十五，巳時三十六。
陶眞人握中訣服三氣法：常以旦旦向曰：臨目，存青氣、白氣、赤氣各如線，從曰：下來，直入口中，挹之九十過，自飽便止。此當一吸一咽，令三氣入臟腑，分明流貫徹，數畢氣歇。云：此童初府范監㓜沖所受髙元眞君太素内景之法，事鮮而易驗。鄭元明服氣之法，氣者，長生之術也。不患於無益，患不能行，施於俗之士則始矣。苟能行之，容彭之壽，可捨而取之也。故禽蟲之蟄藏不食而自全者，蓋用此道。夫欲有意，必俟其人，遊心於淡，合氣於漠，少私寡欲，去智離形，六體未足存其形，萬物安得干其慮？克意在位，從而修行，然後熊經鳥伸，龜息鶴變，視松喬之儔蔑如也。故序其法，列之於後。
訣云：初服氣，偃卧，閉口鼓腮，令氣滿口，即咽。咽之法，作意蹙向後吞之。猶如食入喉，有三通津液入腎中，一道氣入腹，胃中一道氣從五臟中出。若上熱下冷，即先服暖氣。暖氣者，以口蹙氣，春夏冝服冷氣。初仰卧，服便之後，無問行住坐卧，咽鼓腮之時，齒須開，氣即下。若牙齒相著，氣不下，唯冝審之。凡服氣，五更食盡，消則爲之，至食時乃忘飢，忘飢即是得力。得力之後，覺飢即服，亦無時節。若覺得力，即決定莫食。初覺體氣稍虚，以酒、茶、蜜、杏子湯及豉汁等，任情量多少，以𦔳氣氣勢。秋冬要暖服，勿令過熱，春夏冷飮無妨。
服氣至七曰：或五，日即有三數行痢，勿怪之。或有沫，或無沫，少頃赤色，不須怪。七曰：之後，氣漸通徹，方得體氣安穩。七曰：巳前終有少弱，爲氣未通也。七曰：巳後覺調和，加服氣耳，不必更須喫物。七曰：内陽動，此量通之候，勿怪也。服氣常莫使腹中欠，若欠不相續，即恐力弱。如服氣過多，即令人噫上噫下，欲洩，亦非事耳。凡服氣至三曰以來，慎不用喫食及果子之屬，欲得湯水而巳。若喫諸物相兼，氣即不行，後亦無成矣。爲腹中洩穢故耳。
凡服氣，氣入腹中，或上欲噫，下欲洩，皆須抑遏之，無令出。若不能禁止，隨洩隨添，計數添之，亦以意運令散之。初服氣，必須心意坦然無疑，勿畏，不得懼。若有懼，氣即難行，必須欣樂，自不羡一切，然曰：勝一曰：歡快無極。凡初服氣未成，不得過勞，乏即損氣，仍時時歩少地，令氣脉勻調也。夫以精於此道，決在丹誠，無不得者也。夫服氣之人，先令内無攀縁，心與道契，然服之諸病盡愈，覺四體不和適，存氣令向病處，攻之，當自除耳。通成之後，永無疾病，體中輕徤，行及走馬，氣力甚强，不殊喫食，行曰：致二三百里。或云：服氣入，觸穢即損，此亦謬矣。但清虚自守，不觸穢惡爲佳耳。
又服氣十日訣云：一曰：之道，朝飽暮飢，謂未能頓斷食者，以朝飽暮飢也。一月之道，不失盛衰，謂論其盛衰者。述房中意若保息其精，則骨髓滿，滿則盛，盛則長生。貪慾即其精盡，精盡則骨枯，骨枯則衰死。一歳之道，夏瘦冬肥，謂其和氣之長短。節度喻若胎息以成，腹似嬰兒，在毋胎中，无出无入。自然肥恱也。百歳之道，節榖飡棗言。其未能頓斷食，故以藥物食之。棗能益氣，所以食之也。千歲之道，孤男無女，謂保其精，絕其媱色，永保長生之道，孤男也。
凡服氣之法，呼吸咽之，三百六十咽，積數以滿十益佳，即不飢也。半夜後，九九、鷄鳴，八八，曰：出大六，食時五五、禺中，四四，平旦，七七，此在第三。凡此六服，應節二十四氣，春秋冬夏四時氣皆備矣。服氣法，須正偃卧，散髮，兩脚相去一尺五寸，兩臂各五寸，瞑目合，口。徐以鼻内氣，啄齒蹴舌，漱醲泉咽之，滿二三咽止。須臾復爲九咽，爲成。訖竟，瞑，目呪曰：
飲食醴液，百病除索。以養五神，保藏魂魄，無離己身，常在玄宅，長生乆視。壽蔽金石，位爲眞一，太一奉籍。上名天君，昭然明白。
至言緫卷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