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錄
玄珠録卷上
玄珠錄序别七
道士王大霄撰。
先師族王氏,俗諱暉,法名玄覽。先祖自𣈆末從幷州太原移來,今爲廣漢緜竹普閏人也。太霄繼體承華,蒙恩入道,豈能敞先人之舊德,測天性之涯量哉?伏聞郷老說,師年十五,時忽異常,曰:獨處靜室,不羣希言。自是之後,數道人之死生,童兒之壽命,皆如言。時人謂之洞見。
至年三十餘,亦卜。筮數年,云不定,棄之不爲。而習弄玄性,鷰反折法,捷利不可當。躭翫大乗,遇物成論,抄嚴子指歸於三字,後注老經兩卷。及乎神仙方法,丹藥節度,咸心謀手試,既獲其要,乃擕二三郷友,徃造茅山。半路覺同行人非仙才,遂却歸郷里。歎長生之道,無可共𠌪,此身既乖,須取心證。於是坐七起行住,唯道是務。二教經論,悉遍披討,究其源奧,慧發生知,思窮天縱,辯若懸河瀉水,注而不竭。而好爲人相蠶種,逆知豐損,别宅地之利害,見墓田之氣色,識鬼神之情狀,況衆咸信重之。
嘗有一家欲造屋,材木巳具,問立屋得不,不許立。至明年又問得不,又言不得。更至明年,又問得不,亦言不好。於是數月間,家遭官事,屋宅資財無以供賣,此人方念斯言。有一家兒子患眼,爲祭其門前桑樹,朽孔遂差。或有問病,爲處方合藥,驗後以爲竒。有人平常,請問災厄,或報云:至明年四月一曰:方好。果至月前三十日夜中,三縣中故人家有患難,無逺近皆徃問,即便爲言臧否。人信之。及還,如所言。或到深厚家,莫不盡出子女,親表求相,皆爲列言。其貧富壽夭,預鑒於未。然行事多竒,皆此類也。亦教人九宫、六甲、隂陽術數,作遁甲四合圖,甚省要。
年四十七,益州長史李孝逸召見,深禮愛,與同遊諸寺,將諸德對論空義,皆語齊四句,理統一乗,問難雖衆,無能屈者。李公甚喜。時遇恩度爲道士,𨽾籍於至真觀。太霄時年兩歲也。既處成都,遐邇瞻仰,四方人士,欽挹風猷,貴勝追尋,談經問道。將辭之際,多請著文,因是作真人菩薩觀門兩卷,貽諸好事。曽徃還州,路遇道靜人稀,時有賢者在後,數十步,有一老人,如隱者狀,逆行來過,顧視師。良久,逢賢者語曰:此人是真人。賢者問:若爲?老人曰:眼瞳金色。言訖行去。以是論之,亦玄㑹於嘉號矣。
年六十餘,漸不復言災祥,恒坐忘行心。時被他事繫獄一年,於獄中沉思,作混成奥藏圖。晚年又著九真任證頌、道德諸行門兩卷。益州謝法師、彭州極尊師、漢州李鍊師等及諸弟子,每諮論妙義,詢問經教,凡所受言,各録爲私記,因解洪元義。己後諸子因以號師曰洪元先生,師亦不拒焉。又請釋老經,隨口。便書記,爲老經口。諛兩卷,並傳於世。
時年七十二。則天神功元年戊戌歲,奉敕使張昌期就宅拜請,乗驛入都。閏十月。九,日至洛州三郷驛羽化。嗚呼!人而云亡,道焉乎在?非經文翰,千載誰傳?蘇遊靈驗記,雖略陳梗槩。太霄以暗乏,不明慈訓,有預聞見,寡於深逺。謹集諸子私記,分爲兩卷,并爲序傳。題曰玄珠,取其明淨圓流,好道玄人,可貴爲心寳,故以珠名之。師亦名之爲法寳。故法寳序云:聖人之經,淺者見。之有淺義,深者見之有深理,深淺俱通,真僞等用。竊以徃古當今,玄文空論,清言脆句,趨道之速,未居于上。非得之於赤水,奚以鑒諸?云爾。
玄珠錄卷上
洪元王玄覽法師口。訣:
十方諸法,並可言得。所言諸法,並是虚妄,其
不言之法,亦對此妄。言法既妄,不言亦妄。此
等既並是妄,何處是真?即妄等之法並悉是
真。此等既悉是真,前者何故言妄?爲起言故,
所以說妄。何故說真?爲起言故,所以說真。何
故起言?欲逹彼耳故。彼何須聽,欲通心故。何
故通心?令得道故。
萬物禀道生,萬物有變異,其道無變異,此則
動不乖寂。如本印字。以物禀道,故,物異道亦異。此
則是道之應物。如泥印字。將印以印泥,泥中無數
字,而本印字不減。此諭道:動不乖寂。本字雖不減,復一
能印多泥,多泥中字與本印字同。此諭物動,道亦動。
故曰既以與人,已愈有
道,無所不在,皆屬道應。若以應處爲是者,不
應不來,其應即死。若以不應處爲是者,其應
若來,不應處又死,何處是道?若能以至爲是
者,可與不可俱是道;若以爲非者,可與不可
俱非道。道在境智中間,是道在有知無知中
間,覼縷推之,自得甚正。正之實性,與空合德,空故能生能滅,不生不滅。
道能遍物,即物是道。物既生滅,道亦生滅。爲物是可,道皆是物;爲道是常,物皆非常。
經云:自僞不别真。請問真道之行。答境盡行。

周,名爲正道,舒心遍境,出智依他。他處若周,則爲大體,大體既就,即隳小身,兼以小身,并同境分,常以心道爲能,境,身爲所能,能所互用,法界圓成,能所各息,而真體常寂。
問:經云:道與衆生相結連,若爲同異?答:道與衆生亦同亦異,亦常亦不常。何者?道與衆生相因生,所以同;衆生有生滅,其道無生滅,所以異。異法不同處,名亦不相待。難:名既不相禮魏二待,云何輒得名?於同輒得名,於異,輒得言於帝命以常及言於非常?答:其法中各無比故,各無因故,由何得其名?若許有名者,明知一法有兩名;若許無名者,明知一法無一名。答:我但彊言之,所以有其名。雖彊即一時彊,是同亦是異,是常是無常;忘即一時忘,非同亦非異,非常非無常。其法真實性,無彊無不彊,無常無别。不常,云何於無中而彊立名字?答入黙難,其法若定是於黙,天下無彊者。若也有彊者,其黙還非真。又答:只為見黙故,所以於中㑹見彊。其黙元來無,明知亦無彊。
論云:道性衆生性,皆與自然同。衆生禀道生,衆生是道不?答:衆生禀道生,衆生非是道。何者?以非是道故,所以須修習。難:若衆生非是道,而脩得道者,乃得身外道。衆生元不,云何言脩得道?衆生無常性,所以因脩而得道;其道無常性,所以感應衆生脩。衆生不自名,因道始得名;其道不自名,乃因衆生而得名。若因之始得名,明知道中有衆生,衆生中有道。所以衆生非是道,能脩而得道。所以道非是衆生,能應衆生脩。是故即道是,衆生即衆生。是道起即一時起,忘即一時忘。其法真實性,非起亦非忘,亦非非起忘。入等存之。行者自了。得理則存,存中帶忘則觀,觀中得通則存。道與衆生互相因,若有衆生即有道,衆生既無道亦無。衆生與道而同,彼,衆生與道而俱順,
云何立法教,獨勸衆生脩?衆生若得道,得道離所修;道若應衆生,道,即離所習。經既不許著,何得有修習?所言修習者,法因妄立名。妄法既非真,教言並糟粕,何故苦執教而言有所修?是故道與衆生教,三皆不可得。三既不可得,亦乃非是空,不合亦不離。真實之如是。衆生與道不相離,
當在衆生時,道隱衆生顯;當在得道時,道顯衆生隱。只是隱顯異,非是有無別。所以其道未顯時,脩之欲遣顯;衆生未隱時,捨三欲遣隱。若得衆生隱,大道即圓通,圓通則受樂;當其道隱時,衆生具煩惱,别七六。煩惱則爲苦,避苦欲求樂,所以教遣脩。脩之既也證,離𠌪復離教,所在皆解脫,假號爲𡨕真。
道常隨生死,與生死而俱。彼衆生雖生,道不生,衆生雖死,道不死。衆生若死,其道與死合;衆生若生,其道與生合。經生歴死,常與道合,方可方不可。若可於死者生方則無道;若可於生者,死方則無道。其道無可無不可,所以知道常生死而非常。生死之外無别道,其道之外無别生死。生死與道不相捨離,亦未曽即合。常有生死故,所以不可即,不捨生死故,所以不可。離。
入等從等入觀,觀通入存,存若忘,復觀,觀不妨存,存不妨觀,觀即存於存,存即存於觀。存觀不一不二,亦一亦二。入等復觀而存之。
諸法若起者,無一物而不起,起自衆生起,道體何曽起。諸法若忘者,無一物而不忘,忘自衆生忘,道體何曾忘。道之真實性,非起亦非忘。若言真是非起忘,起忘因何有道即不遍於起忘,由何得名道,由何名起忘,還因起忘知實性,復因實性識起忘。成即一時成,滅即一時滅。入等諭明闇雖生滅,未曽捨虚空;虚空雖常住,未曽捨明闇。明闇有生滅,虚空不生滅;虚空有明闇。明闇非虚空,只是明闇,空復是空。明闇明闇與空,不曽一,不曽二,亦是一,亦是二。四語之中,道不一,亦不二,亦非一非二。入等乃存常,以所知爲巳身,以能知爲巳心,即知見等法爲可道,知見性空爲真道,知見無邊爲大身,似見爲大眼,似聲爲大耳,識所知爲大心,大心性空爲解脫,解脫即心漏盡,心漏盡即身漏盡,身漏雖盡而非無此等,而即體常空。能觀所觀,緫同屬心,亦同屬境。心之與境,各處其方,實不徃來,從何而起?若悟起同不起,即得於心定矣。
一切衆生欲求道,當滅知見,知見滅盡,乃得道矣。雖衆生死滅後,知見自然滅,何假苦勸脩,彊令滅知見。釋?死不自由死,死時由他死,死後知見滅,此滅並由他後身出生時,生時㑹,由他知見隨生起,所以身被縛,不得道矣。若使身在未滅時,自由滅知見,當至身滅時,知見先以無,至巳後生時,自然不受生,無生無知見,是故得解脫。賛曰:
死不自由死,死後由他生,知見由我滅,由我後不生
身有重,先了身中諸有既空,其空亦空,心有天遊,空有俱空,心無所係。將巡以約人,隨人有始終;將巡以約𤨔,隨環無始終。何以故?人𤨔共生巡。故其巡處三相亦四相,隨人隨環,自隨隨空。難:此巡處在何方,人𤨔元不増,云何得有巡?答:諦而觀,此巡不在人𤨔外,而得有此巡,巡又非聲色,畢竟皆空,行者當以知知。

於巡。其巡既空,知亦空,其知既空,則同無知。無知之中,無巡無空、無空,則無知無知,誰當與此等?既無不有知,亦無有無知。又曰:其若有知,却有名無知。其知元不有,無有無無知。心中本無知,對境始生知;心中非無知,不對剰無知。人道木火亦然。故曰:無常可使有,有常可使無。因有對不對,有知有不知,不因對不對,無知無不知,有知有不知,有所而不知;無知無不知,無所而不知。故曰:身之所見,舊國舊都,望之暢然。況歸無知,至性至體之都邑乎?則洞然妙矣。將心對境,心境互起,境不搖心,是心妄起,心不自起,因境而起。無心之境境不自起,無境之心亦不自起。可道爲假道,常道爲真道。若住於常者,此常㑹是可。何者?常獨住常而不遍,可故此常對可,故其常㑹成可赴言巳出世,言常亦言可。若也不起,言無常,亦無可常。可既元無,亦無無常可。若在衆言等,則是有欲觀其徼;若悟衆言空,則是無欲觀其妙。
體用不相是。何者?體非用,用非體。諦而觀之,動體將作用,其用㑹是體;息用以歸體,其體㑹是用。存之有四,忘之無一。天下無窮法,莫過有與無。一切有無中,不過生與滅;一切衆生中,不過常與斷。所生不過四生,生居不過六道。

不但可道可,亦是常道可;不但常道常,亦是可道常。皆是相因生,其生無所生;亦是相因滅,其滅無所滅。
空見與有見,並在一心中。此心若也無,空有之見當何在?一切諸心數,其義亦如是。是故心生諸法生,心滅諸法滅。若證無心定,無生亦無滅。
道常四是是有是無,是有無疑非有無。一,常二非,非有非無,非捨有無。平之,則墮一不平,不見一道,則平與不平俱是道。絶聖棄智,從凡至聖,此聖還對凡。當其在凡時,與凡早巳謝。其凡既謝,聖亦謝,凡聖兩俱忘。無智亦無仁,寡欲而歸道。問:絶聖巳至於聖者,可許令其絶;元未至聖者,若爲遣其絶?答:止論巳至聖,不論未至者。未至元無聖,無聖若爲紀。
大道應感性,此性不可見,衆生愚智性,此性不可見,道性衆生性,二性俱不見。以其不見,故能與至玄同,歷劫無二,故,所以名爲同。又言:是亦不可,大道體真,未曽非道,衆生體假,未曽不變,歷劫殊方,所以名異。
大人握玄本,無心,應物通,識通六道,是名大人。六道雖殊,無非大者,故名玄本。
大道師玄寂。其有息心者,此處名爲寂;其有不息者,此處名非寂。明知一處中,有寂有不寂。其有起心者,是寂是不寂;其有不起者,無别七十。寂無不寂。如此四句,大道在其中。又曰:有爲動,無爲寂,要揺始動,不搖自寂。只於動處,寂,只於寂處動。只將動動於寂,只將寂寂於動。動寂雖異,正性止一。正性雖一,不關動寂。動寂雖二,正性不關,亦如泥印矣。若將寂心以。

至動雖動心常寂;若將動心至寂,雖寂而常動。常有定故破其先;常有先,故破其定。違則交相隠顯,合則定慧二俱,
一心一念裏,並悉含古今。是故一念與一劫,非短亦非長;一塵一世界,非大亦非小。故聖。

人在今能說古事,皆用追文逆曆而得其實,是以今文說古事,古有皆可行,古無不可行,故曰玉曆岀世,含規萬理。
問曰:云何今曰:心乃能念古事?云何古?昔事?謂在今念裏。古事若在今,則知過去未過去;今心若在古,則知未來猶巳來。若云定未來,云何有今能知古?若云定過去,云何古實猶在今?既將今心念古事,復將古事係今心。明知一心一念裏,含古復含今。以是今古故,一心不可得;以是一心故,二心不可得。是則不一亦不二,能一亦能二。是有亦是無,無無亦無有。以其是有故,將有以歷之;以其是無故,將無以歷之。棄無而入道,將有以歷之,棄有而岀世。世法既生滅,棄世而入道。道性無生滅,今古現無窮。故云:廓然衆垢淨,洞然至太清。世界非常宅,玄都是舊京。
問:絲中有五音不?答:有五音性。其絲未成絃,絲中無五音,絲中亦無性,亦無相結連。其絲若成絃,彈之有音相,不彈有音性。二有相結連。明知一絲之中,有有亦有無,其中之性,非有亦非無。若欲破於有絲中音性非是有;若又破於無絲中音性非是無。以非有無故,破之不可得,所以得常存。
問:絲中無音,彈㑹出音,乗中無牛,輓之即有。二無,云何同?絲中有性,其性常有,絲中有音。

音有興廢,二有云何同?答:各是二有二無,相因相結連,所以有無是各同。煩惱衆生脩得聖人道觀之,又見煩惱之中無有道,又見得道之時無煩惱,徵得道之時,煩惱在何方,道復從誰得?又云:諦自觀之,煩惱無藏處,而復無煩惱,明知煩惱滅;其道無他與,而復得道者,明知是道生。若許定如是,俱悉受生滅,其道亦不優,煩惱亦不劣。何須苦欲滅煩惱,求欲至道場。道與煩惱,究竟並無餘。又答言:道言我道體,本末之如是,於今不曽生煩惱。又答云:畢竟之如是,於今未曽滅。何故言道與煩惱,妄云有生滅。何者?諦觀此四,畢竟不可違,乃於此法中,無餘無不足。若言常住四,於法則不周,其一與無量,明知則不遍。若許能遍者,其四非真實,不審此復云何?答:其四各别七相違,生滅不同時。處一而三廢,在二亦不俱。將一以歷諸,何多而不遍?有一復有多,故能有一;有無量故能有有復有無,故能有斷復有常,有優復有劣。大道正性中,無優亦無劣,不有亦不無,遣誰有生滅?既無物而生滅,故云道場與煩惱,畢竟並無餘。行者行道之時,當守於正心,無失於正性。
問:性復是誰性,心復是誰心?答:還是四句心,復是諸法性。若無四句,并無其心;若無諸法,并無其性。有則一時有,遍法界,而無方無即。

一時無并,纎宻而俱盡。在此無所言,彊名爲大道。
至道常玄寂,言說則非真。爲欲化衆生,所以彊言之。言有四句,道皆起應,起應彼矣,便成四病。然句之所起,前後不同時,應一而三廢,或言初而三未來,或言終而三巳去。然一之所起,由三而得。此三既其廢,一亦不獨立,當正在一時,此三早巳忘。其三既忘,一亦忘。
問:道何故起,言要須廢?答:爲衆生有興廢故,所以將廢廢於興,所以將興興於廢。太道正七性中,無興亦無廢處。此地約四句而言,名爲四句心。當在此處時,元無有四句。四句既無,其心亦無,始,名大四句心。大道正性,真實之如是。
問:前言處一而三廢,起四還廢三,何不只起一?一若有優劣,何不簡要者?一若無優劣,何須復歷三?又若使一言足,不須更起三。若使四言足,此三不應廢,何故起四還廢三?何故歷三獨存一?答:四言之中無優劣,衆生未悟故,一言不足,故,要假四言,故四句不同時,歷一常三廢。其三既廢,一亦廢,何止在三。
問:此四句是生滅法,正道何故處其中?答:道無所不在,常在四句,所在皆無,四句非道。又問:四句中有有,何須以有而生有;四句中無無,何須以無而滅無?答:四句中有有生之不可得,四句中有無滅之不可得。此是自然生,此是自然滅,不由生者生,不由滅者滅。在是但有是不生,亦不滅,亦不不生滅。然此四句曽經言故,雖廢不與永言時同,故悟人處俗;曽經悟故,雖返不與未悟人同。一得正性,終不染俗,故曰一性不變異。
一切萬物,各有四句,四句之中,各有其心,心心不異,通之爲一,故名大一。亦可㝠合爲一。將四句以求心,得心㑹是皮,乃至無皮無心處,是名爲大一。諭如芭蕉剥皮,欲求心得,心㑹成皮,剥皮乃至無皮無心處,是名爲正一。故曰:逾近彼,逾逺實,若得無近無彼實,是名爲真一。見無所見,見無色,無色故則無見。知念亦然。守一破一,知,雖守㑹同睡。譬如精思,閉眼思見,開眼思存,乃得内外之所用,
七
其道未曽四。以其性一故,其道未嘗一。以周四物故,亦一亦四,非一非匹,二取二捨,成四。適其中實起,則名真一。真一者,寄言耳。只爲法不言,所以見言法。其法若有言,復見不言法。遥相因待,交相見之。其中隱度,前後符信,從古至。

今無此,是無隱度;從古至今有此,是有隱度。是知有無相違,今古異世,唯有符中正一,四象同歸,實性自然而然,化方待孰而變。草木雖無知,落實會生死;真道雖無知,落實是常住。
此處雖無知,㑹,有無知見。非心則不知,非眼則不見。此知既非心,則是知無所知;此見既非眼,則知見無所見。故曰能知無知,道之樞機。當知三世之中,三世皆空。三世者,一半巳去,一半未來,中間無餘方,故皆空也。知三世空,諭如於燈當欲滅燈時,滅時見燈不滅時,若見燈,此時滅,未來,滅時不見燈,此燈巳過去,滅不滅,中間於何而住立?過去、未來之中間,但有名而無體,故知三世空矣。空故無身,無身何愛?既無所愛,即與道同,與道同空,故别。名愛道。空與身同,故名道愛。
道體實是空,不與空同,空但能空,不能應物。道體雖空,空能應物。
問道能應物,物能得道不?物若得道,得道應便住,云何更受生物?若非道者,所脩但得身。

外道:物終不得道,不假用脩習。答:衆生無常故,所以須假脩。道是無常故,衆生脩即得。衆生不自得,因道方始得;道名不自起,因衆生方起。起即一時起,無一物而不起;忘即一時忘,無一物而不忘。優劣一時俱,有何道與物?汎衆。衆生雖生道不生,衆生雖滅道不滅。縁私衆生生時道始生,衆生滅時道亦滅。若許無私者,兀始得道,我亦得;若使有私者,元始得道,我不得。汎衆。衆生未生巳先有道,有道非我道,獨是於古道。我今所得道,㑹得古道體。此乃古道即今道,今道即我道。何者?歷劫巳來,唯止一道,此是汎衆應衆生。衆生而得者,即是衆生之私道,只是汎衆道應私名私道
破名者,指竹爲水,指空爲竹,是則一時是,非則一時非。

破體者,隨衆生識變,而見有無不同,或見空處有,或見有處空,則破體也。名法觀之。有或但變而不空,如見牛變成馬之,言是馬,不言是牛,亦非代彼立名。干破非有破。如一人得清淨識,見者,諸法亦清淨;衆人不得者,諸法亦濁穢。明知還是穢法,淨復是淨法,穢,亦是有法,無,亦是無法有。
識體是常,是清淨,識用是變,是衆生。衆生脩變求不變,脩用以歸體,自是變用識相死,非是清淨真體死。
住體本實,不受虚名。虚名來者,各還與其虚。若將實來取,我即受其一;若將虚來取,我,即受其二。如人不語,來取住實,只得其一。
玄珠録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