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天原發微卷之十三
二
天原發微卷之十三
逸四
魯齋鮑雲龍景翔編炷，虚谷方回萬里校正。
象數
河出圖而八卦畫，隂陽始有象；洛出書而九疇叙，五行始有數。象非偶不立，𢿙非竒不行。二者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無。朱子曰：天地只是不㑹說，倩聖人出來說。若天地㑹說，想見更說得好。如河圖、洛書，便是天地畫出底易。伏羲仰觀俯察，見天地間無非易，而河圖之出，適契其心，故因之以畫卦。後世象數之學不明者，有由矣。漢上朱氏曰：商瞿學於夫子，自丁寛而下，其流爲孟喜、京房，至唐猶可考。一行集二家之易，論卦氣、納甲、五行之類，皆同出周易大傳、繫辭、說卦。爾後馬、鄭、荀、虞各自名家，去象數之源猶未逺。至魏王弼與鍾㑹同學，盡去舊說，雜以老、莊，專尚文辭，不復推原大傳所自來，天人之道於是分裂
不易。大傳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朱子曰：孔安國云：河圖者，伏羲王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文以畫八卦。洛書者，禹治水時，神龜負文而列於背，有數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類。愚按：天地開闢之初，太極混淪，象數未顯，此河圖、洛書，天所以開聖人也。語曰：河不出圖。易曰：河洛出圖書。書曰：天球河圖。則知圖書乃天地自然之文，古今以爲瑞物，非人力之所爲也。馬、歐二公何如更有說㢤？又有肆爲怪誕者，淮南子以爲丹書緑圖，春秋緯以爲九篇、六篇。顧野王以洛書農用敬用十八字為神龜之負者。班固以爲初一至六極六十五字爲洛書本文者。唐孔氏曰：天語簡要，不應叮嚀曲折如是。惟孔安國之言極爲。的當，故朱子取之。
逸。
又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五，地數三十，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朱子曰：此夫子所以發明河圖之數也。其位一六下，二七上，三八，左四九右中五爲衍母，次十為衍子，次一一、三四，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四象之數。二老位西北，二少位西南，其數各以類而交錯於外，且曰相得有合四字，該書河圖之數。愚按：天數者，五竒之積，地數者，五偶之積。一得二為偶，三得四為偶，五得六為偶，七得八為偶，九得十為偶，各以竒偶相從，兩兩相得如兄弟者，所以循其序而不容紊也。一合六為水，二合七為火，三合八為木，四合九為金，五合十為土，各以隂陽相配，兩兩如夫婦者，所以合其情而不容間也。又如十干亦然，甲陽得乙隂為木，甲去合己，又化土；丙陽得丁隂為火，丙去合辛，又化水；戊陽得已隂為土，戊去合癸，又化火。庚陽得辛隂為金，乙來合庚又化金；壬陽得癸隂為水，丁來合壬，又化木。皆是兩其五行而合于一也。得必有合，合之中又有相生相勝，相同相異而不齊者，此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㓜之五典，所以與五行相乗而不可離也。天地其合之大者，一、三、五、七、九，合為天數，而不離乎五；二四、六、八、十，合為地數，而不離乎五。二五妙合，生人生物，總之為五十有五。五者，中也。中則變，變則化，其道不窮。一變六化，二化七變，三而八，四而九，五而十，變則化，化則變，竒内生成，屈伸往來。皆不出於河圖天地五數之内，豈若後世之言鬼神，言變化，而流於荒誕者比哉？
則朱子曰：河圖以五生數綂五成數，洛書以
五竒數綂。
朱子謂：生數皆在内，生者天地之心；成數皆在外，成者天地之功。斯言至矣。愚按：河圖以生成分隂陽，一、二、三、四、五，生數属陽居内；六、七、八、九、十，成數属隂居外。以生綂成，以内合外，中為主而外為客，所謂體之有常而各居其方也。洛書以竒偶分隂陽，一、二、七、九居四正位，配四陽卦；二、四、六、八十位四隅偏，配四隂卦。以竒綂偶，以尊臨卑，正為君而側為臣，是謂以數之變而各居其所也。然二圖常變不可拘一，在圖則少隂、老陽不動，而少陽居南當乹位，老陽居西當坎位，不恊夫生卦之序；在書則老陽居南當乹，少陽居西當坎，反恊夫生卦之序。所謂常中有變，變中有常，其妙𠁅不可窺也。
邵子曰：圓者星也，曆紀之數，其肇於此乎？唐志曆本議曰：天數始於一，地數始於二，合二始以定剛柔；天數中於五，地數中於六，合二中以通律曆。天有五音，所以司，日地，有六律，所以司辰。朱子釋之詳矣，兹不再及。邵子曰：離為星，震為辰，星合日之十干，十即五也；辰為支之十二，即六也。五六居隂陽中，經世以此起曆，九與十相取，篔法以北起閏，自曆象以來則然矣。圓者星也，河圖無那四角塵，其形便圓，圖數未甞不與星數合。張曰：天體數七，北斗星七，日月五星數七，二十八宿四七共為七七，并南斗星六，通五十五數。以此知用於天地人文之間，皆有合於河圖之數。
又曰：方者土也。畫州井地之法，其放於此乎？
朱子曰：州有九，井九百畒，是所以畫州井地也。愚按：方者，洛書之文。地有四方，書皆以陽數居四，正位方里而丼之象。書以九為主，亦井九百畒之象。天錫九疇，禹因治水而得此書，所以開之，俾之别九州，任土作貢，而盡力乎溝洫也。禹成九功而為天下萬世利者，於以知九章之書為大。
又曰：圓者河圖之數，方者洛書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叙之而作範也。
數始於一隂一陽，陽之象圓，故河圖體圓而數方；隂之象方，故洛書體方而數圓，所謂叄天兩地者也。數十而方者為河圖，故大傳有五十有五之文；數九而圓者為洛書，故洪範有天錫九疇之目。鴻荒之世，天地隂陽須各有象，然初未𡮢有數，至河圖然後五十有五數，竒偶生成，粲然可覩，此其所以深發聖人之獨智也。
朱子曰：一至十為河圖，虚其中以為易。河圖體圓象天，數十而方象地，陽數二十五，隂數三十，共五十有五，所以偶嬴而竒乏。虚其十則洛書四十五，虚其五，則大衍五十。積五與十，則洛書從横之數。以五乗十，以十乗五，則又百大衍之數。圖以生數，從北東而左旋。水王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然以對待之位言之，則北方一六水剋南方丙丁火，西方四九金剋東方甲乙木，而相剋者巳寓於相生之中。生生之謂易，虚其中，則太極生兩儀、四象、八卦也。故曰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圖中亦涵洛書之㫖。天地間生而不剋，則生者何。以成剋而不生，則生人之類滅矣。此造化所以即圖書而示其意。
又曰：一至九為洛書，實其中以為範。
洛書體方而象地，數九而圓，象天，陽數二十五，隂數二十，共四十五，所以竒嬴而偶乏，虚其中亦太極也。竒而各二十，兩儀也。一、二、三、四舍六、七、八、九，從横十五，亦為四象。中五含五，併於四十，亦為大衍之數。積五與十，得十五，通為河圖之數。書與圖亦互相備。書以成數，從北西而右轉，水剋火，火剋金，金剋木，木剋土，土剋水，水又剋火。然以對待之位言之，則東南方四九金生西北方一六水，東北方三八木生西南方二七火，其相生者巳寓於相剋之中，相剋乃所以相成，實其中者，即五皇極以為之本也。唐孔氏曰：皇極不言數者，以其該統九疇，以一綂八，而位乎中天也。五行五事各五，八政八，五紀五，皇極獨居一，三徳、三稽疑、七庶政、十，福極生。是九疇子目，亦該河圖之數矣。
又曰：圖書皆以五居中，
五者，叄天兩地而倚數也。朱子曰：河圖以生數為主，故其中之所以為五者，亦具五生數之象。謂其下一㸃天一之象，一便合四；其左一㸃天三之象，三便合八；其右一㸃地四之象，四便合九；其中一㸃天五之象，五便合十。五數居中，生數在外，成數又在生數之外。一得五而為六，二得五而為七，三得五而為八，四得五而為九。一、二、三、四以五而生，故曰生數；六、七、八、九得五而成，故曰成數。數雖相對，未嘗不相錯也。然則河圖之五十五數，固具於中央五㸃之中矣。洛書以竒數為主，故其中之所以為五者，亦具五竒數之象。謂其下一㸃亦天一之象，一必偶二；其左一㸃亦天三之象，三必偶四；其中一㸃亦天五之象，五必偶十；其右一㸃亦天七之象，七必偶六；其上一㸃則天九之象，九必偶八。五數居中，竒數居四方之正，偶數列四隅之偏。一得五而為後右之六，二得五而為右之七，三得五而為後左之八，四得五而為前之九。一、三、七、九得五之竒，故曰竒數；二、四、六、八為五之偶，故曰偶數。數雖從橫交綜，而亦各有條理而不亂，此洛書之四十五數，亦各具於中央五㸃之中矣。
朱乎曰：隂陽老少互藏其宅。又曰：七、八九六之數不同。
河圖以一、二三、四位數，合六、七、八、九象數，則四十中五包五則十五通五十五互藏之說，董盤澗詳矣。一者老陽之位，六則老隂之數，而一中含九，巳藏了老陽之數在𠂻。四者老隂之位，九則老陽之數，而四中含六，巳藏了老隂之數在裏。二少亦然，使隂陽不互根而蔵其宅，則造化之機息矣。逸。又七、九為陽，陽主進，由少陽七進至於八之上，則進極而為老陽，九，更没去𠁅了。陽極生隂，故六八為隂，隂主退，由少隂八退至於七之下，則退極而為老隂，六亦無去𠁅了，故隂極而陽又生焉。少者老，老者變而少者又進焉，亦造化不窮之機也。然陽進則饒，故老陽饒於八，少陽饒於六，陽數常盈也。隂退則乏，故老隂之於七，少隂乏於九，隂數常縮也。易曰：天地盈虚，與時消息。知此者，其知道乎。
又曰：洛書從横十五，迭為消長。
書以一、二三四含七八九六，是謂四象之隂陽老少，八卦由是生馬，迭為消長，皆不出乎七八九六也。邵子引易傳曰：震以長之，乹以分之；巽以消之，坤以翕之。此言消長之大意也。盖震始交隂而生陽，至乹之九而陽老；巽始消陽而生隂，至坤之六而隂老。張氏曰：七以長六，至九則分；八以消九，至六則翕。又曰：陽之長也，自七歷八，至九而老；隂之消也，自八歷七，至六而老。此綂言一氣之消長，則指震與巽為七八。若以洛書卦位求之，則震反為八，而巽又居七矣。其迭為消長也，則一得五為六，而與南方之九迭為消長；四得五為九，而與東北之六迭為消長。六進為九，則九長而六消；九退為六，則九反消而六又長矣。三得五為八，而與西方之七迭為消長；二得五為七，而與東北之八迭為消長。七進為八，則八長而七消；八退為七，則八反消而七又長矣。大抵數進為長，退為消，長者退則又消，消者進則又長。四維四正之數，徔横以數皆為十五，虚中之五，而數則從横皆十，以十分之。朱子曰：九者，十分一之餘；八者，十分二之餘；七者，十分三之餘；六者，十分四之餘也。參伍錯綜，無適而不遇七八九六之合焉。
或問：朱子曰：河圖與卦畫不相類，伏羲何以則之而畫卦？
愚按：易大傳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夫子所以發明伏羲則河圖以畫八卦也。太極而曰易有者，即五與十隱于河圖中宫之象也。其曰生。兩儀者，即一、三七九之為陽儀，二四六八之為隂儀也。其曰生四象者，即以一、二三四為生數之象，舍六七八九為成數之象也。其曰生八卦者，即以七、六八九為乹坤離、坎之卦，而居四正之位；以一、二三四為艮、兌震、巽之卦，以補四隅之闕。伏羲所以則之者，不出一圖，而儀象卦畫俻矣。一者，太極也，惟有故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逸十八而六十四，生生不窮，皆自此中生去。
愚又聞之師曰：此數語者，固作易之本，而其為數也柰何？曰：不必泛為之説，求之天地之始，則聖人作易之精藴，盡在是矣。一者陽之始，故聖人取一竒以畫乹，一曰一一而一，凡卦之属乎陽者皆乹也。如震曰一二而二，坎曰二一而二，艮曰二二而一，皆以一為主。二者隂之始，聖人取一偶以畫坤，一曰二二而二，凡卦之属乎隂者皆坤也。如巽曰二一而一，離曰一二而一，兌曰一一而二，皆以二爲主，
八卦由是畫焉。至文王重之，又不過上下其畫而巳。取乹之一以交坤，則易坤為坎而居北；取坤之二以交乹，則易乹為離而居南。以震居東，則内一陽而外二隂；以兌居西，則内二陽而外一隂。西北曰乹，三陽也；西南曰坤，三隂也。東此為艮，二隂一陽也；東南為巽，一隂二陽也。四正四維，皆以一與二而次第之耳。伏羲本河圖而畫先天之卦，文王祖伏羲而演後天之易。禹錫九疇，而先於治水，地道以平；箕子陳供範，而先一水二火，彛倫攸叙，皆以天一地二之數而得之也。舍河圖，吾將安放？
傳曰：河圖洛書相為經緯，八卦九章，相為表裹。
朱子曰：五十五為體，而四十五之變可推。合而言之，河圖有九疇之象，洛書有五行之象。河圖是常數，洛晝是變數。生數綂成數，為常數之主；竒數綂偶數，為變數之用。河圖以生數為主，洛書以竒數為主。河圖表可以畫卦，裏可以叙疇；洛書表可以叙疇，裏可以畫卦。河圖以生成合隂陽，合者未嘗不分，故内外之文有主賔之辨。洛書以竒偶分，隂陽分者未嘗不合，故對待之中，有流行之妙。其曰經緯者，非是以上下為經，左右為緯也，盖經言其正，緯言其變也。其曰表裏者，非是指此為裏，彼為表也，盖言圖中有書，晝中有圖也。圖、晝互為正變，在所主何如爾。主圖而言，圖為正，書為
一變；主書而言，書為正，圖為變。表裏亦然。
朱子曰：圖、書之數與位皆三同而二異。河圖以一六水居北，二七火居南，三八木居東，四九金居西，五十土居中央，是五者各當其方之本位，數之體也，必有變焉。洛書所以通其變也。書土、水、木三位皆同而不變者，謂天五居中央生土，是為大極。一動而出於北，則為天一生水，再出於東，則為天三生木。此陽氣也，藏息於冬，而發生於春，體不可易，長其根苗，以内之生數言也。若夫二七本南方火位，時入乎夏，則乹逸。金生巳陽，居大夏，以長育萬物，大其施生，正如王者出臨明堂，以操大政。故少陽巽、坎之生於二七者，不得不避乹父之尊，以退居于西也。時入乎秋，則乹兌又復居西，巽坎又復居南，各循其體，以守其常也大。抵扶陽抑隂者，乃天地好生之本心。圖十為主，陽嬴而竒乏，天地相敵以為體，體立而用以行，故書以九為主，竒嬴而偶乏，天包地以為用，所以抑隂數而退為二十，扶陽之成數於外，七、九變而六八不變也。天地以此數而寓之圖書，聖人則之以發其繳也。先儒之論詳矣，茲不贅書，姑述已之所見云。詳見衍五水一、木三土五說。
節齋蔡氏曰：易主象，範主數。河圖數偶，偶者對待，故易本二氣；渚書數竒，竒者流行，故範本五行。
偶者靜，靜以動為用，故河圖之行，合皆竒，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五合十；竒者動，動以靜為用，故洛書之位，合皆偶，一合九，二合八，三合七，四合六。是故易之吉凶生乎動，則河圖者動由乎我，所以知幾而先吉，故曰先天。範之吉凶見乎静，静者必以動而後成，則洛書者，動順乎天，惟能明吉凶而巳，故曰後天。氣有二而行有五。一、三五、七、九者，陽之行也，故夫子總天之五數得二十五；二四六、八十，隂之行也，故總地之五數得三十。二。非五不能變化，五非二不能自行。言隂陽所以成變化，行鬼神者在乎五。五者，五行也。天地隂陽對待之定體，自一至十者，隂陽流行之次序。分為竒偶，則一、三五、七、九為陽，二四、六、八十為隂；列為先後，則一、二、三、四五生數為陽；六、七、八、九十成數為隂。數行乎隂陽而形未定，象，著乎隂陽而形巳成易有太極，具隂陽之理而未有形。象。隂靜也，數陽動也。太極非靜非動，而主乎靜。太極之前，象數不可分先後，及其動而生陽，數為始，而象亦自此始。靜而生隂，象方成，而數亦至此成。隂陽分合，動靜不同，主立而言，靜則二，對待之時。動則一。流行。時。主行而言，静則一，隂陽令德。動則二。先陽後隂。愚按：此段精妙，讀者冝加思。鸨
則伏羲本河圖以畫先天横圖。
横圖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順卦序自右至左而數之，與圓圖一逆一順不同。老陽居一，分之為乹兌，少隂居二，分之為離震，少陽居三分之為巽坎，老隂居四分之為艮、坤，此自上而下也。又自下而上，從左而右，則良坤生於老隂之一六，巽坎生於少陽之二七，離、震生於少隂之三八，乹兌生於老陽之四九，於太陽二之上生一竒一逸十偶，則為乹兌；於少隂二之上生一竒一偶，則為離震，於少陽二之上生一竒一偶，則為巽坎，於太隂二之上生一竒一偶，則為艮坤。此先天横圖也。自一至八，本為生卦之次序而巳。
伏羲本河圖以畫為先天圓圖。
朱子曰：六十四卦横圖，震、巽、復、姤正在中間，却就中間摺轉以作圓圖。先自震復而却行，以至於乹，乃復自巽、姤而順行，以至於坤，便成圓圖。而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晝夜昏旦，皆有次第。此作圖之大㫖也。又曰：橫圖皆順數，方圖一向皆逆，圓圖只一半逆。詳見左右篇。
先天八卦合洛書數，
先天八卦與洛書合。老陽九為乹，在正南，四為兌，在東南；少隂三為離，在正東，八為震，在東北；少陽二為巽，在西南，七為坎，在正西；老隂一為坤，在正北，六為良，在西北。圖以乹、兌、離、震為四陽卦居左，巽、坎、良、坤為四隂卦居右。書亦以乹、坤、坎、離居四正，震、兌、巽、艮居四隅，圖與書卦皆合，其不同。者，老陽與少陽交互於西南而為變爾。後天八卦合河圖數，
後天八卦亦與河圖數合。一六水，坎居北，二七火，離居南，三八木震三居正東，巽八居東南；四九金兌四居正西，乹九居西北。五與十者，艮五居東北，坤卜居西南，貫平中宫而為土。後夭之數，未嘗不與河圖合。㦯者見其二七居南曰離，四九居西北曰乹兌，遂謂十為洛書；又見其戴九於南曰乹，二七居西南曰巽、坎，遂謂九為河圖。乃曰文王法此以為後天之易。於是二圖交雜，而劉牧之說行馬。學者當放
圖書隂陽竒偶相錯，
圖以一二三四舍十八九六而為十，書以一二三四對七八九六而為十。十即一、五也。二者之數，皆以乗五而生，得五而成也。老陽之位，一而在北，一則含九而成數却在西；少隂之位，二而在南，二則含八而成數却在東；少陽之位，三而在東，三則含七而成數却在南；老隂之位，四而在西，四則含六而成數却在北，所以互為生成也。若書數則直相對而巳。一與九對，北而南也；三與七對，東而西也。位之四正也，四隅又各自為對，東北角對西南角，二與八也，東南角對西北角，四與六也，亦互相經緯也。書與圖皆各各藏十于中者，亦兩其五行以相成也。董氏止以四象之位與數言之，亦善。
朱子曰：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圖，而初無待於書；範則禹之所獨得乎書，而未必追攷於圖爾。
鄭氏曰：聖人因河圖而畫八卦，因洛書而叙九疇。豈擬規而畫圓，模矩而作方之謂邪？彼有是理，此有是事，方伏羲據圖畫卦。之時，不必預見洛書，而其數遂與之合。大禹據洛書叙九疇之時，亦不必追攷河圖之數而求與之合。愚謂河圖之位，合乎先天，洛書之位，合乎後夭。位雖有先後，數雖有十與九之不同，而皆本於五行，而以五居中，則一而巳。
濮上陳希夷先生傳授
希夷先生名搏，以數學授穆脩、伯長，脩授李之才，之才授邵康節，遂著皇極經世書。伯長又以太極圖傳周濂溪敦頥。朱漢上
曰：頥授二程。是時張載講學於二程、邵雍之間，故敦頥作通書，程頥作易傳，載造太和三兩篇。又以象學授种放，放授廬江許堅，此一枝傳於南方也。或曰：先天方圓二圖，始於麻氏心悟，朱子明其不然，謂圖皆逸十七。伏羲所自作，但有卦畫，無言語文字。孔孟没後，為方士所祕，至希夷始傳云
不。蔡西山曰：圖書之象，自漢孔安國、劉歆、魏關朗、子明，有宋康節先生、邵堯夫皆謂如此。至劉牧始兩易其名，而諸家因之，故今復之，悉從其舊。
古今傳記，自孔安國、劉向父子，班固皆謂河圖授羲，洛書授禹，𨵿子明、邵康節，皆以十為河圖，九為洛書。而九宫之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正龜背之象也。朱子曰：讀大戴禮書，又得一證甚明。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八一之語，鄭註謂法，龜文也。然則漢人固以九為洛書矣。
胡爲劉牧意見，以九為河圖，十為洛書，悉反先儒之說，託言其圖出於希夷，不立文字，謂許堅傳於諤昌，謾昌傳於劉牧。世多祖其說，流傳天下。令觀漢上著為易傳，蜀人張行成著為七易。他如蒲陽鄭氏之類，皆用其說，悉未經刋正以前者。至朱夫子出，始與西山蔡隱君共訂證之，以十為河圖，九為洛書，一還其舊，天下信之。然劉牧之說，亦不可不知。今摭一二于後云：
其引大傳，以為二者皆出於伏羲之世，不必言授羲。假使後世不見系辭十三卦之文，必以六十四卦重於文王；後世不見洪範天錫之文，必以為九疇叙於箕子。豈知取豫、取夬，巳具於文王作卦之前，而司徒、司空之官，已見於舜命九官之曰：是為圖書，皆上世巳有，但使羲則畫乏禹法而陳之爾。愚謂此說未為不是，但謂洛晝不逸大。出於禹治水時，則天乃錫禹洪範九疇一句有妨爾。近𨐌未科，劉夣薦用此說居南宫第一，時多祖文公圖晝，說者反居後。且謂禹貢言道洛而不言得書，舜典言惠疇而不言九疇。天錫禹者，天啓之爾。
劉牧又曰：天地五十五數，河圖四十五，虚十數而不用者，以四隅、四正皆合而得十，又合中央之五而從横皆十五，亦五十五也。而五數不用者，天一加五為六，地二加五為七，天三加五為八，地四加五為九，天五加五為十，故曰地十成之也。又八卦之數三十六，虚九數而不用者，乹與坤數九也，震與巽數九也，坎與離、艮與兌數皆九也。何獨疑九數之不可為河圖，而十數之不可為洛書也？四正皆竒，陽也；四隅皆偶，隂也。所謂獨隂不生，獨陽不成，必一竒一偶，而後造化生焉。又曰：一之為數，在天為一，在曰：為甲，象為六之中數，卦為坎之中爻，在重卦為初九，在復為陽交，在辰為建子，在五。行為水，律為黄鍾，一者，定位也。五十去一，
天原發微卷之十三，
則一在四十九中，四十九又去一，則一在四十八中。凡有數，未嘗無一一之所在，無往不為。萬物，但執此不失，是謂執天地之機。其說頗有理。愚録此於象數終者，以見其說，當時與圖書盛行，但不合顛倒而錯置之爾。學者亦不可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