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章義
第三章自衆罔兩問於景曰至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爲第三

第三章自衆罔兩問於景曰至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爲第三

第三章自衆罔兩問於景曰至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爲第三

童言抱眞自守,忘我忘人也。通違生死一致、命鬼不可言之理,所抱以自守者,惟一眞也。我夫行爲,皆是眞之行爲,猶景隨形俯仰起坐,人以爲影之行為,而不知皆是形之行爲。景見而形未嘗見,景滅而形末嘗滅。火與日是最之所見,陰與夜是景之所淢。人之生死亦如是。生而眞與之同生,而人不見,死而眞不與偕死,而人不知。然景必待形,人必待眞也。所以修道者抱眞自守,其他一切悉淡然忘之,故曰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此卽知白守黑,知雄守雌之謂也。所以陽子未聞老子之言以前,舍者將迎,家公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竄;旣聞老子之言以後,舍者與之爭席。由忘我以致忘人,由忘人以致妄人我也。讓王第二十八、盜跖第二十九、說劍第三十二、漁父第三十一

讓王、盜跖、說劍、漁父四篇,蘇東坡以其枝葉太粗,疑爲僞作。余謂莊子除內篇七篇,其外篇、雜篇必多後人羼入之作,此四篇尤其顯然者,不僅枝葉太粗,且意義亦淺。他篇雖有入之作,而悠謬之說,荒唐之言,無端崖之辭,尙是莊子學說之一派,此四篇則不然矣。讓王篇薄富貴而重生,安貧賤而樂志,始終一意義,而歷引許由、于州支父子、州支伯、善卷、石父之農、太王居邠、王子搜逃丹穴、子華子說韓侯、顔闔却魯君之幣、列子辭鄭子陽之粟、屠羊說不受楚昭王之賞、原憲居環堵之室、曾子居衛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顔囘不仕;瞻子重生而輕利、孔子窮於陳蔡之間,弦歌不輟、北擇無人投清泠之淵;卞隨投桐水;瞀光沈廬水;伯夷叔齊死於首陽之山。雖歷舉二十人,皆是證明薄富貴而重生,安貧賤而樂志一意義,絶不似內外篇之文。其書瓌瑋連犿無傷,其辭參差議詭,可觀也。盜跖篇言三事,亦祗是不矯行傷身以求聲名之一義。說劍、漁父二篇,每篇祗一意義。韓昌黎言:說劍類戰國策士之雄談,漁父筆力差弱於莊子。韓氏此說,頗爲有見。要之,此四篇辭㫖淺顯,殊無章義可說。王船山曰:讓王以下四篇,自蘇子瞻以來,辨其贗作。觀其文辭,粗鄙猥戾,眞所謂息其喉而嗌言若哇者。讓王稱卞隨、務光惡湯而自殺,殉名輕生,乃莊子之所大哀者,蓋於陵仲子之流,忿戾之鄙夫所作,後人因莊有却聘之事而附入之。說窮,則戰國遊士逞舌辨以撩虎求榮之唾餘;漁父盜茹,則妬婦胥市痘壮犬之惡聲。列之篇中,如蜣蜋之與蘇合,不辨而自明,故俱不釋,是以王氏

篇也。余乃合此四篇而略說之,並記王氏之言。如列御寇第三十一。

列御寇篇言:忘人忘我,天而不人,自可免內外之刑。人而不天,炫外者必窮;天而不人,葆光者必達。王船山云:此篇之旨,大率以內解爲主,以葆光不外炫爲實,以去明而養神爲要。此言得之。又云:唯人心險於山川一段,與莊子照之以天之旨顯相牴牾,編錄者不審而附綴之,此言未必然也。全篇分四章如右。第一章自列御寇之齊,中道而反至虛而遨遊者也爲第一童。此章完全與列子黃帝篇中間一段相同,惟章末多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求,飽食而遨遊,汛若不繫之舟,虛而邀遊者也數語,爲一章之結。此章意義卽在此。數語,言忘我也。不忘我,卽不能忘人;不忘人,人即不能妄我。列子食於十饗,而五饗先饋,是人不忘我也。人不妄我,由於我不忘人;我不妄人,由於哉不自忘。故曰內哉不解,形諜成光,雖止而不遊,人亦自來親附,此列子中道而反,而戶外之屢滿也。不自忘者,雖不必以惠感人,而搖於本性,動於中,見於外,而人自感。故曰非女能使人保女,而女不能便人無保女也。惟有淡然自忘,而人亦相與忘之,汛若不繫之舟,虛而遨遊者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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