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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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此承上章末節，以明君子所以固躬。躬者，身也。身之所有，則耳目口爲三要。今試以世之患耳目者，喻視聽之精，則知固躬君子，返源以倍功也。瞽者因無目而善聽，則心合於耳；聾者因無耳而善視，則心合於目。是絕利於彼，而一源於此，比耳目俱用，師心於物者，有十倍之功。吾人肎將三要返歸本源天性人心之機，一晝夜之間，於外境絶利，則比放心喪志，用精於物者，則萬倍其功。何則？彼利在情識，而吾絕之；彼忘其性命，而吾返之。是道不同，不相爲謀，應天壤相懸，豈但萬倍哉？如是，豈肯弊弊焉以天下爲事，而不固我躬乎？有躬方有天下，今天下存而躬不固，何用乎？心生于物，死于物，機在目。三要爲心之門戸，心爲三要之主人。三要有所利於物，則心隨物生。三要絕利于物，返於晝夜，則物死而心亦死。生死雖牽乎三要，而心之機實多在于目。孟子曰：人之心莫良于眸子。此又三返晝夜之捷徑也。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心死于物，似乎物於我無恩，不妨物不引心，心得返源，是物於我無恩，我於物無情。無恩不報，無情不染，神凝累釋，豈不如天之無恩？加風雷於物，似乎有傷，其實得生，則大恩生矣。老子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蒭狗。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至，極也。廉，察也，明也。凢人取樂在物，物有餘而樂常不足。我之取樂返其性，則樂極而性有餘。凡人依動而察物，物廉明而性昏，我則歸靜于性，靜極而性常明。性者，至公之物，人人本有而無私，獨我得以樂以靜，有餘有廉者，如天不言，似乎私矣，不妨四時行焉，是又用之公矣。公私之道，豈特天之大者，卽禽鳥之微物將飛必先制氣，氣盛而飛，飛無夭遏。人之固躬，豈不以至樂之性爲私乎？老子曰：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片工。生死之道，互相爲根，非生無死，非死無生，人奚貪生而懼死哉？如有恩必害，害是恩根，何異焉？知生死恩害，迭相來往，則吾取靜歸性，以私合公，豈不同禽之私制其氣，而公於勝人乎？莊子曰：方生方死，方死万生。賈子曰：福兮禍所𠋣，禍兮福所伏。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此言愚而無智之夫，不知聖哲之在時與物，而務以高遠。惟我知天地文理，卽在我心動靜之時，萬物死生之理。故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患虞聖。人以奇其聖，我已不奇其聖。沈水入火，自取滅亡。虞，憂度也。竒，竒偶之竒。其，如詩其雨之其。冀，望也。言人見聖人與人相反，而爲聖人過望焉。我以下二句，言惟聖人能知聖人也。人見衆人察察，聖獨悶悶似愚，而爲聖人憂慮卜度，恐聖人之愚於衆人。然我知聖人務天而保内，固氣以存神，惟恐聖人悶之不深，而愚之不甚也。人見衆人熈熈，如登春臺，如享太牢，聖獨若遺頑且鄙，又以獨得出羣，孤行絕侶，而冀望其聖人。然我知若遺且鄙者福生，熙熙太牢者禍至，尤恐聖人不孤之至，而竒之極。所以然者，聖人如天之至私，其靜而行焉之至公，以固躬及物，而衆人放肆忘本，所以沈水入火，氷炭交心，直使形亡而心亦與之喪，自取滅亡耳。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隂陽勝。隂陽相推，而變化順矣。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此結成首篇先天後天體用動靜之妙，而制歸于聖人存養省察也。先天自然之道體，本無形象名言，律曆不能𢍆，器象不能擬，八卦甲子不能推，神鬼不能機藏，隂陽不能勝負，故曰靜。惟靜，故天地於是乎生，萬物於是手育。老子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是自然之道不生，而天地萬物自生矣。目然之道無極，而天地萬物自極矣。天地生于道，則天司覆而地司載，兩儀相盪，如水浸物漸漬，而陰陽五行，勝負生尅，於是乎出矣。隂陽五行，一勝一負，則物之千變萬化，男女坎離，形器生而不敢違其命，故曰順矣。聖人知先天自然之道，靜無名象，極無言說，萬物變化，順之而不可違，則原始要終，歸根復命，而心亦制止乎於是中矣，故曰因而制之。制者，止也，謂聖人止於先天自然之道也。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𢍆，爰有竒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隂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此承上文先天無象，得成後天有象，昭聖神功，化之極也。形而上者謂之道，既形而止，則至靜以絕言象，故律不能合，曆不能載。形而下者謂之器。器曰奇者，太極之名也，天地之體也。獨往獨來，陶鑄萬物，主宰生殺，故曰奇器。旣謂之器，器則有象，象非一二可數，故約大數曰萬象有則。乾坤定位，山澤通氣，八卦可占，而甲子可推。或神而機發，或鬼而藏濳，干支於是乎配矣。干支旣配，陰陽相勝相負之術，我得宇宙在乎手，以執而行之，豈不昭昭而明之乎？陰陽之道術，旣昭明而可衍，由太云汝可配二人，仁工卜名，二是盈科，而進乎萬象。象進則奇器可得而觀；器得則律曆可得而契；𢍆得則至靜之道，先天自然之體，巍巍乎離名絶象之中，我得歸根復命而制止焉。可謂黙而識之，存乎其人，豈非陰符而暗合哉！陰符經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