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來陽子李天來
與來陽子李天來
五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此孟子之大訓。且道之在天地間者，氣也。日非炁不臨照，月非炁不生光，故四時成𡻕，萬物生成者，無非資乎日月；日月之行，無非資乎炁也。道之在人者，亦爲也，胎邜濕化，非氣不自生育；一隂一陽，非氣不自成感。使寡陽而無隂，孤隂而無陽，皆不得而孕也。是乾之物為純陽也，始交坤而成離；坤之物爲純隂也，初交乾而成，乃生人生物，此五行之順也。金丹之道則不然，取坎中之爻而實離，以復純乾，乃成仙而作佛，此五行之逆也。經曰：五行順行，法界火坑；五行顛倒，大地七寶。其脩行者，與造化同流。擬太隂爲準的，每月朔旦，日月合壁，因是而後，一日二日三日，太隂假日之光，現㣲陽于庚，金丹亦猶是也。人凖太隂初生之象，求始陽于癸，此時水源極清，煉之則成仙矣。旣明藥物，須知火候，鴻濛永判之前，乃潜龍勿用之際，是火候之未至。及乎月生庚上，是火候之將來。噫！非㣲妙玄通之士，奚可以語是哉？來陽子季天來求斯道于江湖者積年，𨿽畧閒其端倪，實未造其至秘。僕留秦淮，歴歴求請，孜孜不倦，乃悉以授之，且勵之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凢今之世，強辯横流，論而至於邪僻空虚，萬言而不可，何者？每與此惜。子今得聞斯道，天之與也，冝厚𣗳德，勤而行之，期於必成而後已。時有良朋霞友，如張工部、張䑓即、王九江、王架閣本公者，必將匡規而精進焉。我明語子金丹之道，旣得而聞，可不煉已而成之乎？去貪欲，煉此也；防閑邪，煉已也；降獰龍，煉已也。煉已功熟，則金虎之黍珠亦易得也。雖有拱壁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與？回陽子張工部黃庭經云：仙人道士引句為以成真。純陽□云：茫茫宇宙人無數，㡬箇男兒是丈夫。豈男兒非丈夫乎？以其不能積精累炁，謂其不聞高尚之事也。世無高尚之材，故不可語高尚之事。𠰥欲聞高尚之事，亦必待高尚之人。何謂高尚？趙六慾之外爲高，積三千之行爲尚；跳出閻浮爲高，堅固精進爲尚。髙莫高扵道，尚莫尚扵德。道與乾坤同造化，德與天地同色含。道行乎也，德𠑽乎外，道尊德貴，豈不爲高尚之士也？定齋張工部發夫㳺心高遠，尚志清虚，見善勇爲，推仁履義，居宫二十年，求嘗以貪枉欺其心，且行年五十七𡻕，彼造物者爲欲使聞高尚之事，将以厚之也。吾友初陽子觀其德純
炁裕，舉高尚之事以闢之。僕寓金陵，定齋揖次勇决永進誓詞，有曰：竊位千朝，忝官三品，篤志斯事，未遇明師。覩其語實情真，旣又旬餘，察必誠堅信恪。𥝠謗曰：何斯人信緣之深也如此？傳曰：知止而後有定。如來云：戒生定，定生慧。丹經云：以定制動，以逸勝勞。此定齋之合大定也。僕今以回陽子三字授之，何哉？厥夫人之初生也，稟太極三儀至精之炁，胎乎質而孕乎秀。旣有此身，渾渾沌沌，長而且太盛，壮而不知洋溢。時無生質之聖，勇行至真之事，遂因日月夜作，誘于七情之塲，忽忽全而□□而缺。夫高尚之士，缺則圓其復圓窮則全其復金，猶如天上之月缺已而一陽復生于庚，渾光再吐，復□何也？侯謂囘陽者，冝不虚說。二物會時，情性合回陽也；□□先下水中銀囘陽也；日露降時，天地合，囘陽也。則□□生以定而生慧，以定而知止，以定而常應發火□問典大知□作大成就。異時真人潜深澗，男子日懷胎，陽神自出現，此豈不誚高尚之士乎？𨿽然，吾得勉之。傳云：知之非難，行之惟難。經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囘陽子今聞聖人之道矣，不爲几言所亂，不爲魔障所惑，勇猛精進，力行不倦，三千功八百行，親行佛子已上事，則神仙地世，指日可登，則伏九宫山。交泰庵記伏羲畫易，重乾之八而成㤗，文王重易，坤上扵乾而爲泰，聖人閉戸造車而出門合轍。夫乾之策二百一十六，乾之七百六十八，以乾䇿而交合九百八十四，是謂陽中之隂，白中之黑也。坤之六百七十二，坤之䇿一
百四十四，以坤軌而交䇿合八百一十六，是謂隂中之陽，雌中之雄也。㑹两䇿两綂一千八百而無竒，是剛柔得其道，此交天而爲泰也。坤軌用六，而乾䇿用九，以伏羲所以命之曰泰。文王繁辭小徃大來，周公爻辭以其彚征吉，孔子翼之曰：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也。㤗之互也，上震下兊，乃得歸昧，非明於道者，孰可與談易乎？九宫山欽天瑞慶宫羅洞雲傍水分雲，誅茅築室，柴門無俗，心遠地偏，徃洞荷湾，峰廻路轉，相依于認真岩下，往來乎噴雪岩前，日出籬東，映蕃薇之明露，風從花裏，逓菡蓞之浮香，月到天心，梅傳春信，明牎净几，座對黃塵，茶碾丹爐，門迎仙客，喜蔚然而深入，冝𨼆者之盤旋，此其庵所以作也。遂以交㤗扁其□□
㤗者，安也，庵者，居也，以避喧而竒安居之所取易□□君子道長之義，又合南華宇㤗定之説也。而良朋□□王公大人並以㤗庵而爲其號。僕留古洪，會其徒庭章，因得聆起居狀，且徴吾言以記之。僕喜庭章簡而不煩，直而好義，雖未覩交㤗庵之勝，遠想其規模之可書，上陽子乃槩而記之。泰庵鼎居九宫，卓然頴脱，壮而來知表星官霞裾之領袖，眞道尊德貴之棟梁，此泰庵餘事爾，而未始屑屑爲也。今頭顱七襃逾二，眉踈髮堅，臉桃膚澤，倘其平時務與外馳，慳扵内養，夫豈能若是哉。其登臨吟風嘲月，固足以高蹈，其眺覽訪梅友竹，不倦於交游，捲無心出岫之雲，弛有意抱琴之句，即諺所謂老扵九宫者，一其志也。近來天師主敎大真人廣求人材，以豔名山福地，扵是泰□復有王隆之命，懼通玄靜復明羡之階，請䟽畢奎名記于籍而不果辭。泰□□□歌羅浮翠虛之吟，正欲飽華山希夷之睡，奚謂之採□宻其欠雲鎖洞問圭漆圓翁辟地易無行□□□□□復是所以爲逍遥曰新之計云。予𥨸謂竒山秀水甲□下代，不减詠人勝士，而西同遺蹤仙□高塵□地□□坎水乾金，泰庵往來乎西山之間者，其□豈戊戌耶？審直牧君丹飛金鼎，神駕玉京，御閭闔之高風，留神身□常住虚游異蹟，鬼設神施，故寄庵扵老師六稔，京畿畧無坎壈，山中阡陌頼以晏然。黃河之南，庾嶺之北，寥寥之望，九宫之山之高者，如在天上。伏惟旌陽翁九州都仙之師，西山乃神仙之窟，世有明金鼎火符之道，負仙風道骨之材，𨿽蓬瀛海島之遠，摩肩接踵而趋於□□者，摩不爲龍沙八百讖而來也。古人八十猶煉還丹，以其隂禾極而永未乾。今㤗庵形壮神全，德厚氣裕，其推鄭當時好客之心，肅㣲妙玄通之士，培善根栗孰辯時後唐宋賜賚優異，彼有職者跋而弗及，况而得主領也哉！即信其言以勵之。若夫朝乘九宫之雲，暮宿西山之雨，蹔凭軒而卻暑，偶洗耳以聽泉，俯瞰溪中之游，企□聘林高之拂翠，南軒寄傲，宋皋舒□篇詩，遣與樽酒論文，焚香操琴，煑茶留客，梅邉邀月，遊目聘懷，世外忘機，平心接物，此㤗庵之樂事，宜乎公之不賞也。必也𨼆慶瑞，登逍遥，似三仙積八百行流戊就已，制四隆三，求格外之玄，行易中之道，用乾策合坤之軌，用九運六，知雄守雌，□徃而大來，以彚而征吉，此交泰庭之確崇，宜公之有守也。甚而握旌陽之劔，吞諶毋之丹，月現庚方，漿歸鼎内，審採乾金扵黑戸，潜搬坤土扵黄房，外陽剛而隂柔，五震男而兌女，離龍養火，坎虎躍金，志同而上下交，宇定而天光發，以覺覺後，自利利他，此直牧之以長存，而旌陽之所秘授者，是爲得庵之㤗，冝乎公之專羡也，何而非交㤗庵者乎？其或未然，敢以吾道復之。老子曰：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乎泰。我師釋之曰：執者有之在已内丹已成，嬰兒漸大，𨼆顯靈變，莫測神通，出入，安居平易，㤗然自得，無所不通。㤗庵真是之謂歟，其服老子之言歟？庭章行也，治書爲記，異時沂九江，登九宫，逰逍遥，謁玉隆，借交㤗以養吾之丹，安爐取鼎，㑹有其人，當必見所見而遇所聞，願此以諗與得陽子夏彦文。先哲云：道本無言，此乃上德無以爲之道。又云：道因言顯，此乃下德有以爲之道。無以爲者，後天也，有以為者，先天也。先天者，金液大還丹，後天者，玉液九還丹。玉液曰內丹，金液曰外丹。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爲玉液還丹，常有欲以觀其竅爲金液還丹。其道甚大，聖人秘之而不顯題，故如來以爲眞實不二法門者，卽正法眼藏，𣵀槃妙心。孔子以爲一貫之道，即致知格物，止心脩身。老子以爲得一萬事畢者，即玄牝之門，是爲天地根，此所以爲天下無二道也。如來不敢顯言，乃拈花傳法，而迦葉㣲笑受之，我子不敢顯言及門人弟子，而曾參只得一唯。老子不敢顯言及五千玄文，而關令尹以致命造玄。嗟夫！道旣高遠，人有賢愚，賢者不順見，而愚者多謗言。咦！道之不明，道之不行，古之聖人其深惜矣。傳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城夏彥文，年甫半百，叅學至堅，醫卜百家之書，莫不極致。至於道學，尤爲盡心，傍門小乘，多聞愽采。然而不三之遵之旨，未知入頭處玄牝之門，未知下手。何哉？未遇聖師之一决也。至正辛已，會于湓浦，僕揖再視，見其神情高邁，胷相清新，且其江湖所得妙濟丹方，逢人即能方便授受不靳，亦齊人一德也。閲口行盟，求我不二法門之旨，志專誓謹，不免開其懺悔之門，去其驚疑之想，必其聖固發其知慧，然後授之曰：夫不二法問，即一貫之道，即還丹之㫖。還丹之有鼎器，乃軆乾坤，而非土石互金所爲。還丹之有樂物，乃法坎離，而非凢鉛汞砂可用；還丹之有火候，而非世之凢火。其所以有內外二丹之說者，一順一逆也。順之則生人生物，逆之則作佛仵仙，緣爲世人有凢聖。盖人禀先天真一之炁，以生以毓，以長以大，至于二八之年，足三百八十四爻銖而成一觔之數。當此時也，號曰純乾，是爲太極。若人生知之聖，盈而持之，堅而守之，是以滿而不溢，高而不危，則籛鏗之壽，大榛之筭，固未爲多。謂夫世人不能齊聖，從無入有，以僞亂真，超凢逐物，乃扵五濁惡世行世間法，不知日用之道，驅之勞之，豈知陽太極而生隂，即純乾中之一陽走入坤固是，而坤乘乾之一陽以成坎，乾乘坤之一隂而成離。易曰：坎離者，乾坤之繼體，此之謂也。一切凢人，愈迷愈遠，汨於名利嗜欲之場，投老而無悔悟者，抑已晚矣。若夫上根靈變之人，𨿽扵世間法中能永出世間法，得師一指，深信勤行，立臂聖位，又何難哉？今以一貫不二之道，假名之曰内外二丹，而授彦文子也。易曰：男女媾精，萬物化生。老子曰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者，何也？先天之一炁也。夫乾之純陽，出入日用，而頥行之，始一陽而成離。修仙之士仍于坎中而用顛倒之術，取此一陽而還離中，而成純乾，故曰還丹。坎中之物屬金，故曰金丹。離即心，坎即身，身內取坎中戊土之陽，曰外丹，曰偃丹爐；心内補離中已土之虚，曰内丹，曰懸胎鼎。穩駕鵲橋，摩尼之珠自現；平安黃道，先天之氣自還。履虎尾而咥人凶，屯其膏而小貞吉。娶利武人，先庚三日。蒙利禦㓂而見金天。束帛笺笺而噴于丘園，虎尾愬愬而幽人貞吉。佇七日而來復，看真陽之生梯。旣濟而亨，謙而受益。震東𡄼𡄼，虎變而顯大人；終日乾乾，夕惕方能君子。陽神有相，八百功成，飛龍在天，千百億化，到此功圓道備，名曰丈夫。此非片餉工夫，得丹容易。然而三千之行，煉已甚難。石不勤行此煉已之功，孰敢行于半時？名曰龍，其形獰惡，主生人殺人之權。煉已者，降此獰惡之龍，而積至精之汞。降之者，制其心中眞人，火性不飛，則龍可制，而有得鉛之時，是曰龍從火裏出也。坎中戊土，强名曰乕，其形猖狂，專成仙作佛之道。煉已伏此□狂之乕，以産先天之鉛。伏之者，伏身中之水，水源至□，則乕可伏，而無傷人之理，故曰乕向水中生也。是故七返還丹，在人先須煉已待時。悟真篇云：若要脩成九轉，先須煉已持心。未行煉已之功，切莫求丹採鉛；若欲下手成功，先須煉已持心。今彦文子旣得師傳的旨，次喜有此入得，故更號曰得陽子與扶陽子趙仁卿。庖羲上聖畫八卦以示人，使萬世之下知有養生之道。廣成子謂黃帝曰：至隂肅肅，至陽赫赫。赫赫發乎天肅，金舟大明之三十九，爲汝入于杳㝠之門矣，至彼至隂之原也。軒轅再拜曰：廣成之謂天矣。周公縣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孔子翼曰：終日乾乾，反復道也。夫道也者，生天地，育萬物，將星辰，掌生死。故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狂妄而無爲也，不矯揉而有爲也。蓋有爲者，順天之道也。天之扵物，春生夏長，秋歛冬藏，風以動之，雨以潤之，雷以震之，霜以殺之，皆自然之太極，而似乎有爲之隂一陽也。人亦一太極，身亦一小天地。何以知其然？頭象天，足象地，斗步形光映精，是以精全而神旺，神旺而光生，光生而形正，形正而心不妄矣。故天聖人之養心，莫善於寡慾。傳曰：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心一正，豈啻身脩而已哉？其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盡矣。山東濮之朝城趙仁卿，揖子古洪安牘之暇，問僕以脩身養生之道也。僕赤嘗遇顯宦于要道，而當路者必先以四者勉之。四者何也？曰亷，曰明，曰能，曰仁。則㢘明者，知也。能仁作不實。夫人之前程，惟廣而普及扵民物，是即聖門智仁馬之謂也。倘廉而不明，則非廉也，罷軟也。倘明而不能行，則非明也，好察也。倘能行而不仁，則非能也，廼酷也。知斯四者，其不謂之全才，吾不信也。僕聞仁卿之從仁也，幾三十年，不以一毫欺于心。其胷中之所守也，𨿽積金盈斗而不肯易其志，雖貴勢炙人，而不敢移其操。故其艱難辛苦，風雨霜露，俻歴其問。今甫属知命之年，如金之在冶，愈煉而愈明也。獨扵養生脩身之肯察者，願聞一二云。雨僕以仁卿之有守，此所以正其心也；知仁卿之不妄，此所以脩其身也；喜仁卿之不欺，此所以積其德也；嘉仁卿之順天，此所以養其夀也。然而心旣正，則邪不能干；身旣脩，則病不能入。善治民，則德愈厚；實其氣，則壽益長。養生之説，莫盡扵斯。仁卿其唯之歟？其亦志之歟？其亦善之歟？其亦行之歟？行之扵身，則扶陽而抑隂；行之扵人，則扶危而拯溺；行之於事，則扶正而卻邪；行之扵敎，則扶道而合徳。因號之曰扶陽子。與南陽子鄧養浩。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此孔門中庸之學也。無以觀其妙，有以觀其竅，此老氏虛無之道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此如來寂滅之旨也。寂滅者，非空寂泯滅之謂也，其旨有天人用之法。故經曰：我皆令人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虚無者，非空虚全無之謂也，其道有生物生仙之妙。故經曰：虛而不屈，動而愈出。當其無，有器之用。中庸者，非但不偏不倚之謂也，其學有造化生生之理，故經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孔子曰：爵禄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強名之曰道。釋氏曰：如來在燃燈佛所，於實無所得。後來下逞乾慧之人，不明三敎大聖人之旨，可以入聖，可以成仙，可以作佛，將其經旨妄意箋註，一切淺易看過去了，萬世之下，有一後流出頭來時，已不可得而正救矣。南陽子者，古洪鄧氏子也，字養浩，父命名曰希孟，嘗自易諱曰頤。生而雋拔，不檢細行，以不得正心誠意之道，遂致顛蹶，妄作妄求。𨿽胷中抱負落落不淺，而虛闇之人無一許可，不免彼此有較，爾我相□，何哉？緣未聞道故也。僕之來遊豫章，欲求正心誠意之人，語以脩身乆視之道，一念纔舉，謗讟紛然，而養浩者亦聞所聞而來，且見所見而去。諗其平時，凢鳴斯道而至者，養浩必盡所藴而後已。又明果復來，竟日坐閲斯㫖，不得其門而入。迨月餘三徃反，疑信與俱，遂有請焉。僕乃從容接以數語，因悉發其素所授于師之言者，已嘗扵優曇僧言下有悟，最後扵化陽翁的有所傳。今茲了然，每一静定，便覺雙關夾脊如氣如雲者，騰騰而上至泥丸，近似乎三花聚頂，五炁朝元之候也。自爾厥後，凢四方來談此者，皆野狐□見觧。其養浩自是自滿，甚至自稱爲彭眞人，學之爲狂，大錯如此。僕之多聞其錯而不敢是其錯，深知其非而不敢真其非，豈僕之訥之懦之不敢也？盖欲引挽之來，將漸漬以釋之也。翌日，幷與雲朋張受謙至，邀往于家，列欵再三，求我青城之㫖。僕再詢其前之所得扵師家者，因歴歴試聽之。養浩非特整露，所以尤能引其某者爲傍門，某者爲盲師，某者為邪徑，某者爲運炁，某者爲採戰，某者為空寂。其間惟化陽一語爲當，然卒不得一貫之理，亦竟無着落之處。今求指示，足此願心。僕嘉之曰：子之志人高尚如此，使養浩早得青城老仙之㫖，則豈但軒爆乎金塘、鍾陵間，必将超越八紘，追躅鍾吕而趨駕矣。今乃居前不能令人輊，居後不能令人軒，㷀㷀猶亦子焉。若有而不知其處，非惟無益，㤯瘝乃身。嗟夫！一世之人，其負頴脱之才而拘廉稜之陬者，皆臯臯訿訿之軰也。僕扵養浩詳其志誠，知其縁熟，箴其所短，挫其所狂，正其所疑，救其所失，懴其所徃，真其所非，然後俾之誓盟師尊，發願兩間。養浩誠徹，不覺傍然沸淚，悲泣大悟，却授以青城所秘之藴，曰：道無多門，與天地生物同一致爾。天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天地隂陽之道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此人身隂陽之道也。人禀隂陽之炁之正而生而長，至于二八之年，則九三之陽乃純。當是時也，豈非上德之大人乎？忽天一朝謀報常敦之德者，至乃日鑿一竅，則九三之陽蹄驟奔蹶而去之于六六之中矣。由是乾不能純而破于離，坤有所含而實于坎。若夫至聖神人，能知道體太極之所以判，能知死生根本之所以始，能知乾坤隂陽之所以乘，能知玄北之所以交。是以乾坤順則生物，隂陽逆則生丹。聖人体其体而用其用，法乾坤之体，効坎離之用，握隂陽之柄，過生死之関，積煉已待時之功，得採藥半時之事，復全渾敦之軆，以顯真人之身，此其所以爲至聖神人也。南陽子來前後有語乎汝。昔靑城翁付嘱斯道於絶響之域，叮嚀接濟，善自護持。今再付汝，其勉之乎！且行道不易，而積德最難。是老子曰：道者同於德。學道而不修德，猶行而無足；求道而不積德，猶饑而乏粮。汝其方便！汝其廣大，汝其積累，汝其勇猛，汝其堅固！汝其精進。營𩲸抱一，專炁致柔，滌除玄覽，明白四達，行王馬以上事業，行拂子向上工夫。果如果，則吾將携汝手于九天之上矣。與致陽子趙伯庸。老子西遊，謂𨵿令尹公文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遵道而貴德。公文即悟致命造玄。釋迦拈
花謂迦葉曰：吾有正子曰：唯若以三聖之言爲各情，則天下無二道。𠰥以三聖之意爲各事，則聖人爲两心。及後公文荅尹太和云：曰天、曰命，曰神曰玄，合曰道。迦葉荅阿難云：到𨚫門前刹竿着。曾子荅門人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豈太和不可語道德而荅天命？豈阿難不可云拈花而荅以刹竿？豈門人不可聞一貫而荅以忠恕？抑亦人有賢愚而根有淺深耶？既而尚老氏者曰脩命，在釋氏者曰脩性，學凡氏者曰中庸，又安知性命之道即一貫之道哉？蓋世人不体聖人之心一而天下之道同，則互相非是，各尙所聞，專門分宗，誦尭之言而行桀之行者盈天下，此非聖人之過，其繼之者未善也。萬世之下，上根靈器欲出頭來，則扄鎖以固而不可觧矣。僕自得師之敎，每深大惜于此。濮之朝城趙氏子曰：伯庸，年𢆻而立，志趣超然，讀書賦詩，英邁高古，出其製作，自成一家。性理之學，中庸之言，若輕車熟道，渾然無留滯于胷臆者。其名中而表曰庸，抑斯之謂也。偶會洪之金塘問，問予三教同歸之㫖，僕乃信其言以語之曰：夫人禀天地氤氲之炁，𨼆于五隂之坑，猶龍之潜伏于深淵也。凢數足而脱胎，剪去臍帶而號嬰兒。年將月乳，日生夜長，九九日足，曈始全人。九年日足，精𩲸万盛；二九歲足，炁壯陽純，豈不謂九二之利見大人乎？一世之人，當其陽純，人倫之道扵此而正，綱常之理扵此而明。自非天縱之聖，旣不能終日乾乾，又不能夕愓其厲，若望想而勞頓下怠，復醉夢于嗜慾之塲，則陽純白者中而黑，是之謂陽中有隂，若離是也。坤乃隂精之物也，潜奪乾之一陽，則隂之純黒者中滿而白，是之謂隂中有陽，若坎是也。由此而徃，日夜漏泄，其存而有者能幾何哉？上聖大賢年四十而不惑，勤行不動心之道，以養其浩然之炁，當知是炁也，即先天之炁也，即坎中之物也。復純此炁，升之干離，是之謂或躍在淵也，是之謂取坎㸃離也。離受此炁，烹之、煉之、交之、媾之、行之半時而得一黍之丹，即歸其庭，沐之、浴之、生之、成之，十月旣足，真人出現，是爲九五之龍龍是爲利見大人也。雖然，師之於弟子也，與之無不盡也，言之無不誠也，嘱之无不堅也，期之無不至也。僕今之於伯庸也，其必箴而規之乎？其將勉而厲之乎？信夫聞道之士，必先貴乎積德。何謂積德？經曰：孝悌之道，通乎神明，此積德于其親也；諸惡莫作，衆善奉行，此積徳于外也；持其志，毋暴其炁，此積德于其身也；毋不敬，𫤌若思，此積德于其内也。德𠑽則道備，行滿則功成矣。伯庸於言下大悟大徹，因有得之于心，曰：大學之道，致知格物。中下之人，負高尚之材，不肯苦求真師口授，唯只空言曲論，直以道爲無語可説，甘分待終，何愚之甚！此道深遠，非執混淺陋持偏者所可聞，非眩耀聦察自是者所可聽。僕之欲續道脉於一綫者，謹守靑城翁之訓，非好爲人師也。偶蓬其頭而頺其巾，或紙其衣而弊其履，覬視人之深不我識，而我又辟地易，且無行地難。若伯庸之居湓江者多年，僕亦徃來湓浦者非一。始遇於市則揖我，招于家則食我，抑又聞人之𥬇亦笑之，聞人之譽亦譽之，有而索我於形骸之內，或而索我於形骸之外，既而且敬，旣而且德，曾未確然志于我者，爲我則已敦材而𥝠，記之乆矣。時節至，因縁始來，方乃孜孜而益親，懇懇而不懈。然猶慮其仕途之遠且長，恐其心識之疑且怠，齊須勉之勵之，發之，戒之，堅之，進之，使之直下承當而不笑不退，深以斯道爲希有之遇，不以其它愚大濁子之僻見汙識者，却授以先天後天之道也。何謂先天？何謂後天？後天者，太極也；先天者，太易也。隂之將絕而易乎陽，逆用先之道也。太極者，陽之至極而交乎隂，順行天之道也。順天之道者，日用當行之埋；逆天之道者，善用造化之妙。易之泰曰：地在天上。此即逆天之道者。地而果在天上耶？爲其天地之炁一順一逆，一升一降爾。即吾所謂逆者，亦言其两箇隂陽之炁，順生人而逆生丹，可能長存而不死。昔者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蓋知生者，要達乎後天太極之理，以善其生，若錢鏗然。能知死者，必逆用先天太易之道，以迯其死，若鼎湖然。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後天日用常行太極之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此先天性命太易之道。男清女濁，男動女静，降本流未而生萬物，此後天當行太極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此先天長生太易之道。明先天而盡後天之道者，聖人也；明後天而脩先天之道者，神人也。聖人經濟萬世，而中庸之致中和而天地位，公文之致命造玄者，理一致也。僕曰：善。遂就進之曰：致陽子云。與義陽子韓國儀天道好還，常與善人。黃帝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失易之翼。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經曰：有天道焉，有人道焉。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天之道也；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地之道也；男女媾精，萬物化生，人之道也。吾嘗試而言之天道矣。只如太易未判之初，太極筆分之後，隂陽祖炁，自相咸感，天得之而高以覆，地得之而厚以載，人得之而生以靈，物得之而蕃以植。造化得之，則日月星辰、風雲雷雨，電雪霜雹霓霞，或從地非，或附天麗。其有光者不可以拚，其有象者不可以藏，其有形者則無其形者，復有聲形兼者，亦有形聲两無者，歘爾去來，暮然聚散。使神聖所以不能億度，而造化且不得自知其所以然者，天之道也。吾又嘗而言地道矣，大地在乎天之內，譬猶鷄子之中黄，載萬物之始終無窮，承天道変化之不思，春生□長，秋歛冬藏，人物得以寧，仙佛得以證。高山喬岳，江河淮海，龍宫寶藏，赤縣神州，億萬斯年，得而奠安者，地之道也。吾嘗言之人道矣，厥夫人身属天地之内一物爾，有神有聖，有賢有愚。愚至之可賢，賢至之可聖，聖至之可神，神至之可仙。神者，非乞懇禍福之謂，其神者也。神妙無方，隂陽莫測。聖也者，窮神知化，造端立極。賢也者，扶持綱常，槖籥仁義。若愚者則難之。孔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此愚人之通論也。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千古之上，萬世之下，神與聖，智與賢，唯欲明乎道爾。汴之韓氏子曰國儀者，數問道妙，徃復不倦。覩其神壯氣裕，情談誼高，剸劇若恬，接人以簡，志趣超然物外，襟懷渾如閑中，時儘優游，年方英鋭，斯其可以語上也。嗟夫！世有其名，神人引導後學而飛其身，曳杖而歌。元啓易責聖賢明逹死生之理，後宅凌空朗吟，飛過神人能修長生之道也。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孟子豈欺我哉？且何謂太極？即如人之有身，初受乾父坤母後天太極之炁，以毓生之長之，至于二、八、九、六之年，則至真之陽又太極矣。陽何乙平巨子純必乘乎坤乾之始，乘則陽之中心爻必動，心絶動則炁程位口乘。純乾乘坤，則隂消陽而心虛爲離；純坤乘乾，則陽入隂而腹實爲坎。由是而後，純而入，入而承，承無涯，消有右匆乾而姤，姤而遁，遁而否，否而觀，觀而剥，剥而坤，其隂又太極矣。此之謂後天，此之謂太極，此之謂日用常行之道。何謂太易？亦如人之有身之後，至扵五、八、六、七之年，則乾乘坤不已而𧇊爲剥隂自竹神人者于此速行先天太易之道以復之，且不待其隂之極。太易者，以隂而易乎陽也，以離而易乎坎也，以長男而昜乎少女也，以乾而易乎兌也。乾一兊四，一得四而成五，已之五爲離土，戊之五為坎土。離初交坎，流戊就己。戊土之中有鉛，鉛中有刀；已土之中有汞，汞中有砂。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水火旣濟，鉛汞制伏，戊巳合而成圭。神人者以此二五之刀圭吞入腹中，烹于黃金室內，却行千日之功，調停火候。工夫若到，則水剋火而陽消隂，隂将盡則陽純是坎以中心之陽而還離，謂之天道好還；離得坎心之陽而成乾，謂之常與善人。是爲先天大易之道，是爲金丹藥物之妙，是以逆用先天之道也。既知藥生，須究火候。紫賢真人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何云火？火即金砂。何云候？候其時之來，候其火之至。若有世人之煉，凢砂火銀而成丹者，亦先置鼎，然後安爐，看其火之可發，此火候也；慎其火之時到，此火候也；察其火之無過不及，此火候也；明其火之老嫩温㣲，此火候也；若丹已成，急去其火，此火候也。上仙九還金液大丹之道，切類于此。此云有以爲之道，此云無不爲之道，此云善挕生之道，此云善養炁之道。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炁。又曰：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繫辭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老子曰：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今以義陽二字與國議者，取義于此。義陽子其盡人道而脩天道，則仁與義兼，而隂與陽合，是抑剛仁柔通而仙之道成。義陽子其精進之，其堅固之，其寶固之，其善護之，其成就之，其廣大之，其信受奉行，宜母忽焉與！眞陽子黃帝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從古上聖所受之道，行乎
天地之間，萬物得以生而長且乆者，何也？道一也。夫道一者何物也？氣也。堯之授舜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精者，萬化之所生，道之体也。一者，萬化之一炁，道之用也。炁非精則不能成人成物，精非炁則不能作佛作仙。精属乎隂，炁属乎陽，故易曰：一隂一陽之謂道。廣成子之
謂黃帝曰：毋勞汝形，毋摇汝精，乃可以長生。萬物非此精，則何由而絪緼乎？何由而化生乎？孔子曰：男女媾精，
萬物化生。老子曰：其精甚眞，其中有信。信即一也，炁也。故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子謂曾子曰：吾
道一以貫之者，非但指一事而貫通萬事，乃明一炁而貫通乎萬物，此謂之道。人物非此一炁，則何由而産育？仙聖非此一炁，則何由以長生？及曽子答門人以忠恕者，信乎道之㣲妙，惡得泛與言哉？舜承乎尭及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㣲，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世人罕能其放心，鮮不爲六賊所攘，而耗敗其精炁，豈不危殆？隂
符經曰：天有五賊。又曰：五賊在心惟危者，世人旣不能執厥中，皆汨没扵醉夢之塲，抑亦危哉！且之道之㣲妙，淳朴旣散，世漸澆薄，人不能古，難捋至理㣲妙以形言
之。允執厥中者，傳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達道。又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老子亦曰：不如守中。孟子謂：養吾浩然之炁。皆允執厥中之謂也。故夫天地之炁，從中而行，則春生夏長，風動雨潤，雷震霜殺，秋歛冬藏，莫不皆由此道。孔孟之後，聖門不得其傳，間或有言，多𨼆于高山宻林，若黃石公焉，若河上公焉，若張許鍾吕焉，皆長存而不死。世之器識者，不得其門而入，莫可測其端倪，乃指于外教别事，而萬世之下，直以此道爲無言可説，豈知斯道之高遠，且父不得傳扵子，臣不得獻扵君，其道其盗天地奪造化之機，宇宙在乎乎萬化生乎身之妙也。五季変更，天不愛道，若麻衣布夷然若尭夫濂溪然數夫子出，皆明斯道千絶響之域，心黄帝堯舜周文孔孟之心。故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周子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又借蓮以喻曰：中通外直，此即孟子以直養而無害，即孔子翼易曰：夫乾動也直，其静也專。即周公繫坤辭曰：直方大聖聖心，心自合道妙。信乎聖人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老子曰：古之善爲士者，㣲妙玄通，深不可識。予每三嘆斯言，今時道伴則異然也，將求人以識之也。豈明聖人深遠而不令人識知之意乎？癸未人日，予將深𨼆梅山，有自號真息者，特來訪道。自叙爲哈剌魯之齋舉議公之子也，行年二十有二，蚤嵗即新益窀曰二說湘侍河中珍春日白特曰：丞之來八旬矣，具發覩真息爲□□□氣習殊倫，以正州好篤志□□其忚壽聞□□□□也，乃以太尋□□劒之旨，一陰一陽之攬也。乾坤爲陰陽少心人民比飢則藥坤而□爲離坤本至隂，承乾一陽而實于坎，坎中心爻□□□，陽爲隂奪之入于坤，實而成坎。坎之爲象，外隂而成隆，外柔而内剛，是爲隂中之陽。其体生天一之水，其物為聖人之虎，是云虎向水中生。故君子遇之，當憑德行調習無事者，免其所來䧟于乾虛而成籬離之爲銘順，是爲陽中之隂。其休生地二之火，其物爲或躍之龍，是云龍從火裏出，故大人遇之以□明照于四方者，得中道也。亦如人之生也，始交乾陽之一炁，交坤隂陽神而有其身，以長其純乾。乾至于盛，則索乎姤。姤者，陽來于隂，縁其隂外發現陽之心爻乃動心𦂯動則虚而爲離也。坤之純隂，太極承此一陽，則中宫實而爲坎也。四象也。坎爲䧟者，非坎能䧟，乃陽自䧟于坤也。由是而後，日夜漏泄而不休不棄，則其存而有者能㡬何哉？聖人與慈明指惟精惟一，𠃔執厥中之道，以貫以養，而不至于危殆者，斯之謂也。夫隂能消陽，水能剋火，爭柰世人者赴燈之蛾，不回不悟，流爲嗜慾妄想之歸。孰知惟精惟一乃一身之造化，允執厥中，有可以長生。蓋執中者，既執也，則守之；既守之，則養之。養之者，養是炁也，逆用隂陽之道也。逆者，取坎中之一陽，以𥙷離中之隂，離之一隂即實，則復純白爲乾矣。是爲以坎還離，是爲逆用隂陽，是爲性命𩀱脩，是爲以直養炁，是之謂惟精惟一，𠃔執厥中之道也。聖人窮造化之妙，探隂陽之精，叅天地之造化，故云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真息丹促行矣，其書此以託後會，復號曰真陽子與東陽子。江東之東莞唐佐陶氏者曰：東陽子以頴鋭志求還丹方，投老未得真師行年甫逾七，褒叅師匪怠，寢食不安，乆而彌堅，信而逾篤。至壬癸未月，留純陽，因果平田君亨父致敬謁我于鶴兒山之上，扣我以靑城翁□玄，乆而修我于湖之廛，復而俟我于江之滸。來之旣懴，求之益勤，已而具舟徃來乎宣之上下，甚而加禮，試覘乎道之何如，吾毋與之言，爲無町畦，曾未示以大冲漠謄語言孰奚，表裏洞然。東陽子亦以遭逢因縁，不立崖壁，吐其純實，憑其精神，深念崦嵫斜暉，早求至道要妙，即攄詞列悃，再拜投香，自知業障迷蒙，奉賫效心，質信真誠湛露誓詞吿天子欲無言不可得也。直語之曰：昔如來云，若説是事，諸天及人皆當驚疑。人之驚疑，器識鄙淺，姑置勿論，云何諸天亦復驚疑，則扵其間必有可驚可疑之事者。東陽誓曰：鳥敢驚疑，假一聞之，更當精進。况頭顱如此，何待奚爲？上陽子曰：子之重身也貴，子之輕貨也難，子之立志也明，子之爲人也信。夫言之易則失扵輕，太上有輕傳不傳之辜，天子有失言夫人之訓，惟是道也。若䖏子焉，人人愛之惡之，人人議之詆之。詆之者，縁彼求之而弗得也；識之者，非衆人所可共听也；惡之者，爲嫌我之獨得也；愛之者，皆有覬覦之想也。故有狐媚而求之扵前，亦有螫毒而毁之于後。猶一切人疑□切業如焉，窺伺傚慕，唯恐不得。明師所愛珎竒亦無所吝。及旣得聞，稍盡其讒，則紐扵常而鮮至極，但務其知而不之行，此世俗所爲者。唯是事太。愚人以死生爲小事，是扵𦂳處放慢；至人以死生爲大件，急扵慢處放𦂳。是凢夫愚子得而行之，立躋聖位，何哉？盖其行之勤而至也。若其不行，求而知之，則斯人者何足筭也？有軰愚人，聞頓悟成佛之旨，便謂道不必行，聞而頓悟，即可成佛，豈理也哉？烏知一聞十悟，乃信之，及聞而力行，乃得成道。書曰：知之非謹，行之惟艱。傳大士曰：日則傭作，夜則行道。老子曰：上士差道，勤而行之。聞而不行，道安能成？愚夫但云做仙作佛，緫昔宿緣，彼抑不思宿縁仙骨，因從何來？若云善故，彼不脩善；若云德故，彼不積德。無善無德，因此無縁，世豈有不種不桓，而求自然之愁收者乎？若也夢生醉死，六慾七情，不知何爲，夙縁所行，無非種業，世有豈種黍而望收嘉穀者乎？又有愚夫，恣意猜度，其謂仙也，無有言傳，亦無所爲，但得真仙親乎提挈，或賜丸藥，或引凌空，無聞並脩，愈高愈遠，百端妄想，何其大愚！彼烏得知最卑下處，得道存焉。傳云：若升高，心自下。翼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數也。經云：如來扵五濁惡世，行扵難事，是爲其難。佛祖云：到這田地，聖凢不敢一闢，外魔潜覷不得。洞賔曰：飲海龜兒人不識，燒丹符子鬼難看。聖賢僊佛同此一事，濁俗凢夫安能知乎？今子以生死大事而求之，切毋因愚俗一言而忽諸。東陽子孜孜中盟，始終請事斯語，迺不敢秘，遂授之曰：道與天地同太極，道與日月同運行，春夏秋冬，生長成實，無非道也。道亦何物？即隂陽也而生乾坤乘隂陽而太極，日月本陰陽而合明，春夏成隂陽而生成，秋冬得陰陽而收斂，人亦猶是也。身一太極也，乃隂陽之炁而生，資隂陽之炁而長，全隂陽之炁而非□隂陽之炁而衰，衰而虚，虚其中則為離。離之義，散也，離也，散離不已，則憊而絶，是爲五行順行也，是爲一生一死也。神仙九還之道，亦猶是也。但逆用之，逆隂陽而復也，返隂陽而歸也，純陰陽而仙也，乆隂陽而神也。如在根乎一炁之始，把乾坤敗缺之体，爲窟爲舎，爲藩爲籬，𨚫尋同數先天之炁，煉而脩之，求離坎散離之炁，根而歸之中虛而住坎之內實而還，則離之中純而復太極矣。是爲五行顛倒也，是爲大還也。還丹之術，煉已為先。煉已之志不勤，還丹之功未許。滿堂金玉，要知雄而守雌；七返朱砂，當知白而守黑。先天炁，後天炁，首降東海之靑龍；上鵲橋，下鵲橋，穩跨中天之黃道。龍虎戰争於生殺之戸，龜蛇蟠結于戊巳之門。用玄牝立丹基，辯刀圭爲藥物。乾元用九，叅羲文周孔之心；太極凾三，行鍾吕王馬之事。五丈浮黎之土，恍恍惚，杳冥冥；一顆牟尼之珠，圓陀陀，光爍爍。如露如電，非霧非煙。塞乎天地之間；至剛至大，俱入空玄之内，不見不聞。奚啻天人仰看，方信地藏發泄。時節母爽，火候不差，始得先天之炁自虚無中來，始悟西江之水不一口吸盡。丈夫無孕，藍公十月懷胎；長蘆罷功，達磨九年靣壁。相中有相，身外有身，信則行之，理無虚設。此外無他術，餘則皆傍門。今以東陽號子者，取紫陽翁有云全公本是東家子之羲。東陽懽甚而不勝聞從前所閲丹經，叅証悉皆契合。一日二日三日，東陽求証市人，一切衆楚者皆然，群疑叅毁者何恨？當無麻衣𨼆居軰出，孰能畫灰是其所非？象陽子因有不然之言，旋發悔前之語，豈謂出扵䫫者，何其無持操歟？昔負苓者尚議伏羲泄道之宻，漏神之兇，丨分張太和，磔裂元炁，詭道逆出，以駭人心，致薛妆厥焉。文中子茫然，豈真伏羲氏之過歟？况今而未及彼乎？夫世之勝士高人，倘非得良智友，鮮不爲市人俗子引之趍曲逕傍蹊。况我青城聖師，切式嗜利輕授，驗其縁業虚質，方許次第開陳。所恃師道如天地，誓盟如日月，光在上天，善議其𠂻，待其盡誠，其始信道尊德貴，免受紫陽三傳之譴，復聞諶毋一粒之丹，爲萬代之覩摸，作學人之榜樣。東陽歸也，亨父來言請叙，書此以復之。警察八上光卷大之五十九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