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液還丹第五
金液還丹第五
弟子再拜以進曰：金丹之謂也，是先天地之道，弟子謹授教矣。弟子不揆知才，念此有生斯世也，未有若是之愚也。弟子嘗試而有爲也，人莫我若也；嘗試而無以也，人莫我其多也。故未能測其深，而乃妄云知其源。因承師訓，憫然如失，豈惟見之未見，實未試聞而未之聞也。願埀慈憫，指示金丹。上陽子曰：道也，唯金丹之秘云耳。坐不可言，立不可談，飲食不可見，非齋沭不可得而聞也。弟子各敬而退，一之日沭，二之日戒，三之曰齋。齋肅而進，稽顙而言曰：弟子宿生慶幸，遭際真師，實以愚迷，恐墮生死，一失人身，同于配腐，謹授教矣，敢問金丹。上陽子曰：道也，金丹之所難言，不可得而易聞也。曰：何謂也？曰：子不聞佛之人皆當驚疑。吾語汝也。且夫士有賢愚，人有明暗，若説是事或驚或疑，此則有之，是無他也，為其根器淺薄，知識昏陋，是以然也。云何諸天亦復驚疑？則當于此究竟審問，須要知其必有可驚可疑之事者也。爲他一切人，孰肯于驚疑二字上以索之？我縁督子作仙佛同源，每草曉以驚疑之說，使學者深思其旨也。子抑聞之庚桑者乎？陳人有庚桑楚者，自號亢倉子，得老子之道，著書九篇，居畏壘之山，其臣之盡然知者去之，其妾之㓗然仁者遠之。擁睡之與居，鞅掌之爲使。南榮趎聞其有道也，徃而師，爲□□□□□□□□蝙越難不能伏鵠卯其才有巨小也。吾才小，不足以他子，子胡不南見老子？越因楚見老子，老子曰：子何與人僭來之衆也？趎矍然顧其後衞而慚曰：今者吾忘吾答對，失吾問。老子曰：何謂也？趎曰：不知乎？人謂我趎愚，知者反愁我軀；不仁則害人，仁者及愁我身；不義則傷彼，義則反愁我已。我安逃此而可乎？老子曰：若覩視然，若䘮父母，揭竿而求諸海乎？趎願聞衛生之經，老子授以至人之說，趎勤脩之，道成，封曰洞□真人。子乃不聞之六清静乎？道也者，非六淸静不可傳而易聞也。弟子悚而退。一之日不染諸塵，得身清静；□之日慎內閉外，得口清静；三之日不貪諸色，得眼淸靜；四之日不着干□，得耳清静；五之日香臭自分，得鼻清靜；六之日不起妄想，得音清静；上之日焚百寳香，叩首而言曰：弟子今而清靜□最問余胃曰：爾怍六識得而淸静，外有二識，安能清静？曰：云何二識？曰：貪藏傳法，此二識也，非容易知之，况欲其消静者乎？且金丹之道，天之所禁，若欲聞者，奉哲覩大□□歃血，非率爾而可言，非一汝心而莫能可聽也。弟子乃牽卜吉，裂帛□□，盟天告地，賫金為信，盡有為誠，心無所澄而清□□□□而一頓旨，跪而進曰：弟子幻身，四知所措，亢隂退□，生死是惧。伏惟金丹之道，可以不死，可以長生，喘息已殘，願埀憐憫，敢問金丹。上陽子曰：而獨不聞之廣成子乎？廣成子千二百歳而形未嘗衰，其抱一守和之至也，其非金丹之道也，安能若是其乆乎？而乂不聞之廣成子乎？廣成子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黙黙。無視無聽，抱神以静，形將自正，必静必清，毋勞汝形，毋搖汝精，乃可長生。而復不聞之巢父乎？巢父之讓許由也，上流而飲其犢也。世之唯知巢父之潔也，而不知巢父之道之尊也。夫唯是道之尊，非巢父其能自潔乎？子抑聽之乎？曰：敬受教矣。金丹之要，其是之謂乎？曰：未也。曰：敢問金丹。上陽子曰：大修行人，其志清淨，用心猛烈，使聞金丹之道也，縱榮極要地，若棄糞土然，何哉？惟急于身也，而以名爲惡也，爲疾也。其商山翁然，其張子房然，其扶摇子然。子豈不聞之扶摇子乎？扶搖子之得麻衣仙翁之道也，其小睡也，三年而一覺；其大睡也，未可以年而計，以刼爲度也，而且無濁刼。馬其以詩□□
寵命曰：剛被山童一向推，爲言天子詔書來。無非只□名和利，揣在床頭不用開。是知名與身
孰親，是謂知止不殆，可以長乆也。其次也，又有冨家翁焉，有貴公子焉，以精進勇猛爲心，使聞金丹之要，則棄其所愛，改而行于大道也。其陶朱公焉，其龎居士焉，其焉冝甫焉，豈不不聞之馬宜甫之說乎？馬冝甫，東州冨室也，重陽老仙授以至道，乃即棄其所有，捨其所愛而修道焉，即丹陽祖師也，是以身多于貨也。又其次也，若困若窶，財之不
𠑽乎用，而志也堅，忙忙汲汲也，復忘寢夫哺也。既聞至道而乏丹財，則競競業業，遇有餘而好善者，則相貿易也。是名法財两用，彼此而不欠也，是其心誠之不可移易，其張天台然，其鄧郁之然，其薛紫賢然。子不聞紫賢之説乎？紫賢削髪爲僧，曰薛式，究寛佛法真性，積年無着落。一日寓杏林驛，蒙真人石得之授以性命真要，且戒之曰：可速徃通邑大都，依有力者圖而爲之。紫賢從之，是成道焉。子復不聞神仙鄧郁之之事乎？鄧郁之與真人徐靈期遍投師焉一，且忽遇至人，授以金鼎火符之道，遂謀脩煉，而二人所帶貨財，唯𠑽一人丹材之用，郁之悉讓靈期，靈期得以成道上升，而郁之聞道乏財，艱難未遂，唯志不移，忽感祖師憐憫。一日䑓司奏云：少㣲星現南楚長沙分野。武帝勅採訪之，遂索得郁之以應命。詔問所以，曰：貧道脩煉金液還丹之道，而缺丹材。乃賜金帛子女，許于南嶽選地，置上中下三宫，修内外二丹，二年餘，就石壇而升天也。是其心也急于道成也，是其心也恐負師㫖也。今時人也，方其未聞道也，亦不然急于聞也，且不知爲道之何丿長行，偶而聞之，亦不急于行，亦不果□成。唯見多聞也，唯是多辯也，唯是多能也，展轉而蹉跎也，依稀而皓首，是何歸于泯滅而已矣。英雄功名加斯而已，子女王帛莫之及矣，是之謂下士者也。復有多疑而少信者，謂之常人，又孰知金丹大道是一何事也？是云何謂也？或而聞是道之名也，則毁笑隨之矣。彼人也，其謂仙謂佛也。天之所生，必從天而墜者也。彼日相聚而議曰：世人而欲學仙學佛者，所未見者也。覆盆之下而求大明者實難。曾不知彼醯鷄也，離子罌瓿則失天，又惡知鳥之栖深山也，其飛則冲天，安有區區之戀戀者乎？又惡知魚之㳺于江湖也，洋洋焉，悠悠焉？禹門之躍也，三躍而化龍。彼醯鷄之卑㣲也，豈得而知乎龍？彼人也，斯之謂也，豈得而知乎仙？彼人也，乃不知夫即有待之速者也。地也，待其齒毛；水也，待其血液；火也，待其光華；風也，待其活動變。是四者已待之速，而復有待之甚也。是輪迴也，尤速于待者也，又待之多者也。彼人也，甘也，分也，曾莫之悔，汝其記之。弟子皆悚悚然。上陽子曰：是金丹也，非有大智慧之根器，非有大史夫之真實，非有大因緣之遭遇，又奚可得而冒聞者乎？今天真仙聖師，未逢精進勇猛之士，奚又可得而冐禁者乎？弟子伏地曰：願廣慈悲，開濟愚昧，今身不死，是即再入于爐鞲也。弟子誓已，敢問金丹。曰：金丹也，不辭而爲汝道。夫得易也，則失于輕；夫妄聞也，則信不篤。上累師資紫陽眞人之慈憫故也。三傳于人，而三遭天譴，冊載事存，可不戒之乎？弟子悲泣曰：伯緑會遇，使走骸餘尸，再生再活。弟子不敢泄慢，不敢背逆教旨。倘渝盟也，則一身屠戮，九祖同愆。伏願哀憐，指示。金丹曰：來，汝之身也，而祖也，是積累之有，吾豈不爲汝道也？然知之非艱，而行之惟艱。其敬之歟？其眞之歟？弟子再拜曰：師恩罔報。下陽子曰：金丹者，即金液大還丹也。以金精而就木液，故謂之還；以金火养煉而成，故謂之丹。何謂金？蓋金者，鉛也，而非世間之凡鉛也。非從土石中出者，是鉛也，隱于造化窟中，乃從先天地而生此鉛。既生之後，日夜增長，至二八一觔之數，是云足也。故於後天地而存者，是以非內非外，而又亦內亦外，是假名之曰內外二丹也。又經云：上藥三品，神與炁精。一切學人將此經語，直以爲身中之物，乃運氣搬精以爲養神，謂之修行，非也。此精也者，非交感之精，乃金精也；此炁也者，非呼汲之炁，是鉛之炁也；此神也者，非思慮之神，乃金剛之神也。發明到此，方信所謂諸天及人皆當驚疑者也，方知下士大笑之說者也。是故上士聞之，勤而行之也。弟子驚喜，損首問曰：既云金却鉛，却云非凢鉛也？既引經言精炁神，乆云非身中之物。弟子以幸聞而喜，因聞所未聞而驚者也。願始終開導，以釋下懷。上陽子曰：夫天一生水，是爲炁也。水居北，正北爲坎位，坎中有鉛，故曰非凢鉛，乃眞鉛也，是謂鉛之炁也，故曰非呼吸之炁也。何謂金精？夫地四生金，金本居西，西乃兑之正位，取金當于正西兑位是也。大脩行人顛倒取之，蓋先天地之金，乃寄胎于子，子正位爲坎，故于坎中取此金也，是曰金精，是云逆而取之也。坎中之金，乃兑位所寄，乾乃坎兌之中也，故曰乾金天。修行人取此乾金，歸于黃金室內，運調眞火，煉以成丹，故曰金丹也。第过感悟，再拜信受，如不勝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