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宰耕牛
丹桂籍註案：卷三，明顏正廷表著五世孫文瑞雲六世孫章敬生。勿登山而網禽鳥詞註自此至勿恃富豪而欺窮困，厯言戒惡之條，苦口以示懲，而帝君懲惡之深，正誘善之切處。勿者，禁止之辭。上言蟲蟻且要看顧，況禽烏尤其大而有知覺者。山爲林之所聚，則爲鳥之所棲，故網禽鳥者，往往登山而張之，言勿登山而網，則平地可推矣。禽獵殺生，獲報最慘，不可不戒也。索楊寶，弘農人，年九歲，至華陰山北，見一黃雀爲梟鳥搏擊墮地，又困於螻蟻，取歸置梁上，又爲蟲鼠所齧，移之巾箱中，采黃花飼之，百餘日，羽毛成，忽有羣雀來，哀鳴繞寶室，數日而去。後一日，見一黃衣童子向寶再拜曰：我迺王一母使也，往蓬萊過此，數遭劫厄，感君救養，今受使南海，不得奉侍。泣辭，以白玉環四枚貽寶，曰：令君子若孫位列三公，潔白如此環矣。後寶生震，震生秉，秉生賜，賜生彪，四世爲三公，淸白無比。夫一黃雀也，何稱爲王母使，而報應如是？蓋仙家佛子，常變化於庶類之中，亦遭劫難。藏經中言之鑿鑿，凡人豈能識之？所以人於魚鳥禽獸之微，能救濟之，往往獲大福報，爲此故也。徽州府治古木之上有鷹巢，一卒探取其子。太守王夢龍方據案視事，鷹忽飛下，攫一卒之巾以去。已而知其非是，復銜巾來還，竟攫探者之巾以去。太守審得其情，杖其卒，逐之不用。魯山令元汝之，公庭聽斷，人徒畢集，忽有羣雀銜一草衣墮下，爭鳴不已。汝之立命物色之，果有煎油者，脫草衣上樹，覆其巢，取其雛。汝之命笞之。李紀善彈射。其父知巴州，紀設網於後園，登樓伺之。忽見羣鴉觸網，紀喜不及履，跣足赴之，爲巨荆所傷，死而復生。謂家人曰：我至陰司，主者責我曰：衆生與汝何負，必欲殺之？汝本厚祿遐壽，以殺生多，今削盡矣。翁六，錢塘松盛坊人，以網鳥爲生。每遇春夏木茂，便取網張弓，登山入林，獲鳥雀回，作羹與鄰人共食。後忽中風，不能語，惟吚吾作禽鳥聲，右臂拳曲，如鳥作折翅狀。如是一二年，作鳥鳴墮地而死。洪源董氏子，好羅飛鳥，燎其羽毛，穿以竹而貨之。後得奇病，徧體生麄皮，鱗皺如樹，疴癢難忍，取火以燎乃定。又頭痛，必以竹片擊腦方緩。如是三年乃死。常熟福山鎮有一人，失記姓氏，善用鳥銃，四十無子，忽產一兒，頭角端正，因此悔改前非，不復打鳥。兒七歲，偶因膳師乏饌，復將鳥銃打鳥。日復一日，其子忽患痘疹，徧身紫泡，醫者不解，皮肉焦爛，每一毛孔內有鐵珠一粒，不計其數，哀號痛哭而死。其父相繼病，亦如之。陸善長親見述。韓金射鳥爲生。暑月乘涼，坐廟門檻上，因取箭簇刮耳中垢，風吹門轉，正擊其簇，箭貫兩耳，血流如注而死。新塗人楊二，以羅雀爲業。一日見寒雀棲於樹上，楊登枝網取，枝折而墮，頭刺竹尖，腦穿而死。王遵忿鵲喧噪，俟夜深棲定，以竹竿戳爆竹驚之。後遵得病，驚悸而死。驚之且不可，況網以取之乎？雲閒東門有錢姓者，好養諸鳥。康熙十三年十月，忽得病，竟自嚼其肉，吐滿臥室，自剜其腎，舉以示人，三日作百鳥之聲而卒。鄰里駭之，觀者如市。顧氏家僮吳某，亦松郡東郊人也，平日好以鳥銃打鳥。一日與人戲，偶傷一指，忽然徧身毛孔內出血，如鳥被打之狀而死。此康熙十七年三月初八日事。勿臨水而毒魚鰕註：毒者，用藥殺之也。似不必拘定藥，凡網釣捕捉，皆謂之毒。然網釣捕提，雖極惡孽，猶有脫逃之處。至於用藥，則一池俱滅。故毒指藥看爲是，亦舉其甚者言之也。若仰體上帝好生惡殺之德，則凡網釣捕捉，俱不可不戒。釣弋在聖人亦所不免，然無故則不可。若以此爲業，則悖甚矣。索郎暉性愛物，地有惡少，每至夏買藥藥魚。藥名雷公藤，傾汁上流一十里，魚鼈鰕蛤大小俱斃。公厯年買此藤焚之，曰：我力不能救物，惟焚此，亦可少全數百千生命耳。享壽九十，子孫貴盛。李景文好生，凡魚鰕活者，盡畜之池。後文服丹砂，煩燥幾死，投浸池中，魚鰕遍體如吮噏然，須臾平復，池水爲熱。李沖元夢一皂衣嫗曰：妾腹有五千子，妾生，五千于俱生；妾死，五千子俱死。幸貨一命。及旦，人饋一大鯉，冲元曰：入夢者此也。卽放之。享高壽，無疾而卒。佛經云：魚子不經鹽三年，猶可活人。能戒殺極妙。儻必不可得，勿傷其子。輕輕取出，放淨瓦上，日中略一照，即投大水中。至螺之生子，九十有九，味不甚美，且傷人。人何忍一箸而死，億萬命也。宣和間，商人楊序夜夢神告曰：子逾旬日當死，能活數萬命可免。序曰：大期已迫，恐不及，奈何？神曰：盍圖魚子放之？序醒，遂大書神語於通衢。由是人皆知戒，見人殺魚，卽求其子放之。月餘，復夢神曰：億萬之數已滿，壽可延矣。果然。唐麟德中，京師永興坊許儼，以取魚爲業。後冥然若死，身赤如火，痛似炙煮。自云：但見火車燒身，萬魚攢食其肉。經數日，乍死乍生。親戚勸作功德，遂造觀音像兩尊，合家奉齋，寫經數百卷，超度魚魂，乃瘥。宋曹州西界有大鶴陂，陂左村人陳君徒，從幼捕魚爲業。後得病，若爲衆魚所食，痛苦不能自持；若以魚網蓋身，其痛稍止。後被村人盜去網，數日間，不勝痛而死。秀州人陳五，善製乾鰍，人爭買之。後得病，跳躑牀上，痛旬日，遍體潰爛。其妻乃言：夫存日，製鰍之法甚慘，今其病宛然如鰍死狀。
勿宰耕牛
註：牛者，上天元武之精，下土太牢之氣，非郊祀不敢用，非天神不敢歆。上列天星，下興地利，有功於世，豈可宰戮？況凡生皆不可宰殺，而牛爲大畜。禮記曰：諸侯無故不殺牛。雖君王猶不敢輕殺，民間何可殺之食之？故厯代皆有訓戒。徧觀古今載籍，殺牛者尤多顯報。經云：牢字從牛，獄字從犬，不食牛犬，牢獄可免。又云：食之三日，神嗔鬼逐。戒之三日，名書金籙，永以爲戒，子孫百福。帝君不徒言牛，而加一耕字，正欲人念其服耕之苦，大有功於人，何可不常存愛護之心乎？案：宰牛之禁，本朝設有令典。世祖章皇帝諭刻戒牛文，遍賜羣臣，頒行天下。人能戒之，不特陰功浩大，押且不悖王章矣。宋桐鄕人李華生二子，長時春，好食牛肉，病疫。妻徐氏尋醫，途遇白髮翁，曰：疫病多尋喫牛人。時春聞言悔過，疫尋愈。次遇春登科，華復宰一牛。遇春死，次年報夢於父曰：祖修德有我，因父孽罰我羅雀多盲目，屠牛必破家，不誣也。鄰人陳敬神其事，聞殺牛，輒買養之，一胎二牛，畜產無數。一日夜歇旅中，早有叩門呼敬索買牛錢者。敬起身出，啟户無人，屋梁折，竟壓其榻，陳得免禍。台州仙居人李田子國瑞，夢一人推車過門，滿載書卷。瑞問：何等文書？曰：他年南省及第姓名也。揖而求觀，遍覽無已，名獨有李遂夫三字。車人指曰：此非爾名乎？李佯拜曰：然。車人曰：此鄕皆食牛，而汝家三世不食，宜父子登科。醒卽更名遂夫，其年果父子相繼擢第。金陵朱之蕃未第時，夢神語曰：今年狀元已定鎮江徐希孟，因彼私一奔女，故黜之。汝家世積陰德，次當及汝。但彼三代不食牛肉，汝父獨未戒，儻能永戒，可屬汝矣。父夢亦如是。遂焚香吿天，誓不食牛肉。是年果狀元及第，徐止得二甲第三名。嘉靖二年，胡公鐸任福建布政，宴侍郎林公俊，忽昏睡，久之覺，語衆曰：適童子召我至一殿，侍衛甚嚴，語俊曰：此獄也，食牛殺牛者皆囚此。其獄中人手足皆穿大釘。偶逢祖尙書公聰出殿，呼俊曰：今閻羅天子，宋范文正公也，我爲屬官，因爾殺牛五百，故召汝。俊曰：未嘗殺牛。祖曰：以爾爲官，不禁宰牛。俊曰：曾出榜禁牛。祖喜曰：得毋失檢乎？急命檢卷，土地呈俊禁牛榜，俄而降論，增壽一紀。吳郡司理某暴卒，一宿而醒，急呼家人，請太守及郡僚至牀上，叩首曰：某至陰司，乞命甚哀，初猶不許，旣而憫之曰：汝能勸千人不食牛肉乎？限以三日。今幸再生，非諸公爲我遍勸百姓，不可得也。衆以爲妄語，佯許之。過三日，復報司理死。郡守大驚，召僚屬共持此戒，遂立一簿於通衢，令百姓皆書姓名，一日得數千人，卽望空焚之。少頃，報司理生矣。往問之，答曰：復被使者攝去。主者怒責，余泣曰：事屬他人，可奈何？言未畢，忽有黃衣人空中持門籍至，云是戒食牛人姓名。主者啟視，大喜曰：不但再生，且延壽六紀，太守與衆俱受福無量矣。司理後享年至百歲。李鎰祈夢神祠，夢與楊應文同榜。楊名下大書祖父陰功浩大六字，更畫一牛在傍。至揭榜，果與楊同登。因叩其前代陰騭事，楊曰：我家惟三代不殺生，不食牛。姜學士弱冠暴亡，冥王責曰：汝前生修善，今世該八十二歲，丁丑進士，官至公卿。不合殺牛食肉，以至算減祿絕。言甫畢，傍一吏謂曰：汝宜急求還魂改過，否則判入地獄矣。姜曰：願指示。吏曰：陰府最敬書寫受持妙法蓮花經、金剛經、感應篇、陰騭文，汝若發心，可得免脫。姜依言求之，冥王一一一，果令還陽。姜遂書經持咒，誓不食牛。後登第，位至翰林學十。秀州靑龍鎮盛肇，好食牛肉。一夕，有叩門者，肇啟視，見靑面人送一靑簡，內云：六畜皆前業，惟牛最苦辛。君觀暴死者，盡是食牛人。讀畢，人與簡俱失。肇自此合家不食牛肉，且以勸人勿宰食，累世貴盛。楊立齋微時，夢新城隍到任，賞善罰惡。見一囚，卽同里某人也，自幼宰牛。復數日，楊讀書胥山中，晨起，忽見屠牛者父子陰魂俱戴鐵枷，血肉淋漓。一健卒驅行，問之，曰：以宰牛罪，押入無閒地獄。蓋此地獄萬苦萬刑，無有休息，故名無間。紹興初，建州甌甯縣婦人湯七娘，本屠家女，亦善殺牛，所殺甚多。後買一牛於野外，去家稍遠，乃跨之以歸，擬至家屠殺，忽臀髀如縶不可動，蓋已聯牛背與皮合爲一體，竟不能脫。人鞭牛，婦體亦痛。其家人牽往野中，與人遍觀，冀得減罪，經數日而死，子孫自是改業。廣陵馬世澤子容，喜食黃牛，所殺不一，母朱氏止之。容戲牛曰：汝拜我饒汝。牛果拜。容曰：畜也，何曉人意。仍殺之。次日，容爲雷擊，批一牛字於背，一鄕自此俱不食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