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混元上徳皇帝實録卷第三
太上老君混元上徳皇帝實録卷第三
滿甸太上靈實三洞弟子、充行在寧壽觀管轄高士臣謝守灝編是時老君在于闐國，謂尹眞人曰：吾所行化，遍此西方，攝服外道，令歸正法。其諸國土已得度者，乃未得度，我於此時咸令集會，俾其開悟，歸入法門。語已，即有九色神光，徧照西方無極國界，光所及處，無有逺近。俄頃之間，毗摩城中自然寛平，地化金色，建大法座，百寶莊嚴，三界衆眞，諸天靈神，俱時來集。時于闐國王及罽賓國、條支國、安息國、大月氏國、朱俱半國、渇叛陀國、護密多國、骨咄陀國、俱密國、解蘇國、拔汗那國、乆越得健國、悒怛國、烏拉喝國、失范延國、護時健國、訶達羅支國、波斯國、踈勒國、碎葉國、龜兹國、拂菻國、焉耆國、弓月國、瑟匿國、康國、史國、米國、似没盤國、曹國、何國、大小安國、穆護國、烏那葛國、尋勿國、火尋國、西女國、大秦國、波羅柰國、帝那忽國、伽摩路國、乾陀羅國、烏萇國、曇陵國、多勒建國、大食國、殖賦國、數漫國、怛没國、俱藥國、嵯骨國、迦葉彌羅國、迦羅國、不路羅國、泥婆羅國、師子國、拘尸那揭羅國、毗舎離國、劫毗佗國、室羅伐國、瞻波羅或三摩恒吒國、嗚茶國、蘇剌吒國、信度國、烏利尸國、扈利國、色伽栗國、漫吐漫國、泥拔國、越底延匣賖彌國、小人國、軒渠國、陀羅伊羅國、狼掲羅國、舎衛國、摩竭提國、臨猊國、天竺國等王：按通典云：塞王居𦋺賔國，在度山之西。塞種分散為數國，自踈勒以西北，休屠、損毒之屬，皆故塞種也。損毒即婆羅門國，或曰摩伽陀，漢謂之損毒，亦曰身毒，故塞種也。顔師古云：身毒即天竺也，塞種即釋種也，盖胡音有輕重也。身毒有別國數十，如舍衛、波羅柰之屬，雖各小異，而俱名天竺，故有王天竺，亦曰五印土。大唐武德中，其東西南北四天竺國爲中天竺國所并。貞觀十五年，其王姓乞利咥，名户羅𨓜多，遣使奉表來貢。二十二年，遣右衛率府長史王玄冊徃報使。㑹尸羅𨓜多死，國大亂，其臣那伏帝阿羅那順自立，發兵拒玄冊。玄冊乃以書召隣國之兵，吐蕃發精鋭千二百人，泥婆羅國發七千餘騎，連戰大破之，斬首三千餘級，赴水溺死者且萬人，獲其王妃及王子等，虜男女萬三千人，牛馬三萬餘匹。於是天竺響振，城邑聚落降者五百八十餘所，俘阿那羅順以還，遂滅其國。及諸羗酋部落不可勝數。遂靚光相妙麗希有，晝夜瞻仰，歡喜賛歎老君運妙有神通，悉皆攝受，令俱得至道。前老君宴坐寳座之土，諸胡國王及其合妃眷屬，各各曉香散花，奏樂園繞，禮拜供養，願聽法音，老君乃爲說浮屠之經。按魏略西戎傳六：昔漢哀帝元壽元年，傳士弟子秦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有傴蒲塞、桑門、伯間、䟽間、比丘、晨門，皆弟子號也。浮屠所載，與中國老子經相出入。蓋昔爲老子西出關，過西域之天竺，教胡爲浮屠，徒屬弟子號各有二十九，不能詳載，故略之。然世所傳之經，又爲後人翻改，雖大意略同，而言詞則異。故宗元先生云：今經已隱没，别譯者流行，以偽亂眞，名與實返。蓋爲是也。𣈆永嘉之亂，五胡干紀，欲滅我中國之道，而推尊彼國之教，乃潛選震劇胡僧聰赦桀黠者五百人，令習儒書道典，命曰義學。生、肇、融、睿之儔是也。於是𥨸老莊之㫖，倣孔孟之文，翻變胡言，廣張竒譎，指諸夏帝王爲散粟，尊羗戎酋長為轉輪，褒身毒為西天，貶中華爲震旦，貴釋書曰內典，鄙儒學曰外書。顛倒錯亂，濫觴於此。其流浸浸日廣，以至六朝文士耽染成風，撰述經論，巧加潤色者，殆不可勝數。如竟陵王蕭子十二卷，期城郡守楊衡之、李廓等造，百七十部。北涼沮渠京聲等四十二部。支謙百二十九部。𣈆人王道眞五十四部。齊常侍庚頡、隋漢川守法智等撰譯，皆不下數部。沙門高世安百七十六部。衛道安、二十四部。鳩摩羅什、九十八部。聶逺、曇亮等撰漢明帝法本內傳五卷，僧褘撰周昭王異記。唐則天皇后令薛懷義與羣浮屠作大雲經。歷代僧俗所造，莫計其數，遂至充棟宇矣。又符堅、石勒、姚興、赫連勃勃、慕容𡸁，皆召集儒士，翻造釋經，動數百卷，其藏中悉有標記。況譯造之初，譯者一人，筆受者二人，綴文者又二人，評議者八人，皆選義學該通僧爲之，然後擇兩省翰死高才之士，爲之潤文焉。夫合數十人之智，而共成一書，庸有不美者乎？始則一人倡虚，終則萬人傳實，雷同響應，紅紫亂朱，言僞而辯，簧惑天下，不可救藥，悲夫！老君說經竟，復告曰：汝等常當歸依大道，信奉佛陀。時舎衛國正摩竭提國王等，按通典云：摩竭提乃天竺之屬國，其都臨洹河，有山曰靈鷲，胡語曰耆闍崛山，蓋青石山頭似鷲鳥，故以爲名。出班再拜，胡跪請曰：敢問歸依大道，信奉佛陀，其法云何？修何恭敬？老君曰：善哉問奉吾法者，當作淨舎，恭肅無疑，朝夕焚香，傳受經教，念念相續，自悟悟佗，興建福田，齋講開悟，親近明師，憐愍後學，厭離俗經，不矜功德，常思濟物，願見明時，念施法藥，願道流行，不妄興利，不慕榮官，不欺卑賤，一切恭敬，恤老哀孤，平等親踈，不妄殺戮，永㫁諸業，常與道合。能如是者，見世獲福，過去生天，慶流後嗣。時舎衛、烏長、摩竭等國王，皆願捨位，歸心修道，㑹中無鞅數衆，悉發善心，稽首唯唯，信受奉行。尹眞人將侍老君復還中夏，羣胡留戀，不忍辭泱，願留佛陀於此國土，教化衆生，祈懇再三。尹眞人曰：汝等以相見我耶？我本無動，寧有去來？汝必欲以身相見我者，冝以五色土、木、金、玉、彩石置像吾身，禮拜供養，吾當應現，爲汝說法。復告之曰：汝等同受天地一元之炁而生，悉皆具足佛陀之性，於未來世䆒竟當得無上正徧知道，善自護持，無犯戒律，過中勿食。食已欲起，先作念言：處世界如虚空，如蓮華不著尖錄七時，㑹衆等悉皆懽喜，頂禮信受。北史及隋書西域傳並云：于閴國在葱嶺之北，其地方亘千里，連山相次。所都城方八九里，部内有大城五，小城數十。俗重佛法，寺塔僧尼甚衆。西五百里有比摩寺，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俗無禮義，多盗賊滛縱。又魏書云：顯祖末，蠕蠕侵之，于閴王遣使素目伽上表曰：西方之國，今皆已屬。到城下，奴聚兵自固，故遣使奉獻，延望救授云。西域諸戎，于閴爲大，奉表於中國，自稱爲奴，禮也。或謂彼爲轉輪王，謂諸夏爲散粟者，一何妄也。是時，彼國又有外道，曰鬱遮羅、賔頭虚、摩醯首羅、跋闍羅、闡提跋那、頗黎頗、梵音梵志、阿修羅、鳩摩鞠𨚗、梵摩闍羅、那羅延睒摩、摩利支、阿吒薄俱、鳩留伽闍、毗曇修多羅、求𨚗跋𨚗、舎利弗、善女天、阿旃陁利，如是等類，凡九十五種。或人非人，善惑人心，人莫能覺。老君悉皆化之，令歸正道。㩀釋經，所謂外道者，曰鬱遮羅、曰祼形、曰修羅、曰鉢遮闍羅、曰鳴留羅、曰毗曇修多，或曰波旬，曰梵志，其名皆𩔖此。其所著衣，或被白疊，或衣毳毛，偏著一肩，半身顯露；或祝鬚髮，烏衣跣足。其所行道，歌誦經呪，說過去、未來、見在之事；或說苦空無常，得寂滅樂；或說神通變現，貪著利養，令人捨身命財。如此之𩔖，凡有九十六種，皆西域異端之教，中國之所未聞也。而世之迷罔者，反指中華正教以爲外道，至圖畫形像，必冠裳靴笏，綸巾羽服，或作關法之容，或述屈伏之狀。夫中華之教，惟道與儒，老君未出關之前，西域無自而知也，安得先預九十六種之數乎？況道家衣冠，乃三皇之古制，孔子所謂章甫之冠、縫腋之衣也。六朝猶以冠氅爲朝服，至唐始易以□幞。唯道家之衣不變古耳，未聞西域有此衣冠也。然古之所謂外道者，言非中國之道也，聞其名號，即可知矣。浮屠之法，乃預其一焉。今釋氏法苑珠林云：九十五種，宗上界之世尊；二十五諦，計衆生之㝠本。周孔儒術，老莊玄風，將欲方兹，逈非倫擬。又梁武帝捨道敕云：大經中說道有九十六種，惟佛一道是於正道，其餘九十五種名爲邪道。朕捨邪外以事正內。是知佛亦屬九十六種之數也。老君將還中夏，乃與羣胡亂決，胡衆攀戀不已，老君重違其善意，乃喻之曰：欠暫歸天上，簡定人之録，尋當下降。百年之外，當遣佛陁生汝國土，施教後人。言訖，老君駕八景雲輿，尹眞人秉白麟，羣仙跨鶴，仙樂駭空，天神導從，昇天而去。按唐通典西域總傋云：于閴都，葱嶺之北二百餘里，去長安九千八百里，戸三萬二千。東北至都護理所二千八百里，東去鄯善千五百里。葱嶺以東，惟此二國爲大。後漢、魏、梁、後周、隋、唐正觀中，並遣使通中國。自高昌以西，諸國人多深目高鼻，唯此一國，冥不甚胡，頗𩔖華夏。自漢武至今，中國詔令、書冊、符節，悉傳以相付，敬而存焉。國西五百里有比摩寺，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𥘉，老子至此，白日昇天，與羣胡辭決，言：我暫遊天上，尋當下生。其後出天竺國，化胡王太子自稱曰佛，因此立寺焉。羣胡仰望，再拜哀泣，倐忽之問，無復影響，乃各還本國。唯𦋺賔煩陁王入山居精舎，爲浮屠師，積修苦行，堅持戒律，化其國人，捨𢙣從善，死從上生梵天。既生天已，能知宿命，每念前因，勤勤奏請，願聞大道。老君不違其願，乃命尹眞人下降梵天，授以眞空常寂之道，神仙解化之法，西土謂之正法眼藏，𣵀盤妙心是也。
按後漢書襄揩上䟽於威帝云：臣聞宫中立黃老浮屠之祠，此道清虚，貴尚無爲，好生惡殺，省慾去奢。今陛下嗜欲不去，殺罰過理，旣乘其道，豈獲其祚哉！老子西入夷狄，始爲浮屠之化。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乆生恩愛，精之至也。天神遺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爾。遂不盱之。其守一如此，乃以成道。今陛下婬女艶婦，極天下之麗，甘肥美飲，殫天下之味，柰何欲如黃老乎？故知浮屠立教之初，煩陁王率先捨國入山修行，又能堅志不破戒律，宜其終聞大道而證佛果也。魏明帝製老君化胡經讃云：混元未始，老君唯先。長於太𥘉㝠昧之前，無歸無祖，誕生自然，含眞散朴，乃微乃玄。仰而攀之，耀乎霄乹。俯而察之，深乎淵源。敷二儀以币化，燭三光以列天。其性無欲，純粹精也。體虛抱素，妙難明也。撓之不濁，澄之不清，幽之不昧，顯之不榮。誰謂天高？懸𧰼可摽。誰謂地厚，重泉可洮。然道也，摽之不高，洮之不洨。物受其形，莫鍳其源。人稟其中，莫識其全。美哉乎！道爲萬物之宗，天地之始。吾欲書之，非筆可紀。吾欲體之，無形可擬。又曰：深愍後世，託下於陳，爲周柱史，經九百年，無極之際，言歸崑崙，化彼胡域，次授𦋺賔，後及天竺，於是遂遷。文垂後世，永乎弗泯。唐尹希巢後序云：宫觀秘藏不謹，爲僧竊而燼之，可改注乘舛，以誤後人。其次天台僧道雜處，尤多此弊。故今化胡經本訛傳者多。老君化胡已，即昇天。至穆王四年甲申，降遊東海，至扶桑，㑹太帝校集諸仙品位高下，復分身降于西海，至蘇隣國，號長生甘露无上醫王大光明使，彼國稱爲摩尼光佛，說大明、三常、五大、九重等法，乃至三際及二宗門，度化人天神，凡教法所未曁處，皆令得度，俄復昇天。穆王少好神仙之道，感西王母降其宫。又獲八駿之馬，王乗之，命奔戎爲右，造父爲御，導車渉弱水，魚鱉黿鼉爲梁，遂登春山，觴西王母於瑶池之上而歸。在位五十四年，年一百四歲。時尹喜旣適流沙，其草樓在終南之隂，王追慕靈迹，命駕詣焉，爲修觀建祠，延杜沖等七人爲道士，以奉祠事。沖字玄𨓜，聞居幽室，吟咏道德，常攝護氣液，吐納光華。經二十餘載，忽展眞人降其靖室，將侍者二人，捧碧玉函立於左右。沖拜首求哀，蒙授以九華丹經一函，謂沖曰：老君與文始先生於東海八渟山召太帝校集羣眞，天下山川洞室仙人，無遠弗至。時有地司保舉子勤勞，老君敕我付爾仙方也。沖依法合服，身生玉光，五藏充實，僅容氣息。又感眞人李君授以太上素靈洞玄大有妙經，沖復修之，甚是其舎，馬遂解胞釋結，保命凝眞，領攝羣神，洞觀衆妙，驅策虎豹，役使百靈，通溟達幽，莫測其涯。年
百一十餘歳。穆王十九年已亥，老君遣上清元君下迎，授書爲太極眞人，任王屋山仙王。文始先生之從弟軌，字公度，少學天文，兼通䜟緯。文始授以道經丹訣凡百餘篇，皆蒙口訣。文始先生登眞之後，即與隠士杜沖等同於樓觀修習，時年二十八，絶粒行氣，修煉神丹，道成上昇，老君賜任太和眞人，命下統仙僚於杜陽宫。軌時也遊帶神丹，歷天下，濟度有縁之人，或鍊金銀以賑貧窮，或行丹藥以救危厄，求哀之人，咸得其福利。爲李脫，學長生之道。穆王時來居蜀金堂山龍橋峯下，合九華丹。丹成，去遊五嶽十洞。二百餘年，於海上遇飛陽君，授水玉之道，還歸此山，煉藥成，又去。數百年，或隱或顯，遊於市朝，後復回龍橋峯下，煉金鼎還丹，丹成已八百歲矣。蜀人歴代見之，因號曰李八百。凡三於此山學道，故世人號此山爲三學山。脫妹名眞多，隨史修道，居綿竹中。老君與玄古三師降授以飛昇之道，先於八百白日昇天，故其柔線山，號眞多化，即古浮山治也。厲王二十一年甲辰，洛陽人宋倫棲止樓觀，抱一冲和，不交人事，曰誦道徳二篇數徧，服黃精白术，積二十餘年。一日，老君降其居，仙童六人，輔眞執籙。倫匍匐乞哀，乃告倫曰：吾有中景之道，通眞之經，生乎三元之始，出乎九玄之庭，五徳合慶，六氣凝精，負眞保遐，長生迴齡。子能修之，立致雲軿，出有入無，徹幽清。今以授汝。倫拜受教，乃開寳藴，出靈飛，六甲素，奏丹符，以付於倫。倫修之，乃自然通感，常有童子六人更迎侍之。洞視萬里，察物如神，能望巖伸歩，凌波渉險，不由津路。或化爲麞鹿，或託作鳩鴿，翱翔原陸，試人之心。年九十餘，以景王時授書爲太清眞人，下司中嶽神仙之録焉。彭宗年二十學道，師事杜沖，受道徳五千言、二十五品論賞錄。十六，誦道徳經兩徧。厲王時，年一百五十歳，老君召爲泰清眞人。宣王時，馮長任柱下史，年四十，休官入道，常誦道徳經，居終南山。老君遣眞人彭宗駕白虎降其室，授以太上𨼆書。至平王時，昇天為西嶽眞人。周宣王四十三年，老君過渭川，王迎謁之。老君曰：歳星北八于燕，周其衰矣。後二年而幽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翕玄泉，鳴天鼓，養泥丸。時人莫能識。老君曰：此活國中人，其語祕矣。斯乃脩習無上正眞之道也。幽王二年，西周地動，涇、渭、洛皆震。老君曰：周將亡矣。夫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失其序，民亂之也。陽伏而不能出，隂迫而不䏻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塡隂也。陽失而在隂，原必塞，原塞，國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無所演，民之財用不亡何待？昔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啇亡。今周徳𠰥二代之李乎？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徴也。川竭山必崩，𠰥亡不過十年，數之紀也。是歳三川竭，岐山崩。三年，幽王嬖褒姒。老君曰：周亡矣。昔夏之衰也，二龍止於庭而言曰：余爲褒之二君。於是布幣而策告之，龍亡而漦在，乃樍而藏之。比三代，莫敢發。厲王發而觀之，漦化爲黿，童妾遭之而生子，懼而棄之。宣王時有謡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王聞有夫婦賣其噐者，使執而戮之，懼而夜逃，聞童妾所棄女子啼於路，哀而妆之，奔褒。褒人有罪，請入此女以贖，是爲褒姒。王愛之，生伯服，立爲太子，乃廢申后及太子宜臼。老君曰：禍成矣，無可柰何。㝷爲犬戎所滅。平王三十三年，老君復出關，行化諸國，遂遊西海，至流麟等洲，召十方神仙，及初得道地下主者，遊散仙人，至孝至忠，適經歴度者八萬餘人，校其功行，授以仙職五等仙官二十七品，悉隨高下付之，乃復昇天。老君自與羣胡辭決，已逾百年，慮西域無師，浮屠法廢，乃於梵天命煩陁王下生身毒國爲王子。曰：汝於彼土有大因縁，今命汝降生彼國，爲浮屠敎主，以證佛陀之果，徃□哉。王受命訖，即以周莊王九年癸已，託孕於莫耶夫人，四月七日夜半，從右脇誕生。周之四月，乃今之二月也。釋氏過去見在經云：二月八日生。因果經云：三月七日生。瑞應經云：四月八日夜半子時生。按唐通典載晉宋時浮屠經云：臨倪國，其王生浮屠太子也。父曰屑頭耶，母曰莫耶。浮屠身服色黃，髪青如青絲。始莫耶夢白象而孕，及生，從母右脇出。生而有髻，墮地能行七步。此國在天竺國中。其國又有神人，名沙律。又後魏釋老志云：釋迦，即天竺迦維衛國王之子。天竺其總稱，迦維別名也。𥘉，釋巳之足安方協而生。旣生，姿實負相超異者三十二種。天降嘉瑞以應之，亦三十二。其本起經說之備矣。釋迦生時，當周莊王九年。春秋魯莊公七年夏四月，𢘆星不見，夜明是也。至魏武定八年，凡一千二百三十七年。又隋書經籍志云：釋迦當周莊王之九年四月八日，自母右脇而生，姿相竒異，有三十二相，八千種好。捨太子位，出家學道，勤行精進，悟一切種智，而謂之佛，亦曰佛陀，亦曰浮屠，皆胡言也。華言譯之爲淨覺，云鬚髮皆鬈，多力善射。年十七，父王爲納瞿夷、耶輸、鹿野三女爲夫人。生二子，長曰羅睺羅，次曰憍陳如。又十二年，因遊四門，見生老病死之相，乃忽警懼，憶念前因，遂棄家踰城，徑入雪山，棲止阿藍花𣗳下，修尹眞人昔所授之道，備歷艱苦，六年道成，身相金色，類佛陀像，號曰釋迦牟尼。四袁錄三十記老君辭决時，有尋當下降之語也。殊不知老君所言下降者，復還中國耳，非生彼國也。或謂尹眞人秉𧰼託孕成佛者，亦由老君嘗語諸胡，當遣佛陀生汝國土。是時尹眞人在西域爲浮屠之師，號爲佛陀。其後煩陀王修道功成，遂證佛果。不知者將謂尹眞人下生耳，實不然也。夫老君大聖，文始眞仙，千變萬化，出有入無，豈復有寒？及僧祇律𣵀槃經、十縁經、摩耶經、智度論等皆載佛有九厄，不免寒𤍠、飢渇、哀老、苦惱、病死之苦，則知非老君、尹眞明矣。又老君自浩劫之前結炁凝眞，或隱或顯，分身太極，化炁紫清。尹眞人常作赤童於三千甲子之前，而佛之因地嘗爲一色狗骨如須彌山，六道四生無不經歴，益見非老君、文始下生也。況此孕日精而誕乎書，彼禀月魄而生乎夜，隂陽之别也；此自左腋而出，彼從右脇而生，尊卑之分也；此降生於中華，彼出世於夷狄，偏正之辯也；此冠冕而履舄，彼露頭而跣足，貴賤之殊也；此白日昇舉，上還太清，彼寂滅而闍維，瘞枯骨於塔塜，拜沉之逺也；此歴代而降靈，彼寂滅而永泯，斯又應化之跡，有餘不足之間也。由是觀之，固不可同年而語矣。此旣有尹眞人爲佛之論，彼則以迦葉爲老君，乃撰清淨法行經云：釋迦欲來東土，遣迦葉菩蕯爲老子，儒童菩薩爲孔子，先開導經傳，敎化衆生。且老君降生六百餘年，佛尚未生。孔子誕生之時，佛已寂滅幾六十載。年代殊隔，夷夏不通，迦葉儒童，果誰遣之？其經又以伏羲爲吉祥菩薩，顔回爲淨光童子，僞謬類此，不欲槩舉也。釋迦旣證佛果，乃爲比丘四衆及諸胡等，廣演浮屠經教，而外道尤多不服。老君復敕梵王、帝釋及六欲天主、四天門王等，同護持之。論曰：梵王乃八梵天中之一王，帝釋，即九天之主，其視玉皇、紫微，猶郡國之奉天子耳。流俗無知，指爲上帝。豈有上帝之尊，與堅牢地神、菩提𣗳神，與夫護門神、王子毋等爲伍？非慱逹之士，莫能鑒也。至厈王四年壬子二月十五日解化，時以建子爲正月，昔之二月，乃今之十二月也。西域呼佛滅爲𣵀槃。金光明經曰：云何如來壽命短促，方八十年。此之謂也。唐沙門道世撰法苑珠林引魏書曰：魏明帝召道士姜斌與僧曇謨最對論。斌言老子是周定王三年九月十四日生。謨最引周昭異記、漢法本內傳，言佛是周昭王二十四年生，穆王五十三年滅。及祖琇撰佛運統紀，道欽作三敎出興記，遂並以此爲㩀，言佛生滅在老子出關之前，欲證非老子化胡成佛也。夫老子生於商高宗時，三尺之童所共知，況斌爲道士，豈容不知，而創爲此言，是罔斌也。又妄謂魏書所述，考之魏書，即無是事。儻使有之，則魏略不應又載老子化胡之事。明帝製老君賛，亦必不言爲周桂史，經九百年，化彼胡域，次授𦋺賔，後及天竺，於是遂遷也。按劉向列仙傳云：老子生於啇時。又世本云：在商為守藏史，在周為柱下史。隋薛道衡制碑云：在文王、武王之時，居藏史、柱史之職。倘生於定滅，亦今昔所共知，不可易也。按魏書釋老志、隋書經籍志並云：釋迦生當周莊王九年。春秋魯莊公七年夏四月，常星不見，夜明是也。
至魏武定八年，凡一千二百三十七年云。又齊王簡栖撰頭陀寺碑云：周魯二莊，親昭夜景之鍳；漢𣈆兩明，並勒丹青之飾。今寺與碑猶在鄂渚，梁昭明嘗編入文選矣。五臣注云：佛生於周莊王、魯莊公時，佛法漢明帝時來，晉明帝時興，故云二莊兩明。夫蕭昭明，泥佛者也，使其言或非，詎肯編入選哉？後人學不師古，妄起異端，忽欲遷其生滅之歲月，躋十有二王，越三百四十餘年而先之，其罔甚矣。且自東漢以來，胡僧入中國者不為不多，皆已㩀實吐露矣。至姚秦時，已歷三百餘載，其問未聞有秉異之論，而好勝之徒，一旦輒欲盡廢前人㩀實之言，從已作僞之說，人孰汝信哉？此崔學士議狀所以歴詆其非也，况後人所得知也。如唐書藝文志子録道叙道德，次述神仙，末載釋氏，總目爲道家之流，未嘗别立門𩔖也。歐陽文忠公修唐書，其載老釋事甚略，唯天竺傳載其貞觀中來獻異物，上地圖，請老子像。夫西域之國衆矣，何獨天竺知尊老子？中華聖人多矣廿五，何獨老子之像是請？則化胡成佛之事，不道而乃成佛耶？殊不知竺言菩提，即華言道也。釋書亦言釋迦入山修道，又言六年成道，則知佛亦道之所自出，故可以通稱也。猶中國修道登眞之士，不言成道而言成仙耳。彼篤時拘墟之徒，何足與議哉？今據法華經提婆達多品云：佛言我於多劫之前，嘗作國王，爲求法故，捐捨王位，奉事種好，紫磨金色，成等正覺。故古禪師述序分云：釋迦自引昔爲求經，棄國捨榮，奉仙學道，故有提婆達多品。張無盡合論亦云：佛事仙人者，示善知識之難遇也。仙人敎佛者，法以口傳，而佛以心證也。夫瞿曇昔於多劫之前，已事仙人，則知仙道其來乆矣。仙人爲其說經，令得六波羅蜜，以至成三乙之，又爲佛師矣。佛爲一大事因縁，故出見於世，而說是經，必無誑語，為其不欺心，不叛師，而直述其所自來，此其所以爲佛也。雙林傳：大士，世稱彌勒佛也，猶以道為尊，而釋次之，故冠道冠而披袈裟。天台寒山子，文殊之化身也。文殊乃七佛之師，有頌曰：家信縁巖下，庭蕪更不芟。仙書一兩卷，樹下讀喃喃。又云：寒山有倮蟲，身白而頭黑。手把兩卷書，一道將一德。常持智慧劔，擬破頌惱賊。又歎世頌云：埋著蓬蒿下，曉日何㝠㝠。遮莫咬鐡口，無因讀老經。竊觀前哲，皆知尊老子而重道德，後世學者不究本原，乃毀師叛道，良可哀已。釋迦寂滅之後，上生三十二天，太上命昇賈奕天，居延眞宫，爲種民之長，號善惠眞人。按本相經云：結習已盡，心識兼忘，超出三界，昇入種民。梁竹七天，常在素天奎星之位。奎有三十六星，其中一星是也。第三十二天，乃種民之界，曰平育賈奕天。其天中有别宫，號曰延眞。賈奕天之氣，下生奎宿也。後魏釋老誌亦云：佛者，昔於西胡成道，今在三十二天，為延眞宫主，勇猛苦敎，故其弟子皆髠形染衣，斷絶人道。唐李淳風注金鏁流珠云：善惠眞人，乃西竺國佛之後身，今為後聖君左上皇眞人，應現十方，號之曰佛。後受靈寳，得成眞道，諒非誑語。其所受眞空之道，及解化法，非浮屠戒律之比，故謂之敎外别傳。釋迦唯傳摩訶迦葉，其餘弟子，或得緒餘耳。迦葉唯世傳慧悟者一人。至二十八代，菩提達磨來入中國，燕坐少林，唯以浮屠寂滅之法傳惠可為二祖，遂以令履尸解而西歸。夫履之為言理也，留一隻者，表長至下廿八，中國所自出，不假傳也。釋迦旣入𣵀槃，其徒遵浮屠法，焚其遺蛻，胡語謂之闍維，亦曰茶毗。遂拾其骨為塔塜而埋之，因呼塔爲浮屠。西戎丘塜，至今皆然。羣弟子懐思悲戀，不忍捨去，皆環繞浮屠而居，為之守塜，由此呼比丘為䘮門焉。一說為其棄家絶嗣，修寂滅法，故號䘮門，猶空門也。至東𣈆之末，胡僧羅什來入長安，曉習中華之，攺浮屠為佛徒，䘮門為桑門。後其弟子僧褘，又改佛徒爲佛圖，桑門爲沙門。唐僧玄奘又改比丘爲必蒭𩔖皆依傍聲韻，撰造美名，似非本眞也。佛化之後，諸天分散，各還本所，羣魔復作。老君復敕天蓬及北斗七元星君降彼國土，示現神威，制攝魔衆，授以符呪，使保護遺敎，西域呼爲除穢跡金剛及雄威華光等名號是也。北斗眞形見天心正法及金玄。老子之門人辛妍，一名計然，范蟲之師也，道號文子，其先𣈆公子也。嘗請問於老君曰：何謂道徳仁義禮？老君曰：無爲無形，内以修身，外以治人，功成事立，與天爲鄰，道也。畜之養之，遂之長之，兼利無擇，與天地合徳也；於大不矜，於小不偷，兼愛無私，乆而不裵，仁也；爲上即輔弱，爲下即守節，逹不肆意，窮不易操，一度順理，不私枉橈，義也。爲上恭嚴，為下卑遜，退譲守柔，爲天下雌，立於不敢，設於不能，禮也。故修道則下歸服，修德則下從令，修仁則下不爭，修義則下平正，修禮則下遵敬。五者皆修，則家國安定，此聖人之所以御萬物也。無道則下叛，無德則下怨，無仁則下爭，無義則下暴，無禮則下亂，五者不立而不危亡者，未之有也。文子復問曰：治國之本何如？老君曰：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夫靜以修身，儉以養生，則下不擾而人不怨。是以天覆以道，地載以德，四時不失序，風雨不爲虐，日月清明，五星合度矣。故爲治之本，在於安人。安人之夲，在於足用。足用之本，在於勿奪。勿奪之本，大於節用。節用之夲，在於省事；省事之本，在於無爲。夫無爲者，非謂引之不來，推之不去，迫之不應，感之不動，堅滯而不流，捲握而不散也。謂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枉功術，循理而舉事，或時而立功，任下責成，舉無過事，名各自命，𩔖各自用，事由自然，莫出於已。故事成而身不伐，功立而名不有。猶水行用舟，山行用橇，因高爲田，因下爲池，非吾所謂有爲也。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養其欲也；聖人之踐位者，非以𨓜樂其身也。爲天下之人，强掩弱，衆暴寡，智欺愚，勇侵怯，懐才不以相教，積財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齊一之。為一人之明不足以徧照海內，故立三公九𡖖以輔翼之。為絶域殊俗，不得被其澤，故立諸侯。官不隱林，國無遺利矣。是以先王之法，不殺胎，不麝卵，不涸澤而漁，不焚林而畋。犲未祭獸，罝罘不得通於野；獺未祭魚，罔罟不得入於水；鷹隼未擊，羅罘不得張於谷；草木未落，斧斤不得入於林；昆蟲未蟄，不得以火田。孕育不煞，𪅏卵不探，魚不尺不得取，大豕不朞年不得食。是故萬物之發若蒸氣。此宪王所之於末，無異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也。聖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贍，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爲而懷，保眞抱道，而天下從之如影響，故曰無爲矣。文子曰：無為之治，既聞命矣。敢問不言之敎，可得聞乎？老君曰：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星辰朗，非有言也，正其道而物自然。隂陽四時，非生萬物也；雨露時降，非養草木也。神明接，隂陽和，而物自生矣。夫道者，蔵精於内，栖神於心，靜漠恬淡，恱穆𦚾中，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隱士，無𨓜民，無勞役，無𡨚刑。天下莫不仰上之德，𧰼主之指，絶國殊俗，莫不重譯而至，非家至而人喻之，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故賞善罰𢙣者，政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誠也。政令雖明，不能獨行，必待精誠。精誠形乎内，而外喻於人心，此不言之道也。聖人在上，懷道不言，而澤及萬方，故不言之敎，芒乎大哉！是以人王之思，神不馳於胷中，知不出於四域，懷其誠行之心，則甘雨以時，五糓蕃殖，養人以公，威厲不試，法省不擾，囹圄空虚，天下一俗，莫懷姦心。故精誠動於天，景星見，黃龍下，翔鳯至，醴泉出，嘉禾生，河不溢流，海不涌波矣。若逆天暴物，則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相乖，畫㝠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文變異，國將危亡。
天之與人，有以相通。夫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爲也，不可以强力致也。惟聖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懷天心，抱天炁，執沖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人皆遷善，若生諸已。謂之神化者，蓋行不言之敎也。文子復再拜百問曰：治國之本，敬聞命矣。治身之本柰何？老君曰：來，吾語汝。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百節皆寧，養生之本也。肥肌膚，充腹腸，開嗜慾，養生之末也。人能養其本，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恕，便動静，在內者已得，邪氣無由入。夫人受天地變化而生，一月而膏，二月而血，三月而肧，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形，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骸已成，五藏乃官。肝主目，腎主耳，脾主舌，肺主鼻，膽主口。頭圓法天，足方象地。天有四時五行九解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藏九竅、三百六十節。天有風雨寒暑，人有取與喜怒。人與天地相𩔖，而心爲之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月失行，薄蝕無光；風雨非時，毁折生災。五星失行，國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闊以大，尚由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乆熏而不息？精神何能馳騁而不乏？是故聖人守內而不守外。夫血氣者，人之華也；五藏者，人之精也。血氣專乎内而不外越，則胷腹充而嗜慾寡，嗜欲寡則耳目清而聽視聰逹。五藏能屬於心而無離，則氣意勝而行不僻，精神盛而氣不散。以聽無不聞，以視無不見，以爲無不成。是以，飾其外者傷其内，快其情者疲其神，見其文者蔽其眞。須臾不忘自賢者，必困其性；百步之中不忘其容者，必累其形。故羽翼美者，傷其骸骨；枝葉茂者，害其根荄。是以，靜漠恬淡，所以養生；和愉虚無，所以據德。外不亂内，即性得其宜；靜不干動，即德安其位。養生以經世，抱徳以修年，可謂體道矣。夫道者，陶冶萬物，修治無形，寂然不動，大通混㝠。深闊廣大，不可爲外；折毫剖芒，不可為内。始於柔弱，終於剛强；始於短寡，成於衆長。故十圍之木始於把，百仭之臺始於下。是以眞人體之，故虗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焠素朴，不與物雜，得天地之道，故謂之眞人。夫虚無者，道之舎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靜者，道之鑒也；柔旨者，道之用也；純粹者，道之幹也。嗜慾不載，虗之至也；無所憎愛，平之至也；一而不戀，靜之至也；隨時為宜，柔之至也；不為物散，純之至也。是以聖人輕天下即神不累，細萬物即心不惑。齊死生，則意不懾，同變化，則明不眩。靜與隂同德，動與陽同波。亦無所踈，亦無所親。與道為際，與德為鄰。𠋣不杌之柱，行不闕之途，禀不竭之府，學不死之師，故無徃而不遂，無之而不通也。文子再拜受敎。周平王問於文子曰：間子得道於老聃，今賢人雖有道，而遭婬亂之世，以一人之權，而欲化乆亂之民，其庸能乎？文子對曰：夫道德正邪以爲政，振亂以爲治，化滛敗以為樸淳，使德復生，天下安寧，要在一人。故積德成王，積怨成亡，堯舜以是昌，桀紂以是亡。平王用其言而天下治。文子復從老君受神丹之方，遂證品仙階矣。士成綺自椘來，見老君曰：吾聞子大聖人也，吾故不逺道而來願見，百舎踵趼而不敢息。今吾觀子，非聖人也，䑕壤也，餘蔬棄妹不仁，生熟不盡於前，而積斂無崖。老君漠然不應。士成綺退，明日復見，曰：昔者吾有刺於子，今吾言信而心屈，直吾形而立矣，吾心正卻，何故耶？老君曰：巧智神聖之人，吾自以爲脫矣。昔者子呼我爲牛，而我謂之牛；呼我為馬，而我謂之馬。苟有其實，人與之名而弗受，再受其殃。吾服常服也，吾非以服有服也。於是士成綺鷹行避影，履行遂進而問：修身柰何？老君曰：爾容崖然，而目衝然，而口闞然，而狀義然，似繫馬而止也。動而持，發若機，察而審，智巧而覩於泰，凡以不信，邉境有人，其名曰竊。成綺慙而退。老君西遊於秦，陽子居邀於郊，至梁而遇老君。老君中道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為可敎，今不可敎也。陽子居不荅。至舎，進盥漱巾擳，脫履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大人仰天而嘆，弟子欲請大人行，不閑，是以不敢。今閑矣，請聞其過。老君曰：睢睢盱盱，而誰與居？大白若辱，感德若不足。陽子居蹵然變容曰：聞命矣。其徃也，舎者將迎，家公執度，妻執巾櫛，舎者避席，焬者避竈。其反也，舎者與之爭席矣。佗日再見老君，老君曰：虎豹之文，猿猴之捷，所以致射也。子居曰：敢問明王之治。老君曰：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巳，化被萬物而不恃，有德而不稱其名，立乎不測而遊乎無有者也。老君之弟子庚桑楚即亢倉子也。偏得老君之道，北居畏壘之山，其臣之畫然智者去之，其妾之挈然仁者逺之，擁腫之與居，鞅掌之為使，居三年，畏壘大壞，其民相與方曰：庚桑子，吾日計之而不足，歳計之而有餘，庶幾其聖人乎？胡不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聞之，南靣而不釋然，曰：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寶成，豈無得而然哉？吾聞至人尸居環堵之室，而百姓不知所如徃。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竊竊然欲爼豆予於賢人之間，吾是以不釋於老聃之言。南榮趎問曰：趎之年巳長矣，將惡乎託業？庚桑子曰：全汝形，抱汝生，無使汝思慮營營。趎曰：目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而盲者不能自見；下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而聾者不能自聞；心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而狂者不能自得。形之與形，亦以闢矣，而物或間之，欲相求而不相得。今謂趎曰：全汝形，抱汝生，無使思慮營營。趎勉聞此道，達於耳矣。庚桑子辭盡曰：奔蜂不能化藿蠋，越雞不能伏鵠卵，魯雞固能矣。雞之與雞，其徳非不同也，有能與不能者，其材有巨細也。今吾材不足以化子，胡不南見老子耶？南榮趎乃贏糧，七日七夜至老君所。老君曰：子自楚所來乎？趎曰：唯。老子曰：子何乃與人偕來之衆也？趎懼然顧其後。老君曰：不知吾所謂乎？趎俯而慚，仰而嘆曰：今者吾忘吾荅，因失吾問。老君曰：何謂也？趎良乆復問曰：不知乎？人謂我朱愚，知乎？反愁我軀；不仁則害人，仁則反愁我身；不義則傷彼，義則反愁我己。我安迯此而可乎？此三言者，趎之所患，願因楚而問之。老君曰：向吾見若眉睫之間，吾固己得汝矣，今汝又言而信之，何規規然𠰥䘮父母，揭之有乙女二之弋罔罔乎？汝欲反其情性而無所自入，可憐哉！南榮趎請就舎，召其所好，去其所惡，十日自愁而復見老君。老君曰：汝自洗濯，熟哉欎欎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猶有惡也。夫外韄者不可繁而捉，將內楗；內韄者不可繆而捉，將外楗。外内韄者，道德不能持，而况放道而行者乎？趎曰：里人有病，里人問之，病者能言其病，然病猶未病也。若趎之聞大道，譬猶飲藥以加病者也。趎之願聞衛生之經而己。老君曰：而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無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舎諸人求諸巳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兒子乎？終日號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終日視而目不瞚，偏不在外也；終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徳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爲，與物逶迤而同其波，是衛生之涇巳。趎曰：然則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是乃所謂冰解凍釋者也。夫至人相與交食于地而交樂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攖，不相與爲怪，不相與為謀，不相與為事，翛然而徃，侗然而來，是謂衛生之經已。曰：然則是至乎？曰：未也。吾故告汝曰：能兒子乎？兒子動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者，禍亦不至，福亦不來。禍福無有，鳥有人災。趎再拜致謝而云：精神曉靈，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智略天地，察分秋毫。定王問老君曰：方今在世神仙，可得知乎？老君曰：東嶽有展禽先生，南嶽有厈續先生，西嶽有尹喜，北嶽有皇人，中嶽有古先生，即余是也。續字子孝，老君之弟子也，修道於廬山七百年，至烈王時，白日登仙。王聞其名，遣使徴之。使者詣其所隱空存靖廬，因奏請以南嶂山爲靖廬山，復以先生姓呼為厈阜。按爾雅釋名云：土山曰阜。此山本名南嶂，言上有三天子嶂也。古祀潜山為南嶽，而以南嶂為儲副，故亦呼南嶽。漢武帝元五年，巡狩，祀名山大川，射蛟潯陽江中，顧問此山何神主之？劉歆奏曰：康續先生得道於此。帝因命立祠於虎溪舊隱，列于祀典。至東𣈆亘伊守九江，好奉釋氏，乃從鷹門僧惠逺之請，徒先生祠於山口，而以其地為僧居，今東林寺是也。先生上昇之後，老君授以眞人之位，今主異楚水旱，及賜以主温之印，統攝八部温神，俗因號為和温康阜先生。皇朝建中靖國元年九月，敕封靖明眞人，遇祈禳，例降御前祝版，遣郡官詣觀行禮。敬王十七年戊戌，孔子謂南宫敬叔曰：吾聞老聃博古而該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徃焉。敬叔曰：謹受命。乃言於魯君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聖人之後也，減於宋，其袓弗父何有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益恭，載諸鼎銘。臧孫紇有言，聖人之後，若不當世，則必有明達者焉。孔子少而好禮，其將在矣，屬臣必師之。今孔子將適周，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盍以秉資之？臣請與徃。公曰：諾。乃遺孔子車一秉，馬二匹，僮一人，與敬叔俱。明年至周，見老君。老君曰：子來乎？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也，子亦得道乎？孔子曰：未也。老君曰：子惡乎求之哉？曰：求之度數，五年而未得也。曰：子又惡乎求之？曰：求之隂陽，十有二年而未得也。老君曰：然。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家多木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其不可者無佗也，中無主而不立，外無正而不行。由中出者不受於外，聖人不出；由外人者無主於中，聖人不隱。孔子退，無何，復見老君，拜而問曰：今日宴閑，敢問至道。老君曰：君子得時，則態色與滛志皆無益於子之身。吾之所吿子者，若此而巳。佗曰：又見老君而語仁義。老君曰：夫播糠眯目，則天地四方易位矣；蚉䖟𠾱膚，則通昔不寐矣。吾子使天下無失其朴，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羣矣，植物固有立矣。吾子欲放德而行，循道而趨，巳至矣，又何偈偈乎掲仁義，若擊皷而求亡子馬也。夫鵠不日浴而白，鳥不日黔而黑，黑白之二十朴，不足以為辨，名譽之觀，不足以為廣。泉涸，魚相與虞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孔子歸，三日不談。子貢怪而問之曰：夫子見老聃，亦將何規哉？孔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飛者，吾可以矰；游者，吾可以綸；走者，吾可以罔。至於龍，合而成體，散而成章，秉雲氣而上天，吾其誰之子？後天地而老強名一炁之父。生而華皓，壽以乆也。弱而能言，非習敎也。壯而能嬰，尃致柔也。胎于尹母，降于仁里，子孫繼之，與人同也。指李爲姓，無所系也。聃耳廣目，日角月淵，二柱三門，握十蹈五，神人表也。受學容成，問道常樅，無常師也。伏義時為欎華子，神農時為大成子，祝融時為廣壽子，黄帝時為廣成子，高陽時為赤四玉，夏禹時為眞行子，商湯時為錫則子，周文時為燓邑子。又曰：太史儋在天為金闕帝上景君、神寶丈人，無常名也。藏史、柱史，不擇仕也。周哀度關，退以時也。道得妙藴，洞神靈章，天人法也。旋斡造化，呼吸隂陽，陟降星斗，消息九變，飛煉金石，役使鬼神，躡景凌虚，遁形𨼆矅，長生乆視，佑善濟危，超萬化也。世莫知其然否，而以𨼆君子稱之。孔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至於龍，則合而成體，散而成章，秉風雲而上天，吾所不能知也。吾見老子，其猶龍耶？古今言老子者多矣，未有如孔子之所言也。子貢請於孔子曰：人固有尸居而龍見，雷聲而澗黙，發動如天地者，賜亦可得觀乎？孔子曰：夫白晏遊盪，衆人莫不欲見，隆然天㝠而雷，孛然而雨，各捧其首。賜，汝何能觀首？子貢遂以孔子之聲見老君，老君方㩀床而應徵曰：予年運而徃矣，子將何以戒我哉？子貢蹵蹵然立不安。老君曰：小子可歸矣。汝之師名丘，相諌三年，而後可敎矣。子貢反，孔子曰：汝已震矣。子貢懷慙，無以荅馬。孔子見老君，弟子從焉。老君曰：前者為誰？對曰：仲由，勇且多力者也。次曾参，孝者也。次顔回，仁者也。次顓孫師，武者也。老君曰：吾聞南方之鳥，其名為鳯，戴聖纓仁，右信左賢，力在足而勇在前，斯為下矣。老君助葬於達巷黨人，孔子從焉。日有食之。老君曰：丘！止柩就道左，止哭以聽變。旣明反而後行。反葬。孔子問曰：夫柩不可以反也。日有食之，則豈如行哉？老君曰：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見星而行，唯罪人與奔父母之䘮者乎！日有良之，安知其不見星也？孔子問曰：下殤用棺殮，禮歟？老君曰：吾昔見史佚有子死，下殤，匕而墓遠。召公七中。佚曰：吾敢乎哉！言於周公，公曰：豈不可！佚乃行之。下殤用棺殮，自佚始也。孔子問曰：三年之䘮卒哭，金革之事無辟，禮歟？老君曰：昔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孔子曰：古者行師，必遷廟主而行，何也？老君曰：君去其國，太宰取羣廟之主以從，禮也。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主出入廟必蹕，禮也。孔子問曰：聞古之祀天，有五帝之神尸之，有協佐上帝，生成萬物，其神謂之五帝。孔子曰：敢問何謂五帝？老君曰：東方青帝威靈仰，執規以司春。南方赤帝赤熛怒，執衡以司夏。西方白帝白招矩，執矩以司秋。
北方黑帝叶光紀，執權以司冬。中央黄帝含樞紐，執繩以司四季。故古之王者，易代改號，取法五行，五德更王，終始相生，故其為明王者，死配饗於五行。是以太皡配木，炎帝配火，黄帝犯仁配土，少皡配金，顓頊配水也。孔子問於老君曰：甚矣，道之難行也。丘比執道委質於當世之君，而不我受也。道之於今難行耶。老君曰：說者流於辯，聽者亂於辭，知此二者，則道不可委矣。子之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己朽矣，獨其言在耳。詩書禮樂，先王之陳迹也。豈其所以迹哉？夫迹履之所出，而迹豈履哉？夫白鶂相，無自而不可，失焉，无自而可。孔子退就舎，三月不出，復見老君，請曰：丘得之矣。鳥鵲孺，魚傅沫，細𦝫化，有弟則兄啼，乆矣夫丘不與化為人，安能化人。老君曰：可，丘得之矣。孔子一日又徃見老君，老君新沐，方將被髮而乾，慹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少焉見曰：丘也眩歟，其信然歟。向者先生形骸掘若搞木，似遺物離人而立於獨。老君曰：吾游於物之初。孔子曰：何謂也？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闢焉而不能言，嘗為議其將，至隂肅肅，肅肅出乎天，至陽赫赫，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為之紀，莫見其形，消息盈虚，一晦一明，日攺月化，日有所為，而莫見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歸，始終相反乎無端，而莫知其所窮，非是也，且孰為之宗。孔子曰：請問遊是。老君曰：得是至美至樂也，得至羙而遊乎至樂之謂至人。孔子曰：願聞其方。曰：食草之獸，不疾易藪，水生之蟲，不疾易水，行小變而不失其大常者也。喜怒哀樂不入於胷次。夫天下者，萬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則四肢百體將為塵垢，死生終始將為畫夜，而莫之能汩，而況得䘮禍福之所介耶？棄𨽻者若棄泥塗，知身貴於𨽻也，貴在於我而不失於變。且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夫孰足以患心哉！為道者解乎此矣。孔子曰：大人德配天地，而猶叙至言以修心，古之君子，孰能脫焉？老君曰：不然。水之於汋也，無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於德也，不修而物不能離焉。夫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孔子出，以告顔回曰：丘之於道，其猶醘雞歟！微夫子之發吾覆，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孔子將反魯，老君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旣不能富貴，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凡今之士，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愽辯宏逹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勿以有己為人子者也，勿以有己為人臣者也。孔子曰：敬奉敎。自周返魯，其道彌高，遠方弟子從者至三千焉。按唐書享孔廟迎神樂章云：通吳表聖，問老探眞。三千弟子，五百賢人。億齡規法，萬載祠禋。㓗誠以祭，奏樂迎神云。大樂舊有此詞，不詳所起。王廙頌曰：無為有宗，虚為實原。老子清寂，寄意不言。遂為孔師，守一長存。陸士衡頌曰：孔丘睿聖，配天弘道。風原求多，一事日弘下二。不吳宗五。非虚謂也。蘇子古史曰：孔子以仁義敎人，而以禮樂治天下。仁義禮樂之變無窮，而其稱曰：吾道一以贯之。或無以貫之，則因變而行義，必有支離而不合者矣。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語曰：君子上逹，小人下逹。而孔子自謂下學而上逹者，洒掃應對，詩書禮樂，皆所從學也。君蕩。此孔子所以兩得之也。盖孔子之為人也周，故示人以器而晦其道，使達者易入，而未達者不眩也。老子之自為也深，故示人以道而略其器，使達者易入而不恤其未達也。要之，其實皆志於道，而從施之有先後耳。聞之吾兄子瞻曰：太史公言莊子作漁父、盗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此知莊子之粗者。予以爲莊子甲乙酉之言皆實，予易齊而套功之，其詆訾孔子，未嘗不微見其意也。人。史公又言申韓少恩，皆原於道德之意。夫啇鞅以法治秦，申不害以術治韓，憲令著於官府，刑罰必於民心，所謂法也。因任而授官，偱名而責實，操生殺之柄，課群臣之能，所謂術也。韓非之學，並取申啇而兼用。法之所止，雖有聖智不用也；術之所操，雖有父子不信也。此申韓所謂老子之道而實非也。其聖叔孫曰：吾聞顔回曰：孔丘能廢心而用形。陳大夫曰：吾國亦有聖人，子弗知乎？曰：孰謂聖人？曰：老聃之弟子有亢倉子者，即庚朶楚也，其著書號洞電眞經，得聃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聽。叔孫以告，魯君聞之大驚，使上𡖖厚禮以致之。亢倉子至，魯君卑辭請問，亢倉子曰：傅之者妄也。我能視聽不用耳止，而不能易耳目之用。魯君曰：增異矣，其道柰何？亢倉子曰：體合於家，由次之，有唯然之音，雖逺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間，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肢之所覺，心腹六府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魯君大恱，佗日以告孔子，孔子𥬇而不答。商太宰蕩見孔子而問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丘愽學多識者也。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丘弗知。曰：五帝聖者歟？曰：五帝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曰：三皇聖者歟？曰：三皇善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太宰大駭曰：然則孰為聖？孔子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立疑其聖，弗知其眞聖歟？眞不聖歟？大宰嘿然心計曰：孔丘欺我哉！老子和光同塵，豦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而化流天下，故孔子慕其聖而徃師之。且如亢倉子，衆猶稱為聖人，而況其師乎？魯表東海，周在魯西。時老君在周，孔子居魯，故指其方，述其德，而推其聖，諒非欺也。後人或妄認以爲佛。是時佛滅巳乆，且與中國言語不通，文軌不同，孔子奚取焉？況孔子内諸夏，外夷狄，被髪左袵，乃其所深惡。春秋之法，用夷禮則貶之，其肯捨中華之聖師，而尊羌胡之浮屠耶？昔者文王居于岐山之下，是為西伯。武王曰：惟我文考，顯于西土。周在中夏之西，故亦自稱為西也。如伯夷、叔齊處于孤竹，慕文王之聖德，相謂曰：吾聞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試徃觀焉。遂至岐山之陽。詩云：為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𠔃，西方之人𠔃。此衛國風也。鄭氏箋云：思周室也。又齊姜謂𣈆文公曰：西方之書有之，日月不處，人誰獲安？此亦周書也。歷考古之所謂西方者，指方周耳。孤竹，遼西之國也。魯、衛、齊，東方之諸侯也。故皆稱周為西方，未嘗遠指流沙之外也。至如年五十四年，柔豈逹指佗所乎？又如孔子南之沛，見老君，老君稱之為北方之賢，豈亦獯鬻、玁狁之類哉？夷烈王二年，老君過秦，獻公聞之，郊迎，授館致禮，問曰：敝邑鄙逺，孤不肖，先生幸臨寵之，軍旅之事，不敢瀆聽，天之歷數，可得聞乎？老君曰：老夫何足以知此？公曰：孤願聞之。先生兵自長，兵三千日佳，佳五百載而復合，合七十載而霸王者出焉。過此以徃，未可問也。化恱曰：願先生少留，使得師事之。明日，老君不謝而行，遂出散關。秦孝公時，老君東還，又與尹眞人等遊于上虞赤城、蒙山，重過扶桑大帝之所，校集羣仙。已而隱於洛中景室山。時有黃髮老叟五人，或秉鶴，或衣羽，握靑筠之杖，相與共談天地之數，世無知者。老君著述經書垂十萬言，傍有二神人捧金壺盛墨，狀若淳漆以寫之。其王嘉拾遺記云：昔老君居景室山，與老叟五人共談天地之數，撰經書垂十萬言。有浮提國二神人出金壺器，中有黑汁，狀若淳漆，灑木石皆成篆隸以寫之。及金壺汁
盡，二人乃欲刳心瀝血以代墨焉。五老即五天之帝釋也。景室即太室山也。秦昭王時，老君與尹眞人諸仙遊女儿、地肺、天柱諸山，復西出散關，渡流沙，昇崑崙，還紫於西麓下。老君所經由處，爲修城邑，以表聖迹。今有老停驛、尹喜城，故壚尚存。秦孝文王畋于殽函之間，親詣樓觀禮祠焉。赧王十年丙辰，老君遣使召𨼆士沈羲。羲本呉郡人，學道於西蜀，能救人疾苦。一日，與妻賈氏共載，詣子婦卓孔寧家，路逢龍車、虎車、白鹿車各一秉，導從甚衆，皆朱衣仗節，問義曰：君是處士沈義否？羲愕然荅曰：是。騎士曰：五七過，黃老今遣仙官相迎。秉白鹿車者，侍郎薄延也；青龍車者，度世君司馬生也；白虎車者，送迎使者徐福也。須臾，三仙羽衣持節，以白王冊青玉界卅玉字授羲碧落侍郎，遂載義昇天。時路間鋤耘人皆見之。須臾大霧，霧解，但見義所秉車牛入田食苗。或有識其牛者，以報義家。其子疑為邪魅所攝，乃將數百人分布百里之内山谷間搜求之，不獲。至後漢殤帝元年丙午，凡四百一十二年，乃還鄉里，推求得其十世孫名懐喜。懐喜曰：聞先世相傅說，家有仙人，今來歸耶？留數十日。說𥘉上天時，不見天帝，唯謁老君。宫殿欎欎，有如雲炁，五色不可名狀。侍者數百人，多是童子。庭中有珠玉之𣗳，衆芝叢生，龍虎辟邪，遊戲其間，但聞琅琅如銅鐡聲，四壁熠熠，有書著之。老君長可丈餘，體有光耀，不可正梘。老君令玉女持金桉玉杯盛藥賜羲曰：此是神丹，飲者不死。夫妻各一刀圭，告言飲曅，拜而勿謝。復賜棗二枚，大如雞子，復以符一道及仙方一首賜羲，令且還人間，救治百姓之疾。若欲不來，可以此符掛竿杪，吾當遣使迎汝。語巳，羲奄然如睡覺，已在地上。竇太后疾，嘗遺使請羲。安帝時猶在人間，後復昇天。秦始皇帝建老君祠於樓觀之南，世給廟戸，親制祝文曰：大道汎𠔃，其可左右。老君去則西遊，返則東顧。朕方有事蓬瀛，願垂影響。始皇躬行享禮，俄見老君降于坐，帝驚喜再拜，磬折求道。老君笑而不荅，命授以鬼林經䇿，使鬼神之符，猶懇請不已，老君忽不見。始皇瞻悵而還。其所製文筆札尚存。周秦之間，天下鼎沸，強侵弱，衆曅寡，輸轉征伐，人不遑安。扶風人馬成子覩而嘆曰：百年之命，六尺之身，不能自保者，舉世然也。天旣生我，必有可延之道，何為自掇其死乎？我聞道者萬物之祖，禀生之元，化生之本，天地之根，歷世不變，湛然嘗存。我何由得明師而示我修道之門乎？興此念歷年，遂棄家訪師求道。聞岐山之陽，汧渭之側，有伯陽川，是老君、尹喜經行之所，有老君授西伯至道之臺，乃徃㝷。馬至伯陽川，適遇一童子，問成子曰：何求而登山耶？成子告以求道。童子笑曰：我事老君萬二十歳矣，尚未聞大洞希微之道，今于㡬歲遊隘陋蹄涔之内，而欲求道，不亦難乎？成子異其言，再拜稽首，求哀請
命，曰：朝□之生，瞬息之命，非聖人延之，將復委朽壌，淪糞土，一失此身，何時復得聞道？乞聖人哀而教之。童子曰：我太上之侍童耳，年且㓜眇，未聞大道，無以教子。但子苦志丘泉，勞迹損神，孜孜念道，亦甚可念。然我聞太上老君昔謂欎單天王曰：道生萬物，物不離道，得道者生，失道者死，在於身，不在於佗人。今子勞渉山川，復此險艱，蓋為有志，然去道逺矣。成子復拜問曰：道之在身，何門以修之？童子因授以胎元鍊炁之法，乃入蜀，至臨卭鵠鳴山，𨼆居石洞中。有一人身長丈餘，鹿裘毛幘，䇿杖而至，詣成子話𨼆地之術，因謂成子曰：此山有石鵠，三百年一嗚，嗚則此山之中有得道昇天者，此鵠頻嗚，子當昇天矣。乃授以神丹，告之曰：太上道炁為内丹，藥為外丹，隂功為内丹，金石為外丹。子錬炁胎元，受於黄盖童子。黄盖者，𤣥天太陽之子，與金華玉女侍太上左右，歷億劫之數，而常若童顔。子遭值此師，與親朝太上老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