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志
天爵堂記

天爵堂記

天爵堂記

饒國吳公以其子元徳眞人之貴,推恩錫爵,以老於家,乃築堂以居之,曰天爵。以某游於元徳也,來求文以記之。某謹爲記之曰:善夫戴帥初氏之言曰:方番易盛時,朱紫組印,人無寧蹤,而公處之恬然。及今驅馳之事盡息,而公憇然如昨日也。論其立志,槪可見矣。况又使其子爲道家,曾不以澹泊爲慮,此其初寧有一毫富貴心哉?及其老也,乃能即家建國,與其夫人偕老,而康寧備福之盛,當世幾無與比。然則公之所致,夸一時,榮一鄉有餘矣。而方名堂以天爵而自見,則公之所以致此者,其必有所不知,而天獨知之者。夫方今天下之盛,仕廿十萬計,挈挈然進取是務,旦暮不足於心,不得一其身,如公之萬一者,亦獨何心哉?且人之材,相去遽邈遐也。夫莫之爲而爲者,莫之致而至者,智未必盡不足以及之也。然而畧不能以自信者,升天爵之堂五,而觀吳公之徳,其所勸不既多已乎?𨿽然,元徳以清靜爲宗,而能奉其親以榮耀,天子之賜也,亦天所以成其孝也。公非有求于時也,居有富貴而不辭,天也,亦教忠之效也。無營也,而致貴者至焉;無欲也,而至樂者存焉。然則惟公之所自居者爲天爵乎?千乘之國者顧之專,何莫非天者?猗歟盛矣!著存問記。元教大宗師吳公全節,作明成觀于其親墓之近,奉其父饒國公毋饒國夫人之象於别室,使弟子治祠事。他日於心猶以爲未慊,爲重屋以庋之,取祭義之文,名之曰著存之閣。謂其友虞集曰:子爲我言著存以義,使族人昆弟子孫與奉祀,弟子知予意焉。予乃爲之言曰:集聞人之生也,魄載䰟焉;其殁也,魄淪於地,魂升於天。魄降而魂升,則末如之何也已。詩曰:欲報之徳,昊天罔極。孝子之報親也,夫安有紀極乎?先王於是教之葬,以寧其體魄;教之祭,以盡鬼神之情。辨仁智之極致,酌禮義之之至當,使孝子慈孫得以盡其心焉。所謂使賢者俯而就之,不肖者企而及之,非強之也,至乎無違,則其安矣。然而以此誨民,時猶有忽而忘之也。若吳公致其愛慤者,可不謂之厚乎?蓋嘗聞之,親之始殁也,則升屋極而號焉以復之。其在行也,則升車而號馬以復乏。其徃矣逺矣,而弗可以復矣,則又有牲殺之祭,接之以血氣之感焉。時乎風雨霜露之變,而有毛血腥熟之薦,度以隂陽而徧求之曰:在彼乎?在此乎?蓋無所徃而不致其意也。吳公思其親𡨋升而不返也,則登髙望逺,求之冲漠之微,庶其徃來於斯也。情之所存,何其周乎!傳曰:愼終追逺,民德歸厚。厚在君子,歸在民也。昔之人有無怛于死生之變者,喪親沐槨,又從而歌之,聖人之徒弗與也。吳公之爲本也,所以自致於其親,而又足以矯其流𡚁也歟!若吳公之厚於其親者,吾有感焉,而不敢易而少之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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