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經解
南華經解
士六卷巳矣。彼其於世，世務。未數數猶及汲然也。此節稍進，影無名意。能樹則無所倚矣，今猶有所倚，而未能卓然熱之外荣辱之見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矣，旬有五日而後反。彼一一於致福者，修身福世之事。未數數然也。此節又進，影無功意。此雖免乎行，無行地之適。猶有所待者也。又一轉，撇去上文，猶待風也。若夫乘天地陰陽二氣之正，而御六氣六時消息之辨，以遊無窮者，寄心無極之先。彼且惡乎待哉？夫焉有所猗撤？此節至矣。外不見物，內不見心，身與元化俱，神與造物遊。鳴呼，至矣！影無巳意。故曰：至人無巳，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此三句，一篇之主也。第一句，又三句中之主也。○今以天地之大而生我，以我而遊處於天地之人之間，而且其蕃變而消息者，無一不備於我，亦惡往而不得乎哉？乃無端而據爲我。無端據爲我，久之而忘所爲據，而竟無往之非我。是故進一一一而與天下爭功者，我也；卽退而與天下讓功者，亦我也。進而與天下爭名者，我也；卽退而與天下讓帷者，亦我也。再雅而一八凡一事之畔援，一念之欣羡者，無非我也。卽矯而人之畔援者弗畔援之，人之欣羡者弗欣羡之者，亦無非我也。飽之，我見未忘也。簟瓢陋巷之子，不改其樂以爲樂。簟瓢陋巷，是樂一一一貧也。樂貧，是見有我之處貧也，非樂也。以爲非樂，簟瓢陋巷而樂道也。樂道，是見有我之處道也，亦非樂也。然則其樂不一一容言也，不容言而巳始化矣。故曰：顏氏之子坐忘也。此可以言逍遥遊也。方舟於河，有虛舟來，觸面不怒。何則？以其有舟而無有舟焉者也。夫我且不怒，彼於何有浸？而我假爲虚舟一品。歸焉。過遊而下，可也；遡洞而上，可也；風恬波靜，可也。熒鵬怒，壽六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妙。吾自視缺然。妙。請致天下。詞今逸品。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旣巳治也，許由說
得是。而我猶代子，吾將爲名乎？名者，實之賔也。吾將爲每乎？說得是。□鷯小鳥，一名巧。歸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偃，一作鼢，鼠名，好偃河面飲水。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子無南華經解火道當遊，遊十八一卷所用，天下爲無所用。妙妙！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代之矣。許出以名爲賔而不居。以上証聖人無名意也。肩吾問於連叔曰：吾聞言於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反，猶顧吾驚輔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不可得其首尾。大有逕庭，逕，門外路也。庭，堂前地也。勢相遠隔，今言大有遥庭，則相遠之甚也。不近人情焉。言前先作盧摹。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地海中有此山，此葢以山喻身中也。有神人焉，身中之神。肌膚若冰雪，體純抱索，淖育綽約，潦約，善容止也。若處子，專氣守永，不食五找榖，絶世味。海之外納天地，吸風飲露，納天地之清冷。其神凝，義神之極。凌太，乘雲氣，使物不疵癘，削年榖，熱天地位，萬物有。吾是以狂同誰。疑其爲誑而不信也。寓言至精，肩吾徒咤其語句耳。○接輿見地如此，無怪乎其欲筬劄吾夫子。連叔曰：然，宜汝不信。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此同汝。汝耶之聲。豈惟形骸有聲言哉？夫知亦有之。之字是。此其言猶時之人也。之，德之也。之字指神人。是。是女也。若將磅礴萬物，一氣鼓動，以爲一世蘄乎亂，漸，求也。亂，治也。○所以福世者，乃是如此。楨焉以天下爲事，何有勞天下之迹之人也，音節較舞順挫。物莫之傷，大浸稽晉也天而不滿，大旱金石流土而焦而不𤍠，是其塵垢粃糠至粗之緒，將猶陶鑄堯、舜、唐、虞治功者也，孰肯以物爲事？乃物自治耳。德修於心而功被於世，我何與焉？○堯、舜治功之盛者，借以抑楊，乃行文之勢耳。或欲爲二帝事氣，則莊子當啞然一笑。第兩寇名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女身，無所用之。媙喻以文爲戲。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此，寛然與焉，䘮其天下焉，進於不與焉。設喻摇曳。幷堯、舜也。進一步，文致冷然。○姑射神人，雖唐、虞之事業，不足爲多。以上証神人無功意也。惠子名姑，爲梁相。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結瓠成熟。而實瓠中。之于五石，一瓠容如許子，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一人之力不能勝，剖之以爲瓢，則瓠落猶廓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呺音鴞，盧大貌，大也。吾爲去聲其無用而掊撃醉之纂舉。寫鈍物如畵。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陡醒一句。宋人有轡爲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音乎，辟漯繼也爲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爲汫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拔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去聲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喻意一
折，愈醒。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猶思以爲大樽而浮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先于猶有蓬之心也夫！心有所蔽如蓬嵩。儻不適於用者，所以全其大用也。瓠用。無瓠之用，乃有超於瓠
之寪焉。知超於瓠之用者，豈苐江湖之適巳哉？何期反來惠广之揶揄。惠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百樞似椿。面理練瓖，臭不中用。其大木擁臣而不中繩墨。其不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植也。之塗，匠者不稱。今子之樅者，言大而無川，衆所同去也，無肯相從者。大瓠有超於瓠之用，則大樹有超於樹之用，亦理之至易明。一一一者面惠子，方且以之鈍置莊于。嗚呼！以惠于作聰明之人，而聆外世之曠論，猶之以水沃石也，何怪莊子發端卽有少不
知大之嘆。莊子曰：子獨不見貍牲音生，猫類。乎？卑身而伏，以候放者。镯物之遊而稷之，東西跳泉，跳則跨空，似黎之穹然，故曰雖黎不避高下。中於機辟，死於網罟。今□□
夫漦牛，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爲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曠遠貌之野？彷徨乎無爲其側，道遥乎寢卧其下。不夭斤斧，不折於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離却困苦，心與天休矣。純是一泒寓言。巧便逐物者，自納於隠罟之區；敦龎余身者，必謝夫多能之智。於二者之間而擇術焉，寧爲貍狌乎？抑寧爲漦牛乎？然則大樹不當爲所同去也，明也矣。無何有之鄕，
何鄕也？一物不留之處。與之爲不留，郎無何有之鄕也。廣莫之野，何野也？一物不隔之宇。與之爲不隔，卽廣莫之曠也。彷徨乎無爲，木無可爲也。逍遥乎寢卧，本無一呈也。如是，則旣
一一一無與物相攖者，而物之攖我，又安所得加之之的哉？此世所日爲無用，而獨適於清虛者也。○以上証至人無巳意也。無名句引許由，無功句引姑射神人。此句獨引目巳言語，莊子豈輕以無巳許他人哉？抑又不苐於此處見之也。前番一引宋榮子，一引列子，至乘天地，御六氣，獨不一點其人焉，則莊子之自負，㫁可知矣。雖然，小知不及大知，開口已言之，則無巳二字之爲秘密法藏，聖神化境，莊子或亦自負知之，而不敢遂謂至之，是以津津於至人也夫。○証無名無功兩句，援引兩人，文意亦甚顯。至此句獨隱蹡其辭，只於大瓠大樹作一一一一一一兩叚閒言閒語，令人深思而自得之。此莊子旣以自負，又善於立言也。○大瓠一叚，劈口就點用大。大樹一叚，煞尾說到無芮。試想古今雖葢世才能，冠古學問，撑天制作，都只弊做用小。何也？以其爲有用之用。有之用之用，便是形下之器耳，性分中之緒餘耳。但在這上面著脚，未有不勞心焦思，擾攘一世者。莊子視之，不堪困苦。若至人然乎哉？至人無巳，一切才能、學問、制作，到此都宋融雪釋。人視其塊然無用，與大瓠大樹相去幾何？却不知其參乾坤，籥萬物，方寸之際，浩浩落落，莫可涯涘。如是而乃爲道遥遊也。○如是而乃矯道遥□，則至人以下，未許一人得與其事乎？不知學道之人，使要學二乞八至人之事，菹子點化惠子收尾處數句，純是說心學上事，却一一一一一八特息點破逍遥二字，其敎後來學人深矣。○分三大叚看：起處至小大之辨也，是前一大叚；知效一官至聖人無名，是中一大叚；堯讓天下至末，是後一大段。前極參差變化，後獨三段分應。澹宕在筆，而餘育嫋然，眞浸濡不測之文。行行復一。崇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