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
馬蹄
此篇言以仁義爲治，則拂人之性，是就害於物上說。○前後用害喻，錯落洗發，如兩後靑山，最爲醒露。馬蹄是耶？可以踐霜雪，毛可以禦風寒，齕草飲水，翹足而踛，跳踛。此馬之眞性也。雖有義臺露寢，義同儀。儀臺，儀門之臺。敢儀臺在前，路腹在後，葢總宫室之全言之。無所用之。馬之性本如是。及至伯樂，曰：我善治馬。燒之，烙鐵印之。剔之，剪其毛。民。刻之，削其足。甲。雒之，雒同絡。兜其首，連之以羈馬。音的。絡首曰馬，絡足曰爾。編之以早馬榿棧，排木爲橙。馬之死者十二三矣。一拆。饑之，渴之，馳之，驟之，整之，齊之，前有橛馬啣餙馬纓。之患，而後有鞭筴之威，而馬之死者巳過半矣。更一折，作兩層頓挫。以上馬一喻單領，下用兩折。
陶者曰：我善治埴，黏土。圓者中規，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鉤，直者應繩。夫埴、木之性，豈欲中規矩鉤繩哉？以上陶一喻、匠一喻，雙叙，一總一折。○馬性叙在前，埴、木性煞在後，文法倒轉。然且世世稱之曰：伯樂善治馬，而陶、匠善治埴、木。此亦治天下者之過也。亦猶治天下者，矯民之性，而反謂之善治人也。民性與馬、埴、木何異？古今浥天下者，與伯樂、呴、匠何異？○將三喻作一總束，帶起治天下一句。○上文自稱善治，此又人其前。馬善治晝出。世人以聲附聲，毫末致察。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緊接一句，轉入正意。彼民有常性，織而衣，耕而食，是謂同德。一而不黨，渾一無偏。命曰天放。在天自民之性本如是領起。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遲重。其視顚顚。專一。當是時也，山無蹊隧，陸路未通。澤無舟梁，木路未通。萬物群生，連屬其鄉；各滅所居爲連屬。禽獸成群，草木遂長。是故禽獸可係羈而遊，鳥鵲之巢可攀援而闚。人物相忘。至德之世，葢有應帝王者在上，順民常性如是。天。至德之世。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盡，惡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無知，其德不離；同乎無欲，是謂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申賛至德之世得民性可慕。三節俱作韻語音。及至聖人，蹩躠爲仁，踶跂行不正貌。爲仁，踶跂。育題竒起足川力貌。爲義，而天下始疑矣。非常則疑。澶漫滛衍也。爲樂，摘僻拘卛也。爲禮，而天下始分矣。亂性則分。末世聖人，拂民常性如是。故純樸不殘，孰爲犠樽？白玉不毁，孰爲珪璋？遵德不廢，安取仁義？性情不離，安用禮樂？五色不亂，孰爲文采？五聲不亂，孰應六律？采叵之罪也。毀道德以爲仁義，聖人之過也。又作整收中断聖人之過，毀民性可痛。夫馬，陸居則食草飲水，喜則交頸相靡，親順。怒則分背相踶，馬之踶必尙後，故曰分背。馬知巳止此矣。馬性木，然夫加之以衡扼，同軛，乃横木駕馬領者，故曰衡扼。衡，横也。齊之以月題，題，額也。馬額上當顔如月，故日月題。而馬知介倪獨立鄆晲。倪當作晲，閏並也。拒，曲頸以拒人也。鷙曼悍鷙突曼。詭銜吐避其斯，竊轡倫幽其轡，故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樂之罪也。句法頓挫，再以馬喻，又進一步說。夫赫胥氏古帝之時，民居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遊，形容渾沌無事。民能巳止此矣。民性本然。及至聖人，屈折禮樂以匡正也。天下之形，縣跂憑空跂慕仁義，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踶跂好知，爭歸於利，不可止也，此亦聖人之過也。與上叚馬喻相對，○前意巳盡。又偕馬與人，伯樂與聖人，作排叚𩀱收，與起處馬字一喻，若有意，若無意，爲映帶之文，○重復歸咎聖人，是擒賊擒王之意。胠篋
仁義聖知，本敎天下爲君子，莊生從局外㸔破，未足爲君子之資，而反而助資賊之用。葢天道一陽卽有一陰，人事一种必有一害。通長筭來，果然有之，不是莊子謬爲怪談也。○此前二篇，又推進一層，直是充義至類之盡，故其痛快亦更無此。○劈頭一喻，引起盗資，以下發仁義聖知之弊。一叚爲葢賊之利，一叚爲天下之害；又一叚申盗賊之利，又一段申天下之害。然後叠叠致嘆，將乱本兩畨，歸咎好知；將好知三畨，痛其致亂。反覆披露，盡翼而止。○好知二字妙妙！將仁義聖
